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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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局裏的路上，許頃不斷的在想與方雋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個文質彬彬，充滿書生氣的少年總是對他笑，或許那個時候他是真心相待的。
一旁的警官見他情緒低迷，便問道:“不舒服？”
許頃沒有作答，只是神情憂傷的點點頭。
“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警官繼續說到。
許頃閉上了眼睛，沒再作答。
到了局裏，許頃才聽說高河等人在緬甸的抓捕並不順利，葉綽自殺了，算是伏法了，可葉延榮和葉嘉榮跑了，下落不明。
事情疊加在一起使許頃心亂如麻，從進局裏他就一直沈默著，他沒有回到以前的辦公室裏，而是站在走廊裏，背靠著墻，低著頭，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他心力交瘁。
“許頃”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走廊不遠處傳來。
許頃擡起頭，還沒有反應過來，田卉就已經撲到了他的懷裏。
“小卉”許頃的手攤在兩側，輕聲的叫到。
“我好想你”田卉哭訴著，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小卉，不要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許頃的語氣很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可是臉上卻絲毫沒有笑容。
田卉慢慢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許頃，倍加心痛的說道:“你怎麽瘦成這個樣子，臉色也好差”。
眼前的情景令許頃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葉筱夢的樣子，他連忙撥開田卉的手，後退了一步。
“許頃，你怎麽了？”田卉疑惑著。
“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許頃轉過身，故意避開田卉。
面對許頃的冷淡，田卉傷心極了，什麽都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一個警員從走廊的另一端迎面走過來，看著田卉走遠的背影，不識趣的說了一句:“這不是田局長的女兒嗎？怎麽哭了？還哭的那麽傷心”。
許頃白了警員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八卦”。
剛要移動腳步，就被警員叫住了:“等一下許警官”。
許頃停住腳步，轉過身一臉疑惑的看著警員，似乎在問‘有事’。
“廖局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我知道了”。
許頃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見門是敞開的，廖憲平正接著一通電話，許頃見此正準備退回來，擡眸間，看到廖憲平向他招手示意他進去。
許頃走進辦公室，筆直的立在辦公桌前不遠處，朝著廖憲平敬了一個禮。
廖憲平掛掉電話，神情嚴肅的看著許頃，幾秒過後才開口說道:“盧興陽同志已經脫離危險了”。
聽到這個消息，許頃憂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大概是他最近一段時間裏聽到的最好消息。
“還有一則壞消息”廖憲平嘆了口氣接著說:“葉延榮和葉嘉榮跑了，直升飛機已經連續兩天兩夜對其住所附近的森林進行勘察，都沒有發現其蹤跡，你在葉家潛伏的這段時間裏，憑借對他們的了解，你覺得他們會藏在哪裏？”
許頃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葉家在原始森林中建造了許多木屋以便交易，能夠讓人在裏面生存下來的只有兩處，具體位置我說不清楚，但都在工廠附近”。
“有什麽體征嗎？比如水源，樹木品類或者大致方向”。
聽到方向兩個字，許頃想起那天從工廠出來，車是迎著太陽出發的，而時間正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南面，木屋的周圍還有一個天然溫泉”許頃很堅定的回答。
“好，我這就通知高河”廖憲平喜出望外的說。
“廖局”許頃有些支支吾吾的說:“葉近榮，跑了”。
