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關燈
林暉只看了一眼那視頻,臉色就沈了下來,會議室剛才還嬉笑的眾人全都脊背一震,菊花一緊,屏息靜氣站直了身子。

林暉閉眼回憶淩晨何培文和老潘帶著眾人到了鄔家老宅,大家各就各位立即投入偵察中,現偵鋪好偵察板後攝偵進去拍照,拍照完後蘇法醫才重新進入現場,當時還有技偵的一個實習生在幫忙將沈重的法醫檢查箱擰了進去,並在旁幫她做屍檢記錄,最後實習生跟著做完屍檢的蘇筱玥一起走出來。

他將記憶精確的掐準到分分秒秒,將每個細節像回放的動畫在腦海中仔細搜索,突然睜開眼睛,“現場幫蘇法醫拿檢查箱做記錄的技偵實習生。”

老潘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立即又像火燒屁股的猴子跳起來就想跑,“我馬上去查。”

惹禍的出在他技偵部門,他哪兒還敢提外勤獎的事情。

“等等。”林暉把他叫住,卻沒和他繼續說話。

“何培文,立即聯系網警刪掉視頻並屏蔽關鍵字和圖片。老潘查出人後,立即退回原單位,並通知原單位以洩露重案線索為由做出處罰……”

電話鈴聲打斷他的話,周衛威手忙腳亂的摁斷亢奮重覆的“好嗨呦,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好嗨呦,感覺人生已到達了高潮……好嗨呦……”

林暉剛要繼續說,又被嗲聲嗲氣的童音打斷“爸爸,來電話啦……爸爸,來電話啦……”

還沒等何培文掛斷,辦公室各種鈴聲、叮咚信息聲響成一片,全都是隊裏每個人的親朋好友打聽消息的來電。

老潘趁亂逃走,趕緊去揪技偵處的熱搜臥底實習生。

林暉在一片接電話的聲音中低頭繼續翻看現場照片,用堪稱放大鏡的銳利眼神一毫米一毫米的去重新審看那些照片,突然他目光一頓,將死者傷口的照片放大仔細盯看半晌,眼光驟然一縮,在一眾下屬誠惶誠恐地註視下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法醫室裏蘇筱玥已經重新開始屍體檢查,她正在口述,小姜拿著平板做記錄。

林暉走進去和小姜打過招呼,走到解剖臺前俯身查看鄔嘉旺脖子上的刀傷。

蘇筱玥停了下來,說:“傷口邊緣整齊,是非常鋒利的薄刃一次割開喉管……”

林暉直起身子問:“兇手是個左撇子?”

蘇筱玥頓了一下,說:“傷口是從左向右割傷形成的。這要看你是從什麽角度去看,若兇手與死者面對面的行兇,那兇手是個左撇子,如果兇手是從死者背後行兇,那就是正常的右手。”

林暉疑惑地看她一眼,說:“從現場情況分析,兇手極有可能是正與鄔嘉旺做=愛的那個女人下的手。既然是在做那種事情,她怎麽可能在死者身後?除非像我先前懷疑的那樣,兇手可能是個男性。”

小姜點頭,“如果兇手是女性,好像不管以什麽姿勢都應該在死者前面,但現在沒有證據支持兇手是男性。”

蘇筱玥像沒聽見兩個大男人討論姿勢的問題,補充道:“精斑的DNA正在做,可能要明天早上才能出結果。”

林暉“嗯”了一聲,又說:“那視頻我已經讓網偵去處理了,影響應該不會太大。”

正彎腰檢查的蘇筱玥聽見這話,擡頭偏向他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了聲“謝謝”。

林暉大步走出法醫室,回到刑偵辦公室,如火如荼的探秘電話眨眼間都銷聲匿跡,手機全都在他跨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設置成靜音收進了口袋,人人都面色如常,仿佛從來都沒有親朋好友打過電話來探聽過最新消息。

