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家有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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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家有諸子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孟小六在這邊連忙活帶折騰的過了可有一陣子，那邊廂的美國已經到了晚上。吳立時大排筵宴，今天雖說是家宴，但人可不少，可不嘛，四大門和諸親朋的孩子們大部分都聚在這裏，一個個長得飛快，儼然都是大人模樣，不熱鬧才怪呢。
吳立時看著眾人，伸手握住了坐在旁邊的佳傾的手說道：“真是歲月如梭時光飛逝啊，這一眨眼的功夫，你們都這麽大了，我也是老咯。”
眾人紛紛微笑，隨後吳立時說道：“今天叫你們來呢，一個是你們這幫兄弟姐妹的都好久沒見了，讓你們湊到一起熱乎熱乎。這美國人親情血脈意識淡薄，尤其是飛速發展後這種情況更加嚴重。這西方國家的生活習慣啊有好的也有壞的，有些該學有些不該學。
我與你們的父親們關系或親或疏，當然咱們之間多年相處又是另算，可為什麽大家能夠坐到這裏，那是因為淩開、小凡、淩珊你們的父親孟小六。他跟我，跟你們的父親肝膽相照，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所以我們才能無所不勝。我們與他都有刎頸之交，我也希望你們可以成為把後背亮給對方的好兄弟，這一家人，到什麽時候都是一家人。”
眾晚輩紛紛點頭，的確不光是孟淩開和孟凡，來到美國後大家天各一方，離得遠了也有了自己的新朋友，所發展的方向各不相同，慢慢的接觸就少了。正是長大的時候心思多性情不穩，看起來關系疏遠了不少。
吳立時繼而道：“好了，我就不說教了，這第二件事就是你們所有人的大哥米寶兒大難不死，值得慶祝。我提議，我們共飲此杯。”
“來。”
眾人紛紛舉杯，飲下杯中酒水。孟凡此刻道：“大哥，我們這次真的很是擔心，你失蹤半年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小子，天天跑出去野，我倒是更擔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被退學後的事情。”米寶兒笑道。
吳立時道：“這我倒可以證明，自從你失蹤後，孟凡隔三差五的來信詢問你的情況，若非如此，我還找不到他呢。你們不知道，他這小子現在在這幾個州的華人圈可有些名氣，小小年紀，人都叫他凡哥。”
“吳伯伯可別取笑我了。”孟凡撓著頭笑道。
吳立時擺擺手，掃了一眼孟淩開，繼而再度看向孟凡道：“這貓有貓路，鼠有鼠道，你小子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你們有所不知，他沒有靠他爹的名號，先去了舊金山，從舊金山救了潮州幫的老大，然後沒跟著人家當地白人幫派傻打傻拼，聯合了諸多華人幫派，甚至找到致公黨出面幹涉。隨後直接與俄國人和意大利人協商談判，單槍匹馬單刀赴會，卻又在人家的地盤曬馬，儼然一副你敢動我，我滅你全家的架勢。
當然期間他還是挺有手段的，畢竟小小年紀能讓人信任，也能夠服眾需要下點血本。結果最後盡善盡美，大家商議出了一個妥善的方案，血沒流，錢還賺到了。小凡，你腦子倒是夠快，硬生生從別的酒商那裏啃掉一塊兒肉。禁酒令已經停止九年，可美國的酒業市場還是很混亂，倒是給你渾水摸魚從中得利了。
不說別的，在場的除了我和寶兒，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人家孟凡現在可是最有錢的。酒吧餐廳就有八家，還供應著不少地區的酒水。聽說這次你還想踏進紐約的地盤，用不用我幫忙？”