“你不用擔心，也不想自責，我們已經將機場，火車站，客車站以及高速公路都進行了嚴密的把控，只要他敢出現就逃不掉”廖憲平胸有成竹的說。
聽到這些話，許頃並沒有感到高興，心裏反而沈重的很。
“你對葉筱夢了解多少？”廖憲平滿眼期待。
“啊”許頃感到大腦‘嗡’的一聲，快要炸裂一般，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很善良”許頃就重避輕的說道。
“很善良？”廖憲平雙眼一瞇，反問到。
許頃沒在作答，心虛的垂著眼。
“許頃啊，你要清楚自己是一名警察，工作和感情要拎得清一些”廖憲平意味深長的講到。
“我知道”許頃仍然垂著眼，雙眼木然的盯著地面，像是靈魂出了殼，空剩一副軀殼立在這兒。
思索再三，許頃才緩緩開口:“如果她還沒有離開理城，在網上發布我重傷的消息，或許她會出現”。
許頃從廖憲平的辦公室裏出來，天已經黑了，局裏除了一些特殊部門還在工作，其他的人都已經下班。
許頃走出辦公大樓，看著夜色下隱隱綽綽的樹木，不由的想起了那次在理城，葉筱夢指著白玉蘭樹問他是什麽樹的情景。
許頃清楚，自己越是壓抑對葉筱夢的愛，這份愛就越是強烈，他想保護她，可他的職責所在又不能容他那麽做，他為難了。
許久之後，許頃動身融入了眼前的那片黑色中。
遠在千裏之外的原始森林中，高河等人正在緊羅密布的搜尋葉家兩兄弟的蹤跡，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選擇使用軍用直升機，而是選擇彩色塗裝的民用直升機。
按照許頃的提示，眾人們從工廠出發，向南面遞進，根據一架黃色貝爾429直升機探測，距離工廠大概八公裏處，有一個隱藏很好的木樓，不遠處確實有一個天然溫泉，而且有人在那裏活動。
這個轉機給正在一籌莫展的高河帶來了驚喜，他沖著對講機說道:“所有人，行動”。
晨霧中，木樓靜悄悄的立在那裏，房間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陰暗潮濕的房間裏，葉延榮渾身是血的蜷縮在地板上，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腿也被繩子死死的纏住。
經過這兩天的折磨，葉延榮已是奄奄一息，此時已經昏死過去。
‘噠——噠——噠’一陣皮鞋聲音逐漸清晰，一位身著墨綠色工裝衣褲，黑色馬丁靴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神情冷峻，及肩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鷹一般的眼睛閃爍著淩厲的光，他看著狼狽的葉延榮，眼裏充滿了冷漠與鄙夷。
一旁的小男孩端起一盆冷水就向地上的葉延榮潑去。
“啊”被驚醒的葉延榮大叫了一聲，隨口罵道:“小雜種，你做什麽？”
葉延榮痛苦的甩了甩臉上的水，以便睜開眼睛。
‘咣當’一聲，盆被丟到了地上，男孩子端起挎在身上的AK-47指向葉延榮就要撥動扳機。
“啊”葉延榮被嚇得大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見沒有動靜，葉延榮又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大罵道:“葉嘉榮，有本事你殺了我啊，你這樣算什麽？”
“直截了當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將你千刀萬剮才解我心頭之恨”葉嘉榮筆直的立在那裏，目光冰冷且深邃，猶如深海的漩渦，令人恐懼。
“你想做什麽？”葉延榮掙紮著，發了瘋的吼道。
葉嘉榮並沒有理會葉延榮，依然慢斯條理的說道:“從小你就想壓我們一頭，一直認為比我們都聰明，可憐一直被算計都不知道”。
葉延榮的眼珠迅速來回滾動著，猜解著葉嘉榮的話裏有話。
忽然，一道寒光閃過，葉延榮定睛看著葉嘉榮手裏的匕首，恐懼的問道:“葉嘉榮，你想做什麽？”
葉嘉榮蹲下身，剛好撞上葉延榮的目光，葉延榮的目光充滿了恐懼與氣憤，而葉嘉榮的目光卻是冰冷徹骨。
“做什麽，我當然是要為我的妻兒報仇啊”話音剛落，葉嘉榮將手中的匕首一下子刺向了葉延榮的下身。
“啊”葉延榮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葉嘉榮起身端起一旁桌子上的狙擊槍，指向葉延榮就要扣動扳機。
“三公子，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武裝人員，我們被包圍了”一個馬仔跑過來氣喘籲籲的說。
“混蛋”葉嘉榮咬牙切齒大罵一聲，然後側過頭說道:“桑吉我們走”。
說著，葉嘉榮提起桌子上背包一個背在了自己身上，一個扔給了桑吉，然後向門外走去。
桑吉腳步遲疑的隨著葉嘉榮向門外走去，在走到門口處，他回過頭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葉延榮，然後消失在門口處。