林暉將手中資料丟在桌上,對剛從外面進來的何培文說:“在沒有新的證據出現之前,你帶人去篩查本市女性、約二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文化程度不高,從事體力活,左撇子,但也可能是右手寫字吃飯,幹活時才會使用左手。”

中國家庭執迷於對左撇子的強行糾正,從小都會連打帶罵的扳正成用右手的習慣,所以養成一些左撇子右手吃飯寫字,但真正做體力活時還是會遵循天性用左手。

而願意與靠撿拾廢品為生的鄔嘉旺上床做=愛,不會是那些坐在空調辦公室裏敲擊鍵盤的白領,只會是經濟本就不好的女人。

可是,本案沒留下一點有關兇手的線索,能如此幹凈地銷匿痕跡的犯罪,真的是文化不高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女人犯下的嗎?

林暉被自己問倒了。

何培文見他只說了一半楞在那兒,不曉得到底是該遵令做事還是繼續等吩咐。

林暉點出電腦裏的圖片說:“你們看這傷口,從左至右一次形成,非常幹凈利索。”

何培文點頭說道:“一個女人能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將人殺得這麽利落,確實有點不可思議。”

林暉見他沒理會到自己的意思,只得說明:“這是其一,其二,傷口從左至右,按照我們分析的是兇手在和死者做愛時殺了死者,你們不管以哪種姿勢,兇手都在死者前面,那種時候女人不可能在男人背後,她沒有這樣的機會下手,只有在面向死者的時候才有機會下手,但傷口是從左向右……”

何培文正和他面對面,他站起來用右手在何培文脖子上一劃,何培文楞了一下立即想明白了,吳軍先說了出來:“我明白了,難怪老板說兇手是左撇子。

安佳慧扯了扯周衛威悄悄問:“周哥,為什麽林隊會說兇手是左撇子?”

周衛威盯著面前電腦看了半晌,擡頭毫不慚愧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呀。”

安佳慧疑惑問道:“周哥,你不知道那你一個勁點什麽頭?”

周衛威理所當然答道:“不明白的時候就聽老板的,明白的時候更要聽老板的,老板永遠都是對的!”

安佳慧張大了嘴:“……”

林暉盯著電腦上鄔嘉旺脖子上猙獰的傷口,沈聲說道:“可我怎麽老是覺得這傷口形狀有點怪。”

何培文跟著盯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任何異常,只得把法醫的話重覆了一遍:“這種傷口像是很薄的刀造成,手術刀?電工刀?”

“不、不對,不是左撇子,兇手是正常的右手,只不過她是在死者背後殺的他!”

周衛威又是第一個問“為什麽”的人。

林暉點著現場圖片說:“因為噴濺血跡沒有留白。”

何培文率先反應過來,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說:“真是忙昏了頭,這麽常識的問題都沒想到。”

吳軍、周衛威等人也明白過來,吳軍說道:“我們都被這滿床的精斑給誤導了,只想到兇手是在兩個人激情的時候殺了人,卻把這個給忘了。”

安佳慧一臉懵圈,見周衛威都明白了,頓時全隊智商倒數第一的榮譽已經落在了自己頭上。

她怯怯地舉了舉爪子,小聲問道:“我能不能問一下‘留白’是個什麽常識性問題。”

周衛威終於逮到機會教訓別人了,走過來就給了安佳慧一個暴栗,“上課的時候玩手機去了吧?兇手若是面對面殺死鄔嘉旺,噴濺出來的血跡就會濺到兇手身上,那麽現場血跡就有一部分空白,這就叫留白。”

安佳慧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但現場沒有這個留白,只能證明兇手是在死者身後割的喉,也就是說不是在激情的時候,而是激情之後趁鄔嘉旺不註意的時候殺的他。”

周衛威不吝稱讚:“孺子可教。”

安佳慧的彩虹屁吹得砰砰直響:“那也是周哥教導有方,謝謝周哥。”

吳軍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繞開這兩個恬不知恥互相吹捧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