凡煙小說

第20章 大戶嫡女x替身庶弟6

關燈
白鹿書院裏的孩子們最近私下裏都在悄悄地傳說,書院裏來了一個新同學,聽說已經十幾歲了卻還是第一次來書院,而在這之前都因為身體原因一直養在家裏。

——據說啊,是齊家那個沒露過面的二少爺。

書院裏這些孩子十歲上下,最是好事的年紀,這下書院裏來了不同尋常的新面孔,許多孩子都耐不住好奇心,總是要暗地裏去打探一番,想著最好還能看看這“大齡入學”的笑話。

只是還沒過多久,所有的風向都發生了變化。提起這位齊家二少爺,所有人都要稱上一句天賦異稟,畢竟只是短短一個月,這位二少爺便通過考核連升兩級,最後竟是直接坐進了甲等的班級。

聽說,還是錢夫子親自把他帶進去,安排在齊煙的旁邊的。

錢夫子是誰,是當今聖上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的帝師。既然是錢夫子親自作出的決定,其實是斷然沒有質疑的道理的,可偏偏有那不服氣的,私下裏暗自編排齊夜這般神速,其中必然有不可告人的貓膩。

不和諧的聲音還沒有出現多久,便在一次考核過後偃旗息鼓了。那次考核過後的第二天,就有一篇滿分策論被張貼在了書院裏最顯眼的位置。

見解獨到,語言流暢,就連卷面都是美觀整潔,沒有一點塗改,更可貴的是比起其他同樣獲得了甲等的文章,沒有那種受了長久訓練而可以打磨雕刻出來的匠氣。看到最後,文章的末尾明明白白署的是齊夜的名,之前那些散播閑言碎語的人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貶低的話語,而是都自知理虧,訕訕地閉了嘴。

雖然不願承認,但他們實際上也打心底裏佩服能寫得出這樣優秀文章的齊夜,而且人家還是剛剛進入書院學習短短一個月。

畢竟,能讓白鹿書院最嚴厲的夫子出言誇讚的神級人物,他們不服也不行啊。

**

兩年後。

正是晚春時節,空氣中帶了一絲初夏的氣息,卻又沒有夏日那種惹人心煩的燥熱,正是出游踏青的最好時節。

兩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依舊轉瞬飛逝。就在前不久,齊煙剛剛舉行了及笄禮,再看去也已經成了一個大姑娘。

褪去了臉上的最後一點嬰兒肥,少女的五官由從前的可愛漸漸長開,出落得越發明艷,不需要黛筆脂粉的點綴修飾,便已經能夠窺出令人心悸的美貌來。

此時正值書院的春假,齊煙得了空,便遵循母親的意思,並不整日待在府中,而是時不時地到城中的各處鋪子走動。

齊煙知道,這是母親在有意識地開始讓自己接觸自家的主要產業。即使齊家重嫡庶,齊老爺也並不昏庸糊塗,可主母方氏依舊對子女嚴格教育,並不放松懈怠,依舊防著後院幾個不安分的姨娘。

天氣正好,選在今日上街出游的人似乎都比往常要多上幾倍,街道上的人流格外擁擠,只當每每到擁擠之處,總會有一個身影默默地為齊煙擋開擁擠的人潮,不讓她被擠到一絲一毫。

被齊煙護在羽翼下的這兩年,是齊夜目前的人生中過得最快樂的時光。每日的餐食都按時從主母院子的廚房之中送來,冬日的夜晚也不再只有一床冰冷的被褥。被好好地養著,齊夜褪去了從前矮小瘦弱的模樣,個子也像後院養的新竹一般飛速竄了起來,現在竟得需要齊煙擡頭去仰視。

兩年間,齊夜那一心禮佛的親娘對於他的種種變化依舊是不聞不問,甚至對於齊煙這種將手伸到自己房裏,越過自己管教齊夜的做法似乎也是毫不在意。

而對於齊煙事事都要帶上齊夜這樣一個本不同尋常的做法,就這樣詭異地似乎已經被齊家大宅之中的所有人默許。

對於主母方氏來說,庶子庶女和女兒的關系和睦遠遠要比勾心鬥角來得好,況且若是真的真心相助,也是女兒未來路上的助力。

再者,齊夜這樣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庶子,無論如何也是掀不起風浪的。

可不知為何,齊夜依舊無法像齊煙一樣,早早地直接接觸到齊家產業之中最為核心的部分。鋪子田莊裏的管事老板,只允許齊煙進到內室後院去學習真正的賬冊明細,而溫和又堅決地將齊夜擋在外頭,就連齊煙出言求情也無濟於事。

問得多了,便只說是當家的意思,便再不多言。

齊煙問不出什麽,只得努力再努力地學習,細細揣摩後想要給齊夜講述自己在實際操作中所學到的東西,不曾想齊夜卻阻止了她,卻也不說明為何要這樣做,只是叫她聽齊老爺的話。

撒嬌也撒了,賭氣也賭了,可一向對姐姐言聽計從的齊夜卻在此事上犯了軸,任憑齊煙和他冷戰,也不說原因,只是每日變著法兒地給齊煙的窗沿上擺上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哄她,直教齊煙不忍心再和他置氣。

齊煙猜測,莫非是齊夜對經商沒有興趣,才不願聽自己說這些。聯想到師尊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便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幾乎是要在心裏坐實了這樣的想法。

