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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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臺的戰火燒了整整兩日。

對於在場之人, 是觸目驚心的回憶,但對於天下飽受戰火的百姓而言,卻是一年流離失所之後唯一的好消息——支荇兩族宣布停戰, 紛繁的戰火終於平息。

荇族族長荇仁修煉禁術、為禍人間,江湖得而誅之, 在青雲臺一役中死於天譴, 遭天打雷劈歿了。

荇族的皇帝從青雲臺回來身負重傷, 在宮苑裏調養了整整兩個月才修養好身子, 一醒來頭一件事就是為十多年前的支氏翻案平冤, 原先被荇族盤踞了多年的封地和城池盡數歸還,兵馬、爵位、權勢, 可以說是將半壁江山都還給了支氏。

同時還追封了支氏兄妹為祁王與長渺郡主,封地就在皇城腳下。

並下詔,一旦皇帝薨亡,日後的江山便歸還支氏,天下皆讚皇帝大氣清廉。

當然, 對於祁支和葉春渺而言, 這頭銜有與沒有其實都不那麽重要。

他們一個回了餘閣做自己的逍遙閣主;

一個跟著談昭繞著各個城池游覽了半年,終於選定了氣候溫潤的南方定居。

臨南,顧名思義, 是個臨近南方的城市。

它不比南方潮濕,天氣總是溫和晴朗的, 對談昭那樣陰冷的內裏較有益處。夏日可能熱了些,但也不是不可北上避暑去。

他們買下的園子就在臨南城內遠離鬧區的一處僻靜清苑。

園子本就是修繕完備的, 假山流水, 令人心靜。

他們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元景城離這兒不過幾日的路程, 將筠來得飛快, 一早就挑好了個坐北朝南的客房。說是提前來感受一下臨南的嫻雅生活,但也沒見他怎麽出去逛,倒是一天到晚溜去旁邊的曲館裏聽曲兒。

葉春渺還以為他是改性了,平日咋咋呼呼一人,竟也喜歡上了這種公子哥生活。

後來才知道,他哪兒是喜歡聽曲兒,分明是看上臺上唱曲兒的姑娘了。

天一天天熱了起來,葉春渺閑著無事就去後山練劍,這幾天天氣熱,就想著偷會懶,誰想剛放下劍就撞上了倚在廊下眉眼綺麗的男人。

“呃…”

葉春渺悻悻給自己解釋了一句,“今兒天太熱了,歇歇。”

談昭笑笑,也不戳破她,走前幾步牽起她的手捏了捏,順著她的話說,“阿渺最近練劍練得太勤,手都長繭了,可得歇個幾天。”

葉春渺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沒有啦,也就練了一小會……”

“是嗎?那昨晚怎麽說累,不肯為我……”

“……”

“住嘴!”

談昭垂著眼看她惱羞成怒,眼底寵愛溢於言表,捧起她的臉親了下,然後才指指前院,“你哥他們到了。”

……

祁支和賈玉姮是第二位到的,偌大一個前堂就那二人在,一左一右跟兩尊門神似的,誰也不搭理誰。

葉春渺還沒到,就聽著前頭兩人鬥嘴。

“我來參加我妹妹的婚禮,自然是要先到,倒是你,屁顛屁顛地跟在我身後,怎麽,莫不是喜歡我?”

“你少自作多情了,誰要跟著你,我可是代表我們全族過來給魔君送賀禮的。”賈玉姮“哼”了一聲,將手中鞭子重重擲在桌上。

“更何況,剛剛是我先一步踏進來的,論誰先誰後,我看分明是你傾慕於我吧!”

“嘖嘖……”

祁支悠哉游哉地嘖嘖舌,甩著一把青柳折扇,好不風流地翹起二郎腿,“小妮子,你且仔細想想,這一路過來,是誰巴巴地跟在我後頭?是誰非要跟我住一間客棧?”

“………”

祁支頓了一下,笑吟吟地傾過身子,用折扇輕輕點著下顎,勾挑的桃花眼噙著幾分戲謔望向對面粉衫小姑娘,“又是誰在青雲臺抱著我說,若我死了,她定然不會放過我,說她這輩子只對我一人心動………”

“………”

當時形勢危急,賈玉姮又不知道祁支弄了具假屍體糊弄人,當然一下子就慌了神,情急之下就說了些……頭昏腦脹的胡話。

誰知道又被這狗東西騙了一遭,賈玉姮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拿鞭子纏住他的嘴,叫他再不能說出這些話來。

氣惱地瞪了他半日,最終恨恨地吐出幾個字,“愛誰誰,反正不是我!”

就知道她嘴硬。

祁支勾著嘴角笑了下,慢悠悠站起身,“說起來,前兩天妹妹寫信來,說是這附近何處開了家聽曲兒的館子,把將筠迷得神魂顛倒的,我倒是也要去看看,嘖,風月之事………”

才走兩步,賈玉姮就氣急站了起來,“你敢!”

祁支笑吟吟問,“我為何不敢?”

“你若是去,我會打斷你的腿。”

祁支賤兮兮的聲音傳來,“嘖,你又不是喜歡我,管得著我去哪兒麽?”