孟凡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吳伯伯你可別這麽說，我其實最沒出息，就會撈偏門。紐約這邊我能自己搞定，能行就行、不行拉倒，自己的事兒得自己做，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好，是個爺們，不愧是小六的兒子。來，我這當伯伯的敬你一杯。”
“不敢，我敬吳伯伯。”
米寶兒道：“小凡真是厲害，我這當大哥的也高興得很。”
“大哥，可別再說我了，再說我我便要臊死了。”孟凡道：“大哥，你的船到底是怎麽回事？”
米寶兒嘆了口氣：“真是九死一生啊，德國一戰戰敗後被控制了軍艦的噸位，於是便朝著潛艇發展。潛艇這東西，經常是防不勝防。第二次歐洲戰場爆發後，德國從松到緊，一年前對過往船只一律擊沈，就是我們商船也被殃及。被魚雷擊中後，我們的船被德軍控制，我也被關進了集中營。多虧吳伯伯托了在德的商人，要不那些證明文件也只能被當做廢紙處理，即便是合法的，卻也沒人會理會。在集中營待了這小半年的光景，有人照顧還不至於過得太慘，可那日子……你們看我這臉色也就知道了。”
“正打著仗呢，做什麽生意啊。”林鐵柱學的是建築，對商業不太敏感，此刻疑惑的問道。
“戰爭財戰爭財，鐵柱哥，這戰爭當中所遇到的危險和利潤是成正比的。”孟淩開道：“比如豬毛吧，在中國簡直沒什麽用，但運到美國做成的刷子，就是戰略物資，可以為軍艦塗外層塗料，價格翻了千倍。再比如大哥這次運的這批貨，雖然遇到點兒意外，可只要成功一次就全都能連本帶利賺回來。戰爭期間，很多常見物資都變得緊俏起來，利潤多的甚至翻了近萬倍，你想商人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嗎？即便是有生命危險。”
林鐵柱點點頭，突然笑了說道：“大哥，我覺得還是不該做這趟買賣，錢哪有賺夠的時候，可你這大哥若是沒了，賺再多錢也換不回來啊。”
這一句話說的直白，不過卻是返璞歸真，其實就是這麽個理兒。米寶兒卻說道：“謝謝兄弟，我自是知道這個道理，也同樣知道害怕，說實話當船被擊中，發生一定角度傾斜的時候，我嚇得腿都有點哆嗦了。可叔父不容易啊，咱們在美國是有些產業，可也禁不住叔父這麽個花法。你可知道，現如今世界大戰，中國戰場的抗日戰爭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日本人對我們進行物資封鎖，去年駝峰運送的抗戰物資雖然令情況有所緩解，可那駝峰也是一條死亡之路。至今不足一年的光景，光在駝峰就喪生了飛行員及相關人員近五百名，墜毀的飛機也數量多達幾百架。就是靠著大量的美國志願軍和中國航空公司冒著生命危險運送的物資，我們才能堅持跟小日本扛下去。
但你們可知道，國內的國民政府已經爛到了怎樣的地步。叔父看著他們倒賣物資囤積居奇，把冒著生命危險運來的重要物資變成私人發財的工具。抗戰如何艱難他們不管，戰士們會因此死傷多少他們不顧。
叔父散盡家財去從那些奸商手裏購買，通過特殊渠道運送。我曾問過叔父，這樣做值不值，因為這根本改變不了什麽。叔父卻告訴我，盡人事聽天命，他一個人自然沒用，但若有五個孟小六，十個孟小六，千百個孟小六，那麽將會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改變戰局。而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做著一個江湖男兒應該做的事情。”
“國內表彰貢獻的英雄報紙上素有報道，唐人街那邊會看到國內報紙，我為何沒找到父親的新聞。”孟凡突然問道。
吳立時道：“倒不是因為他不計功名，而是美國的消息大多都是通過正規渠道傳來的。”
孟淩開當即臉色一變，隨即道：“這麽說父親支持的是……”
吳立時點了點頭，孟凡則沒反應過來，他可不太關註新聞報紙，美國對中國國內的消息也相對閉塞，他有點疑惑過了半晌才叫道：“是那個什麽共產黨？”
