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大戶嫡女x替身庶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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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浮沈沈間,齊煙的耳畔若有若無地響起一聲女子的嘆息,似乎是又說了什麽,可越是努力地想要去聽清,就越是抓不住。

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齊煙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四周漆黑靜謐一片,顯然此時還是深夜。隱隱約約地,齊煙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努力地去回想,腦海中浮現出最後的記憶是自己為了追尋師尊,一個人踏入了苓蒼宗的禁地。在那之後,自己好像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直到現在才醒了過來。

夢的內容是什麽早已模糊不清,只是當齊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隱隱閃著純凈的藍色光華。擡起手,微微的光芒正從手腕上四重花的其中一片花瓣上散發出來。

四重花是自己下山之時師尊所贈,當時師尊特意叮囑自己一定要隨身佩戴,萬不可摘下,卻又不肯告訴自己是做什麽用。卻是沒有想到,即使來到了小千境,這四重花竟是也一道跟了來。

看來這四重花,已是跟自己的魂魄建立了聯結。

原主的記憶漸漸湧進腦海。齊家是大桑王朝赫赫有名的商賈之家,富甲一方,而齊煙則是當今齊家的嫡長女,自小享盡萬千寵愛。大桑王朝並不興那什麽重農抑商的風氣,商業繁榮的庇護之下,齊家也迅速地開枝散葉。

到了齊煙的父親齊世德這一代,更是人丁興旺。即使叔父幾個已經早早地分了家,但單是齊世德便娶了四房妻妾,齊家自是人丁興旺。

記憶中的畫面定格,齊煙在其中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她的庶弟齊夜,赫然便是幼年版的師尊!

此時正值隆冬,不多日便是即將到來的春節,天亮得格外的晚。即便如此,齊煙還是大清早就爬出了被窩,只因作為嫡長女,今年自己要幫著母親打理新年家宴的一應事務。

站在銅鏡前,齊煙仔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原主尚且年幼,待過了年才是十二歲,容貌稚氣未脫,帶著這個年齡特有的自信和朝氣,只是昨夜未睡好,眼下的青黑略影響了一些容顏的精致。

略撲了些粉遮了遮眼底,在婢女的幫助下換上蘇繡煙雲錦衫,裹了鶴氅,齊煙便匆匆出了門向著生母方氏的院子裏匆匆走去。

齊煙的生母方氏是齊世德的正妻,嫁與齊世德第一年冬,肚子便有了動靜,懷上了齊煙。可自那以後,竟是數年遲遲未曾有孕,於是齊世德便一房一房地又娶了三房姨娘,有了兩個庶子,一個庶女。

盡管後院女人眾多,好在齊世德是個恪守傳統之人,做不出寵妾滅妻的事情,是以即使方氏多年膝下無嫡子,也並未受到冷落,加上自己本身的善於經營,還是把齊家後宅的權力牢牢掌握在手裏。

說來也巧,齊煙七歲那年,早已安安分分不再想這事的方氏在一個盛夏中了暑嘔吐起來,府醫來看過後竟是診出了喜脈。就這樣,齊煙多了一個小了她七歲的弟弟。

離著方氏的院子還有幾步遠,便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踩著雪跑出來,奶聲奶氣地叫著“姐姐”,正是弟弟齊雲,不遠處,方氏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姐弟二人,“聽到姐姐要來,雲兒一早起來就盼到現在呢。”

齊煙牽起弟弟的手,步入方氏的房中。房內炭火燒得極旺,齊煙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解下了鶴氅,遞給一旁的婢女。

方氏見狀,笑道,“人老了,就是畏寒起來了。”

方氏說來也不過三十歲,然而懷齊雲的時候到底是受了罪,折騰得身子有些虧空。盡管刻意地掩藏,齊煙還是能夠看到方氏鬢角隱隱約約的銀絲。方氏知道後院的幾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但嫡子尚且年幼,所以有意地開始教導齊煙管理後院事務。

齊煙冰雪聰明,自是懂得母親的顧慮,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嗔道,“母親永遠不老,在煙兒的心中母親永遠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齊雲尚且年幼,卻也好似懂得姐姐的意思一般,手腳並用爬上齊煙旁邊的椅子,仰著頭懵懵懂懂地附和著齊煙的話,把空氣中最後一絲傷感的氣氛也沖散得一幹二凈。

見狀,齊煙連忙岔開話題,“母親不是說今日要帶煙兒一起學習年宴的賬目嗎?”

方氏管理後宅多年,做起這些事情來輕車熟路,教起齊煙來也是得心應手。雖然這身體裏齊煙的靈魂遠比十二歲來的要年長的多,觸及後宅之事卻還是第一次,只覺得十分新奇。

大桑王朝貴有明君三代,積累了百年和平,國泰民安,經濟繁榮之下世家繁榮生長,禮制律法也得到了極大發展,形成了獨特的社會風氣。

齊世德在兄弟中排行老大,按照慣例該是大房籌辦每一個新年的家宴。大戶人家規矩不少,就算是人團聚的家宴,也是規矩眾多,從菜式到布置,甚至是那餐具都無不是按照嫡庶長幼,各有門道在內。

之前在苓蒼宗門時,齊煙摸慣了藥材和軟劍,日日醉心修煉,身邊親近的人也只有師尊,於人情往來上實在是造詣不深,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遲鈍。盡管占了年齡的便宜,這樣的表現放在只有十二歲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身上來說已稱得上優異,但對於撐起後院事務來說還遠遠不夠。

