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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看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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荇族來的人似乎格外多, 一開始山莊上還鎮定自若列陣應對,後來似乎山外又來了一波不知是何方的人手,山上陷入混戰, 便沒有人顧及得到她的動向了。

葉春渺也不知方才若是荇族沒來,談昭是否會將真相都告訴她。

她卻也不敢賭, 她知道, 這或許是她能夠離開的最好時機, 錯過這時, 或許談昭會帶她回去, 他依舊寵她愛她,但她與談昭之間便再無法抹去那一抹芥蒂了。

她必須走, 她必須自己去探尋真相。

葉春渺猝然奔起,掠過墻面,將將躍下之前回過頭,目光深深地望向人群中手持雙刃的頎長背影,咬了咬牙, 跳下墻頭, 與此同時,消失在矮小樹叢之中。

山莊建於山腰之上,風草長林, 層巒疊嶂,落了雪, 泥地濕漉漉的。

葉春渺跑出了山莊,身後有不少人註意到她, 他們馬上追了上來, 她分不清對方是荇族的人還是談昭的人, 但無論是哪方都是要將她抓回去的。

萬裏飄雪, 白霜鋪地,天地化作白茫茫一片。

葉春渺赤足踩過粘冰的雪地,雙足被樹枝劃破也不敢停下,山間路抖,常常尋不到下山的路,她便只能跳進樹叢中摸索著下山。

身後的追趕仍在持續,他們緊逼而來,仿佛葉春渺一停下便要朝她刺來。

雪越下越大了,浩浩蕩蕩,漫天的鵝毛大雪好像要將這個世界都染白。

葉春渺的手腳被凍得生疼,她逐漸握不住手中劍,仍咬著牙往前跑。山間多梯田,田邊有一片凍得結冰的山泉由石頭砌起。

她柱著劍翻過巨大石壁,不甚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向前跌進了冰裏。

不同的身影從四面八方追了上來,呼聲各異。

“郡主!”

“葉姑娘!”

“殺了她!必須找到屍體!”

蘇冀北攻下元景城至今已然八日,從一開始的百姓驚慌惶恐至今,到大家逐漸發現蘇軍並無其他殘暴壓迫舉動,便逐漸大膽了起來,街上時而有商鋪開門。

城門也不再嚴格設限,蘇軍增派了新的人手在城門把守,城外人可以進、城中人卻不可出,進城者更需經過詳細盤查。

這幾日,祁支的身子已然好了大半,只是腿腳還不大好,走路時需要人攙著,而他卻仍提不起什麽興致,整日便冷清地坐在輪椅上,也不與人說話,哪裏都不願意去。

阿裴見他整日待在房中不願出門,怕他悶壞了,今兒個見好不容易天氣放了晴,便好說歹說地勸著,推他出門在城中曬曬太陽。

春回物暖,城中江面凍冰已化,春水初融,寒涼的江水粼粼反射陽光。

“世子殿下可是在擔心郡主的事情?蘇將軍已然增派了人手去尋了,雖然還沒有消息,但這便是最好的消息了。更何況,荇族那邊的人也還在搜尋,那便說明郡主暫無大礙。”

祁支目光懶懶落在江面,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他:“我不是在想這件事。”

“那殿下是在想………出兵的事情?如今荇族反應過來,已然派兵過來,但他們要過來,少說要十天半個月,況且咱們的人也不少,殿下不必擔憂。”

祁支瞳孔微動,偏了偏頭,以手托腮,不作應聲。

阿裴見狀,也不知再說些什麽,便推著他準備回去了。

輪椅軲轆滾過江畔石板路,從江邊繞到長街盡頭,再沿著後街的青石路繞回,駛過城門周遭,祁支擡了擡手,示意停下。

“怎麽了,殿下?”

祁支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坐直了身子,雙眼瞇起,臉上露出些許訝異神色,隨他目光望去,能看到城門下的一個正在接受守衛盤查的女子。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上下,一張小小的鵝蛋臉看起來乖巧可愛,身上穿著粗布麻衣,臉上也沾了不少灰,像是從何處逃難來的裝扮,懷中還抱了兩個古怪的黑色包袱。

“進城做什麽?”

“來尋親。”

“家中人呢?”

“家中鬧了饑荒,阿爹阿娘都被餓死了………”

女孩眨了眨圓溜溜的眼,說著兩滴眼淚便“啪嗒”掉了下來,“我們村好多人死掉,我好害怕……”

聲音細細柔柔,帶著害怕的顫音,看城的守衛嘆了口氣便放她進城了。

“殿下,她是?”

“不眼熟嗎?”祁支反問阿裴,見他實在想不起來,好心提示他。

“在魔族的時候……”

“噢!她是那個……嘶,那個誰來著,哦對,那個賈家的小姐,就是談昭大婚那日,被您騙去挖骨灰壇子的小姑娘。”

阿裴好不容易想起來,隨即更困惑了,“賈姑娘家…在魔族勢力不小吧?她剛剛說……家中鬧饑荒,爹娘餓死了?”