剩餘人等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孟淩開心事重重地問道：“可他們畢竟不是合法政府，萬一真到日後起了什麽爭執，父親又在重慶腹地，到時候那可如何是好。”
林鐵柱道：“應當不會，幹爹德高望重自是可以保全自身，再說現在他資助的都是抗日的力量，是民族英雄是國家功臣，縱然兩黨相爭，也不會拿幹爹他怎麽樣吧。”
馬思雨這時候插話道：“我倒是覺得淩開哥的擔心是對的，自古為了天下利益，親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更別說理念不同執政不同，甚至可以說階級不同的兩個黨派了。”
“是這麽回事。”林樂樂是學新聞的，最近在波士頓一家小報工作，也是將要開飯了才趕回來的，她的老公抱著孩子陪她一起到的。
林樂樂是這幫孩子裏第一個結婚的，當年大學還沒畢業就懷了孕，老公是個美國人，家裏是做印染生意的，屬於地地道道的中產階級。林樂樂來美國的後西化的很厲害，講究自由戀愛和婚姻自由，故此兩人如閃電一般找牧師宣布了婚姻，並花了五美金做了公證。直到懷孕，吳立時才知曉，還是林樂樂需要給葉嵐和孟小六等人轉達才告知他的。
縱然西化的厲害，但林樂樂家庭觀念還是很重，她的婚禮長輩沒有參加，畢竟時間很是倉促，路途遙遠也危險重重，但懷孕生子必要告知母親。葉嵐和孟小六夫婦都沒來，因為那時候空中封鎖的厲害，去一趟美國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加之自從葉嵐代表孟公館與日本人談判後，她也被日本人寫在了名單之上。不過他們都給林樂樂致信表示了祝福，按照中國習俗為林樂樂陪送了嫁妝，當林樂樂的洋人老公看到吳立時代為轉達的嫁妝的時候，那個目瞪口呆令在場所有人哂笑。
人都有仰慕之心，見到林樂樂家庭這邊的實力後，林樂樂的洋人老公也願意跟他們多親多近。只是如今是家庭會議，很多事情不足外人道，加之他也不會說中國話，也就沒有讓他參與進來。
林樂樂說道：“這報紙上除了明面上的信息，還有許多隱藏信息。你們也都知道，因為家父是死在日本人手裏的，我和我大哥連回去披麻戴孝的機會都沒落到，所以我特別關註國內的消息，尤其是和抗日有關的一切力量。起初，會有一些兩黨合作共同抗日的報道，甚至是兩黨共同發布的一些控訴日人的消息。
可如今，尤其是國民政府得到了西方的支持後，他們就很少提供這樣的信息了，而報業也在內部得到通告，視國民政府為唯一合法政府。自然支持共產黨人的幹爹，也不會被當作民族英雄去宣揚去表彰。透過現象就能看到本質，沒有刊登就能推斷出一個問題，那便是國共兩黨關系並不怎麽和善，隨著摩擦越來越多，他們估計已經在決裂的邊緣了。”
孟凡眉頭微皺道：“姐，這麽說我爹是在做一場豪賭了？”
“怎麽講？”
“賭的是誰才是日後天下的主人。”孟凡道：“若是日後他們得了天下，那麽父親就是從龍伴駕的大功臣。不可否認，抗日期間的資助同樣會讓他們的實力增強。不行，如果有人忌憚這些，那父親還是有危險的，以前我逃離上海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兒，幫不上什麽忙，現在不一樣了，我得回去幫父親。”
頓時屋內眾說紛紜，大家各抒己見，吳立時在那兒聽著，時而微微點頭，時而微微搖頭，最後輕咳一聲，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家有這等兒郎們，此乃人生大幸，你們勇義的勇義，聰慧的聰慧，有的大局觀好，有的細微末節清晰，總之皆以成才。如此看來，即便我與你等父母百年之後，也不用擔心你們了。
你們也放心，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沒這麽沒用。孟小六自然會做的滴水不漏，不管是給共產黨的，還是給國民政府直接抗日的隊伍，他都做的十分隱秘。咱們掙錢不容易，錢得花在刀刃上。別忘了，我們是騙子出身，想要坑我們，國民黨他們還嫩點。”