外面已是槍聲四起，警方的突然圍擊，使葉嘉榮手下的馬仔們有些措手不及，很多人還沒有拔出槍，就已經被碟狀無人機發射出來的子彈擊倒在地。
葉嘉榮拉著桑吉快速走到一樓門口，探出頭察看外面的情況，視角可見的就有十幾個穿著叢林迷彩作戰服的特警，他們不僅武器精良而且火力極猛。
‘嗖——嗖——嗖”一陣密集的子彈向葉嘉榮射過來，葉嘉榮反應迅速的閃到門後，眸子裏寒光四射，暴怒道:“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說話間，葉嘉榮操起背包裏的火箭筒，對準半空中的無人機，一頓狂轟。
被擊中的無人機紛紛在半空中炸裂開來，燃燒墜落。
“桑吉，快去後山找個地方隱藏起來”葉嘉榮將身上的狙擊槍遞給了一旁的桑吉。
“三公子，你”桑吉一臉嚴肅，十分鎮定。
“我會沒事，快去”葉嘉榮摘下背包，拿出一個機槍，朝著外面一頓掃射。
在葉嘉榮的掩護下，桑吉以木屋作為掩體，順利的摸到屋後，滾入一個山溝裏，順著山溝桑吉上了山。
桑吉找到一個相對隱秘的制高點，迅速呈八字狀匍匐在地上，端起手中的狙擊槍通過狙擊鏡察看對面的情況。
隨著角度的轉換，警方多名人員中彈倒地，桑吉並沒有因此露出笑容來，而是面無表情繼續搜尋著目標。
“大家小心，對方有狙擊手”高河以汽車作為掩體，不敢輕舉妄動。
“陸灃，盡快找出狙擊手的位置”高河一邊瞄著木屋裏面的動靜，一遍對著對講機說道。
“收到”對講機裏傳來陸灃低沈的聲音，根據剛剛被擊中的同事，再加上木屋的位置及高度，陸灃大概推測出對方在木屋的東南處。
槍聲再次響起，又有兩個警察中彈身亡，正是因為這一次，桑吉徹底暴露了自己。
陸灃將桑吉鎖定後，給與了強烈的火力壓制，但都沒有擊中要害。
躲在大樹後面的桑吉已經多處受傷，血流不止，表情極其痛苦，卻沒有哼唧一聲，他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難逃，索性拼一把多殺幾個警察，然後去見姐姐。
陸灃目不轉睛的盯著狙擊鏡，汗水已從頭盔中滲出，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突然，桑吉迅速從大樹後閃出來，再次趴到地上，架起狙擊槍瞄準一個特警就要射殺，可是他還是遲了一步，被陸灃直接爆了頭。
葉嘉榮聽到山的那邊傳來一聲槍響，頓時慌了神，他做了最壞的打算，而眼前是更多的特警向他湧來。
這時，寧堅控制的小型履帶機器人已經潛入木樓內，室內的情況清晰可見，寧堅盯著手中的顯示屏，向高河報告道:“裏面六個人，樓上三個，樓下三個，葉嘉榮在一樓，手裏全部持有重武器，初步判斷是M60機槍和M4-A1突擊槍，除此之外還有數十發□□”。
“葉延榮在裏面嗎？”高河問道。
“沒有發現葉延榮”寧堅繼續操作著機器，片刻之後又說道:“發現葉延榮，二樓西邊第二個房間，應該是受了重傷”。
木樓的另一邊槍聲極為密集，寧堅觀察到不遠處的程澤鑫正被房間裏的敵人進行火力壓制，無力回擊。
很快，寧堅也被敵人發現，遭到了暴擊，他迅速躲到了大樹後面，操作著機器人，房間裏的機器人頓時噴射出數發子彈，二樓的兩個人腿部中彈倒地。
經過一陣猛烈對峙，房間裏的火力逐漸減小直至消失。
“怎麽沒有聲音了？”尹楠疑惑的看了寧堅一眼。
“去看看”寧堅將突擊槍端至胸口處，弓著身子漸漸靠近木樓。
尹楠的步伐漸漸加快，甚至超過了寧堅，卻被寧堅一把撤回藏到了身後。
“等等，小心”隨著話音落下，從窗戶飛出來的□□也落在了地上，‘撲通’一聲炸開了花，寧堅反應迅速的將尹楠護在身下，滾到一邊，盡管躲過一劫，但寧堅的身上已多處受傷。
“你沒事吧？”尹楠從寧堅的身下爬起，吃力的拖著受傷的寧堅退到不遠處的大樹後面，隨後端起槍朝著木屋的一樓瘋狂射擊。
木樓內再一次恢覆平靜，尹楠感覺很奇怪，但經過剛剛的事情，不敢輕舉妄動。
攻擊程澤鑫的火力也停了下來，程澤鑫心想:“敵人這樣居高臨下的打擊對我們十分不利，得想辦法將他們趕至一樓”。
程澤鑫打量了一下木樓的樓體，發現從底部到樓頂有大量的鐵絲網護住樓體，他可以借著鐵絲網攀爬到樓頂上去，以便攻擊。
他掏出一個煙霧彈丟到地上，頓時煙霧四起，借著煙霧彈的掩護，程澤鑫成功的達到了目的。
樓頂是用茅草編制的，所以程澤鑫很容易穿透跳到裏面去，剛一落地，其中兩個馬仔問聲就沖了進來，‘噠——噠——噠’一陣密集的子彈朝著程澤鑫飛過來，程澤鑫一腳掀翻了身旁的桌子踢向門口的兩個馬仔，隨之而去的還有兩顆M18發煙□□。
爆炸聲傳來，地板被炸出了一個大洞，整個二樓幾乎塌陷下去，兩名馬仔當場斃命，不知所蹤。
程澤鑫被爆炸的沖擊力帶到了樓下，萬幸的是一樓的沙發接住了他，承重的木柱倒在了沙發旁的櫃子上，程澤鑫只是輕微的擦傷。
樓上幸存的那名馬仔站在缺口處不斷的朝著樓下的程澤鑫開槍，程澤鑫一個滾身藏到櫃子後，不斷還擊。
一陣交鋒後，馬仔的槍裏沒了子彈，被程澤鑫一槍擊中頭部，當場斃命。
隨著一聲響，被擊斃的馬仔從缺口處滾落到了一樓。
“弟弟”一個講著緬語的馬仔喊到。
