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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爺爺是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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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婆子站在正堂外的走道上跳著腳罵,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舒顏知道說的是小舅舅顏臻玉。

嚴婆子的話音剛落,顏臻玉就從後頭跑天井來了,手裏還拿著紮了一半的掃把,可見是一聽到嚴婆子的聲音一秒都沒敢耽擱。

顏臻玉心裏並不懼怕嚴婆子,但他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因此耐心地輕聲解釋:“嚴婆婆,我今天回來就在後頭忙,沒有進正堂,雞腿不是我吃的。”

“你還敢狡辯!不是你還是誰?家裏只有你一個活的!幹了壞事還不敢承認,你個沒膽子的縮卵鬼!”嚴婆子的手都指到顏臻玉的臉上去了。

突然,旁邊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細聲細氣地道:“奶奶,爺爺、也在家裏呢,爺爺可活人呢,尤其爺爺這幾天腿腳痛,您這樣詛咒爺爺可不好呢。”

舒顏在心裏替顏臻玉鳴不平!

顏臻玉從三歲起就開始幹活,現在幾乎將舒家地裏的活都包了,他種出的莊稼養活了舒家一大家子人,卻每天只能吃個五分飽……

可以說,顏臻玉的勞動,付自己的夥食住宿費是綽綽有餘的,並非嚴婆子嘴裏的白吃白住。

但嚴婆子只要一開罵,就是吃白食的、拖油瓶、餓牢鬼……

因此,拿幹活說事兒根本沒用,還不如把爺爺扯出來。

果然,舒顏的話音剛落,正屋裏就傳出舒泰的吼聲,“你個死老婆子胡說些什麽!那雞腿是我吃的!”

舒顏暗翻了一個白眼,我就知道!

嚴婆子這雞腿不知怎麽弄來的,肯定是不想給老爺子吃,才藏在正堂裏,可惜今天要分錢,嚴婆子一上午不在,被老爺子發現了。

吃了嚴婆子的雞腿沒什麽,關鍵是聽到嚴婆子冤枉人還不說話!

舒泰為了維持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很多時候都不說話,顯得“高深莫測”,當然,主要是嚴婆子打罵舒顏他們娘仨的時候不說話,對自己兒子還是挺親切的。

嚴婆子雖然對晚輩兇,對丈夫可不敢這麽高聲,當下趕緊解釋道:“當家的,我說的是這個吃白食的!”

隨即又指著顏臻玉罵道:“你這個三棒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啞巴,不知道早點告訴我!”

說罷還兇狠地瞪了舒顏和舒臻玉一眼,才轉身進正堂。

跟出來看熱鬧的黃氏看舒顏的眼神就更加奇怪了,不過她的關註點很快就轉移了,等丈夫舒銓回來,就跟丈夫說,“娘什麽時候買的雞腿,怎麽也不分我們一點?哎呀,這麽些銀子都花掉了,適兒怎麽辦?他在縣城學堂裏,花銷可大著呢。”

“對了,我覺得顏丫頭被鬼附身了,你不覺得她最近跟變了個人似的?”

大熱的天,隨便走動一下就一身的汗,何況今早還幹了點活,舒銓回來就想躺屍,偏偏耳朵邊嗡嗡嗡的,想睡睡不了。

舒銓很不耐煩地道,“胡說什麽,沒事哪來的鬼?”

之前黃氏跟婆婆說懷疑舒顏被鬼附身了,嚴婆子也不相信,還罵她膽小怕事,沒出息,這會兒丈夫也這麽說,她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黃氏走後,舒顏才對顏臻玉道:“小舅舅,你別做掃把了,休息一下吧。”

顏臻玉輕笑道:“沒事的,我不累,今年材料多,可以多做些,就有銅錢買糧食過冬了……今年的收成肯定不會太好,得早做準備。”

山上很多細竹和金絲草,枯黃後可以做成掃把,這是人人都要用的消耗品,顏臻玉的手藝好,紮的掃把結實又美觀,每次拿到集上,都是很快搶光。

往年要入秋才有材料,今年大旱,竹子和金絲草幾乎都枯死了,顏臻玉閑不住,就主動砍了細竹金絲草回來,趁閑時做掃把。

“我先去忙了,你自己多休息。”顏臻玉也知道勸不住小舅舅,說罷,便又回了屋後空地。

吃過午飯,嚴婆子看了看舒顏和顏臻玉兩人滿滿的背簍,心裏覺得滿意,嘴裏卻惡狠狠地道:“去半天才撿了這麽點,快去曬幹收好,有時間就去采,入冬還指著吃呢。對了,明天趕集,姓顏的,你紮了多少掃帚了?”

“二十個。”顏臻玉老老實實回答。

“兩個月了才紮了這麽點?快去紮!中午別睡了,晚上也晚點睡,多紮些賣,明天讓舒銓陪你們去。”嚴婆子說完就要喊大兒子。

舒顏忙道:“奶奶,明天我可不可以去逛逛街?我聽說縣城裏來了戲班子,我想……”

“你個死懶好吃的喪門星什麽都不用想!賣完了東西就回家!家裏一大堆的事,難道還讓我個老婆子做?”

“哦,好的。”舒顏委曲地低下頭。

舒寧一聽有戲班子,立即躥了過來,“娘,明天我帶他們去,正好去縣城問下大夫,爹爹的腳傷要不要換藥。”

論嘴皮子,自然是老三好過老大,進了城,也不會被城裏人占便宜,嚴婆子想了想,就同意了。

我就知道,一說戲班子,三伯肯定會主動請纓。

舒顏與顏臻玉對視了一眼,心裏也是滿滿的興奮。

至於晚上晚點睡,正合舒顏和顏臻玉的心意!

第二天很快就來臨了,天還沒亮,每天睡到自然醒的舒寧難得起了個大早,打著哈欠催舒顏和顏臻玉快點搬東西上車。

新做的掃帚早就綁在車上了,就是編織的竹籃子、竹馬啥的,怕壓壞了,這會兒才收。

舒顏一邊裝車一邊回道:“知道了三伯,我們會早去早回的。回家還得打掃院落,撿菜做飯,還要幫娘洗衣繡花,餵豬養雞,我知道時間緊呢。”

舒寧暗翻了個白眼,那是你要做的事,跟我有屁的關系,於是清了清嗓子道:“我還要幫你爺爺拿藥,你一會兒賣完東西,跟臻玉自己推車回來,我就不跟你們走了。好了沒?好了就上路。”

三人推著板車上了路,才走出村口,舒寧就說熱,松開了手,由著兩個瘦小的孩子推著大板車。

其實這會兒星星還在天上,山區的清晨不但不熱,有山風吹過的時候,甚至有點涼,舒寧就是懶。

舒顏和顏臻玉已經習慣了,只埋頭推車。

過了一個時辰,走出了山區,太陽也升起來了,就是真熱了。

又走了一刻鐘,舒顏後背全都汗濕了,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顏臻玉便道:“顏兒,我一個人推車就行了,你休息一下。”

“沒事,我就是熱……”

“對啊,真是太熱了!”舒寧看到前面有個茶棚,立即跟著說了一句,然後道:“我們去那兒休息一下,顏丫頭你去討杯水喝。”

討杯水喝的意思就是,他不會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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