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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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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很難制,舒顏一直忙到次日清晨,才將解藥制好,給太康帝服下。

“給安國郡主在禦醫院邊安排一個住處。”

在他沒有康覆之前,太康帝是不打算放舒顏出宮了。

舒顏垂眸,安靜地跟著常榮出去了。

太康帝將內侍都揮退,一個人頹然坐在龍椅上,心頭一片茫然。

之前通緝青潞王,並沒說是謀反。

太康帝實在是不願意承認,在自己的治下,居然接二連三有人造反。

可是現在,不承認不行了!

免得地方官員,還以為他對青潞王不同,就算捉到了人,也不敢真的綁了人進京,被青潞王逮著機會逃跑……

“來人!傳……翰林大學士江逸舟。”

太康帝想了想,還是將江逸舟傳了進來。

江逸舟擔任翰林大學士這段時間,一直跟在太康帝身邊,記註詔會、撰擬表章都十分出色,極得太康帝的喜愛。

雖然前一陣子以為江逸舟別有用心,起了疑心,但既然已經澄清了,自然得給江家一個交待。

江逸舟一整夜都安安靜靜坐在耳房裏,到這會兒,常榮才想起來,趕忙先讓人服侍江逸舟洗漱凈面,收拾一番。

江逸舟覲見之後,太康帝要他擬了三份詔書,其一為江皇後平反、其二為江家平反、其三則將青潞王的惡行詔告天下,並行文通緝。

江逸舟誠心誠意地跪下,向太康帝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太康帝看著眼前容顏如玉、風姿絕世的少年,嘆息著擺了擺手,“當年……是朕的錯,你們江家……受苦了……”

他這會兒,也不提江家的寶藏了,就算有,也沒關系,當是把當年抄家的東西,還給江家吧。

君臣兩人在禦書房說了一會兒閑話,文武重臣依例到前廷來商議國事,這才知道這三份詔書,都紛紛歌頌太康帝英明。

太康帝心中好受多了。

大臣們奉承完了太康帝,就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昨天夜裏尚家被官兵圈禁一事,不到天亮,朝廷眾臣都知曉了。

完全摸不著頭緒啊!

因此,為了自家安全著想,沒人提起尚家的事。

這時,突然有內侍高舉著一份折子,小跑著進來,撲通一聲跪下,抖著聲音道:“稟陛下,盤東知府廖進的暗折。”

太康帝眉頭一皺,盯著這名內侍,沈著臉不言不語。

暗折,就是只呈到皇帝面前的折子,別的大臣無權查看,而且,多半是有秘事,別的大臣連知曉的權利都沒有。

可是這名內侍卻高聲喊了出來,讓禦書房裏的大臣都知道了,盤東知府上了暗折。

禦書房裏詭異地沈默。

常榮剛送了舒顏過來,一聽這種事,急出一腦門汗,這不是說明他治下不利麽?

常榮氣得一腳踹翻了這名內侍,將暗折遞給了太康帝。

太康帝看了一眼,騰地一下臉色通紅,剛一張嘴,又噴出一口鮮血。

常榮嚇得噢一聲,趕忙大聲喊道:“呂神醫!呂神醫!”

大臣們也嚇暈了,扶太康帝的、詢問常榮的、喊著拿水盆帕子的,亂成一團。

呂良煒就歇在禦書房邊的耳房裏,聞聲立即趕了過來,給太康帝施了針,總算暫時將氣血壓制住了。

只是連續噴了兩次血之後,太康帝的臉色看著就不好了,面容也瞬間蒼老了十歲。

大臣們忙請陛下回宮休息,不要再操勞了,太康帝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先回宮歇息。

不過臨走之前,將暗折交給了黎儉,讓他看著辦。

大臣們恭送了陛下之後,到禁中議事房理事,黎儉一看暗折,驚得騰地站了起來。

原來,是在盤東賑災的李臻,被匪徒劫持了。

李臻本是被侍衛們保護得好好的,可是前去幫忙的黎璇黎七小姐,被歹徒給劫持了,李臻為了黎璇的安全,只身前往盤仙嶺,到現在音信全無。

江逸舟的屬下比暗折還早一步知道消息,只是那時江逸舟已經進宮,又一直呆在太康帝身邊,消息沒法遞進去。

這會兒知道表弟和黎璇都有危險,他立即意識到,必定是青潞王的手筆。

江逸舟將黎儉請到一旁的小廳,將自己的推斷說給黎儉聽,並道:“盤仙嶺山高林密,帶兵搜索極為困難,我家養的海東青倒可以幫上一點忙,不過得由我父親親自帶過去。”

父親江景天武功高強,若能跟去,幫助極大。

黎儉是真心疼愛女兒的,這會兒都有些心慌意亂了,聽到江逸舟沈穩的聲音,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嘲道:“江賢侄啊,我還沒你冷靜,你……很不錯!”