“啊”那個馬仔叫喊著，端著沖鋒槍瘋狂的向程澤鑫掃射，程澤鑫被這樣猛烈的火力壓制的反擊不得，只能躲在櫃子後。
沒過多久，櫃子就被打成了蜂窩煤，其中幾顆子彈穿透了櫃子，打在了程澤鑫的防彈衣上以及胳膊上。
正是因為這一行為，使得馬仔分了心，胸部中了數槍，最終倒地身亡。
葉嘉榮見這樣前後夾擊對自己極為不利，於是掏出兩顆煙霧彈扔了出去，煙霧繚繞中，他滾進了木樓東北處的一片草叢中，草叢裏的草有一人多高，隨波逐浪一直綿延到山腳。
看著葉嘉榮沖出門外，程澤鑫無心戀戰，想要乘機追上，卻被房間裏的另一名馬仔用火力攔住。
幾個回合下來，馬仔的火力逐漸減弱，程澤鑫猜測對方可能是沒有子彈，於是加大了火力進行打擊，可回饋給他的卻是兩顆MK2□□。
隨著爆炸，樓體已是搖搖欲墜，程澤鑫被沖擊的幾近昏厥。
就在這關鍵時刻，章成勳端著沖鋒槍沖了進來，隨著一陣‘噠——噠——噠’的槍響，馬仔被擊倒在地。
“沒事吧？”章成勳將程澤鑫從廢墟裏拉起。
“沒事”程澤鑫吃力的笑了笑，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逃跑過程中，葉嘉榮剛好撞見了寧堅和尹楠，馬仔們為了掩護葉嘉榮已是不惜一切代價，火力大部分集中到寧堅和尹楠這邊，尹楠藏在大樹後不斷的與敵人交火，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而寧堅與葉嘉榮的火力交鋒已達到了頂峰，突然，葉嘉榮發現子彈打光了，立即中斷了與寧堅的交火，丟下槍向北山麓跑去，寧堅見此第一反應追了上去。
寧堅一個飛腳將葉嘉榮踹倒在地，就要端起槍，可葉嘉榮的反應迅速比他還要快，立即翻身站起一腳將寧堅踹出數米遠。
葉嘉榮微微彎起嘴角，嘲諷道:“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想對付我”。
說完，葉嘉榮轉身剛要走，可腳踝卻被寧堅死死抱住，任憑葉嘉榮怎樣捶打，就是不松手。
眼看警察就要攻過來了，葉嘉榮惱怒極了，回手從背包裏掏出兩個□□，扔向不遠處的尹楠。
寧堅看著□□的弧度慢慢劃過空中，他站起身加快腳步，飛撲過去，雖然推開了尹楠，自己卻炸成了重傷。
“高隊，葉嘉榮大概朝著東北方向跑了”對講機裏傳出了尹楠的聲音。
高河也在對講機聽到了交火聲，以及尹楠的呼喊聲:“呼叫直升機，快，有人員受傷”。
“陸灃，註意搜索葉嘉榮，東北方向”高河皺著眉，神經高度緊繃。
“尹楠，什麽情況？”高河話音未落，一枚□□擊中了木樓前不遠處的車子，爆炸碎片四處飛濺，形成的沖擊波將他推出很遠，高河的手臂及臉部被割傷，鮮血直流。
“老高，你沒事吧？”章成勳穿過槍林彈雨跑過來扶起高河。
“沒事，皮肉傷”高河要緊牙關，看了看傷口。
兩人躲到了一個汽車旁，不斷的回擊，交火再一次變得猛烈起來。
“高隊，寧堅受傷了，很嚴重”尹楠語氣急切，顯然是慌了神。
“怎麽辦？損失太大了，要不炸了吧”章成勳一邊狙擊敵人，一邊說到。
“不行，他們應該得到法律的審判，我們是來抓人不是來殺人”高河不顧手臂上的傷口，端著沖鋒槍與敵人猛烈交火。
繁茂而幽深的大山裏，鳥兒被槍聲驚的四處飛起，陸灃卻絲毫不受幹擾，眼睛緊盯著狙擊鏡。
隨著視線角度的轉移，他看到距離原來桑吉位置不遠處有一物體在移動，那個物體表面上掛滿了樹葉，咋眼看出，還真容易被誤以為是灌木在隨風擺動。
“報告高隊，發現葉嘉榮”陸灃聲音低沈的講到。
“註意觀察，別讓他跑了，最好不要傷害他”對講機裏傳來高河的聲音以及零星的槍聲。
“收到”陸灃壓低聲音回答，繼續盯著對面。
槍聲正在減弱，可危險卻沒有減弱，一個躲在雜物堆後面的馬仔突然喊道:“不打了，我們投降”。
高河註視著聲音的出處，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只見喊話的馬仔舉起雙手，慢慢從雜物堆後面走出，他的手臂上以及胸前多處中槍，鮮血正滴答滴答的流下來。
餘下的馬仔見此紛紛停火，觀望著，思考著。
高河以汽車作為掩體，與旁邊的章成勳眼神交匯著，雖然沒有言語，但高河懂得章成勳的意思，小心有詐。
馬仔的右手捂著肚子，血從指間不斷的滲出，正一步步想警方這邊走來，特警們的槍口仍然指向對方，沒有一絲松懈。
高河站起身，探出身子，看著馬仔，沒有說話。
馬仔的腳步越發的快，臉上的詭異笑容令高河有些不安，正當馬仔的手要去觸動右手中□□拉環的時候，高河拔出腰間的配槍指向馬仔，大聲呵斥道:“站在那，不許動”。
話音未落，馬仔瘋狂的沖向高河，隨著距離的拉近，高河這才看清馬仔捂著肚子的那只手中的□□，他大聲喊道:“大家後退，小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顆從遠處飛來的子彈擊中了馬仔的頭部，馬仔就地炸開了花。
警方好在反應及時，沒有造成傷亡。
這一顆子彈令陸灃首先暴露，可也是值得的，因為再晚一秒，被擊中的就是高河了，所有人不會想到，在陸灃瞄準馬仔的同時，葉嘉榮也瞄準了高河，但還是比陸灃晚了一秒。
“都不準動，誰動我打死誰”章成勳操著一副大嗓門向對面的殘兵喊話到。
