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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兄弟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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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嘉,你老實跟我說,這裏面有沒有日本人插一杠子?”孟小六盯著盧筱嘉的眼睛問道。

盧筱嘉看了孟小六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孟小六罵道:“日本子沒安好心,當年你們皖系就是日本人支撐著才力壓群雄的。那個什麽西元貸款,給咱們了多少錢,也是段祺瑞和徐樹錚厲害,來了個翻臉不認賬,這才沒讓他們的狼子野心得逞,現在咱可不能給人家當槍使了。”

“我就是個沒實權的少帥,平時不理政事,不愛軍務,這次就是陪綁的,我說了有啥用。不過你放心,這次開會的可沒個傻子,日本人想占咱們便宜,估計也沒那麽容易。”盧筱嘉說道。

這一陣盧筱嘉的消失就是去開會了,而吳立時的消失也同樣是去開這個會議,這是什麽會議?反直聯盟。直系現在穩坐江山,雖然皖系也戲弄了日本人,但皖系孬好不計還是親日的。

與在東北駐軍不同,在中原腹地,日本人現在的吃相還相對溫和,基本是以資助和幕後操作為主,並不敢直接鯨吞中華這龐然大物。而即便在站穩腳跟的東北,也因為有那個鐵腕和狡猾並存的英豪人物張大帥鎮著,所以日本人翻騰不起什麽浪花。

不過正如孟小六所猜測的那樣,這場反直聯盟就是日本人借由幾大勢力之手挑起來的。對於日本人來說,這樣做既可以讓中國繼續混亂,以便他們進一步掌控和培植勢力,又可以幹掉跟日本人唱對臺戲的直系。

於是張大帥東北奉軍,孫先生的南方革命軍,浙江福建的李厚基軍,以及皖系的盧永祥就開始了反直。這些大帥也不傻,他們自信能戲耍日本人,也堅信這樣一來要錢給錢要槍給槍,大不了坐穩江山後再來個回頭不認賬就是了,反正以前也不是沒幹過。

“反正日本人可不傻,無論怎樣,他們都不可能只當一個掏錢的冤大頭,付出了這麽多,總會得到他們想要的。我沒去過日本,但等孩子出生了我就要去,我要去看看,這是一個怎樣的國家。

我兄吳守道曾說過,他們是個彈丸之國。我想這麽一個彈丸之國,想要發展勢必要吞並領土,否則無論生存空間和資源都是不夠的。去征戰那些金發碧眼的洋大人?我覺得他們實力還不夠格,最主要的是文化不通,人種也不統一,而最符合他們利益的,就是中國,我們這個混亂而美麗且富饒的國家。”孟小六道。

孟小六沒直接說吳立時對他說的日本之性格,還有與孟小六所討論的一些其他意見,但孟小六清清楚楚的記得,吳立時曾說過日本必是中國大敵,相互之間必有一戰。只是兩人都對中國充滿了信心,持樂觀態度,認為我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還怕他日本子不成。

孟小六藏了一半話,不過盧筱嘉這個公子哥可沒這麽多顧慮,他撇撇嘴道:“可別說我,你說吳立時呢,這次會議吳克用帶著他兒子也秘密參加了,他可是日本在中國的代言人,嘿嘿,要想下功夫,你還是從缺門身上下功夫吧。”

孟小六沒說話,不是他不能坦誠相待,而是很多事情牽扯了太多的人,他不能冒險去信任這麽一個紈絝公子。盧筱嘉揉了揉鼻子道:“小六,最近有啥好玩的地方嗎?快帶我去。”

“你比我年長,怎麽還這麽不務正業,光知道玩玩玩的。”

盧筱嘉皺著眉道:“你怎麽說話跟我老子一個調調的,到底有沒有好玩的啊。”

“你不是想尋樂,你是閑的無聊,想找點事做吧。那咱倆合夥做買賣吧,做生意滿滿的全是事,到時候我讓你當個總經理怎麽樣?”孟小六笑道。

盧筱嘉想了想說道:“這個有點意思,我還沒做過什麽正兒八經的買賣呢。總經理聽起來也夠威風,就這麽定了,若是不好玩兒我可隨時會撂挑子啊。”

孟小六的孟氏面粉廠就此開工了,正如他和吳立時分析的那樣,現如今滿上海都是找不到活路的人,招工十分容易也很是廉價。而就在面粉廠開業的第二天,錢莊和銀行開始悄悄收回他們在股票和證券上的放款,股市的冬季要來臨了。

孟小六不是個慈善家,當上海的商業形式變得嚴峻起來的時候,他雖沒隨大流的壓榨工資,卻也增加了工時,這讓成本價格更加降低了。工人們沒有怨聲載道,他們感激孟小六給了他們一個掙錢養家的機會,沒在大街上凍餓而亡,這時候除了埋頭幹活,別的已經想不出什麽來了。

這一轉眼就又快到了過年了,眼見著林素素也要生了,喜事接踵而至,好兄弟馮麻子來了上海。不過這小子體格見長,與以前那副豆芽菜的模樣可不一樣了,還說自己有了新名字叫馮叔陽。

孟小六笑道:“伯仲叔季,正好你是老三,不愧是大學老師給你取得名字啊。對了,老娘、小妹和小弟呢?”

