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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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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再太平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來顯靈。”孟小六看著遠方的那人凝視著,嘴裏嘀咕道。

馬雲吃驚的看著孟小六,過了半晌才問道:“你啥時候學會讀唇語了?那人的詞兒也太水了吧?”

“蒙的,你還真信。”孟小六笑了起來。

一路順著騙子的足跡而行,找到馬家附近的聯絡點,兩人得知,已經確定了這個騙子的所在。他們這就前來會會這個騙子,那騙子自稱玄虛道長,也是昨晚剛剛到達這個小山村的,現如今正在曬谷場準備行騙呢。

只是他不知道,今天估計行騙起來會很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兩個拆臺的昨晚也到了,就在不遠處默默看著他。他身後拆臺的倆人哪裏是黃雀,簡直是翺翔的雄鷹。可不嘛?一個蜂王一個馬頭,倆騙門高手對付一個普通騙子,玄虛道長要是知道了,非得哭了不可。

村裏來的外人不多,玄虛道長一來就引起了註意,而他又很神奇的說出了本村大地主家的事情。玄虛道長進了地主家大門,今早待了一會兒,就被地主敬為上賓,引薦全村人,有地主作保,村裏人不由得就從心裏信了幾分。

那玄虛道長是怎麽做到的呢?鄉下土地主沒有城裏大財主那麽講究,連個門房也沒有,當玄虛道長去的時候,地主正在家門口的陰涼地裏吹風乘涼呢。

玄虛道長行了一禮說道:“可是王本萬家?”

“我就是,道爺您是……”

“貧道玄虛,奉師命特地下山化解王老爺家的災禍。”玄虛道長不冷不淡的說道。

王本萬一聽這個就站起來了,有些狐疑的看著玄虛道長問道:“我家中殷實,有何災禍?若是道長需要些糧食,隨我拿了就是,何須咒我呢?”

“我是道家,與佛家不同,不出來化緣求生。”玄虛依然淡然說道,那閑庭信步不慌不忙的樣子,把王本萬有點忽悠信了,難不成他真不是奔著錢來的。

王本萬想了想點點頭道:“那請道爺說說,我有何災禍吧?”

“看你也是將信將疑,不久之後你家將有血光之災。你且去堂屋房梁上看看,大梁上是不是有一個很古怪的符號。若是有,你就來找我,我就在門口等著。若是沒有,也告訴我一聲,貧道轉身就走。”玄虛道長道。

這個辦法好,有沒有一看便知,於是王本萬招呼家裏的長工幫忙拿了梯子,親自爬上房梁一看,果真有個歪歪扭扭的鬼畫符。這鬼畫符看起來可有年頭了,而且外面還有了一層薄薄的蜘蛛網,絕不是剛剛刻上去的。

王本萬當即從梯子上連滾帶爬的下來了,險些摔倒,慌忙趕向門口,生怕玄虛道長走了。結果玄虛道長還在那兒,還瞇著眼睛看著自己,王本萬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高呼神仙請求幫忙。

玄虛道長深沈的點點頭,不緊不慢的邁步進了王家大門。而後他又指點王本萬讓他從外墻下挖出了一枚已經化成白骨的狗頭。看樣子,那狗頭也埋了許多年了,地面上都長著草呢。這下王本萬一絲一毫的懷疑也沒有了,不是神仙,怎麽可能知道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呢。

玄虛對他說是有小人陷害他,只是那小人現在已經改邪歸正,所以他不會說出來。若是他再晚來幾天,只怕王本萬家是要面臨血光之災了。

為今之計,雖然破除了根源,但那詛咒已經形成了一半,自己需要在王本萬家住上幾天幫忙化解。王本萬正是求之不得,連連道謝,順便還問了問可需要什麽東西。玄虛搖搖頭道:“這個得到時候再說,天機不可洩露。若化解的好,那萬事大吉,從今後你是順風順水,若化解不好,只怕……”

“只怕什麽?”

“這話有點難聽,只怕會白發人送黑發人,王家就此斷了根兒啊。”

這一句話就把王本萬給嚇住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就一個獨子,平日裏寶貝的很,若是出了什麽意外,自己可不想活了。再說對鄉下人而言,除了地,還有什麽比延綿子孫更加重要的呢。若是家裏斷了根兒,絕了戶,那攢再大的家業又有什麽用呢?

