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顏很配合地好奇問道：“是誰？”

李娘子神秘兮兮地道：“舒月。”

原來是二堂姐。

舒顏撇撇嘴，問道：“她來找你說什麽？”

“她在這裏也無聊得很，沒有朋友，連說話都差了些，不過我看她現在官話說得挺順的了，不仔細聽已經跟京城人差不多了。”

李娘子說著說著就跑題，繞了一圈才又繞回來，“知道我們過來了，雖然以前關系不怎麽樣，但到底是鄉親呀，所以就過來聊聊天唄。”

“你猜她怎麽跟我說鞏姑娘和她嫂子的？”

李娘子提了一個問題，不等舒顏回答，就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了。

那天舒顏一口說出鞏顏已經懷孕的事後，鞏顏立即就跑到張縣的縣衙去找舒適。

舒適的確是很想要孩子的，聽說鞏顏懷了，雖然覺得很可惜，想安插的釘子就這麽沒了，但也有些開心，將她帶進了後宅。

舒適不知怎麽跟李蘭心說的，然後舒縣令的後宅就大鬧了一場，李蘭心也厲害，硬是不讓鞏顏進門。

還直接懷疑，鞏顏肚子裏的種，是不是舒適的。

請來了大夫一診脈，根本就沒發覺鞏顏有孕。

其實當時舒顏就是為了詐她，隨口說的。

但鞏顏不認為舒顏騙了她，她認為是李蘭心請的大夫搞鬼，為的就是不讓她進門。

舒適卻認為鞏顏是為了進門，謊稱懷孕，直接罵了鞏顏一頓。

鞏顏不服啊，天天去鬧，鬧了三四天後，舒適都煩死了，讓她消停點，否則就不見她了。

鞏顏為此傷心了一陣子，她不怕別人鄙夷的目光，就怕舒適不要她。

然而過了些天，就是三天前吧，鞏顏突然開始惡心嘔吐，再請大夫一查，果然是懷孕了。

鞏顏又滿血覆活，立即跑到張縣找舒適。

這一回，舒老爺子和嚴婆子都同意了，然而李蘭心還是堅決不同意。

她是舒適的發妻，沒有她的認可，鞏顏進了門也名不正言不順。

這些事情，舒顏都陸陸續續聽李娘子說過了，難道今天又有什麽新進展？

李娘子道：“你家嚴奶奶還是想抱曾孫，昨個兒拍板讓鞏顏進門呢。”

舒顏哦了一聲，難怪剛才看到鞏顏一臉喜色，神氣十足。

接著，李娘子又神神秘秘的問道，“你知道你家月丫頭跟我說，她聽到了什麽嗎？”

舒顏想了想道：“是她哥哥嫂子說了什麽嗎？”

李娘子笑道：“你真聰明，一猜就中。她聽到她嫂子問她哥，知道官宦人家為什麽極少有庶長子庶長女嗎？”

舒顏心中一動，問官宦人家為什麽極少有庶長子庶長女，普通百姓可能無法理解，但看過宮鬥劇的舒顏明白呀。

東崇國一樣也是嫡長子繼承制，庶出子弟絕對不能在嫡出子弟之前出生，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

除非嫡妻很多年都沒懷孕生子，為了傳宗接代，不得已。

舒適若想在仕途上走得順暢，就必須在品性家教方面，跟上上流社會的節奏。

治家不嚴，後宅混亂，一樣也是官員被彈劾的重點。

舒顏聽到這兒，基本上能肯定，鞏顏即使順利進了舒家，肚子裏的孩子估計也保不住。

舒適剛滿二十，肯定覺得自己這麽年輕，日後絕對會有很多孩子，與前途比起來，這個未謀面的胎兒算什麽呢。

舒顏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

後宅裏的這些陰暗面，她在電視劇裏看的多，但真正發生在身邊的時候，還是很不適應。

邊說邊走，便到了鞏莊頭的家。

鞏顏見舒顏和李娘子來了，十分熱情的過來招呼，還主動端茶倒水。

鞏工裝頭腿上的外傷已經完全愈合了，只是斷裂的腳筋還要休養，不能下地走路。

只能靠在床沿上，跟舒顏打招呼。

說了幾句之後，鞏莊頭有些尷尬的對舒顏道，“過五天，六月初一，我們家會擺幾桌小酒，不知莊主有沒有空過來喝幾杯？”

舒顏猜到是為鞏顏的事辦酒，只是作妾算不得出嫁，鞏莊頭不好大辦，只說是擺酒。

舒顏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他的外孫或者外孫女，根本不可能出世。

想起十數天前，女兒未婚先孕，成了莊上人家眼中的笑柄和淫娃，鞏莊頭氣得半死，可到底還是疼愛女兒，還想求舒顏幫忙去說說呢。

舒顏堅決拒絕了，現在又說這種讓人心涼的話，不知道鞏莊頭會不會認為舒顏看不起他？

舒顏想了又想，還是委婉地提醒道：“其實做妾是很低賤的，我覺得做平頭百姓的妻子，也比做官家小妾好。”

鞏莊頭嘆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啊，不過我丫頭她死心眼，就是看中了舒縣令。

反正您也知道了，我也不怕您笑話，她肚子都有了，不嫁給舒縣令還能如何呢？

薛運這孩子倒是對我丫頭有心，但出了這種醜事，薛家兄弟現在看到我都不說話了，這親家做不成的。

難道讓她嫁給老鰥夫嗎？我辛苦養大的閨女，舍不得啊。”

舒顏只得說明白一點，“可妾是奴婢，任正妻打罵、發落，哪天不讓她生孩子，她也必需聽的。”

鞏莊頭道：“可是舒家沒有曾孫輩，兩位老人家都盼著抱曾孫呢，怎麽可能不讓我丫頭生孩子？

我也教導了她，生了曾孫之後，也要對正妻恭恭敬敬，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

舒顏無奈了，路是自己選的，她只能言盡於此。

畢竟事情還沒發生，她也不能一口咬定舒適和李蘭心，就一定會要鞏顏打掉孩子。

舒顏寬慰了鞏莊頭幾句，送了一份禮，說六月初一表姐家辦宴會，她來不了。

鞏莊頭也沒強求，讓鞏顏送莊主出去。

舒顏出了鞏莊頭家，準備到葵縣去看看江哥哥和二舅新動土的工程，沒想到竟然接到了王小丫的信鴿。

字條裏寫著，萬分火急！

舒顏立即讓馬車調轉馬頭，朝京城中的蝶戀妝店鋪飛馳。

此時，黃公公一臉怒容地坐在店鋪大廳裏，王小丫在一旁躬著身子，小心地賠著不是。

王大丫的臉上紅了一大片，顯然是被人打的，她眼中含淚，卻不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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