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少女太後x叛國暗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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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煙回頭,身後不遠的樹下,站著一個略有些佝僂的老者,旁邊的地上還放置著兩個水桶,顯然是剛從山下提了水上來。聯想到之前那個敲門卻無人應答的小屋,齊煙心中對來人的身份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正想要開口,身側的白川卻上前一步,將齊煙牢牢護在身後,戒備地看著來人,一派保護之意。

齊煙心底一暖,卻見那老者並沒有管二人,而是徑直走上前來。盡管有意掩蓋,但齊煙依然發現,眼前老者的腳有些跛。

老者的目光越過二人,直直看向那鐵盒,喃喃道,“沒想到……還能活著看見重見天日之時……”

再轉向二人時,老者的臉上隱隱多了幾分審視之意,可細看之下,還是能從他溝壑縱橫的蒼老面龐上看出被壓抑的激動,尤其是看向白川時。

“一模一樣……幾乎是一模一樣啊……”

齊煙在白川背後出聲打斷道,“敢問老先生,我二人實則是被一詩句指引而來此地……”

那老人點點頭,“是老夫冒犯了,只是……不知公子身上可有奇怪的印記?”

眼前的老者似乎頗了解些什麽,並沒有權衡太久,齊煙便點了頭。畢竟她對自己和白川二人的實力有足夠的把握,也篤定在這樣一位老人面前,他們二人不會吃虧。

在齊煙的示意下,白川微微抿唇,卷起袖子。誰料面前的老者看清白川手臂內側的印記後,竟是直接對著白川拜了下去,驚得白川也不知如何是好,連忙伸出手去扶。

“老夫一個人守在這鏡潭這麽久,總算是在入土之前等來了您啊……”被白川扶起後,老者依舊緊緊抓著白川的雙手,老淚縱橫,“當年我們都知道老將軍是被那奸臣所害,卻人微言輕,無能為力,是我們兄弟無能……”

想到了什麽,老者拿過那盒子,用顫抖的手遞到白川的手中,嘴唇翕動,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白川卻是讀懂了他的意思,輕輕掀開盒蓋。

盒子裏躺著的,赫然是失蹤已久的那半塊虎符。

白川的呼吸都近乎凝滯了,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齊煙,卻沒有想到齊煙也只是握住他的手,將虎符一並握在了他的手中,“這本該是你的東西,好生收著吧。”

故人相見,本應敘舊。只是這時間不巧,二人尚要趕路去追回宮的轎輦隊伍。權衡再三,齊煙終是沒有如實告知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白川的妻,也並未向老者提出一同入京,只是留了一筆足以改善生活的金銀。

畢竟,此去兇險,就讓這忠心耿耿的老將安享晚年,再不要參與到皇城中權力的爾虞我詐之間為好。

夜晚,寧和宮內。

再度回到熟悉的寢殿,齊煙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坐在案桌前處理這些日子堆積下來的政務,她的身後不遠處,一個站在窗邊無言凝視夜空的身影正是白川。

因著幾乎是放了權給小皇帝,是以此刻需要齊煙處理的事情並不算太多,無非就是一些需要她來過目的選秀名單之類。看著後位之處赫然寫著的“柳長歌”三字,齊煙提筆,一個“允”赫然紙上。

回過頭,白川依舊是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站在窗邊,不知在想些什麽。齊煙知道,今日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應接不暇。

比如白川正是當年震驚朝野的白將軍一案中本該被一同誅殺之人,卻因著乳母相救和老將軍部下的掩護得以逃出生天;

比如乳母帶白川出逃後,按照原計劃應先藏匿於市井間,待局勢暫緩後由老將軍的舊部進行接應,只是中途出現了另一夥勢力擄走了白川,造成了他們的失散;

比如那虎符,正是白老將軍意識到情況不妙之時,托了親信部下拼死帶出,就是為了不讓虎符落入奸人手中。

再比如左相勢力龐大,裏外勾結販運私鹽,而白老將軍通敵外合的罪名,只不過是左相一朝敗露風險之下,硬是按上去的陷害栽贓。

白將軍一心為國,日日夜夜守在大嵐邊疆,抗擊外敵入侵,卻未曾想最終將他光輝傲骨寸寸折斷的竟是他拼上性命去守護的背後之人。

戰功赫赫,名聲極高的白將軍一直被左相視為眼中釘,恨不得除之方能後快。

於是白老將軍在疆場上保家衛國之時,左相的勢力已經在朝堂之上盤根錯節,暗地裏竟是已經壯大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白將軍用兵如神卻並不工於心計,對後方雖時時關註卻並未細細防備,待到發現不對之時,已經是回天乏術。