說罷，吳立時站起身來：“家有諸子，萬世不愁！讓我們共同舉杯吧。”
“幹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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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各表一枝，孟小六在這邊連忙活帶折騰的過了可有一陣子，那邊廂的美國已經到了晚上。吳立時大排筵宴，今天雖說是家宴，但人可不少，可不嘛，四大門和諸親朋的孩子們大部分都聚在這裏，一個個長得飛快，儼然都是大人模樣，不熱鬧才怪呢。
吳立時看著眾人，伸手握住了坐在旁邊的佳傾的手說道：“真是歲月如梭時光飛逝啊，這一眨眼的功夫，你們都這麽大了，我也是老咯。”
眾人紛紛微笑，隨後吳立時說道：“今天叫你們來呢，一個是你們這幫兄弟姐妹的都好久沒見了，讓你們湊到一起熱乎熱乎。這美國人親情血脈意識淡薄，尤其是飛速發展後這種情況更加嚴重。這西方國家的生活習慣啊有好的也有壞的，有些該學有些不該學。
我與你們的父親們關系或親或疏，當然咱們之間多年相處又是另算，可為什麽大家能夠坐到這裏，那是因為淩開、小凡、淩珊你們的父親孟小六。他跟我，跟你們的父親肝膽相照，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所以我們才能無所不勝。我們與他都有刎頸之交，我也希望你們可以成為把後背亮給對方的好兄弟，這一家人，到什麽時候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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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立時繼而道：“好了，我就不說教了，這第二件事就是你們所有人的大哥米寶兒大難不死，值得慶祝。我提議，我們共飲此杯。”
“來。”
眾人紛紛舉杯，飲下杯中酒水。孟凡此刻道：“大哥，我們這次真的很是擔心，你失蹤半年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小子，天天跑出去野，我倒是更擔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被退學後的事情。”米寶兒笑道。
吳立時道：“這我倒可以證明，自從你失蹤後，孟凡隔三差五的來信詢問你的情況，若非如此，我還找不到他呢。你們不知道，他這小子現在在這幾個州的華人圈可有些名氣，小小年紀，人都叫他凡哥。”
“吳伯伯可別取笑我了。”孟凡撓著頭笑道。
吳立時擺擺手，掃了一眼孟淩開，繼而再度看向孟凡道：“這貓有貓路，鼠有鼠道，你小子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你們有所不知，他沒有靠他爹的名號，先去了舊金山，從舊金山救了潮州幫的老大，然後沒跟著人家當地白人幫派傻打傻拼，聯合了諸多華人幫派，甚至找到致公黨出面幹涉。隨後直接與俄國人和意大利人協商談判，單槍匹馬單刀赴會，卻又在人家的地盤曬馬，儼然一副你敢動我，我滅你全家的架勢。
當然期間他還是挺有手段的，畢竟小小年紀能讓人信任，也能夠服眾需要下點血本。結果最後盡善盡美，大家商議出了一個妥善的方案，血沒流，錢還賺到了。小凡，你腦子倒是夠快，硬生生從別的酒商那裏啃掉一塊兒肉。禁酒令已經停止九年，可美國的酒業市場還是很混亂，倒是給你渾水摸魚從中得利了。
不說別的，在場的除了我和寶兒，你們有一個算一個，人家孟凡現在可是最有錢的。酒吧餐廳就有八家，還供應著不少地區的酒水。聽說這次你還想踏進紐約的地盤，用不用我幫忙？”