馬仔們面面相覷，遲疑著，突然氣氛一陣緊張。
防止對方再次耍詐，高河和章成勳退到了汽車後面，特警們也退到了盾牌後。
章成勳見沒人回應他，便氣憤的罵道:“媽個巴拉的，這幫孫子，不會是聽不懂中國話吧”。
“你好好說話”高河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章成勳，提醒到。
談話間，一名馬仔舉著雙手站了出來，年紀很輕，看樣子態度很誠懇，他說:“我投降，不要殺我”。
“我也投降，饒了我吧”另一名馬仔也站起身，以一口緬語說到。
“還有我”又一名馬仔站起身，附和道。
高河見馬仔態度誠懇，便決定站起身商討，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傳來陸灃的聲音，聽得出語氣極為急切，他說:“高隊小心”。
還沒等高河反應過來，‘鐺——鐺——鐺”隨著三聲槍響，三名馬仔應聲倒地。
葉嘉榮的殘忍令陸灃氣憤極了，他即刻鎖定葉嘉榮毫不猶豫就是一槍。
葉嘉榮反應迅速的滾到一旁的大樹後面，子彈在大樹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彈孔。
葉嘉榮以大樹為掩體坐在地上，兩腿張開屈膝，兩臂放於膝上，右手持槍，槍架於左臂上方，左手扶住槍托，槍身架在穩固的膝蓋上再一次瞄準了陸灃。
經過幾番較量，葉嘉榮也清楚對方不是一般的狙擊槍，而是一名難纏的家夥，於是放平心態，仔細端詳著。
在鎖定目標後，葉嘉榮沒有急於動手，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狙擊鏡裏那頂幾乎不動的頭盔，他猶豫了。
幾秒之後，葉嘉榮還是打出了那顆子彈，在沖破層層阻力後，子彈沖破那個頭盔，只是已是軀殼，陸灃用狙擊槍後把將頭盔高高頂起，自己卻閃到了大樹後面。
“混蛋”葉嘉榮怒眼圓瞪的罵到。
葉嘉榮躲回樹後，不甘心的再一次瞄準陸灃。
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打濕了衣襟，小蟲子不斷的飛來飛去，糾纏著陸灃，可他絲毫沒受幹擾，反而註意力更集中了。
剛剛的閃躲，使得陸灃陷入了一個小溝裏，小溝周圍長滿雜草，卻不夠深，好在草夠長可以作為掩體。
陸灃清楚他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葉嘉榮的監控中，所以進來時候什麽姿勢，現在就保持什麽姿勢。
陸灃仰著面，上身微弓著，雙腳並攏交叉，左手持槍身，右手扣動扳機，‘嗖’的一聲，子彈從他的槍膛中飛出，沒有想到，等待自己的也是一顆子彈，在他放松的幾秒裏，迎來的卻是一顆子彈。
子彈穿破了陸灃的喉嚨，同時他發出的那顆子彈也穿破了葉嘉榮的喉嚨，那一刻，槍聲重疊，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聽到了一聲槍響，他們都抱有僥幸心理，希望自己所期待的那一方活下來。
“陸灃，陸灃”高河不停的喊道。
對講機裏沒有聲音。
“陸灃，陸灃”對講機傳來尹楠的聲音。
對講機裏還是沒有聲音。
一種不好的感覺在每一個人的心底蔓延開來。
“陸灃——陸灃——”尹楠的情緒一下子失控了，她歇斯底裏的喊著，不顧一切的向後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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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局裏的路上，許頃不斷的在想與方雋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個文質彬彬，充滿書生氣的少年總是對他笑，或許那個時候他是真心相待的。
一旁的警官見他情緒低迷，便問道:“不舒服？”
許頃沒有作答，只是神情憂傷的點點頭。
“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叫你”警官繼續說到。
許頃閉上了眼睛，沒再作答。
到了局裏，許頃才聽說高河等人在緬甸的抓捕並不順利，葉綽自殺了，算是伏法了，可葉延榮和葉嘉榮跑了，下落不明。
事情疊加在一起使許頃心亂如麻，從進局裏他就一直沈默著，他沒有回到以前的辦公室裏，而是站在走廊裏，背靠著墻，低著頭，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他心力交瘁。
“許頃”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走廊不遠處傳來。
許頃擡起頭，還沒有反應過來，田卉就已經撲到了他的懷裏。
“小卉”許頃的手攤在兩側，輕聲的叫到。