江逸舟含笑垂眸,沒謙虛、亦沒自傲。

他能如此冷靜,也是因為知道,李臻身邊除了明面上的侍衛,還有江皇後留下的、以及他自己的暗衛若幹。

一般來說,李臻有生命危險的可能性不大,但估計小危險是不會少。

只是沒想到,江景天和海東青出馬,居然也沒能找到李臻等人。

他們好象消失了似的,一連十餘天不見蹤影。

這會兒,在盤東的深山裏,李臻正背著黎璇,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年裕廷身後行走。

他們的身前、身後,各有十餘人,人人身上掛著彩,正是江皇後留下的暗衛。

挾持黎璇、想暗殺李臻的,是尚家及青潞王留在京城的死士,這些人並不見得是江家暗衛的對手。

但他們搶了先機,劫持了黎璇,讓李臻的人投鼠忌器,處於極度被動,這才弄得兩敗俱傷。

為了救回黎璇,李臻自己都受了傷,還與黎璇一同跌下了瀑布。

年裕廷帶著暗衛們從懸崖上跳下,好不容易找到李臻和黎璇,一行人卻迷了路,在這山林裏轉了幾天,都沒轉出去。

山林裏多的是野味,飲食倒是不成問題,只是眾人身上的傷口一直沒能好好包紮,黎璇入了水之後,沒衣裳更換,這會兒已經發起了高燒,人都有些迷糊了。

年裕廷擰眉看向天空,辨明方向之後,疑惑地道:“往東走應該是沒錯的,怎麽走了三天還沒走出去呢?”

李臻給黎璇餵了幾口水,這才回道:“盤東嶺連著臥牛山,我們又掉下了懸崖,或許已經進入臥牛山了。若真到了臥牛山,往西一直走,就能到下橋村了。”

他說著,想到從前與黎璇在下橋村的時光,忍不住笑了笑。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幾聲豹子的低吼。

暗衛們立即拔刀,圍成一圈,將李臻護在當中。

李臻卻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驚訝地踮起腳尖,看向遠處。

兩只皮毛漂亮的金錢豹出現在對面的山坡上,遙遙望著李臻等人。

李臻怔了一下,試探著揮了揮手,“歡歡、樂樂!”

兩只豹子噢嗚一聲,從山坡上躍下,朝著李臻飛奔而來。

“別動手,是顏兒從小養的豹子。”

李臻制止了要揮刀的暗衛,驚喜地拔開人群,走到最前方。

這兩只豹子沖到李臻的面前,就擡前腿撲到他肩上,又是舔又是蹭。

正是歡歡和樂樂。

李臻樂了,與兩豹子親昵了一會兒,回頭朝年裕廷笑道:“這下不怕出不去了,讓它們帶我們走就行了。”

他對歡歡樂樂道:“有沒有近路到城鎮的?我們有病人,得趕快就醫。”

兩豹子自小跟人相處,大約聽得懂人言,立即朝某個方向奔去。

李臻忙背上黎璇,帶人跟上。

兩豹子飛奔了大約一個多時辰,突然停下腳步,咬著李臻和年裕廷的褲腿,示意跟它們走。

李臻遲疑地道:“好象它們有什麽事。”

年裕廷點了點頭,“我也覺得,我們帶幾個人去看看,留一部分人,在這兒守著黎姑娘。”

李臻同意了。

幾人跟著兩只豹子,只見它們奔走的腳步越來越輕,幾人也開始謹慎地隱藏行蹤。

不多時,來到一處山坡,豹子站在邊緣,往下看了看。

李臻等人一探頭,好懸沒叫出聲來。

他們居然看到了片山莊,藏在大山深處,而守衛的人,一看就是武功高強之輩。

年裕廷倒抽了口氣,道:“不會是……青潞王的藏身之地吧?”

