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故事,很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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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緩緩舒了口氣,嘆道:“這裏邊就是追風鶴陸宗騫,他,他是老夫的爺爺。

老翁此言一出,田原大驚失色,他想不到還真確有其人,更想不到堂堂一代武林宗師,竟會深藏在這深山野坳的地下石室裏。

他與太爺又是什麽關系,為何會停棺在一處,田原從老翁的神情裏邊也看不出這陸家與田家累積的到底是幾代的恩或者怨?

老翁微微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他走到第三具棺材前時黯然道:

“這裏邊是老夫的爹,一個無名之輩。”

說完,他走到第四具空空的棺材前,不再言語。

田原等待著,等他又說出什麽話。

老翁卻沒有言語,而是伸出手在棺材上輕輕地拍了兩下。

他轉過身,看到田原正註視著自己,笑道:

“這裏面的人,你卻連名字都不必知道。”

田原聽了此話又吃一驚,這棺材明明是空的,他怎又說什麽裏面的人連名字都不必知道?

田原看看老翁這神情也不象是在說笑,忍不住往棺材裏張望了幾眼。

老翁笑了笑,不置可否。

田原再忍不住,脫口問道:

“老伯,我太爺的靈柩怎會在此地?這劍若真是飄香劍,怎的會落在老伯手中?為何我從未聽爹爹說起過此事?”

田原一口氣倒出自己心中的疑問,老翁擺了擺手,在田原面前重新坐下,他的目光停留在田原膝頭的劍上,怔了一會,才緩聲說道:

“這事說來話長,若非你有緣來到此地,唉,只怕是老夫去後,這世上再沒人知道其中的曲折,飄香劍當真要湮沒在這荒山野嶺,徹底與你們田家無緣了。”

老翁把目光從劍上移到田原臉上,話題一轉,問道:

“田原,你說你爺爺既為田家後代,為何又武功平平,輕易被仇家所殺?他若會使飄香劍法,這世上又有幾人奈何得了他?”

“你爹爹田世南號稱天下第一劍客,他賴以揚名的據說正是你們田家家傳的飄香劍法。”

“這倒怪了,既是家傳,為何你爺爺不會飄香劍法你爹倒會,他又是從何處學得的?”

田原渾身一震,啞口無言,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此時老翁一說,他才想起,深覺老翁的話問得有理,連忙行禮道:

“還請老伯指教。”

老翁嘆了口氣,笑道:“田世南啊田世南,你用心良苦,也真難為你。田原,有件事老夫也不知該不該讓你知道。”

田原道:“老伯請講!”

老翁道:“你爹所使的並非飄香劍法。”

田原大驚:“此話怎講?”

老翁嘆道:“你爹爹為人也算是聰明了,他一心想使田家在武林重振威名,就把自己所創的一套劍法叫做飄香劍法。好在真正的飄香劍法在武林中絕跡已久,是以眾人都被你爹蒙騙過去。”

田原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又急又羞,他張口欲為爹爹爭辯幾句,又不知從何說起,急得滿頭大汗。

老翁看在眼裏,笑道:

“田原,你急什麽,老夫並未說你爹欺世盜名,只是說他使的並非真正的飄香劍法而已,老實說,真正的飄香劍法是怎樣的,老夫也不清楚。”

田原噓了口氣,囁嚅道:“既然如此,老伯又怎知道,怎知道……”

老翁打斷了他:“怎知道你爹所使的並非飄香劍法對不對?”

田原點點頭。

老翁笑道:“飄香劍法,其要訣是人劍合一,你想,這飄香劍既然一直在老夫手裏,你爹爹又怎麽人劍合一呢?”

田原沒好氣道:“誰知道這是不是飄香劍。”

話一出口,田原自己也覺得近乎耍賴,不好意思地笑了,老翁聞言朗聲大笑:

“好好!等你練成飄香劍法時,自然就知道這是不是飄香劍了。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老夫可以先告訴你。”

田原正襟危坐,豎耳聆聽。

老翁仰頭註視著石室的頂壁怔怔地想了一會,才娓娓而道:

昔年,武林中群雄紛爭,爾虞我詐,老夫的爺爺追風鶴陸宗騫厭倦了武林中事。

有一年他突然就決定金盆洗手,和誰也沒打招呼,一個人遠離了武林,退隱於此,每日裏躬耕垂釣,怡然自樂。

武林中誰也不知道追風鶴去了哪裏。

只有你太爺不知怎的打探到老夫爺爺的行蹤,於一個大雪天找到此地。

老朋友久別重逢,自是親熱無比,倆人日日煮酒神聊,天天爛醉如泥。

你太爺於酒酣耳熱之際時常用言語撩撥,激我爺爺與他比試武功。

我爺爺自從隱居此地後,早就疏於武學。

經不住你太爺三番五次的撩撥,也是一時興起,我爺爺笑道,比武可以,不過雙方各要以自己心愛之物作為賭註。

你太爺慨然應允,解下了這把飄香劍,而我爺爺的心愛之物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釣魚竿。

兩個人在雪地裏比了三天三夜仍不分勝負,到第四天,你太爺還要比。

而我爺爺說什麽也不肯,你太爺不停地用言語相激,又降低要求說只比一招。

我爺爺生怕自己經受不住誘惑,索性用繩子把自己的雙手綁了起來。

你太爺見狀就提出比腿功,我爺爺索性把腳也綁了起來。

你太爺再也沒有法子,急得圍著我爺爺轉,末了急道,要不就文比,看誰出的問題能把對方難住。

我爺爺嫌你太爺難纏不過,一眼瞥見院外的柳樹,就隨口胡謅道:

“彎曲之柳樹,怎能看成直的?”

這一來你太爺就給問住了,乖乖地把飄香劍給了我爺爺。

唉,你太爺沒有了飄香劍,怎肯離開此地,說是輸掉了祖傳寶物,無臉見家人了,說什麽也不肯離去。

我爺爺要把劍還給你太爺,你太爺就勃然大怒,說是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輸掉的東西豈可要回來。

從此,你太爺就留在這裏,整日冥思苦索,任什麽也不放在心上,一心只想找到答案。

唉,我爺爺當初不過是信口胡謅,事後一想,自己也覺這話裏實在是有很玄奧的東西,到底是什麽,卻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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