“我好想你”田卉哭訴著，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小卉，不要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嗎？”許頃的語氣很輕柔，像是在哄小孩子，可是臉上卻絲毫沒有笑容。
田卉慢慢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許頃，倍加心痛的說道:“你怎麽瘦成這個樣子，臉色也好差”。
眼前的情景令許頃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葉筱夢的樣子，他連忙撥開田卉的手，後退了一步。
“許頃，你怎麽了？”田卉疑惑著。
“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許頃轉過身，故意避開田卉。
面對許頃的冷淡，田卉傷心極了，什麽都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一個警員從走廊的另一端迎面走過來，看著田卉走遠的背影，不識趣的說了一句:“這不是田局長的女兒嗎？怎麽哭了？還哭的那麽傷心”。
許頃白了警員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八卦”。
剛要移動腳步，就被警員叫住了:“等一下許警官”。
許頃停住腳步，轉過身一臉疑惑的看著警員，似乎在問‘有事’。
“廖局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我知道了”。
許頃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見門是敞開的，廖憲平正接著一通電話，許頃見此正準備退回來，擡眸間，看到廖憲平向他招手示意他進去。
許頃走進辦公室，筆直的立在辦公桌前不遠處，朝著廖憲平敬了一個禮。
廖憲平掛掉電話，神情嚴肅的看著許頃，幾秒過後才開口說道:“盧興陽同志已經脫離危險了”。
聽到這個消息，許頃憂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大概是他最近一段時間裏聽到的最好消息。
“還有一則壞消息”廖憲平嘆了口氣接著說:“葉延榮和葉嘉榮跑了，直升飛機已經連續兩天兩夜對其住所附近的森林進行勘察，都沒有發現其蹤跡，你在葉家潛伏的這段時間裏，憑借對他們的了解，你覺得他們會藏在哪裏？”
許頃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道:“葉家在原始森林中建造了許多木屋以便交易，能夠讓人在裏面生存下來的只有兩處，具體位置我說不清楚，但都在工廠附近”。
“有什麽體征嗎？比如水源，樹木品類或者大致方向”。
聽到方向兩個字，許頃想起那天從工廠出來，車是迎著太陽出發的，而時間正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南面，木屋的周圍還有一個天然溫泉”許頃很堅定的回答。
“好，我這就通知高河”廖憲平喜出望外的說。
“廖局”許頃有些支支吾吾的說:“葉近榮，跑了”。
“你不用擔心，也不想自責，我們已經將機場，火車站，客車站以及高速公路都進行了嚴密的把控，只要他敢出現就逃不掉”廖憲平胸有成竹的說。
聽到這些話，許頃並沒有感到高興，心裏反而沈重的很。
“你對葉筱夢了解多少？”廖憲平滿眼期待。
“啊”許頃感到大腦‘嗡’的一聲，快要炸裂一般，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很善良”許頃就重避輕的說道。
“很善良？”廖憲平雙眼一瞇，反問到。
許頃沒在作答，心虛的垂著眼。
“許頃啊，你要清楚自己是一名警察，工作和感情要拎得清一些”廖憲平意味深長的講到。
“我知道”許頃仍然垂著眼，雙眼木然的盯著地面，像是靈魂出了殼，空剩一副軀殼立在這兒。
思索再三，許頃才緩緩開口:“如果她還沒有離開理城，在網上發布我重傷的消息，或許她會出現”。
許頃從廖憲平的辦公室裏出來，天已經黑了，局裏除了一些特殊部門還在工作，其他的人都已經下班。
許頃走出辦公大樓，看著夜色下隱隱綽綽的樹木，不由的想起了那次在理城，葉筱夢指著白玉蘭樹問他是什麽樹的情景。
許頃清楚，自己越是壓抑對葉筱夢的愛，這份愛就越是強烈，他想保護她，可他的職責所在又不能容他那麽做，他為難了。
許久之後，許頃動身融入了眼前的那片黑色中。
遠在千裏之外的原始森林中，高河等人正在緊羅密布的搜尋葉家兩兄弟的蹤跡，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選擇使用軍用直升機，而是選擇彩色塗裝的民用直升機。
按照許頃的提示，眾人們從工廠出發，向南面遞進，根據一架黃色貝爾429直升機探測，距離工廠大概八公裏處，有一個隱藏很好的木樓，不遠處確實有一個天然溫泉，而且有人在那裏活動。
