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少女太後x叛國暗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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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白川明顯的不對勁,齊煙顧不得想許多其他,餘光瞥見一旁的軟榻,便連扶帶抱地將白川挪到榻上放下。

齊煙提前命人收拾過這東廂房,軟榻上一應被褥自然也是齊全,此時卻整齊如新,一點褶皺都沒有,顯然這人是完全沒有碰過這軟榻。

將人放下,擦亮火折子點起燈燭,齊煙才看清楚自己觸及之處的異樣感來自哪裏。

只見白川的中衣解開了一半,肩膀處之前中箭的位置,正緩緩洇出一團血跡,門口的地上躺著那把剛剛抵住自己脖子的小刀,上面還沾著血跡,角落木架上胡亂掛著的外袍還在向下滴水。

很顯然,白川夜裏曾經出去過。

齊煙不知道這人去做了什麽,她壓下心底的疑惑,還是決定先把這人的傷處理好。

齊煙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貿然驚動宮人和太醫,以免給白川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看見自己白日裏差人給白川送來的傷藥還完好地放在桌上一點未動,齊煙決定自己上手給白川處理身上的傷口。

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貴為太後,齊煙又趁夜色摸進了自己宮中的小廚房,翻箱倒櫃地找出了烈酒和幹凈的紗布。

看著自己手裏的這些東西,處理外傷是有了保障。這還是自穿越以來第一次,齊煙忽然就覺得貴為太後真好,就連每天和小皇帝、朝臣周旋也變得不那麽令人厭煩了。

白川肩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隱隱已經有了潰爛的跡象。齊煙在原先的大千境內是醫修,她一眼便看出這是沒有好好上藥包紮、傷口又反覆受外力裂開所致。惹得齊煙暗罵這個世界的白川怎麽就學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齊煙一邊小心地扒著白川的上衣,眼眶一邊酸得厲害。明明塵世百年修行時齊煙已經救治過無數人,也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卻都沒有此刻讓她更想要落淚。

上衣脫到一半,齊煙明顯感到手下一頓,昏迷中的白川喉間無意識地溢出一絲壓抑的□□,緊接著又被死死克制住。

齊煙頓感不妙,扶起白川的上半身一看,背後是幾條縱橫交錯的新鞭痕,落在從前的舊傷上,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已經和身上的衣服粘連在了一起。

齊煙索性撿起地上的小刀,顯然,白川在齊煙進來前正在嘗試自己處理傷口。齊煙一邊用烈酒擦拭小刀進行消毒,一邊心疼地暗暗發誓要找出是誰傷了白川。

顧不得什麽禮法約束,齊煙從背後撐住白川的身體,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用小刀割開了白川的衣服,清理傷口。

白川雖發著高燒,可到底是暗衛出身,加之烈酒流淌過身上的傷口帶來的刺痛感,使他並沒有完全喪失神智。

昏昏沈沈間,白川感到自己靠在一個不寬闊卻溫暖的懷抱內。處理傷口的痛感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棉布柔軟的觸感,身上的傷口被小心地包紮好。

白川費力地想要睜開雙眼,看清面前之人。

是那個年輕的太後嗎?在這大嵐皇宮中自己的新主子?渾渾噩噩之中白川悲哀地想著,不要對我這麽好…你不知道我今夜去了哪裏,身上的傷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將你們齊家人的一舉一動稟給了那想要置你於死地的人…

許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白川感到身後那個溫暖的懷抱漸漸離去,自己的身體被放平在榻上。

也好,也許明早清醒過來,就是在哪個牢房裏了吧。那位手腕狠辣的太後娘娘,怎會容許我這樣的可疑之人出現在皇帝身邊?今夜竟還容許我在榻上睡去,也是天大的恩賜了吧…

短暫清醒後,白川的再也支撐不住,在一篇黑暗中漸漸向下沈淪。

他錯過了去而覆返的齊煙敷在他額頭上的冰涼帕子,和握著他的手幾乎守到天明的身影。

因著缺醫少藥,齊煙純靠物理降溫的法子,從夜半時分守著白川,直到天邊隱約泛起了魚肚白,才將將把嚇人的熱度退下去些。

趁著天色尚早,宮人們也尚未當班,齊煙收拾好一應用具,在炭盆裏銷毀了那已經被自己割得破破爛爛的帶血的中衣,把用來處理傷口的小刀擦拭幹凈放回了桌上,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主殿寢宮。

盡管齊煙幾乎一夜未眠,但許是心裏擔憂著白川,溜回去睡的回籠覺也沒有持續多久。清晨,齊煙打著哈欠坐在梳妝臺前,任由雲秋替自己綰發,漫不經心道,“今日就用那根皇帝前些日子送來的羊脂白玉簪吧。”

