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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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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支定的廂房在二樓圍欄邊,這兒正對一樓拍賣臺,位置極佳,將一樓動靜盡收眼底。

拍賣還沒有開始,酒樓之中聲音嘈雜喧鬧,放眼望去,一樓多是些形單影只而來的客人,不少公子爺結伴而來,在二樓開了廂房談笑等待拍賣開始。

祁支開的這雅廂不小,兩排座椅能容納七八人,不知他是在等誰——葉春渺正思索,就聽祁支招手喚來了一旁的小二:

“快幫我把這屏風拉上,莫讓人平白將我的美貌看去了。”

“……”

小二端上來幾碟子水果和酥肉放下,而後拉上屏風退下。

小酥肉表面炸的金黃,一塊一塊又幹又脆的肉酥交錯搭著,各自都拼命散發著香味,三分鹽香味、三分花椒味、三分肉香味,絲絲縷縷爭先恐後地竄進她的鼻腔裏。

葉春渺被放在祁支的腿上,一顆貓貓頭就恰好對著桌上的酥肉盤。

她吸了吸鼻子,瞇起眼睛,左吸吸,右吸吸。

啊,這就是人類世界的食物香味啊!!是她懷念至極的香味啊!!

和面前這盤酥肉比起來,談昭每天餵給她清水煮雞肉末索然無味,簡直就是在虐待!!談昭那是虐貓啊!!

熱騰騰的香味彌散在鼻間,葉春渺享受地瞇起狹長的貓眼睛,用心感受身為一只貓的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刻。

祁支的雅廂正好在最中央的位置,小二給祁支留著看拍賣臺的口子,並未完全拉上屏風,門外人走過,總不免看過來。

祁支把小貓放在腿上,一手托在它的前肢邊,一手輕掩在自己的眉角,嘆了口氣,“長得太好看也是一種苦惱,小鼻屎,你懂我麽?”

還沒等葉春渺反應,祁支又低笑了一聲,歉意地搖了搖頭:“算了,說到你的傷心事了。”

……

幹嘛呀!!

傷害到我,你就滿意了嗎!!

葉春渺作為前仙派第一美人的尊嚴再一次受到致命打擊,她惱火了起來,咬牙切齒,實在不想再和他待在一塊,便趁祁支一個不註意,掙脫了他跳下了地面。

“小鼻屎!”

葉春渺毫不猶豫沖出屏風,欲混進人群中擺脫這討人厭的家夥。她跑到屏風處,恰好撞上了一道人影。

黑袍衣擺輕晃,帶過一陣清風,來人頓下腳步,熟練地將小貓撈了起來抱進懷中。

談昭冷面長眸,眼下一點朱砂痣和墨發紅緞相雜,明是比祁支還要艷麗三分的長相,卻被他冷然的眉角襯得冰寒。

如墮入塵世的神祇。

艷麗,卻出塵絕俗,誰也別想沾染。

魔君蒞臨酒樓拍賣場,不少客人惶恐起身,但他恍若未聞,徑直入了二樓雅廂。

闔上屏風,談昭的唇角才提起幾分,“跑去哪裏?”,他問得溫柔又並不意外,好像在他本就約好了在這兒與她見面一樣。

小貓先是呆呆看著他,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隨後哭唧唧往他懷裏一靠,露出半顆可憐巴巴的眼睛,爪子往對面祁□□兒一指。

委屈巴巴:“咩咩!”

談昭,他欺負你的貓!

談昭摸摸懷中哼哼唧唧的小貓,眼底笑意濃了幾分,他在雅廂另一側坐下,涼涼地瞥了一眼祁支:“你又偷本君的貓?”

葉春渺埋著腦袋暗笑,小人得志。

哼哼,你完蛋了!你馬上就要被談昭暴揍了!!

祁支卻一副不長記性的模樣,夾了塊酥肉放進嘴裏,慢悠悠地辯解:“這怎麽能叫偷呢,我那不是剛好碰上了,又知道魔君要來,才特地捎它過來的。再說了,我和它關系可好了,是不是,小鼻屎?”