這個轉機給正在一籌莫展的高河帶來了驚喜，他沖著對講機說道:“所有人，行動”。
晨霧中，木樓靜悄悄的立在那裏，房間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陰暗潮濕的房間裏，葉延榮渾身是血的蜷縮在地板上，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腿也被繩子死死的纏住。
經過這兩天的折磨，葉延榮已是奄奄一息，此時已經昏死過去。
‘噠——噠——噠’一陣皮鞋聲音逐漸清晰，一位身著墨綠色工裝衣褲，黑色馬丁靴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神情冷峻，及肩的長發遮住了半邊臉，鷹一般的眼睛閃爍著淩厲的光，他看著狼狽的葉延榮，眼裏充滿了冷漠與鄙夷。
一旁的小男孩端起一盆冷水就向地上的葉延榮潑去。
“啊”被驚醒的葉延榮大叫了一聲，隨口罵道:“小雜種，你做什麽？”
葉延榮痛苦的甩了甩臉上的水，以便睜開眼睛。
‘咣當’一聲，盆被丟到了地上，男孩子端起挎在身上的AK-47指向葉延榮就要撥動扳機。
“啊”葉延榮被嚇得大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見沒有動靜，葉延榮又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大罵道:“葉嘉榮，有本事你殺了我啊，你這樣算什麽？”
“直截了當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將你千刀萬剮才解我心頭之恨”葉嘉榮筆直的立在那裏，目光冰冷且深邃，猶如深海的漩渦，令人恐懼。
“你想做什麽？”葉延榮掙紮著，發了瘋的吼道。
葉嘉榮並沒有理會葉延榮，依然慢斯條理的說道:“從小你就想壓我們一頭，一直認為比我們都聰明，可憐一直被算計都不知道”。
葉延榮的眼珠迅速來回滾動著，猜解著葉嘉榮的話裏有話。
忽然，一道寒光閃過，葉延榮定睛看著葉嘉榮手裏的匕首，恐懼的問道:“葉嘉榮，你想做什麽？”
葉嘉榮蹲下身，剛好撞上葉延榮的目光，葉延榮的目光充滿了恐懼與氣憤，而葉嘉榮的目光卻是冰冷徹骨。
“做什麽，我當然是要為我的妻兒報仇啊”話音剛落，葉嘉榮將手中的匕首一下子刺向了葉延榮的下身。
“啊”葉延榮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葉嘉榮起身端起一旁桌子上的狙擊槍，指向葉延榮就要扣動扳機。
“三公子，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武裝人員，我們被包圍了”一個馬仔跑過來氣喘籲籲的說。
“混蛋”葉嘉榮咬牙切齒大罵一聲，然後側過頭說道:“桑吉我們走”。
說著，葉嘉榮提起桌子上背包一個背在了自己身上，一個扔給了桑吉，然後向門外走去。
桑吉腳步遲疑的隨著葉嘉榮向門外走去，在走到門口處，他回過頭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葉延榮，然後消失在門口處。
外面已是槍聲四起，警方的突然圍擊，使葉嘉榮手下的馬仔們有些措手不及，很多人還沒有拔出槍，就已經被碟狀無人機發射出來的子彈擊倒在地。
葉嘉榮拉著桑吉快速走到一樓門口，探出頭察看外面的情況，視角可見的就有十幾個穿著叢林迷彩作戰服的特警，他們不僅武器精良而且火力極猛。
‘嗖——嗖——嗖”一陣密集的子彈向葉嘉榮射過來，葉嘉榮反應迅速的閃到門後，眸子裏寒光四射，暴怒道:“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裏”。
說話間，葉嘉榮操起背包裏的火箭筒，對準半空中的無人機，一頓狂轟。
被擊中的無人機紛紛在半空中炸裂開來，燃燒墜落。
“桑吉，快去後山找個地方隱藏起來”葉嘉榮將身上的狙擊槍遞給了一旁的桑吉。
“三公子，你”桑吉一臉嚴肅，十分鎮定。
“我會沒事，快去”葉嘉榮摘下背包，拿出一個機槍，朝著外面一頓掃射。
在葉嘉榮的掩護下，桑吉以木屋作為掩體，順利的摸到屋後，滾入一個山溝裏，順著山溝桑吉上了山。
桑吉找到一個相對隱秘的制高點，迅速呈八字狀匍匐在地上，端起手中的狙擊槍通過狙擊鏡察看對面的情況。
隨著角度的轉換，警方多名人員中彈倒地，桑吉並沒有因此露出笑容來，而是面無表情繼續搜尋著目標。
“大家小心，對方有狙擊手”高河以汽車作為掩體，不敢輕舉妄動。
“陸灃，盡快找出狙擊手的位置”高河一邊瞄著木屋裏面的動靜，一遍對著對講機說道。
“收到”對講機裏傳來陸灃低沈的聲音，根據剛剛被擊中的同事，再加上木屋的位置及高度，陸灃大概推測出對方在木屋的東南處。
槍聲再次響起，又有兩個警察中彈身亡，正是因為這一次，桑吉徹底暴露了自己。
陸灃將桑吉鎖定後，給與了強烈的火力壓制，但都沒有擊中要害。