輪椅上,男人指尖抵了抵眉梢,抿了幾日的唇角終於似有若無地挑了挑。

“問問便知。”

過了城門盤查,賈玉姮步子馬上歡快了起來,她低著頭,抱著懷中兩個包袱快步向城中走,一雙古靈精怪的眸子左右掃動。

“這麽輕易就進城了?看來這新的守衛也挺好騙嘛。”

“姑奶奶我跋山涉水跑了這麽遠,還穿了這麽身破布衣裳,這回要還找不到那孫子,我跟他姓!”

“話說回來,他如今身份尊貴,周圍應該會有很多人圍著吧,那豈不是很難靠近?”

她低著頭,一張小嘴卻喋喋不休,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誰說話。

忽然,耳畔傳來一陣軲轆聲,一道素色衣擺出現在視野中。

賈玉姮擡起眼,看到坐在輪椅上的來人,有些錯愕地楞在原地。

她就那麽抱著東西,圓滾滾的雙眼盯著輪椅上的衣袍華貴的男子,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小心翼翼開口,“請問………你是?”

“賈小姐不在家中尋小廝出出氣,怎麽有雅興來元景城游玩?”

“你、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賈玉姮瞪大了眼,錯愕小嘴微張,然後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朝輪椅上的男人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你是誰?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祁支挑了挑眉,“賈小姐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

“嗯……好吧,也沒什麽可隱瞞的。”

賈玉姮聳了聳肩,開口道,“我們家雖然在魔族混得還行,但終究還是受那些長老壓制的,特別是魔君走了之後就更不如從前了,我爹說,如今英雄當道,亂世出英雄,我若不想在這鄉下一角蹉跎一生,就早些出門,去投靠些能人志士吧。我聽說,蘇將軍占領了這元景城,蘇將軍驍勇無雙,我崇拜他,便來此處投靠他啦。”

賈玉姮一番話倒是說得流暢通順,似是沒什麽可懷疑的地方。

祁支沒有應聲,還在思忖要不要信她,還沒繼續盤問,那頭先迫不及待地催促起來了。

“我說完了,輪你了,你是誰啊?為什麽會知道我是誰?”

祁支視線再落回賈玉姮身上,並不用心地想了個身份來搪塞。

“我叫阿裴,是蘇將軍的部下,從前去魔族探親時,見過賈小姐,故而能認出小姐。”

聽了祁支話語,賈玉姮喜出望外:“你是蘇將軍部下?!那你能引見我去見他嗎?”

“這恐怕………”

“求求你了!”賈玉姮面色急切,動作也跟著急了起來,她拎起懷中的一個包袱挎到肩上,然後急急忙忙扯開懷中的另一個包袱。

“我跟你說噢,我從家裏出來時,帶了不少金銀財寶的,只要你行行好,願意帶我去見見蘇將軍,這些就都是你的———”

賈玉姮一邊說著一邊湊近輪椅上的男人,只是還未走近,便“一個不小心”,左腳絆了右腳,懷中半解的包袱也飛了出去。

包袱不遠不近,剛剛好。

是砸向輪椅的。

阿裴見那包來歷不明之物朝世子殿下飛去,動作很快馬上抽刀橫劈了過去,未料,那包袱不知是用了多久,竟被刀輕輕一碰便碎成了渣。

碎布和著木屑,以及漫天白花花的奇怪粉末揚了下來。

不偏不倚,灑了祁支個滿頭。

“撲哧——”

與此同時,方才還一臉乖巧可人的賈玉姮退後一步,面上神色一改,抱著肚子狠狠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還阿裴呢我呸!見你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你就是祁支!你個孫子!”

“就是你個龜孫子,假扮魔君騙我去後山亂葬崗挖骨灰,姑奶奶我捧著這盒骨灰捧了整整半個月,就是為了親手把這骨灰澆你頭上。”

“你可仔細品品,這骨灰是不是不多不少剛好半兩重,那可是你要求的哈哈哈——”

阿裴大驚失色:“大膽,你!”

而輪椅上,神思沈郁了許久的男人用力閉了閉眼,拂下灑滿臉的骨灰。他冷了好幾日的面容竟難得動了動,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了幾分不明笑意來。

他撚掉手指上的骨灰,緩緩開口:“你很有勇氣,但是有沒有想過……如今是在我的地盤?”

“呃……”

賈玉姮本來是有個更加周全的報覆計劃的,只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誰叫她半路遇上了仇人,一個上頭,便將骨灰壇子砸了過去。

現在……好像是有些麻煩了噢………

“呵呵,別當真……開個玩笑……”

賈玉姮斂了斂嘴角笑意,緩緩退後,抓緊包袱,臉上有些窘然,忽然錯愕望向祁支身後,“咦,蘇大將軍,您怎麽來了?”

與此同時,一顆煙霧彈在她腳下炸開,賈玉姮轉身就跑得沒影兒了,“祁大孫子!你姑奶奶溜啦!”

阿裴握緊了手中刀劍:“殿下,這……”

“嘖………”

輪椅上,男人饒有興致地挑著唇,骨節抵了抵眉心。

然後不慌不忙地點了點賈玉姮逃走的方向。

“把她給我抓回來。”

作者有話說:

祁支的故事告訴我們,不要幹缺德事,會被骨灰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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