這時候的王本萬已經入套了,將來別管玄虛道長說什麽,他都會言聽計從。而作為一個騙子,玄虛道長會步步誘導,層層追加,最終即便王本萬懷疑也難以回頭了。這就是人的心理,揣測他人心理是一個騙子的必修科目。

可那個狗頭和梁上的鬼畫符是如何而來的呢?玄虛道長今年四五十歲了,早在二十年前,這家重修宅子的時候他就來過。那時候王本萬還只是個少爺,他爹也還活著,而玄虛道長根本不是這幅道人打扮,如今相見不相識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那時候在木匠幹活時,玄虛從放在地上的大梁木材上偷偷留下了鬼畫符,還從院墻外埋下了一個狗頭。不光如此,他還在曬谷場邊大槐樹的小樹洞裏放了一尊小鐵人。這個小鐵人在他後續的騙術中會用到,而他來這個村子之前,也喬裝改扮一番然後找鄰村的人打探過這個村子的事情。

根據所得情報,他昨天傍晚又裝作路人,染白了頭發胡子,佝僂著身子,佯作顫顫巍巍狀的查看了家家戶戶,進行摸查以應對本村信息。順便的還看了看樹洞中那尊小鐵人還在不在,昨天晚上小鐵人指定在,不過現如今小鐵人在不在就不一定了。

或許這有些讓人不敢置信,見過為了騙局設計準備幾個月的,也見過準備一年最後來個大的,怎麽還有這種弄上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呢?其實這在騙術的專業術語中叫做埋寶,可不嘛,埋下去仨瓜倆棗不值錢的東西,日後就能被人敬做神明,錢財便也大把的來了,這埋下的不是寶貝又是啥呢?

像是先前說的,在一兩年的時間範疇內所設局行騙的,都屬於現抓。意思就是這和當說謊話騙人沒什麽區別。而鋪設埋寶則要準備很久,當然他們不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而是隨走隨埋,零零碎碎賺錢糊口或跟著師父打個下手,待日後出師了自己行走江湖了有些年頭了,就回來收割一番。要是沒來得及回來取的寶,身體又撐不住勁了,也可傳給自己的弟子,只需告訴物品具體為何以及放置的方位即可。

無論是現抓還是埋寶,都有高手和蠢蛋,孰高孰低全看個人。像是馬家騙術中,這兩者經常混用,保證能賺個大錢,走哪兒都不缺吃喝。

玄虛道長聲稱,這法事要做很久,恰此次下山也算和這村子有些緣分,便要給大家看看。結果你猜怎麽著,曬谷場人滿為患,人人都想見見這個料事如神的活神仙。而王本萬給大家講了自家的事情,更是把這種好奇推波助瀾到了一個高度。所有人都對玄虛道長恭敬有加,群體效應下玄虛還沒開口就贏得了一份信任。

這個玄虛還真下了一番工夫,每個村民只要說出姓名,他就能講出道道來。什麽你家裏有幾個孩子,遇到過什麽大事兒,天知道他為了這場騙局搜集了多少資料。他算了七八個人,然後站起身來,開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即神神道道的踏罡步鬥,那樣子既興奮又恐懼。

猛然間,他哈哈大笑起來:“怪不得我師尊讓我來幫王老爺,原來這村子裏有神靈常駐。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只見他快步疾馳跑到邊上的大槐樹旁,伸手摸了摸,邊摸還邊說:“來幾個童男子,幫我請神……”

話沒說完,他卻楞住了。那個小鐵人也是他多年前放在樹洞裏的。這棵樹有個洞,二十年前洞還很小,也還在生長,久而久之就能把小鐵人給包裹住。昨天為了萬全,特地過來查看,伸手一摸果不其然,樹洞裏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個小鐵人,而記憶中小鐵人正是放在那兒的。

可如今一摸之下,玄虛卻楞了,這怎麽可能呢,昨天明明是在的,今天怎麽摸起來有這麽多新茬。難不成小鐵人被人取走了?會是誰呢?是無意的,還是有人特地來砸自己的買賣?

玄虛心中打鼓,但他賊起飛智忙回首對村民道:“神仙自己走了,可惜了了,否則辦上一場祭天大典,咱們村子能旺上一百年呢。到時候少說出十幾個大官,四五個大帥。”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有的信以為真的還面露惋惜狀,好似損失的是他家的大好前程一般。當即有人道:“道長,那補辦可以嗎?”