雲秋應了一聲,隨即打開妝奩仔細翻找,半晌回道,“娘娘恕罪!那羊脂白玉簪…不在娘娘的妝奩裏。”

齊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了雲秋一眼,雲秋便會意,傳令下去。不多時,寧和宮內所有的宮人在殿前低著頭站了一片。

半晌,袖春從後院的其中一個宮女所住的廂房走出來,手裏捧著的正是齊煙之前所說的那根簪子,嚇得住在那廂房的四個宮女跪下連連磕頭,口中不住稱著願望。

袖春道:“啟稟太後娘娘,這簪子…是從冬鶯的床墊下找到的。”

那名為冬鶯的宮女如遭雷擊般,嚇得和瘋了一樣拼命磕起頭來,大聲喊冤道,“太後娘娘,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啊!奴婢是皇上送來的人,怎麽會對娘娘不利呢!奴婢是被別人陷害的啊!”

一旁的大太監李福全上前一步,斥道,“作奸犯科,不知悔改,殿前失儀,寧和宮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奴才!還不快把她拖下去!”說罷,兩名小太監連忙堵了冬鶯的嘴,將其拖了下去。

不多時,遠處響起了沈悶的杖責之聲,混合著女子不甚清晰的慘叫,漸漸歸於沈寂。

齊煙似是厭倦了眼前之景,也不去看殿前跪著的一片噤若寒蟬的宮人,轉身便回了寢殿。

袖春捧著簪子,正想將它放回妝奩收好,齊煙出聲:“找個匣子收著吧。”

袖春有些不明所以,還是雲秋上前接過了袖春手中的簪子,又找了個盒子將簪子收好,遠遠地踩著腳踏將盒子放到了殿內博古架的最高處。

齊煙繼承了原主的記憶,知道雲秋是原主的家生子,從小與原主一同長大,情同姐妹,是能夠信任的對象。

趁著袖春和竹夏前去小廚房提今日的早膳,齊煙出聲,語調裏是藏不住的茫然,“雲秋,我是不是…變了許多?”

齊煙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在小千境中待久了,有時會漸漸覺得自己和原來的“齊煙”就是同一個存在。這疑問,包含了原主和齊煙自己共同的情緒在。

雲秋知道齊煙意指為何,不為其他,只為這簪子,正是今早雲秋自己在齊煙的授意下,趁著宮女們早起灑掃的空當,放進冬鶯的床墊下的。

雲秋不知道齊煙為何要這樣做,也不會去好奇過問,只是道,“雲秋覺得,娘娘這樣做,一定是有娘娘的道理在。”

齊煙不再說話,沈默地用過了早膳,齊煙步出寢宮,在寧和宮中散步消食。路過偏殿東廂房的門口時,不著痕跡地從門框上一處略帶突起的木刺上取下一縷粉紅色的絲線。

在這偌大的寧和宮中,唯有那小皇帝送來的冬鶯,因著小皇帝從前的一句誇讚,稱她穿粉紅色最是好看,賞了她一套粉紅色的宮裝。

齊煙本不想取冬鶯的性命,盡管從前便知道她是小皇帝派到自己身邊的人,也因著不想因一個宮女與小皇帝生出嫌隙,便只是賦了她一個閑職,不讓她近身服侍罷了。

可誰叫現在的齊煙與白川多了一層羈絆,誰叫冬鶯夜半撞見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對白川產生了威脅呢。

太後娘娘因偷盜之罪下令杖斃了自己宮中的一個小小宮女,本不是什麽稀奇事情,可在一直註意著寧和宮的小皇帝看來,就算得上是一種另類的信號了。

小太監來報時,小皇帝正在勤政殿聽左相柳文稟報民間私鹽一事。小皇帝到底年歲尚輕,還不太沈得住氣,聽聞小太監的稟報後摔了手邊的茶杯,在勤政殿裏發了好大一通火。

小皇帝視左相為心腹,因此並不回避左相,冷笑道,“朕這好姨母這是在警告朕?真是越發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左相拱手道,“臣聽聞,是因那宮女手腳不幹凈,偷盜了太後娘娘的東西所致。”

小皇帝怒火更盛,“朕送去的人,朕心裏清楚,斷不會作出這樣的糊塗事來!定是朕的好姨母教那些宮女栽贓陷害,就是為了尋個由頭把朕的人除了去!”

左相狀作憂心道,“臣鬥膽一言,皇上近來於政務頗有建樹,我等老臣都銘感五內,可太後娘娘非但不放權,反而…”說著,左相好似意識到失言,誠惶誠恐地跪了下去。

可這一番話顯然是說到了小皇帝的心坎裏,只見他霍然起身,“擺駕寧和宮!朕倒要和姨母好好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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