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熱鬧還是要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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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孩,早把田原當作況玉花的坐家了,是以見到他們一起進來,一點也不奇怪,先就替他們鋪好了床。

及至入夜,暮色四合,石壁底下的空地燃起堆堆篝火,篝火旁的年輕男子和姑娘們,情歌繚繞,有問有答。

石壁間的門廊上燈籠高掛,明燭燦爛,把石壁底下照得如同白晝。

在悠揚的洞簫蘆笙合奏的樂曲中,有人模仿著猴子的舉止神情,跳起了猴面舞,也有人把象腳鼓敲得膨膨作響,跳起了象腳鼓舞。

男子們竭力施展自己的技藝,以期得到姑娘讚許的目光。

姑娘們指指點點,評說著議論著,這個男子看上去更加好看,那個男子的舞跳得更好。

況玉花和田原依依三人圍坐在火旁,挺直腰板,神情凝重。

本來,田原在這種時候,最擔心依依玩興大起,會跑開去。

未曾料到,今晚她卻比任何時候都老實,一動不動坐在那裏,絲毫也沒有走開的意思。

在她看來,那些說話象鳥叫,牙齒漆漆黑的男子簡直比老虎都可怕。

要是弄得不好,真來那麽十個八個要做自己的什麽坐家,乖乖,還不如死了的好。

她早就看出,那些男子對況玉花懼怕三分,自己只要呆在況玉花身邊,就保準沒事。

何況,適才還聽況玉花說過,能不能拿到解藥,就看今晚的運氣怎麽樣了,事關自己的生死,依依當然比哪個都在意。

戊時三刻,石壁下忽然響起三聲炮響,人群登時歡呼起來,紛紛齊集向炮響的地方。

況玉花朝田原點了點頭:“我們也去。”

三個人匯集在人流當中,朝石壁那邊移動。

等到走近,田原和依依才看清,從巖壁上的門廊通往地面的軟梯,在燈火中閃閃發光的原來是一柄柄鋥亮的鋼刀。

刃口朝上,寒光逼人,一邊一根粗大的麻繩綁著刀柄和刀尖,刀尖處用了一個個皮套套住,這樣麻繩綁上去不至於被刀刃割斷。

軟梯的這頭,用兩個木樁釘在離巖壁兩三丈處,整個梯子崩得很直,人踩在刀刃上時,因為梯子本身的彈性,非割破腳板不可。

離木樁五六尺處,是一個丈餘寬,七八丈長的大火塘。

火塘裏煨著通紅的炭火,炭火的中間,隔三四尺處放一塊石頭,石頭已被炭火烤得發白。

田原一邊看著一邊忖度,這可真當是火海刀山了,只不知在此擺了這麽個陣勢有何用處。

笙簫大作,象腳鼓膨膨的聲響越敲越急,一面倆人擡著的大銅鑼不緊不慢地發出沈悶的“嘡,嘡”聲響。

鼓響三聲。

從人群裏跳出一個精悍的漢子,雙目炯炯有神地掃視了一遍眾人,用田原聽不懂的話說了句什麽,眾人齊聲叫好。

那漢子咧開嘴笑了一下,把腰裏的藍底白花腰帶解開,重新綁緊,朝眾人拱了拱手,四下裏又響起一片叫好聲。

那人繃緊的嘴角趕緊又咧了一下。

他一步步走到火塘前面,故意把一只腳擡得老高,慢慢脫去鞋子,眾人看到他腳板底黑糊糊的一層厚繭,顯是蓄意這過火海的技藝已久,練就了一雙鐵腳板。

眾人少不得又給他一片叫好聲。

他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嘿”地一聲斷喝,右腳踩在火塘中的石塊上,發出一陣輕微的皮肉燒焦的滋滋聲響。

他右腳剛剛站穩,左腳又邁出去,踩在第二塊石頭上,眾人屏息靜氣,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焦糊味。

他站在石頭上,咧開嘴笑了一下,眾人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好!”

幾乎在叫好聲響的同時,他已躍到空中。

眾人還道他想變換一個姿勢,卻不料他這一躍卻是跳離火塘,退了回來,大夥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他已一拐一拐消失在人群裏。

這一來人群裏笑聲大作,依依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田原和況玉花都沒有笑。

田原躲在況玉花身後,悄悄地打量著眾人,適才來的時候,他已精心打扮,喬裝成一個阿昌族男子。

此時他把頭上的包巾不住地往下扯動,遮去自己的額頭,使自己剩下的半張臉淹沒在頭巾的陰影裏。

這一看,他著實吃驚不小,他發覺人群中居然有不少武林高手,他們這時候到此有何目的,莫非又是沖著自己來的?

銅鑼不緊不慢“嘡,嘡”地響著,人群中走出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黝黑的臉膛閃著古銅色的光澤,一看就非泛泛之輩。

果然,其中的一位朝半壁間的門廊瞟了一眼,又朝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

“各位兄弟朋友,大家請自便吧,這五花手教的女婿,我們順天二雄是做定了!”

他似乎有意想讓門廊裏的人聽清,這聲音響若銅鐘,綿延不絕,眾人為之一震。

而等他說道“順天二雄”時,不僅田原,人群裏早有許多人為之動容。

武林中不知道天道教的人可說沒有,而不知順天二雄的亦是沒有,無論白道黑道,武林中人誰不是聽了“順天二雄”就氣得咬牙。

索命郎湯伯滔和霹靂手湯伯嘯是刑部的捕快,專與武林人士作對。

武林中人犯了案,無論白道黑道,最後往往栽在順天二雄手裏,嚴刑拷打,其手段的殘忍令人發指。

武林人士對這號替官府做走狗的人自是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

若非逼得太甚,一般來說,武林人士盡量不與官府搭界,遇事都躲開為妙。

田原緊盯著倆人,心裏納悶不已,這二位到此來幹什麽?

照理說他們是不屑與五花手教為伍的,更別說什麽來做五花手教的女婿了。

看來他們肯定是另有所圖。

索命郎湯伯滔向來自負,加上平日裏奉承的話聽得多了,自己就把持不住,以為自己真的就神功蓋世。

這些武林人士在他看來,無非是些偷雞摸狗的草寇刁民罷了,只要自己出手,哪個不是手到擒來,乖乖就範。

因此,湯伯滔說話時,目光睥睨地掃過人群,神情頗為不恭。

沒料到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一個聲音應道:

“嘡,嘡,嘡,這破鍋爛勺,我們順天二鐵是打定了!”

此言一出,眾人忍俊不住,哄然大笑。

田原猛地一驚,他聽這聲音,怎麽這般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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