李臻瞥了歡歡樂樂一眼,小聲道:“極有可能。”

他扭頭對歡歡樂樂道:“我們得先出去,帶兵來圍剿,我們這些人抓不了他們的。”、

歡歡樂樂似乎聽懂了,帶著他們繼續走,只疾走了一天一夜,就穿出了山林。

李臻這才發現,這裏居然是湖州府,他立即找到當地官員,帶兵圍剿了那片山莊,活捉了青潞王和霍延龍。

等黎璇病好,再回到京城,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了。

李臻早在路上就聽到了母後和江家平反的消息,回到京城,便與江逸舟、舒顏見了面,兩廂相互問候。

太康帝審問了德貴妃和尚家之後,絕望地得知,德貴妃果然是與青潞王勾結的。

當然,青潞王原來是準備捧李戜,後來慢慢欲望越來越大,有了私心,想讓自己的血脈稱帝。

太康帝自然是被氣得又吐了幾回血,荀率兩位前輩花了大把力氣,才將他從死神手中救回來。

只是,太康帝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已經中風一次,不能再上朝。

他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冊封嫡子李臻為太子,並由太子監國。

李臻監國之後,任用賢能,將國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太康帝見他如此能幹,自己的身體又一日不如一日,便幹脆退位稱太上皇。

番外之,十裏紅妝

舒顏聽說李臻見到了歡歡和樂樂,激動得想立即飛奔過去,跟兩只豹子來個親切會面。

顏氏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兒啊,你馬上就要成親了,我不說嫁衣了,蓋頭你總得自己繡吧?”

呃……舒顏這才想起來,好象自己三月初八就要嫁了哦。

暈,當時怎麽沒註意日子這麽緊?

如今這情況,李臻和黎璇都無法趕回來、參加她的婚禮,實在是遺憾吶。

舒顏便打算跟江逸舟商量一聲,將婚期往後推一推。

江逸舟也正有此意,又重新找老觀主算了日子,推到了四月十六。

當然,不論推到什麽時候,嫁衣什麽的,是肯定不會繡的,舒顏那繡功真是拿不出手,倒是絡子打得還可以。

她就打了四個小絡子,再加一大把流蘇,墜在一塊正四方形的紅布上,蓋頭就做好了。

前後就花了兩天功夫。

顏氏拿女兒沒辦法,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反正逸舟看中的也不是顏兒會不會女紅,就這樣吧。

嫁衣是從舒顏跟江逸舟定親之後,顏氏就悄悄開始繡了,等舒顏提出到彩衣坊挑嫁衣時,顏氏才拿出來。

大紅的嫁衣上繡了滿繡的牡丹、鳳凰、石榴、祥雲等吉利圖案,喜慶熱鬧,又配合得精美雅致。

“哇,真是太漂亮了!比柔伽郡主當年出嫁時的宮制嫁衣,都不差分毫呢。”

蔡燕萱和康映如兩人,都驚訝地尖叫起來。

兩人是特意過來,準備陪舒顏到鋪子裏挑嫁衣的,沒想到顏氏的繡技如此精湛,完全不輸宮廷繡娘啊。

兩人各種驚嘆、小心翼翼地摸著嫁衣上漂亮的花紋。

蔡燕萱小聲道:“不知四月璇兒能不能趕回來。”

舒顏淡淡一笑,道:“自然能的。”

蔡燕萱輕咬了咬嘴唇,問道:“顏兒,你……聽說了沒?”

舒顏不解地偏頭看她,“什麽聽說了沒?”

“就是璇兒和二殿下的事啊。”

蔡燕萱憋不住,還是直接問出來了。

舒顏咯咯直笑,“當然聽說了啊,陛下已經開了禦口了,要給他倆指婚呢。”

江逸舟這個翰林院掌院學士,就是陪伴皇帝、擬詔、傳詔的,自然是最先得到這一消息。

聽到切實的答覆,蔡燕萱的心沈了下去,勉強笑著聊了幾句,便找借口回府了。

等她一走,康映如就過來跟舒顏咬耳朵,“蔡太師最近上下聯絡,好象想讓燕萱給二殿下當側妃。”

舒顏大吃一驚,“不是吧?”

黎璇這還沒訂婚呢,婚姻裏就有第三者了?而且這第三者還是最親近的朋友?

這也太狗血了!

康映如嗤笑一聲:“我還會說假話嗎?現在朝中,人人都盯著二殿下身邊的位置呢!”