“我就是管得著!”

……

葉春渺無言站在門後。

原的以為祁支只是偶爾不太正經,沒想到追起姑娘也是這般賤兮兮的。兩個多月了,還是這般樣子。

等哪天人姑娘被他逗惱了,氣回永玉鄉去,且看他怎麽巴巴地追回來。

“在看什麽?”

溫熱氣息自後籠罩下來。

葉春渺回過身,豎起手指“噓”了聲,“在看我哥耍賤呢!”

前廳的兩人正在就“你管我,是不是因為你喜歡我”這個問題爭論不休,聽著語氣像爭執,但內容上倒是更像兩個小情人打情罵俏。

談昭略略掃過前廳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手臂收緊,將她攬入了懷中,下顎抵在肩頭輕咬耳垂。

置氣似的說,“你哥有什麽好看的,倒不如看我。”

葉春渺好笑回頭,“你也要和他似的幼稚麽?”

談昭卻不說話,只彎著腰抵著她的肩頭思忖什麽,葉春渺又朝前廳望去,倒是不見了兩人的影子,“咦,他們人——”

話沒說完,就被扣住了下顎,堵住了後面半句話。

“你別……大早上呢!”

“無妨。”

昨晚不盡興,談昭記了一早上,終於尋到了機會討回來,怎可罷休,非叫她一點都不能少地補償回來。

很小心眼一個人。

臨近成親的日子,各方親友都陸陸續續前來了。

談昭平日裏看起來孤僻,似乎很少與人走動,但前來道喜的江湖人士還是很多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比談昭大過一輩的人。

一眼望去,皆是白胡子一片。

不知的,當以為是什麽宗族長老聚會。

而仙派也來了些往日與葉春渺較為親近的長老。葉春渺的身份仙派的長老其實多是一知半解,他們知道葉春渺並非葉遷親生,但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竟是支氏後人。即使如此,在從前葉春渺有叛宗之嫌時也並未真正懷疑過她。

葉春渺本也感念仙派的養育之恩,是打算回去看看的,只是談昭的身子尚需調養,一時也不急於這一時回去,便也耽擱了下來。

成親這日,吵吵嚷嚷,人影綽綽擠滿了偌大的庭院。

他們的成婚禮行得簡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雙方皆無親長,便該由祁支代勞,又因祁支年歲還不如談昭所長,這麽一拜怕是會折他陽壽。祁支雖然是並不介意,但談昭卻很是抵觸。

於是便讓韓叔代勞受了一拜。

最後是夫妻對拜。

男人一襲紅衣、身形頎長,鮮艷的紅綴著眉眼綺麗,顯出幾分意氣風發來。和風吹過幾瞬的出神,他遲遲未動,直到一旁韓叔急著眉頭小聲提醒了一聲,才後知後覺地彎下腰。

鞭炮聲和著人聲鼎沸,不知驚到了誰家的嬰孩,啼哭陣陣。

喧鬧歡笑震天中,談昭倏然握緊了對面紅色流蘇錦緞袖口的小手,身形略動,擄走了新娘。

剩下一眾賓客面面相覷,錯愕了幾瞬,相視而笑。

也是,他那樣的脾氣,能在前堂忍下半個時辰已實屬不易。

察覺到腰際扣上了一只大手,緊接著耳畔有風聲呼嘯,再落地時,耳畔早已沒了聲音。

葉春渺被放在軟榻上,自己掀了蓋頭,錯愕道,“你這是做什麽?”

“阿渺。”他叫了她一聲名字,目色暗暗,喉結微滾,聲音啞然。

談昭站在榻前欠下身吻她,斜挑鳳眸綺麗,黑瞳染上幾分昏沈。

溫熱的掌心捧著她的臉龐,聲音繾綣。

“阿渺,三年前,我從未想過能有今日。”

從前她是天上月,他怎敢肖想褻瀆。

但今日,她卻為他穿上喜袍,滿心滿眼倒映著他的面龐。

紅裙明艷,襯得她的膚色愈發白皙,她那樣溫柔地看他,夢幻得好似一切都是虛構。

談昭倏然有些慌神,會不會這一切都是一個夢。

夢醒她便要消失在他的面前。

“阿渺……”他啞聲喃喃她的名字,“告訴我,這是真的,不是夢。”

“夢?”

葉春渺仰著頭回應他,眼底倒映著紅燭搖曳,暈開淺淡的粉紅。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纖細手指順著他滾燙的衣角往上攀爬,最後停留在他的脖頸之後。

葉春渺雙手摟著他的脖頸將他勾了下來。

一點輕笑落在他的耳畔。

“還沒到做夢的時候……咱們還沒行合巹之禮呢~”

輕飄飄一句話,點燃了某處火焰。

談昭眸色驟暗,倏然散去了心中一些莫須有的慌亂。

“是,阿渺昨晚答應了我。”

“今晚不睡。”

月色搖晃,揉碎一點光彩。

窗花紅燭搖曳。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會有一些日常的番外,會在四月寫。

(最近還在準備覆試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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