葉春渺懶得理會他,一心思索著談昭什麽時候給他一拳。

可談昭竟然只是冷哼一聲,淡聲:“誰跟你好了。”

然後就……完了!

就這?就這?

就這調情似的一句“誰跟你好了”,就把你心尖尖的小貓咪打發了嗎?!!

談昭你的血性呢!你的暴脾氣呢!

我難道不是你最在乎的貓貓了嗎!!

葉春渺郁悶地怏了下來,就連假惺惺的撒嬌都懶得撒了。扒拉在談昭袖子上的四爪一撒,愛怎樣怎樣吧!我不裝了!毀滅吧!

祁支笑:“魔君大人表面冰涼不近人情,背地裏倒是頗有人情味啊!”

談昭掀起眼皮,上下掃了他一眼,沒有應聲。

接近了午時飯點,酒樓裏的酒肉香味飄蕩穿梭,刺激著饑腸轆轆的某貓味蕾。

祁支笑眼望著談昭腿上的貓,一臉不懷好意相,他前傾過身子,單手支頤,右手夾起了一塊酥肉,越過兩人之間的矮桌伸了過來。

“喏,小鼻屎,你祁哥對你好吧?”

日光從雲層中探了出來,穿過大方窗偏進雅廂裏。

男人黑衣墨發,氣質邪肆肅殺,懷中抱著一只長得不盡人意的貓。

坐在他對面的少年碧袍雋秀,俊朗迷人,他前傾著身子,眉目含笑地遞過來一塊肉。

這是多麽令人熱淚盈眶的一幅畫面啊!

喵祖在上,就沖今日這一份肉,她今日就不殺談昭了!

只見那只死魚癱的小貓一個鯉魚打挺,直起了身子,雙眼放光地盯著祁支手中的肉,以一個虔誠、幸福的表情,慢慢地張開了嘴。

啊——嗷!

嗷了一嘴空氣。

談昭拂開祁支伸過來的筷子,“它不能吃。”

“啊,不能吃啊?”

祁支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把酥肉塞進自己嘴裏,一雙欠欠的桃花眼笑得極其討人嫌,“那我幫你吃了。”

“嗷嗷嗷!”

葉春渺抗議得非常大聲,但換來的只有談昭的一聲“乖”,和祁支擠眉弄眼的賤模樣。

嗷嗷叫了半天的小貓看著那一碟子逐漸變空的酥肉,極其憤怒地沈下眼,四顆小犬牙磨得咯咯作響。

談昭!我與你不共戴天!

……

須臾,一樓傳來敲鑼聲,祁支拉開屏風。

幾句客套話後,拍賣會開始。前幾件物品只是用來熱場子的,幾場下來,拍賣進行得還算順利,場子也順利被熱了起來。

直到第四件商品上臺。

臺上白須老頭揭開紅綢布:“第四件,南山鐵木石,出處不知,起拍價,三百黃金。”

葉春渺耳朵動了動,在談昭懷中調整了個姿勢——這瘋男人也不知是吃什麽長大的,胸膛胳膊沒有一絲贅肉,全身硬得跟塊木頭似的,還非要抱著她,真是硌得慌。

南山鐵木石,這東西她在書中看過。

生於南山之巔,不是鐵,不是木,也不是石,而是一塊翡色琥珀,造就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中,堅不可摧。十年產一塊,極其珍貴。

相傳,南山鐵木石有助仙魔渡劫突破瓶頸的奇用,故而一經亮世,便是所有人搶破頭皮的東西。

能看出在場不少人都是為這東西來的,老頭話音剛落,便有人舉手:“三百五。”

“四百。”

“五百。”

“我出六百。”

“……”

競拍火熱,有條不紊地往下進行,最後叫價到一千七百五十兩,終於安靜了下來。

“一千七百五十一次,一千七百五十兩次——”

就在全場都以為塵埃落定之時,忽然有道聲音懶洋洋地從二樓飄出來:“我出兩千。”

“什麽?!!”

