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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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原他們三人在路上走了兩個多月,從浙江到雲南的道路甚是難行。

這時節,在江南剛入春不久,到了這裏卻已是春意盎然,正是大理國中無處不飛花的好日子。

這一路上三個人不知吃了多少苦,憑空又生出多少事端,暫且不提。

到了今日,他們好不容易才拖著疲憊的腳步進了大理國。

從大理再往西南行進,不過是幾天的路程,就可到五花手教的寨子了。

田原輕輕地舒了口氣,心裏卻一直不敢大意,他知道越是到了這關節,稍不留神,就可能冒出什麽意料之外的事。

三個人各懷心思往前行走,上了下關橋,卻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被眼前的景色給吸引住了。

三個人往南眺望,但見青山綠水藍天白雲,水色天光山影,互相輝映,賞心悅目。

人站在這裏,禁不住心情為之一震,頓覺胸臆間日積月累的煩躁和憂愁,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覽萬頃,碧波如洗,水光粼粼。

依依興奮地叫道:“死丫頭,這叫什麽地方?”

況玉花笑道:“洱海。”

依依:“那邊呢,頂上還積著雪的?”

況玉花:“蒼山。”

田原聞言,渾身微微一顫,他想起少時在家讀書,讀到“風花雪月”這四個字時,爹爹和他說起過大理這個地方。

田原恍惚記得爹爹說“風花雪月”這四個字,如若到了大理,就別有一番解釋:

“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

一字一景,饒有情趣。

瞧自己眼下站著的地方,就正好占了下關、蒼山和洱海三景。

雖說眼下白晝,這風月二字難以體會,不過僅這洱海蒼山,山水形勝,豈不已令人心旌飄搖,榮辱皆忘?

它比之杭州的西湖,多得是不加修飾的天然的野趣,沒有那麽多人工雕鑿的痕跡。

田原微微一笑,隨口下意識地吟道:

“蟲入鳳窩不見鳥(風),

七人頭上長青草(花);

細雨下在橫山上(雪),

半個朋友不見了(月)。”

況玉花撲哧一聲笑道:“田兄,沒想到這風花雪月的打油詩,你倒也會。”

田原點點頭,頷首不語,心裏暗道,和公孫望一起那麽久了,還有什麽打油詩不會,在下畢竟是江南第一才子的師父。

哦不,現在是三大才子,王福興和梅香那兩大才子,是自己的徒孫。

田原想到這個,不禁笑了。

依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被倆人的神情弄得莫名其妙,急道:

“臭小子,什麽好玩的事情,還不快說給我聽聽。”

田原又笑了一下,仍自沈吟不語,大有眼前有景道不得的味道,倒把依依急得半死。

依依轉身再問況玉花,況玉花返回了故土,心情大好,就把這風花雪月四個字,細細地解說給依依聽。

先人有言,雨師好黔,風伯好滇,每年九月起至次年五月,這滇南之地,沒有哪天不是風聲習習。

到了下關橋一帶,就更是奇怪,雖晴和三月,仍然大風不息。

站在下關橋南望,萬山壁立,一水中通,人們都說這水的曲折處就是風穴。

到了夜間,這裏的風就更大了,排山倒海,破房揭瓦,聲如雷吼,一直到天快亮時,大風突然停止,四下裏闃靜無聲。

這時你若窗戶洞開,室內燃著燈火,火焰直直朝上,一絲也不搖晃。

到了辰刻,大風就像前面突然停止那樣突然覆起。

依依點了點頭:“這風抽風得有點像那個鬼天道教。”

況玉花大笑,點點頭,繼續說。

這時你手忙腳亂地關窗也來不及,燈火是早已滅了,室內紙呀手巾呀什麽的四處亂飛,風似乎無孔不入,你關好門窗無論躲在哪裏,都能感覺著有風刮在你臉上。

“這鬼東西還是像天道教。”依依一聽有這麽好玩,早就按捺不住,叫道:

“臭小子,我們就在這裏找個地方歇上一夜好不好?”

田原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自己已把話題岔開,急道:

“死丫頭,你再說說什麽花什麽雪什麽月的。”

滇南六月即深秋,不用挾肩衣葛,嚴冬雖雪滿山頭,仍寒不侵膚,不用圍爐服裘,氣候溫暖濕潤,土質肥美。

上關一帶花木高大,十有餘丈,其花如碗,大樹合抱,雞足蒼松,數十萬株,其中多有異品。

在上關與下關之間的蝴蝶泉,泓然凝碧在蒼山石罅中,潭旁大樹合抱,虬枝蟠繞,潭底滿布五彩繽紛的卵石,水石相映,樹影招搖,晶瑩透凈。

眼下的季節,蝴蝶泉邊花繁葉茂,芳香醉人,萬千蝴蝶嬉戲其間,斑斕繽紛燦爛奪目。

更有無數的蝴蝶,首尾相銜,從臨於泉水之上的樹枝上懸掛下來,幾欲觸到水面,遠遠看去,宛如從樹上掛下來的五顏六色的花鏈子。

“蝴蝶泉邊蝴蝶樹,蝴蝶飛來千萬數,首尾相銜如串珠,四月十五年一度。”

依依聽到還有這麽個好去處,拍手叫道:“好,好,臭小子,我們索性去玩它一玩。”

田原搖了搖頭,他說:“還是趕路要緊。”

依依嘴巴一扁,惱道:

“你們不去,我可一個人去了,這麽好玩的地方都不去玩它一玩,豈不可惜,你們要什麽解藥,你們自己要去。”

依依說到這裏,自己也覺好笑,忽而又笑道:“你要來我也不吃,活活把你急死。”

田原哭笑不得,只好哄她:

“依依,我們先去要解藥,要了解藥,回來時經過這裏,就是待上它幾天也無妨。”

依依聽了這話,方撅著嘴,滿臉不高興地跟在他們倆人身後,一行人過了下關橋,朝大理城方向走去。

依依追問雪和月這倆字又有何解,況玉花一來已是興味索然,二來也怕依依一個勁地追問不休,心裏就沒好氣,寥寥草草地打發道:

“其實,這兩個字也實在沒什麽妙處,牽強附會罷了,蒼山雪是說蒼山頂上的積雪常年不化,即使到了仲夏季節,山頂上仍是一片白色,好像戴了一頂白帽子。”

“洱海月麽,照常理來說,月亮只有每月的十五、十六兩日是圓的,而這洱海的月亮,望後至二十,不知怎的,它們還是溜圓的。”

況玉花說到這裏,依依擡起頭,朝天空張望,田原笑道:

“你看什麽,現在哪有月亮。”

“臭小子你真聰明,”依依冷笑道,“你怎知我是在看月亮?我就不能看看太陽圓不圓?”

一番話說得田原和況玉花不僅莞爾,依依卻不知道他們笑什麽,惱道:

“兩個臭東西,我看太陽又關你們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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