今日也是這般,齊煙隨著茶莊的管事進了後臺查賬,看著齊夜沒有想要一同進去的意思,便也不再勉強他,只是吩咐店小二給齊夜上些茶點。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為何齊夜明明跟來也是無事可做,為何還要堅持次次陪自己一同前來?左右齊府到這城中產業的距離不過二三裏,她又不再是小孩,實在是不需要有人專程來送這一趟的。

更何況,自己比起齊夜來說,還是姐姐呢。

半個上午很快就在各種賬目以及對下一季度貨物的探討中過去,因為準備帶齊夜去逛春市,齊煙並不準備在此久留,只是向掌櫃告辭,低頭掀了門簾出了門。

齊夜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顯然是時刻註意著這邊的動靜。看見齊煙掀起門簾出來,剛剛還百無聊賴的神情突然就亮了起來,放下手中的茶杯小跑到齊煙面前。

齊煙到底是沒忍住,踮起腳呼嚕了兩把自家弟弟的頭發。被齊煙養得好,齊夜的頭發也不再是之前的幹枯毛躁,而是柔順黑亮,手感極好。

齊夜倒也遷就她,不僅沒有這個年紀男孩子的奇怪自尊心作祟,反而因為怕她踮腳夠不到又太累,索性自己主動低了頭,讓齊煙更加省力。

養“弟弟”雖然之前操了不少心,但看到這麽乖巧的少年,齊煙的心裏還是得到了莫大的滿足,她手一揮,霸氣道,“今天姐姐帶你去酒樓,想吃什麽隨便點!”

說是酒樓,其實還是自家的產業,只不過這房租地契都在方氏手中,是完完全全屬於母女倆的產業,是以齊煙在其中還要更肆無忌憚一些。

這醉風樓就位於主街的中段偏後,地理位置可謂得天獨厚,占據了黃金地帶又經營有方,即使價格略高生意還是格外火爆,畢竟醉風樓最大的賣點就是自家的獨門秘方。

尤其是那些用油煎炒的熱菜和各式電信,酥脆不膩,回味悠長,吸引了一大批忠實食客。

可今日醉風樓似乎格外冷清,齊煙帶著齊夜踏進門檻,卻發現整個樓內只有寥寥幾個食客,還都是那些忠實的老面孔,人少得幾乎有些不正常。

一看到二人,掌櫃的便立馬從櫃臺後迎出來,還未等齊煙發出疑問,便先一步顫著聲音開口,“小主子,老夫知道您主意多,快幫老夫想想辦法吧!我們的客人,全都、全都被對面的那個勞什子攬月樓給招呼過去了啊!”

掌櫃的急得差點要來拉齊煙的手,被齊夜不著痕跡地擋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有些失態,邊聽齊煙安撫道,“掌櫃的,您別著急,對面那酒樓到底是怎麽把我們的客人都挖走的?”

齊煙知道,那攬月樓很早之前就在自家酒樓的對面立著了,只是一直不溫不火,相比日日爆滿的醉風樓,可以說是生意慘淡,幾乎沒有一點存在感。

“那攬月樓……他們做出了和我們一模一樣的味道……賣的價格卻只占我們的三成…!”說到這裏,那掌櫃顯而易見地有些慌了,“小主子您聽我解釋,這配方真的不是我漏給他們的!我、我要是做了,我不得好死!”

無怪乎他這樣狠毒地賭咒立誓,只是因為這醉風樓裏,除了主子之外,唯一知道完整秘方的只有自己。

醉風樓對保密工作極其看重,秘方調料都是由專人先行做好,將成品交由後廚,需要時直接取用即可,就連廚子們也不清楚這些香料調料是如何制作而成。而對於制作秘方的專人,也采取流水線作業的方式,每人只負責其中的一道工序,且參與工序的人互不相識。

這樣的安排,使得酒樓的內部被管轄得如同鐵桶一般。齊煙幾乎可以肯定,就算有人有意想要收買其中的相關之人,也無法拿到完整的配方。

掌櫃跟了自己的母親方氏幾十年,其忠心耿耿被眾人看在眼中。齊煙暫且相信此事與掌櫃無關,卻緊接著一頭陷進了紛亂的思緒,無論如何也不明白這秘方是如何流出到對家的手中。

難不成天底下真的有這麽巧的事情,讓對方用更便宜的價格做出了同樣的味道?不,不可能有那麽巧的事情。

當務之急還是讓醉風樓恢覆原先的客流量,才能保證平安度過這次危機。可要將顧客從對家手中搶回,則必定要推出更好的風味或降至更低廉的價格,可新配方的研發並非一日之事,降價也必然造成虧損。

看著齊煙眉頭緊皺,卻給一時半會給不出什麽合適的方案,掌櫃的也漸漸冷靜下來,明白是自己操之過急,明明就已是死局,卻還要無端讓小主子煩惱,實在是有愧於東家。

掌櫃強顏歡笑道,“瞧我這老糊塗,好端端地提起這事擾小主子煩心。還是等過幾日與夥計們商討一番,再上門答謝東家罷。”這是準備暫時關停酒樓,引咎辭職的打算了。

有了這一遭,齊煙便也無了來時的高昂興致,拉著齊夜出了門,看著對面的人聲鼎沸,無端生出幾分無力感和煩悶。

許是看出了齊煙的低落,齊夜幾番張了張嘴,終究是出了聲,“煙姐姐……或許阿夜這裏有一個辦法,尚可一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