太康帝為了自己的臉面,日後肯定會以病重之名,處死德貴妃,但真正的原因,朝中耳朵長的大臣們,都心知肚明。

母妃出了這種醜事,大皇子李戜跟皇位必定是無緣了。

而青龍衛在宮中調查德貴妃時,又抓到了淑妃娘娘不少把柄。

淑妃娘娘想將寧妃的事兒,栽到德貴妃的頭上,這段時間一直在暗暗行動。

沒想到,還沒成事,就被青龍衛抓住。

德貴妃是該死,但她怎麽死,得由皇帝說了算,而不是你這個份位比貴妃還低的妃子來左右!

在後宮中行栽贓之事,已經觸到了太康帝的逆鱗,雖然李昂一再表示他完全不知此事,淑妃也說都是她一個人的意思,跟兒子沒有關系。

可在太康帝的心裏,李昂這個兒子心機太深沈,行事太陰毒,難當大任。

這些在深宮中發生的事兒,沒傳到宮外去。

但是太康帝對李戜、李昂兩位皇兒的態度,卻都被朝臣們看在眼中。

這些人精自然都知道,太子之位,已經非李戜莫屬,自然希望自家的女兒,可以成為太子的人。

這些小心思,舒顏都寫在了信中,請江逸舟的屬下,幫忙送到遠在湖州的李臻和黎璇手中。

江逸舟一面幫她傳信,一面搖頭笑嘆,“顏兒,你現在就罵臻弟,可真是冤枉他了。”

舒顏翻了一個大白眼,“什麽叫罵啊!我這叫告誡!最好他沒有那種心思,就是有,也得晚上幾年!”

怎麽也得等璇兒誕下嫡長子,坐穩了位置之後,再往後院裏添人吧?

一想到當皇妃之後的辛苦,舒顏真是能體會黎儉大人的心情了。

時光流轉,春去夏來。

青龍衛和刑部、大理寺聯手,總算將慶王、青潞王逆反一案審結了。

兩府主子都被處以斬首之刑,行刑之後,全城戒嚴的狀態,總算是解除了。

四月十五那日,是舒顏發嫁妝的日子。

吉時一到,長長的嫁妝擔子從安國郡主府出發,繞城一周,再擡進江府。

京城裏的百姓憋了一整個冬天和春天,都湧到街上看熱鬧。

結果,根本就睜不開眼!

那些嫁妝擔子上的珠寶太多了、太亮了,閃得他們好幾天後眼前都還是花的。

“天吶!這麽多嫁妝!”站在某酒樓雅間窗邊的康映如驚呆了,“頭一擡就是陛下禦賜的珊瑚樹!”

“天吶,這麽多珍珠和金剛鉆!”

蔡燕萱也如同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似的,喃喃地道:“好大好圓的珍珠啊!”

“關鍵是色澤、大小如一!”

康映如扶了扶額頭,覺得有些頭暈。

這些見識過好東西的貴族小姐都眼暈了,普通百姓就更不用說了。

一陣接著一陣的吸氣聲響徹了整個京城。

“天吶,這位安國郡主也太有錢了!”

“當然有錢啦,人家可是三鼎作坊、蝶戀妝、口口香幾個大商家的東家呢!”

“十裏紅妝,這可真是十裏紅妝啊!”

……

太康帝下旨為江家平反之時,將江府又賜回給了江逸舟,如今經工部巧匠們修葺一新,高大的正門上掛起了紅綢、紅燈籠。

遠遠見到嫁妝擔子,管家就吩咐小廝放炮仗,熱熱鬧鬧地將嫁妝迎了進去。

這份熱鬧,一直持續到下半夜,才在京城百姓的意猶未盡中散場。

舒顏聽紫穗和紫吟學著百姓們的言語,忍不住掩嘴輕笑。

什麽叫她有錢啊,分明是江哥哥自己有錢!

這些嫁妝,只有不到二成是她自己賺的,其他的都是江哥哥那座寶藏裏的。

江家有寶藏的事兒,因為關系到鮑三雨和焦士夫等人的前程,無論太康帝怎樣詢問,江逸舟都不承認。

但這麽多東西,總得想辦法擺到明面上來。

思來想去,就只能當成舒顏的嫁妝,送進江府了。

這些晃花人眼的嫁妝,若幹年後,還被京城百姓們津津樂道呢。

番外之,我的後宮很清靜

“別過來!別過來……求求你了……”

看著那名俊美堅毅的少年,只穿了一套月白色的中衣,在冰天雪地中,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同時也走向劫匪。

此時此刻,黎璇真是後悔得心都糾成了一團。

她不是後悔來盤東,而是後悔怕父親反對,走得太急,沒帶太多護衛。

若不是只請了一隊鏢師,她就不會被劫匪挾持,若她沒有被挾持,李臻哪會受這種苦?