孟凡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吳伯伯你可別這麽說，我其實最沒出息，就會撈偏門。紐約這邊我能自己搞定，能行就行、不行拉倒，自己的事兒得自己做，自己的路得自己走。”
“好，是個爺們，不愧是小六的兒子。來，我這當伯伯的敬你一杯。”
“不敢，我敬吳伯伯。”
米寶兒道：“小凡真是厲害，我這當大哥的也高興得很。”
“大哥，可別再說我了，再說我我便要臊死了。”孟凡道：“大哥，你的船到底是怎麽回事？”
米寶兒嘆了口氣：“真是九死一生啊，德國一戰戰敗後被控制了軍艦的噸位，於是便朝著潛艇發展。潛艇這東西，經常是防不勝防。第二次歐洲戰場爆發後，德國從松到緊，一年前對過往船只一律擊沈，就是我們商船也被殃及。被魚雷擊中後，我們的船被德軍控制，我也被關進了集中營。多虧吳伯伯托了在德的商人，要不那些證明文件也只能被當做廢紙處理，即便是合法的，卻也沒人會理會。在集中營待了這小半年的光景，有人照顧還不至於過得太慘，可那日子……你們看我這臉色也就知道了。”
“正打著仗呢，做什麽生意啊。”林鐵柱學的是建築，對商業不太敏感，此刻疑惑的問道。
“戰爭財戰爭財，鐵柱哥，這戰爭當中所遇到的危險和利潤是成正比的。”孟淩開道：“比如豬毛吧，在中國簡直沒什麽用，但運到美國做成的刷子，就是戰略物資，可以為軍艦塗外層塗料，價格翻了千倍。再比如大哥這次運的這批貨，雖然遇到點兒意外，可只要成功一次就全都能連本帶利賺回來。戰爭期間，很多常見物資都變得緊俏起來，利潤多的甚至翻了近萬倍，你想商人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嗎？即便是有生命危險。”
林鐵柱點點頭，突然笑了說道：“大哥，我覺得還是不該做這趟買賣，錢哪有賺夠的時候，可你這大哥若是沒了，賺再多錢也換不回來啊。”
這一句話說的直白，不過卻是返璞歸真，其實就是這麽個理兒。米寶兒卻說道：“謝謝兄弟，我自是知道這個道理，也同樣知道害怕，說實話當船被擊中，發生一定角度傾斜的時候，我嚇得腿都有點哆嗦了。可叔父不容易啊，咱們在美國是有些產業，可也禁不住叔父這麽個花法。你可知道，現如今世界大戰，中國戰場的抗日戰爭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日本人對我們進行物資封鎖，去年駝峰運送的抗戰物資雖然令情況有所緩解，可那駝峰也是一條死亡之路。至今不足一年的光景，光在駝峰就喪生了飛行員及相關人員近五百名，墜毀的飛機也數量多達幾百架。就是靠著大量的美國志願軍和中國航空公司冒著生命危險運送的物資，我們才能堅持跟小日本扛下去。
但你們可知道，國內的國民政府已經爛到了怎樣的地步。叔父看著他們倒賣物資囤積居奇，把冒著生命危險運來的重要物資變成私人發財的工具。抗戰如何艱難他們不管，戰士們會因此死傷多少他們不顧。
叔父散盡家財去從那些奸商手裏購買，通過特殊渠道運送。我曾問過叔父，這樣做值不值，因為這根本改變不了什麽。叔父卻告訴我，盡人事聽天命，他一個人自然沒用，但若有五個孟小六，十個孟小六，千百個孟小六，那麽將會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改變戰局。而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做著一個江湖男兒應該做的事情。”
“國內表彰貢獻的英雄報紙上素有報道，唐人街那邊會看到國內報紙，我為何沒找到父親的新聞。”孟凡突然問道。
吳立時道：“倒不是因為他不計功名，而是美國的消息大多都是通過正規渠道傳來的。”
孟淩開當即臉色一變，隨即道：“這麽說父親支持的是……”
吳立時點了點頭，孟凡則沒反應過來，他可不太關註新聞報紙，美國對中國國內的消息也相對閉塞，他有點疑惑過了半晌才叫道：“是那個什麽共產黨？”
剩餘人等紛紛交頭接耳起來，孟淩開心事重重地問道：“可他們畢竟不是合法政府，萬一真到日後起了什麽爭執，父親又在重慶腹地，到時候那可如何是好。”