玄虛心中大喜,都想撲上去抱著那人親上一口了,太懂事兒了,這下茬接得好啊。正想回答“當然可以”,卻聽有人叫道:“當然不行,神仙已走,於事無補。”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孟小六和馬雲緩緩走來。馬雲拱手抱拳施了一禮道:“道友,可曾還記得我們?剛才見你做法,不免心中好奇,出來打個招呼。”

“是你們?”這句話一語雙關,外人聽起來就好像熟人相識,但玄虛的意思很簡單,那便是,是你們剛才壞了我埋的寶?

馬雲點點頭承認了下來,隨後道:“道友可否也為我算上一卦?看看我有啥經歷?”

“還有我。”孟小六也湊熱鬧道,然後用側身擋住他人視線,從懷裏拿出那個小鐵人,低語道:“還找這個嗎?昨天你摸樹之後,我倆便取走了。”

這時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再說江湖春典,即便村民聽不懂卻也會起疑。玄虛冷汗直流,不過卻依然故作淡定的說道:“都是道門中人,有這必要嗎?”

雖然臉上淡定,實際上玄虛的牙都快咬碎了,但他不敢翻臉,一來這牽扯了賺錢的事情,自己也騙人理虧。還有他壓根摸不準這倆人要做什麽,是要踩著自己往上爬著賺錢,還是純屬來搗亂了?

“有必要,算吧算吧,我叫馬雲,他叫孟小六。”馬雲一臉和煦的說道。

玄虛心不在焉剛要裝模作樣的算上一算,卻猛然身子一陣,吃驚的看著孟小六和馬雲,不敢置信的張大了嘴巴。孟小六則笑道:“沒錯,就是你知道的那個馬雲和孟小六。玄虛道長,有些事情做過了就……人在做天在看,上一筆生意可不老地道,不是嗎?”

“是是是。”玄虛不敢托大連連稱諾,馬頭和蜂王親臨,他要是以後還想通過行騙吃飯,此刻別說畢恭畢敬就是卑躬屈膝也不為過。

馬雲拍了拍玄虛的肩膀,淡淡的說道:“我倆親自出來跟你說這個道理,你也算是有面子了。一切好自為之,若再有下次,嘿嘿。不耽誤你的生意了,怎麽收場就看你的本事了。對了,你這本事還不賴,堪堪入眼,可以來馬家試試深淺,別看你這個年紀了,想要更上一層樓,啥時候也不晚。”

說罷,孟小六和馬雲轉身離去,點到即止,這就是江湖。懂事的從此做事就會收斂,不懂事的自然有人收拾他。

孟小六和馬雲說笑著離開了村子,剛出村子不遠,就見一匹快馬疾馳而至。原來是馬家的人,馬還沒停穩那人便翻身下馬,抱拳拱手道:“馬頭,蜂王。”

“怎麽了?怎麽找到這裏來了?”馬雲眉頭微皺道。

“昨夜,日軍突襲沈陽北大營,當晚占領北大營。”

“什麽!”馬雲大驚。

孟小六也是駭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了許久才諾諾的問了一句:“今天幾號了?”

“公歷九月十九。”

那昨天便是九一八,這真是個舉國震驚的日子啊,即便是後世人也絕對繞不開它。日軍在這天正式對中國駐軍發動了進攻,自己對沈陽這個名字的預感難道成真了?這會是大哥所說的中日必有一場大戰的開端嗎?如果爆發了全面戰爭,中國又能否如同自己與大哥預料的那樣取得最終勝利呢?

這一切孟小六並不知道,他只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湧上心頭。或許,至此開始,國之將亂,江湖也不再太平。

——

“九一八事變?”我驚呼道。

戴普點了點頭,隨即道:“不得不說,孟小六的確是個說的很準的人,江湖就此也真的不再太平了。”

“那他……他究竟做出了怎樣的選擇?又站在了哪一邊?”我不禁為孟小六的命運感到揪心,因為接下來的近二十年間,國家再度戰火紛飛,沒有人能夠逃脫這場戰爭的洗禮。面對幾年之後的日本全面侵華,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那就是接下來的故事了。”阿姨笑著說道。而這句話,讓我似曾相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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