“快點!”

一名劫匪不耐煩地催促道。

雖然李臻看起來是孤身一人前來的,而且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逼李臻將外裳和靴子全部脫了,但皇子身邊必然有暗衛,他們想速戰速決。

只要抓到李臻,就好辦了!

沒想到,黎璇被這些人一吼,猛地想起來,舒顏在若幹月之前,曾送給她幾枚藥丸,有解毒的,也有讓人渾身無力的。

“這些東西你隨時放在身上,可能什麽時候就能用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當時舒顏是這樣說的。

黎璇雖然覺得自己一名閨閣千金,身邊隨時有丫鬟,外出一定有護衛,根本用不上這些東西,但她還是十分順從地接了,這回出門,也順手揣在了懷裏。

沒人覺得黎璇一個千金小姐會有什麽威脅,都只顧盯著一步步走近的李臻。

黎璇趁機悄悄從懷腰袋中摸出一枚藥丸,在手中捏碎,悄悄地往兩邊灑。

李臻已經走得很近了,瞧見黎璇的動作,隨即站住腳步,淡淡地問道:“這個距離可以了吧?你們先把黎小姐放了,我不會跑。”

劫匪將刀往黎璇的脖子上一壓,大吼:“少啰嗦!快點過來!”

李臻露出驚慌害怕的神色,高舉雙手道:“好好好、我過來,你把刀放下,別傷了她!”

劫匪見威脅有用,十分得意地用刀點著李臻,“你老實點,否則……”

他的手臂突然往下一沈,好象被一股巨力拉扯了一樣。

劫匪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李臻卻知道一定是軟骨散發揮效用了,他足尖一點,飛撲過來。

黎璇也在同一時間甩開此人,朝李臻跑去。

軟骨散的藥效很好,但由於黎璇沒有內力,灑得不遠,只她身邊數人中了藥,其他人反應過來之後,立即撲過去伸手抓她。

李臻拉住黎璇的手,用力一帶,將她攬入懷中,立即倒飛出去。

劫匪們都不是平常匪徒,速度十分快,人數也多,幾方包抄,很快,就將李臻和黎璇逼到了一處懸崖。

年裕廷等人怕被劫匪發覺,離得比較遠,還在趕來的途中,可是他倆卻已經退無可退了。

“李臻,你快跑!”

黎璇覺得自己是李臻的拖累,想也不想地縱身跳下了懸崖。

……

舒顏一大早起來,就收到了蔡燕萱請見的帖子。

雖然婆婆溫氏從來不管她的事兒,但請客人上門,舒顏還是按禮數先稟報了溫氏,才開始安排待客的事宜。

她大概能猜到蔡燕萱來,是為了什麽。

因為年前年後發生的事兒太多,為三位皇子選妃一事,就耽擱了下來。

現在亂黨已除,太子已立,天下恢覆了太平,禮部便又上書太康帝、以及代為監國的太子李臻,請求恢覆甄選。

雖然自己已經有媳婦了,但是大哥和三弟還沒有呢,哪怕日後李戜是被軟禁的命,也不能不讓他娶媳婦是不是?

因此李臻同意了禮部的請求,重新啟動甄選皇妃,只是表明自己已經有了未婚妻,就不挑了,只要給兩位皇子選妃即可。

蔡燕萱已經入了第二輪,以她父親在朝中的地位,斷沒有落選的理。

可她怎麽甘願當個被軟禁的皇子妃、或者一生郁郁不得志的王爺的妻子呢?

思來想去,雖然做小聽起來有些沒顏面,但夫君若是那個位置的接班人,日後她好歹也能封個貴妃,這也是光宗耀祖的啊!

因此,蔡燕萱在黎璇面前暗示了幾次,可沒得到一點回應,不得已,只能救到舒顏這兒,想請舒顏幫忙,跟黎璇說說好話。

她是非常清楚黎璇在李臻心中的份量的,她不求分寵,只求一個光耀門楣的位置,作為父母養育她十幾年的報答。

這就足夠了。

蔡燕萱覺得自己這個請求,真是低微到了塵埃裏了,也只是求舒顏幫著遞遞話,舒顏沒理由拒絕。

哪知道說明來意之後,舒顏還真就拒絕了。

“這種話,我是不會帶的。我本人是非常反對男人納妾的,當然,太子殿下情況不同,他若願意,璇兒也沒意見,我也沒資格反對。但若讓我去當說客,讓太子殿下和璇兒接受你,我真做不到。”

蔡燕萱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低著頭不說話。

舒顏也不知說什麽好。

蔡燕萱其實真想退出來,並不是沒辦法,當初黎儉不就打算以生病為由,讓黎璇退出嗎?