林鐵柱道：“應當不會，幹爹德高望重自是可以保全自身，再說現在他資助的都是抗日的力量，是民族英雄是國家功臣，縱然兩黨相爭，也不會拿幹爹他怎麽樣吧。”
馬思雨這時候插話道：“我倒是覺得淩開哥的擔心是對的，自古為了天下利益，親兄弟都可以反目成仇，更別說理念不同執政不同，甚至可以說階級不同的兩個黨派了。”
“是這麽回事。”林樂樂是學新聞的，最近在波士頓一家小報工作，也是將要開飯了才趕回來的，她的老公抱著孩子陪她一起到的。
林樂樂是這幫孩子裏第一個結婚的，當年大學還沒畢業就懷了孕，老公是個美國人，家裏是做印染生意的，屬於地地道道的中產階級。林樂樂來美國的後西化的很厲害，講究自由戀愛和婚姻自由，故此兩人如閃電一般找牧師宣布了婚姻，並花了五美金做了公證。直到懷孕，吳立時才知曉，還是林樂樂需要給葉嵐和孟小六等人轉達才告知他的。
縱然西化的厲害，但林樂樂家庭觀念還是很重，她的婚禮長輩沒有參加，畢竟時間很是倉促，路途遙遠也危險重重，但懷孕生子必要告知母親。葉嵐和孟小六夫婦都沒來，因為那時候空中封鎖的厲害，去一趟美國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加之自從葉嵐代表孟公館與日本人談判後，她也被日本人寫在了名單之上。不過他們都給林樂樂致信表示了祝福，按照中國習俗為林樂樂陪送了嫁妝，當林樂樂的洋人老公看到吳立時代為轉達的嫁妝的時候，那個目瞪口呆令在場所有人哂笑。
人都有仰慕之心，見到林樂樂家庭這邊的實力後，林樂樂的洋人老公也願意跟他們多親多近。只是如今是家庭會議，很多事情不足外人道，加之他也不會說中國話，也就沒有讓他參與進來。
林樂樂說道：“這報紙上除了明面上的信息，還有許多隱藏信息。你們也都知道，因為家父是死在日本人手裏的，我和我大哥連回去披麻戴孝的機會都沒落到，所以我特別關註國內的消息，尤其是和抗日有關的一切力量。起初，會有一些兩黨合作共同抗日的報道，甚至是兩黨共同發布的一些控訴日人的消息。
可如今，尤其是國民政府得到了西方的支持後，他們就很少提供這樣的信息了，而報業也在內部得到通告，視國民政府為唯一合法政府。自然支持共產黨人的幹爹，也不會被當作民族英雄去宣揚去表彰。透過現象就能看到本質，沒有刊登就能推斷出一個問題，那便是國共兩黨關系並不怎麽和善，隨著摩擦越來越多，他們估計已經在決裂的邊緣了。”
孟凡眉頭微皺道：“姐，這麽說我爹是在做一場豪賭了？”
“怎麽講？”
“賭的是誰才是日後天下的主人。”孟凡道：“若是日後他們得了天下，那麽父親就是從龍伴駕的大功臣。不可否認，抗日期間的資助同樣會讓他們的實力增強。不行，如果有人忌憚這些，那父親還是有危險的，以前我逃離上海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兒，幫不上什麽忙，現在不一樣了，我得回去幫父親。”
頓時屋內眾說紛紜，大家各抒己見，吳立時在那兒聽著，時而微微點頭，時而微微搖頭，最後輕咳一聲，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家有這等兒郎們，此乃人生大幸，你們勇義的勇義，聰慧的聰慧，有的大局觀好，有的細微末節清晰，總之皆以成才。如此看來，即便我與你等父母百年之後，也不用擔心你們了。
你們也放心，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沒這麽沒用。孟小六自然會做的滴水不漏，不管是給共產黨的，還是給國民政府直接抗日的隊伍，他都做的十分隱秘。咱們掙錢不容易，錢得花在刀刃上。別忘了，我們是騙子出身，想要坑我們，國民黨他們還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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