若說先皇不可能對左相的小動作一無所知,可他甚至是默許了左相的做法。

只因一句“功高蓋主”。

思及此,白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扳倒白將軍,另外半塊可以調遣軍隊的虎符卻不知下落,兵權便依舊全部掌握在皇家手中。正巧此時白家最小的嫡子被人救出,左相幹脆將計就計,動用了自己在暗衛司的勢力,將白川帶進了暗衛司。

一來,白家最後的血脈尚存於此,說不定虎符的下落便與他有關;再者,假使有一日白川的身份曝光,也不失為引蛇出洞的絕妙誘餌。

更何況,昔日強大對手的血脈現今竟聽命於自己,受盡折辱,實則更能夠滿足左相扭曲的心理。

可就算老謀深算如左相之類,也無法預料在他的一系列好算計之中,齊煙的到來成為了最大的變數。

夤夜茫茫。白川久久立於檐下窗邊,目之所及連一顆星子也搜尋不到。他一時竟不知,自己的過去究竟是真實抑或是虛幻。

誰也沒有註意到,案桌前的齊煙是何時吹熄了燈盞。從背後環抱住白川的腰,齊煙輕輕踮起腳,“不開心嗎?”

白川沒有回話,只是轉身回抱住心愛的少女。因著從小隨父習武,齊煙的身量本就較尋常女子高上幾分,可當白川回身,卻依舊被嚴嚴實實地抱在了懷中。

齊煙這才發現,原來白川的身高,也是需要自己去仰視的。

帶著潮氣的一絲風吹了進來,齊煙這才感覺到,外面不知何時已飄起了細細密密的雨絲,而她自己被白川遮擋,在這風之前竟是沒有一點感覺。

那個少年,正在迅速成長起來。他正在從初見那個沒有安全感又處處防備的孤狼,成長為忠誠、強大且溫柔之人。

齊煙松開他,走上前關了窗,在轉身的一剎抹去眼角的濕潤,笑著看他。

明日的夜晚,是白川每月與左相在密室中見面的日子。齊煙本十分擔心,可現在,她相信白川能夠處理好一切,這是他的戰場。

她也將全心全意地將自己的背後交給白川,奔赴自己的戰場。

他們欠你的,我們一起去討回來。

太後許久未曾上朝,獨留小皇帝一人理政,這小皇帝近來似乎又越發倚重左相,一時間,朝堂上猜測四起,關於太後在與左相針鋒相對後敗下陣來的說法更是愈演愈烈。

眾說紛紜雖是傳入了小皇帝的耳朵,可小皇帝卻無任何喝止這說法的意思,加上太後也遲遲沒有發聲,在一眾不明真相的大臣看來,似乎已經是坐實了傳言之中的內容。

左相的勢力越發壯大,竟隱隱有了壓過太後黨一頭的氣勢。而就連原來站在太後這邊的臣子,也在重重壓力下搖擺不定起來,要不是有太後親信苦苦支撐,怕是也早已潰不成軍。

可這一日,太後卻突然出現在朝堂之上,雷霆之勢不改,當場便捋了幾個出言不遜的官員,絲毫不在意龍椅上小皇帝的面子。

天知道齊紹都要氣炸了,可在朝堂上他還是得裝著樣子,敢怒不敢言別提有多憋屈,待到下了朝,他面子上的體面險些維持不住,嘴角都開始扭曲起來。

齊煙從不空談叫囂,而是用事實的行動給這些老狐貍們上了一課,讓他們知道自己就是再站隊再怎麽算計,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依舊要俯首稱臣。

於情於理,退了朝後小皇帝都應來向許久未見的太後請安,可齊紹顯然沒那個心情。勤政殿內,又推翻了一扇屏風,小皇帝面目已然猙獰,“朕要她死!”

左相低著頭坐在下首,一派謙恭,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幾乎要狂喜得發瘋。這一老一小已經如他所願,步入了他設下的全套,親人反目離心,滔天的權力與他而言,只是唾手可得。

“為皇上分憂是老臣的畢生使命,皇上大可放心,一切盡在老臣的安排之中……不日便可收網。”

走出勤政殿的殿門,柳文幾乎想要仰天大笑三聲。不枉他盡心盡力蟄伏了十數年之久,如今那萬人之上的權利近在眼前。

選秀的官員已經投身於自己的黨派,長歌不日便將入宮為後。盡管現在僅存的半塊虎符還是由齊太後代掌,可十七號前些日子已經傳了消息,找到了那半塊虎符……

只要齊太後一死,虎符又在自己的手中,什麽齊氏王朝?統統都要成為我柳家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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