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哼了一聲，“我只知道以往都是收割後、曬完了谷子之後才會下雨。今年偏偏不是大旱就是大雨，你能說跟你沒關系？”

舒顏淡淡一笑，“當然跟我沒關系！據我所知，十七年前，也出現過這樣的天氣，那一年也是顆粒無收。那時我還沒出生呢，李嫂子你倒是已經三四歲了吧？是不是因為你尿褲子害的？”

“撲哧”

許多人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李嫂子氣得臉都扭曲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但你是斷掌，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村長這段時間收了舒顧和舒顏父女倆不少禮，就幫腔道：“舒李氏你給我閉嘴！在討論交稅的事兒，你個婦道人家少插嘴。”

李嫂子不敢跟村長叫囂，不甘地閉嘴了。

不過還是狠狠瞪向舒顏。

舒顏冷冷地瞪回。

李嫂子被她那雙黑亮的眼睛瞪得發毛，終於還是先撇開了目光。

那邊，村長跟村民們保證，他一定會盡力，但是最後結果如果，無法保證。

有村老提議，“村長，你一個人去求情，自然勢單力薄，不如多帶幾個體面人去。”

“那你說說看，帶哪幾個人？”

“咱們村裏最出名的，就是三位秀才公，另外，舒顧大小也算是個吃公糧的，他也可以去呀。”

村民們一聽，覺得這話有道理，都紛紛看向場中的幾人。

舒顧此時還在驛站，舒顏代爹爹一口應下，“只要能為村裏人辦點事，我爹爹一定不會推辭的，哪天去面見縣老爺，村長您通知一聲，我好告訴我爹爹，讓他請假。”

江逸舟也跟著表態，“能用到學生之處，村長只管吩咐。”

“好好好。”

村長十分滿意地點頭，又看向舒家人。

舒老爺子最喜歡這種矚目的感覺，拈著胡須正要一口答應，卻被孫子舒適搶了先：

“大家的難處我們都知道，也十分想為大家辦事，只是我和爺爺已經租好了馬車，馬上就要出發去府城了。不如，等我們從府城回來，再一同去面見縣令大人，如何？”

村長一聽，為難了。

等到舒適爺倆從府城回來，都月底了，黃花菜都涼了啊。

可是若舒適中了舉，他的話就有份量得多……

舒顏看著舒適一臉誠懇地樣子，心中冷笑。

大堂哥又想躲事了！

說得這麽好聽，還不就是不想為了村民們去跟縣令提要求，不想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酃縣是水鄉，往年風調雨順的時候，村民們手裏都有餘糧，日子過得不說富足，但絕對算是滋潤。

朝廷絕對不可能因為一兩場欠收，就免稅。

而張員外那兒，上半年已經免租了，下半年絕對不會再免，去求情也是白費力氣。

最主要的是，他是想入仕的人，肯定得站在朝廷的角度想啊。

他為百姓們說話，只能得到下橋村村民的擁護。

萬一惹惱了官員，豈不是因小失大？

村長糾結了一下，就道：“那你們去府城吧，我預祝兩位高中舉人。至於縣令那兒，我跟顧伢子、江秀才一塊去就行了。”

又對江逸舟道：“江秀才，借用一下你家的馬車，我們一起去驛站，叫上舒顧，再一同去縣衙。”

江逸舟點了點頭，先回去取車了。

村長便宣布散會。

村民們都去地裏盡量地撿拾一點稻谷，管得幾餐算幾餐吧。

舒老爺子很不滿意大孫子自作主張，不過舒適向他解釋了一番之後，也不作聲了。

理由當然是跟舒顏想的差不多，就是不想得罪當官的。

算算時間也的確快要張榜了，舒老爺子就馬上收拾行李，跟大孫子租馬車去府城了。

舒顏回到租屋，見小媳婦們都過來了，不由得奇怪道：“你們不用去地裏撿谷子嗎？”

“唉，還撿什麽呢？都爛得差不多了，還不如在你這兒幫工，每天還又能賺個十文錢。”

李娘子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舒顏笑道：“那好，袁師傅他們下雨天也趕工，新房子那邊都已經完工了，曬幾天就可以搬過去，作坊就可以正式開工了。等開了工，你們就是元老了。”

李娘子等人都喜上眉梢，紛紛 道：“顏丫頭，大家夥就盼著你的作坊到年底能分點紅了。”

“是啊，幸虧玉伢子和顏丫頭辦了這個作坊，還拉著大夥兒一起入股，今年若真是減不了租稅，好歹還有項收入可以頂上。”

按東崇國的規定，農戶可以用收獲的稻谷交稅，也可以折算成銀錢交稅。

舒顏淡淡一笑，鼓勵大家道：“只要大家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一起賺銀子的。”

畢竟她的合作夥伴是東崇國的大商人聶氏，起點高哇。

只不過，舒顏並不知道，聶家現在正在召開家族會議，議題之中，就有一項與她合作有關的。

舒顏推出的小食，在仙客來以及聶家名下的酒樓中火爆了一兩個月後，各茶樓、酒樓的仿品就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

大多數沒有聶家的精致美味，但也有兩家口味非常接近的，大多數人分不太清其中的區別，只有個別饕餮客才能品味出來。

而且，聶非羽一開始的定價就是奢侈型的，價格比較高，但這些仿品的價格卻便宜了一半不止。

這就導致仙客來和聶家其他酒樓的生意，比起前兩個月，下降了三成還有多。

聶家當然也可以降價，但如此一來，之前吃過這些小食的顧客，都會心生不滿。

而且降價之後，利潤就小很多，還要平白分給舒顏二成。

聶家的長老們都覺得，聶非羽與舒顏簽的合同太草率了。

一個鄉下丫頭，什麽都不出，就可以分二成紅利，這契約太不公平，要重新簽定。

聶非羽自然不同意，契約是他代表聶家簽的，商家雖然重利，但是信用也極為重要，哪能出爾反爾？

他的確是錯估了仿品出來的速度，但事情並非到了要關門大吉的地步，只是沒有前兩個月火爆而已，他們的客流量在京城的茶樓酒樓中，仍然是排前三的。

爭到最後，雙方都吵了起來，幾名讚成重新簽約的長老，甚至說出要從家庭中另選繼承人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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