然而方氏似乎是鐵了心地要打磨齊煙的能力,許多事情都交給齊煙去做,自己只是擔著一個把關的職責。這可叫齊煙暗地裏叫苦不疊,常常是加班加點才總算是達到了母親的要求。

到了大年三十,忙忙碌碌了數十日的齊煙總算是被母親松了口,享受起空閑與愜意來。這些天可是累慘了齊煙,想到晚上的家宴便能見到師尊,齊煙也就不急於這一時去尋他,而是在貴妃塌上懶了半日,不願動彈。

用了午膳,便聽自己房內的侍女桃香說,大門口陸陸續續開始有不少賓客到了。

齊家家大業大,齊家的孩子們大多在十一二歲便有了自己的院子,以培養獨立自主的品格。齊煙不喜人多的地方,齊老爺便由著齊煙挑了最裏面的粹雪閣,被齊煙按照自己的喜好一裝飾,還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索性齊煙也不愛湊那熱鬧,沒有人來喚就心安理得地繼續賴在自己的院子裏,樂得清靜,直到天色漸暗,眼瞅著家宴馬上要開始了,才悠哉哉地從櫃子裏挑了件大紅色的流彩暗花雲錦衫穿上。

十幾歲的少女剛抽了條,漸漸開始顯出凹凸有致的意思來,鮮艷的大紅色穿在身上也絲毫不顯俗氣,而是將少女的容貌映襯得更顯昳麗。女子哪有不愛美,齊煙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煞是滿意。不欲更施粉黛,齊煙只是略點些了口脂,抿唇一笑,卻是顧盼生輝。

晚宴約莫戌時開始,齊煙作為小輩,提前了小半個時辰到了廳堂,按照禮數是挑不出任何錯處。齊煙尋了小輩那一桌坐下,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幾個堂弟妹們一見這位不常見面的嫡長姐,便霎時安靜了幾分,顯然是有些拘束了起來。

齊煙環視過去,發現都是些不太熟悉的面孔,便友善地對他們笑笑,隨意地問候了幾句,便不再主動搭話。倒是堂弟妹們年齡尚小,見齊煙似乎是個好相與的,不一會便大著膽子上來搭話,一來二去地,竟也是迅速熟稔了起來。

說話間,大房的幾個孩子陸陸續續也出現在了小輩這一桌附近,第一個來的是在家中存在感最低的齊松。齊松是四姨娘張氏所出,那張氏原來只是齊家的婢女,只是一日齊老爺應酬醉酒後將張氏攬上了床,卻沒想到竟是一槍命中。

府醫來診斷後說是個男孩,母子皆十分康健。方氏寬厚,念在張氏一直老實本分,盡心盡力便留下了性命,還作主將張氏擡成了妾氏。張氏本就膽小內向,平安生下孩子後感念主母,一貫是不爭不搶,教養出的齊松也志不在經商,而是憑著過人的天賦進了校場,學習武藝。

不一會,三姨娘黃氏也帶著齊柏和齊蘭也一起走進了廳堂。那齊蘭在三姨娘身邊時尚且規規矩矩地沖齊煙行禮問安,待走到齊煙跟前,便拈酸地道,“姐姐身上這料子不是父親前幾個月新得來的嘛,就這一匹,全送給姐姐了,我們幾個卻是連摸都摸不著一下——”說著上前一步,好像想要伸手去摸又不敢一般,“姐姐倒是一點都不心疼,直接裁了做了裙子。”

齊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艷羨神色,明白人卻都能聽出來,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齊煙作為嫡女獨霸著所有的好東西,不肯分給弟弟妹妹呢。

齊柏到底年長齊蘭兩歲,沒有直接對著嫡姐出言不遜,只是故作風雅般在這大冬天拿著把扇子,把惡意的目光藏在後面。

齊煙似笑非笑地斜睨二人一眼,不欲在堂弟妹面前叫人看了笑話去,也就沒有出言和他們爭辯,只心道不愧是黃氏教出來的孩子,這尖酸刻薄的模樣倒是全然學了去。

又等了許久,待到晚宴都快要開始了,那位一直深居簡出,誠信禮佛的二姨娘才帶著齊夜姍姍來遲,不鹹不淡地一一見了禮,二姨娘便尋了個角落位置坐下,半闔著眼,手中還擺弄著那串檀木珠子。齊夜也在小輩一桌找了個角落坐下,只是一直低垂著頭,看著平白多了幾分可憐。

席間,不同於其他孩子的活潑吵鬧,齊夜全程都是低著頭,也不怎麽動筷子,只是偶爾吃上幾口面前幾個盤子裏的菜肴。看著齊夜瘦瘦小小的樣子,齊煙實在是看不出他只比自己小上半歲。

齊煙蹙眉,她覺得齊夜的表現十分奇怪。按道理,齊家養出的孩子,就算是像齊蘭那樣口無遮攔,囂張跋扈,也斷然不應該像齊夜這樣唯唯諾諾的。

可看著這人如此,到底還是心疼占了上風,齊煙招手叫來一旁的桃香,低聲吩咐了幾句。桃香領命,便急匆匆地出了大堂往齊煙的粹雪閣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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