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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不願提及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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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臻玉看了一眼,讚道:“好字!多謝老先生!這兩個字我會請人制成匾額,還請老先生收下潤筆費。”

顏臻玉說著交給老先生一只小荷包。

小荷包輕飄飄的,裏面應該是銀票。

老先生詫異了一下,便將荷包推了回去,“不用了,我們也算是有緣,幫忙寫兩個字,蒙你不棄願意用來當匾額,哪需要什麽潤筆費。”

“兩代帝師鄧弘琛大人的關門弟子、十五就中了鄉試解元、臨州四大才子之一的柴峻先生的字,我又怎會嫌棄呢?”

顏臻玉輕輕一笑,白凈的臉龐、深邃的眼眸、挺直的腰背、沈穩的氣勢,跟白天憨厚的農家少年形象完全不同。

有種神秘又高貴的感覺。

老先生以為自己眼花了,不過,更讓他震驚的,是顏臻玉的話。

他的心因緊張而收縮,聲音也啞了,張了幾次嘴,才問出來,“你……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會知道我的真名、知道我的過往?

顏臻玉微微一笑,在床邊坐下,如淵停岳峙,威儀十足。

指了指房間裏唯一的凳子,“柴先生請坐。”

柴峻咽了口口水,努力讓緊張的心跳緩下來,經歷過那麽多波折和險境,柴峻真沒想到自己還會怕了一個農家少年,還沒出息地汗濕了衣背。

柴峻箭步走到凳子邊,瀟灑地坐下,沒再裝那種老態,這少年既然知道他的名字,也必然知道他根本沒有那麽老,再裝就沒意思了。

柴峻朝顏臻玉拱了拱手,神色凝重地問道:“不知閣下是何人?”

他可不相信鄉村少年能查到他的來歷,連請了他的舒泰都以為他是個五六十歲的不得意的窮秀才呢。

顏臻玉並沒回答柴峻的問題,而是道:“柴先生十二歲參加童試,十五歲成為臨州最年輕的解元,同年進京參加會試。

但因水土不服病得太重無法參加考試,只能留在京城等待下一屆會試,不過,也因禍得福,幸運地被兩代帝師鄧弘琛收為關門弟子。

三年間,就在京城闖出了諾大的名號,以文采,繪畫,書法笑傲群儒,與當時襄王之子韓東旭、鄧弘琛之子鄧藝昌並稱為京城三大才子。

但在仁安十五年的會試中,卻因牽涉賄題案,被取消考試資格,受世人鄙夷唾罵,從此之後就消失無蹤。”

顏臻玉的話讓柴峻心裏一陣恍惚,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個曾經意氣飛揚、少年得志的自己。

十二歲就成為秀才,若不是因為老師認為他年紀太小,勸他等一屆再參加會試,他可能會成為東崇國歷史上最年輕的解元、甚至是會元、狀元!

等了一屆,十五歲的他一舉奪得臨州的會元,帶著滿腔的豪情和報國之志,他踏上了進京的道路。

京城,那個世人眼中最繁華最尊貴的城市,在那時的他的眼中,一樣的莊嚴古樸令人神往。

在那裏,他得到了無數的名譽、讚美、追捧。

那時的他,覺得自己一定能成為安邦定國的名臣、流芳百世的學者……

但他沒有想到,他的一生,卻毀在那座尊貴的城市之中。

十八歲,他的人生篇章還未開始,就已經落幕,而且是極其狼狽地讓人趕下舞臺。

名聲狼藉的他無顏回去見江東父母,只能流落他鄉殘喘度日。

不願提及的往事,突然被人揭開,柴峻心情極為動蕩。

不過,二十多年的世態炎涼,已經讓他變得十分冷靜。

臉上除了一開始的詫異,現在完全看不出一點心絲痕跡。

柴峻淡淡一笑,正想說話,顏臻玉又拋出一顆重彈,“我知道柴先生是被人冤枉的,而且冤枉柴先生的人,還是你的恩人,你才無法為自己辯白,是不是?”

柴峻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你怎麽會知道?

你怎麽可能知道?

若不是幾年後,在遠離京城的建業城的楚館裏,無意中偷聽到某位官員的醉語,他都不知道害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恩人!

顏臻玉見柴峻終於有了反應,這才微微一笑,道:“柴先生想為自己鳴冤嗎?”

雖然是問句,但顏臻玉其實能肯定柴峻的心思。

一個曾經雄心勃勃想成為一代名臣的人,怎麽會甘於平庸一生?

柴峻果然呵呵一笑,“我當然想,可是辦不到,顏小哥,你還太年輕,不知道朝廷的水有多深,我勸你還是與舒家多親近親近。

舒適此人雖然自私了些,但他的學問的確不錯,據我的推測,他這次應該能考個舉人,至於會試,就要看運氣了。

不過只要能當上舉人,請現任縣令重試調查你父親年的案子,應該不難。

酃縣難得出一位舉人,上任縣令又只是平調到楮縣,李縣令這個面子肯定會給。

你想為父親平反,不如日後求他。”

柴峻以為顏臻玉找自己,是為了結盟,他到下橋村一個多月了,也聽人說起過顏家的事,知道顏父被人冤枉,全家流放到西蘆臺。

顏臻玉搖了搖頭,拿出一塊小小的玉佩,遞給柴峻,“我的確是有冤屈,卻不是顏正梁之事。”

柴峻一開始沒在意,隨手接過玉佩。

看了一眼之後,眼睛瞬間睜大。

再看一眼,驚得手一抖,差點將玉佩摔落。

溫潤如脂的玉質,顯然是羊脂玉中的極品,上面雕刻的龍,鱗爪分明,四爪二角,氣勢沖天。

這是皇子專用的四爪龍。

經過這麽些年的風風雨雨,柴峻已經很少這樣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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