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二章

關燈
第四百五十二章

季瑄不說話,本就話不多的阿文就更加沈默。

很快門被敲響,一個人進來說了聲:“老板,文哥,李小成帶到了。”

李小成,正是季瑄面前電腦屏幕上被定格的那個男人,那個在樂迪夜店往啤酒桶裏加料的人。

阿文擡頭,用目光詢問季瑄。

季瑄沒什麽情緒地說:“帶進來吧。”

李小成被兩個人推推搡搡地拽了進來,面目腫脹,唇歪齒裂,嘴角滲血,眼睛青紫、腫得瞇成一條縫,看來已經被修理一頓了。

季瑄“嘶”了聲,溫和問道:“怎麽被打成這樣?”

李小成聽見他這話,“噗通”一身跪了下去,身子像打擺子一樣止不住地抖起來。

阿文手下的人畏他如虎,但對這個平時隨意溫和得像鄰家大學生的季老板的畏懼卻是深入骨髓,成為一種本能。

阿文走上前去,一把拽住李小成的頭發粗暴地拉起來,迫使他擡頭看過來,問:“說說吧,是哪位大老板指示你這麽幹的?”

李小成害怕得直搖頭,哀聲求饒道:“文哥,你繞了我吧!不是我貪圖錢財,實在是我兩歲的兒子被他們捏在手裏啊。我不敢說啊,說了,我兒子就沒命了。”

阿文惡狠狠地說道:“你現在只是兒子被人捏在手裏,你還有老媽子和老婆,你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孤家寡人。”

李小成不顧一身的傷,連連以頭叩地,碰得額頭上血流滿面,哭道:

“老板、文哥,你們就繞了我的家人吧,是我黑了心,不該為了保兒子的性命陷害老板,可我也是沒辦法啊,老板!文哥!我是真沒辦法了啊……”

“你為保護你家人的這份心讓我很敬佩,我也有想要一輩子保護的家人,可你僅僅只是想救你兒子嗎?你這是拿我的命換你兒子的命呢。以你灌進啤酒桶裏MDMA那個量,夠槍斃我了。”

季瑄的聲音柔和輕慢,非常好聽,但李小成卻聽得渾身哆嗦不止,再也撐不住癱在了地上。

辦公室裏一時陷入寂靜,只有李小成牙齒打磕的聲音。

良久,阿文試探地開了口:“老板,這人咬死不說,幹脆做掉他,也好殺雞儆猴,提醒下其他人背叛你的下場。”

“噓!”季瑄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唇前對阿文擺了擺,柔聲說道:“阿玥不喜歡殺戮,她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幹的,免得傷了她的心。”

阿文表情覆雜,張了幾次嘴,硬是沒敢把那句質疑的話說出來。

季瑄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樣,冰冷目光掃了他一眼,眼中警告的意味太過明顯,阿文慌張地低垂下目光,不敢再去看他。

“君子有好生之德,我算不上君子,但我也不想做小人。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兒子可能被關的地方,我想辦法幫你救他出來。”

李小成嘴巴張了張,又硬生生地閉上了。

阿文鐵錘般的拳頭毫無征兆地揮了過去,將李小成打得頭狠狠往右邊一偏,鼻血一下噴湧出來,腦袋耷拉著,半天沒再動一下。

季瑄“嘖嘖”幾聲,有點不高興地抱怨阿文:“太血腥了。”

阿文立即恭恭敬敬答道:“老板,是我的錯,我這就把他拉出去廢了他,免得臟了你的眼。”

季瑄懶洋洋地說道:“不用了,他不相信我就把他交給警察吧,他們肯定也在找他,或許還能幫他救出他兒子。阿玥肯定不會讓他們冤枉我的。”

阿文這一次急了,喊道:“老板!”

季瑄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阿文,聲色厲俱地一個字一個字說道:“你可以質疑我,但你不可以質疑阿玥,聽清楚了嗎?”

阿文臉上的不甘和憤怒交替變化,片刻後才咬牙答道:“知道了。”

季瑄緩緩退後,再一次坐了下去,揮揮手,吩咐道:“去吧。”

阿文忍了又忍,還是說道:“馬上要天亮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季瑄擺手:“不用了,我就在裏面將就睡一會兒,免得回去吵了阿玥。”

“是,那我去送人了。”

剛剛醒轉過來的李小成,一聽就知道要把自己往警察手裏送,被塞住的嘴裏“嗚嗚”叫著,臉上糊滿了血淚,哀求地看著季瑄。

阿文的大手在李小成變形的臉上拍了拍,厲聲警告道:“見了警察實話實說,只是這身上的傷……”

季瑄沒再理會他們,站起來出了門,往旁邊套間走去,裏面有間臥室。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兒睡覺了,自從找到蘇筱玥後,他就發現那一場場的夢魘再也沒來找過他了,他狂躁怒恨的心奇跡般得到了撫慰,就此安寧下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帶著一身千瘡百孔的傷痕,徘徊在生死邊緣,不過是因為答應過她們要活下去。

他曾經後悔年輕的自己被一時的快樂迷惑,就以為那些在陽光下開心快樂的時刻能永生不失。

可是,從擁有到失去,只有短暫的幾個月。

當他得知阿瑤已經死亡的那一刻,他覺得他的世界再也看不見光與亮、感受不到愛與情,而接踵而來關於羅菲車禍意外死亡的消息則是剪斷他最後一根稱為理智的神經,冷卻掉他心底最後一片還帶著微溫的灰燼。

他不再想要留戀在這人世間,哪怕毀掉他當初與她們之間的約定,他也無力一個人徘徊在這沒有光亮和溫度的人間。

他覺得,他可以掉進萬丈深淵,爬進地獄。

但他每一次在夢中與她們相見,媽媽總是哭著求他:“小瑄,你不能讓媽媽失望啊!”

夢裏的路瑤還是那麽開朗愛笑,她總是伸手摸摸他的發梢,笑道:“阿瑄,不可以哦,你答應了我會開心地活下去。”

所以,他撐過了三年。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想借著醉意在夢中對她們坦陳自己已經撐不下去了,他想下去和她們團聚,想到天堂和她們一起再享親情。

翌日,他在宿醉的頭疼欲裂中被阿文叫醒,遞給他一張照片,照片上的蘇筱玥只露出了一個優美的側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