只不過……蔡家的情況可能又不同,說不定燕萱自己並不願意,是家人逼的呢?

或者為了達到目的,做出一些不好的事,那樣不是更加讓璇兒為難?

舒顏想了想,便道:“這樣吧,我讓紫吟去禁中問一聲外子,看他能不能請太子殿下出宮一趟,我安排你們見一面,你有什麽話,自己跟太子殿下說吧。”

舒顏是覺得,擺在明面上,總比蔡家或者燕萱暗地裏使勁、讓人防不勝防的好。

但不論怎樣,對蔡燕萱來說,舒顏都是幫了她,她立即感激不盡地離去,安心等著舒顏安排。

李臻現在的忙得團團轉,一方面要加強學習,一方面要跟著朝中重臣一塊,處理各種政務。

但聽說舒顏想見他,他還是盡快安排了時間,抽空到江府來了一趟。

舒顏將李臻前來的時間,通知了蔡燕萱。

——在沒有告知李臻的情況下。

蔡燕萱早早就來到了江府門口,躲在馬車裏,等見到微服私訪的李臻,立即下了馬車,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走到了江府門口,裝作偶遇般地問道:“請問……咦?太子殿下……”

李臻正邊走邊跟江逸舟說話,突然旁邊沖出個美人來,嚇了他一跳。

江逸舟瞧了蔡燕萱一眼,眸中露出了然之色,含笑站在一旁,看熱鬧。

李臻自然認識舒顏和黎璇的閨蜜,十分有禮的頷首微笑,“蔡小姐好。”

心裏卻很奇怪,蔡小姐來找顏兒,怎麽不走二門?難道江府女客也是走正門的?

江逸舟鄙夷地白他一眼,哪家的女客走正門?腦子呢?人家是為了偶遇你好嗎!

李臻被江逸舟鄙夷得莫名其妙。

好在蔡燕萱還知道分寸,轉到二門進了江府。

之後在舒顏的安排下,讓蔡燕萱和李臻兩人單獨到花園裏轉一轉。

李臻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了,眉頭一皺,就想拒絕。

江逸舟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有些事總要說明白的。”

李臻挑眉一想,也對,不過他可不願意跟蔡燕萱去逛什麽花園,而是就站在離舒顏和江逸舟較遠,但四面敞亮、不避人的地方,對蔡燕萱說了一番話。

然後,臻太子就轉身回屋了。

蔡燕萱沒跟著進來,而是請下人代為告罪道:“突然有些不舒服,怕過了病氣給顏兒你,我先回府了。”

舒顏讓紫吟將蔡燕萱送至二門。

李臻沖舒顏道:“這次就算了,但我不希望還有下次。”

舒顏咯咯一笑,“這可不一定!我是替我表姐把關,這次算你過關,但下次就不會這麽明顯了,你自己小心謹慎!”

李臻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指了她半天,最後肩膀一垮,“好吧,算你贏了。”

這丫頭算計人都算計得這麽理直氣壯。

次日,蔡太師之女因為身染重疾,退出了甄選。

兩年後,太康帝禪位,太子李臻繼位,史稱仁帝。

仁帝登基後,冊封太子妃黎璇為皇後,成婚第三年,才得一皇子。

為此,朝臣們不止一次上書,請求仁帝擴充後宮,但都被仁帝駁回了。

因此,朝中上下不少人,都對黎相和皇後有微詞,認為是他們父女倆想操縱陛下,把持朝政和後宮。

仁帝多次在朝會上解釋,與黎相和皇後無關,是他不願意往後宮添人,可沒人想聽,彈劾黎相和皇後的折子越來越多。

仁帝聽從了江逸舟的意見,不再解釋,直接下旨將言辭激烈的幾位大臣,削為庶民。

如此一來,朝堂上總算是安靜了。

當然,同樣清靜的,還有仁帝那面積巨大的後宮。

雖然朝臣們不能理解,但是民間的百姓,對帝後的深情,卻極為羨慕,人人稱頌。

東崇國的女子,都想嫁一個象陛下那樣深情的男子。

畢竟,如此深情的男子,除了皇帝陛下,還有後來升至左相的江逸舟。

既然世間有如此男子,她們為何不能想一想?

夢總是要做,現實中才有可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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