頓時,全場嘩然,所有客人循聲望來,便見了二樓屏風後,那年紀看起來並不大的俊俏少年笑吟吟地舉著手:“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啊,奇寶人皆喜愛。”

葉春渺奇怪地看過去。

他既不是仙派,也不是魔族,這東西對他有什麽好處?

其他看客不知道祁支來歷,見他年紀輕輕,便有了隨口叫出兩千兩的魄力,臉上的神色皆是精彩紛呈。

其中就屬差點以一七百五拍下這南山鐵木石的周氏父子最為難看。

周家公子擡手:“兩千一。”

祁支跟:“兩千五。”

“嘶——”

全場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小子,一叫價就是猛擡一截,來勢太猛了!

周公子沈著眉,臉色鐵黑,他卡在靈渡期已經半年有餘,就指望著這南山鐵木石度過瓶頸期了,誰知竟遇上了這麽一位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咬著牙,雖氣得七竅冒煙,卻並不打算繼續跟。

這小子來歷不明,不知兜裏揣著多少錢,且讓他得意一會,反正這兒是永玉鄉,自己才是地主,等出了酒樓,再搶過來就是了。

但沒等他的主意打定,周父就捅了捅他的手臂,“小心點,看那小子身後。”

周公子擡眼望去。

碧衣少年閑散倚在椅子上,看似沒什麽威脅。可他身後坐著的人,黑衣墨發、面容艷絕,慵懶而邪肆地撫摸著腿上小貓。未發一言,竟就有著威壓天下的睥睨魔力。

周公子臉色煞白。

難怪這小子敢這麽囂張,原來是有魔君在他背後給他撐腰!魔君在,就算是整個酒樓的人一起打,都沒有絲毫勝算……

葉春渺癱在談昭懷中,正好看到望過來的周公子,辨出這就是剛剛嘲笑她長相的臭男人,心下一陣暗爽。

這時,祁支摸了摸鼻子,對鄰座好奇望來的男子一笑:“我也就試試,到三千五最多,不敢再加了。”

周公子豎著耳朵一聽,心生些許喜意,他本就帶了四千兩來,本是打算拍了這南山鐵木石後,再給周父拍個上好的人參的,這會碰上了這硬釘子,看來只能拍下了。

至於周父的人參……一會去菜場買幾筐蘿蔔先將就將就吧!

權衡之下,他一咬牙:“等一下,本公子出四千!”

……

一通周折,周公子終於以四千的高價拍下了原本只要一千七的南山鐵木石。

再往下的東西便沒有什麽重頭戲了,幾個硬貨拍完,最後一個是用來緩和氛圍的散場商品。

白須老人一揭紅布:“最後一件,仙魔美人集,起拍價,二十兩。”

話語一出,全場沸騰哄笑了起來。

“老許,老許你喜歡的,你拍!”

“去去去,你愛看你拍去,我可不看這東西!”

“荒唐!正經人誰看這東西?!”

“……”

揶揄大笑中,各自都暗搓搓地往臺上瞟。愛美之心誰都有,況且在座的又都是男人,各自心照不宣。

就連葉春渺都興奮地從談昭懷中一骨碌爬了起來,小尾巴立得高高的。

仙魔美人集?!那上面一定有她!

酒樓裏的男人誰都對那畫集感興趣,可人多口雜,若是說出去了,落個“好色荒唐”的名頭,誰都不好意思。

一時間,竟無人競拍。

竊竊私語中,祁支一笑,擡手:“三十兩。”

最終,祁支以三十兩的價格拍得了那仙魔美人集,又惹得全場註目,一道道視線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如何。

周氏公子輕蔑一笑:“這位小公子剛剛競拍我那南山鐵木石時不是一擡擡四百麽?怎麽,到了這美人畫冊就拿不出手了?就三十兩也好意思叫出來?”

祁支散漫靠在椅背上,眼睛挑著恣意的笑:

“不啊,我一共只有三十兩。”

“……”

“他娘的,你敢耍老子!!”

作者有話說:

【祁支:沒有人,比我,更懂氣人,ok?】

小聲提一提自己另一篇正在連載的文《玫瑰煮野茶》現言甜文,雙向暗戀(風騷管家在線追未婚妻)

嘿嘿,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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