“老娘沒了。”馮麻子臉色很難看。他不想騙孟小六,也不想這樣咒自己的母親,所以那模樣極其扭曲。但孟小六沒多想,以為他是想起了傷心事,於是安慰了幾句什麽節哀順變的話。馮麻子點點頭道:“弟弟妹妹也過繼給了幾個有錢人,倒是有個安穩日子過。”

馮大福和馮二貴聽聞此訊放聲痛哭,馮大福沖上去一邊哭一邊打著馮麻子罵道:“讓你亂跑!讓你亂跑!你怎麽不早來投奔小六!弟弟妹妹送去哪兒了,快給我找回來啊!爹死了,娘也死了,咱家不能分啊。”

馮麻子只是低著頭不說話,他那悲愴的神情和一身的臟衣落魄讓孟小六看的心裏都泛酸,都不容易啊。據馮麻子說當時他在大學裏燒鍋爐,後來跟著一幫教師南下,那時候大學撥款不到位,教師工資都拖欠著,於是他在北京也沒了活計,只能跟著一起走了。

到了那邊卻突遭橫禍,那群教師因為在報紙上的文章得罪了當地軍閥,被捕入獄,馮麻子也只能打短工過活。最後娘死了,他一個人撫養不了弟弟妹妹,只能托付給了兩個好人家。

“那你為啥不來找我?”孟小六問道。

馮麻子嘆了口氣道:“我當時覺得你在上海立足未穩,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光跟著六哥你吃飯,我也是個男子漢,也想自己打出一片天地,結果……。哎,到頭來我還是來投奔你了,可能我就一直是這麽窩囊吧。”

轉而馮麻子又對大哥二哥說道:“那兩家人家都不錯,而且沒有孩子,弟弟妹妹是托給人家,我不是賣給人家的,就且讓人家收養著吧,咱們在六哥這兒也不能……”

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馮家兩個兄長了然的點了點頭,托付就是說定了,哪有人家熱乎勁兒還沒過,就把孩子要回來的道理。這豈不是成了戲耍人家,盡是幫忙照看了嗎?再說正如馮麻子所說的那樣,現在他們哥仨都寄人籬下,再把弟弟妹妹弄來,豈不是太不像話了。

馮麻子終於引起了孟小六的懷疑,這個故事沒有任何破綻,可馮麻子的闡述有問題,如果他磕磕巴巴顧左右而言他,甚至情緒激動語無倫次都是對的,但他沒有。面對這樣的事情,他能如此平靜自然的講出來,而且情緒遞增的十分到位,悲愴傷懷卻又很是流暢。那麽這個故事要麽是編的,要麽就是馮麻子已經見過一些世面有了一些本事了,就這般鐵石心腸來看起碼絕不是一個普通人。

馮麻子擡起了頭,有個人在盯著他看,那是葉嵐。馮麻子來的時候一夥人正在那裏說話,也就沒避開。林福同徹底是頹了,整個人極度消沈,讓吃就吃讓喝就喝,但整個人的眼神都灰蒙蒙的,低眉耷拉眼的宛如一具行屍走肉一般在孟小六家住著。其實這樣的組合也著實尷尬,只是林福同的案子鬧的有點大,又是被抓了典型,為了不給黃金榮和自己找麻煩,孟小六也只能把他們留在家裏這才放心。當然了,這裏面也未嘗沒有孟小六自己的私心作祟。

往日裏林福同老窩在屋裏,不到吃飯的點兒絕不下來。這個可以理解,孟小六也沒說什麽。今天他把林福同叫下來是有事要說,事情還關乎馮家的老大和老二,說來就是這麽巧,馮麻子這時候來了。

葉嵐死死的盯著馮麻子,她覺得這個馮麻子有些古怪,她沒孟小六分析得那麽細,但這是她作為一個騙子的直覺,這個馮麻子肯定是在騙人,而他的眼神會出賣他。果不其然,馮麻子見葉嵐盯著他,不由得目光閃爍起來,左右尋摸游移不定。

葉嵐對孟小六的感情很覆雜,正如孟小六對她一樣,心裏有卻不能有,她要照顧林福同的面子和尊嚴,所以這些日子她也天天陪著林福同窩在房間裏。可無論怎樣,此情此景下她都不會讓孟小六受到欺騙。她知道孟小六是個講義氣的人,對自己人會不設防不疑慮。這麽多年沒見,這個馮麻子此次前來不管是什麽目的,或者又是誰的人,葉嵐都不會看著孟小六上當受騙。

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麽給馮麻子,卻見孟小六此刻也擡起頭來,沖著她微微搖了搖頭。這動作沒有讓心中有鬼的馮麻子看到,但葉嵐卻看得清清楚楚,明白了孟小六的意思,她的心中只是長舒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馮麻子被對面的女人看的發毛,他偷偷撩眼看了剛才盯著他的那個女人一眼。這個女人好眼熟,腦中飛速旋轉,搜索著這個女人的樣貌,突然他驚呼道:“怎麽是你,你……你是大白腿!”

此言一出,一屋子人除了他們三個,盡是滿面狐疑,只有三人一臉尷尬。

遠在洛陽的馬家,快馬進進出出,加密電報隨著電波也不斷發出。這是一個好機會,缺門的覆滅就在當下,馬雲得到孟小六的密報,得知了缺門的動態,當即作出部署。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正是崛起之時,也是落井下石之刻,機會就在今朝。

“魚上鉤了嗎?”吳克用問道。

“上鉤了。”一個女人答道。

“不急不急,這釣魚得先慢慢的遛,等著魚累了鉤深了,才能不脫鉤的一下子拉出來。”吳克用手臂揮過,猛然抓住,好似握住了誰的命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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