躲在大樹後面的桑吉已經多處受傷，血流不止，表情極其痛苦，卻沒有哼唧一聲，他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難逃，索性拼一把多殺幾個警察，然後去見姐姐。
陸灃目不轉睛的盯著狙擊鏡，汗水已從頭盔中滲出，順著臉頰滴落下來。
突然，桑吉迅速從大樹後閃出來，再次趴到地上，架起狙擊槍瞄準一個特警就要射殺，可是他還是遲了一步，被陸灃直接爆了頭。
葉嘉榮聽到山的那邊傳來一聲槍響，頓時慌了神，他做了最壞的打算，而眼前是更多的特警向他湧來。
這時，寧堅控制的小型履帶機器人已經潛入木樓內，室內的情況清晰可見，寧堅盯著手中的顯示屏，向高河報告道:“裏面六個人，樓上三個，樓下三個，葉嘉榮在一樓，手裏全部持有重武器，初步判斷是M60機槍和M4-A1突擊槍，除此之外還有數十發□□”。
“葉延榮在裏面嗎？”高河問道。
“沒有發現葉延榮”寧堅繼續操作著機器，片刻之後又說道:“發現葉延榮，二樓西邊第二個房間，應該是受了重傷”。
木樓的另一邊槍聲極為密集，寧堅觀察到不遠處的程澤鑫正被房間裏的敵人進行火力壓制，無力回擊。
很快，寧堅也被敵人發現，遭到了暴擊，他迅速躲到了大樹後面，操作著機器人，房間裏的機器人頓時噴射出數發子彈，二樓的兩個人腿部中彈倒地。
經過一陣猛烈對峙，房間裏的火力逐漸減小直至消失。
“怎麽沒有聲音了？”尹楠疑惑的看了寧堅一眼。
“去看看”寧堅將突擊槍端至胸口處，弓著身子漸漸靠近木樓。
尹楠的步伐漸漸加快，甚至超過了寧堅，卻被寧堅一把撤回藏到了身後。
“等等，小心”隨著話音落下，從窗戶飛出來的□□也落在了地上，‘撲通’一聲炸開了花，寧堅反應迅速的將尹楠護在身下，滾到一邊，盡管躲過一劫，但寧堅的身上已多處受傷。
“你沒事吧？”尹楠從寧堅的身下爬起，吃力的拖著受傷的寧堅退到不遠處的大樹後面，隨後端起槍朝著木屋的一樓瘋狂射擊。
木樓內再一次恢覆平靜，尹楠感覺很奇怪，但經過剛剛的事情，不敢輕舉妄動。
攻擊程澤鑫的火力也停了下來，程澤鑫心想:“敵人這樣居高臨下的打擊對我們十分不利，得想辦法將他們趕至一樓”。
程澤鑫打量了一下木樓的樓體，發現從底部到樓頂有大量的鐵絲網護住樓體，他可以借著鐵絲網攀爬到樓頂上去，以便攻擊。
他掏出一個煙霧彈丟到地上，頓時煙霧四起，借著煙霧彈的掩護，程澤鑫成功的達到了目的。
樓頂是用茅草編制的，所以程澤鑫很容易穿透跳到裏面去，剛一落地，其中兩個馬仔問聲就沖了進來，‘噠——噠——噠’一陣密集的子彈朝著程澤鑫飛過來，程澤鑫一腳掀翻了身旁的桌子踢向門口的兩個馬仔，隨之而去的還有兩顆M18發煙□□。
爆炸聲傳來，地板被炸出了一個大洞，整個二樓幾乎塌陷下去，兩名馬仔當場斃命，不知所蹤。
程澤鑫被爆炸的沖擊力帶到了樓下，萬幸的是一樓的沙發接住了他，承重的木柱倒在了沙發旁的櫃子上，程澤鑫只是輕微的擦傷。
樓上幸存的那名馬仔站在缺口處不斷的朝著樓下的程澤鑫開槍，程澤鑫一個滾身藏到櫃子後，不斷還擊。
一陣交鋒後，馬仔的槍裏沒了子彈，被程澤鑫一槍擊中頭部，當場斃命。
隨著一聲響，被擊斃的馬仔從缺口處滾落到了一樓。
“弟弟”一個講著緬語的馬仔喊到。
“啊”那個馬仔叫喊著，端著沖鋒槍瘋狂的向程澤鑫掃射，程澤鑫被這樣猛烈的火力壓制的反擊不得，只能躲在櫃子後。
沒過多久，櫃子就被打成了蜂窩煤，其中幾顆子彈穿透了櫃子，打在了程澤鑫的防彈衣上以及胳膊上。
正是因為這一行為，使得馬仔分了心，胸部中了數槍，最終倒地身亡。
葉嘉榮見這樣前後夾擊對自己極為不利，於是掏出兩顆煙霧彈扔了出去，煙霧繚繞中，他滾進了木樓東北處的一片草叢中，草叢裏的草有一人多高，隨波逐浪一直綿延到山腳。
看著葉嘉榮沖出門外，程澤鑫無心戀戰，想要乘機追上，卻被房間裏的另一名馬仔用火力攔住。
幾個回合下來，馬仔的火力逐漸減弱，程澤鑫猜測對方可能是沒有子彈，於是加大了火力進行打擊，可回饋給他的卻是兩顆MK2□□。
隨著爆炸，樓體已是搖搖欲墜，程澤鑫被沖擊的幾近昏厥。
就在這關鍵時刻，章成勳端著沖鋒槍沖了進來，隨著一陣‘噠——噠——噠’的槍響，馬仔被擊倒在地。
“沒事吧？”章成勳將程澤鑫從廢墟裏拉起。
“沒事”程澤鑫吃力的笑了笑，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逃跑過程中，葉嘉榮剛好撞見了寧堅和尹楠，馬仔們為了掩護葉嘉榮已是不惜一切代價，火力大部分集中到寧堅和尹楠這邊，尹楠藏在大樹後不斷的與敵人交火，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而寧堅與葉嘉榮的火力交鋒已達到了頂峰，突然，葉嘉榮發現子彈打光了，立即中斷了與寧堅的交火，丟下槍向北山麓跑去，寧堅見此第一反應追了上去。
寧堅一個飛腳將葉嘉榮踹倒在地，就要端起槍，可葉嘉榮的反應迅速比他還要快，立即翻身站起一腳將寧堅踹出數米遠。
葉嘉榮微微彎起嘴角，嘲諷道:“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想對付我”。
說完，葉嘉榮轉身剛要走，可腳踝卻被寧堅死死抱住，任憑葉嘉榮怎樣捶打，就是不松手。
眼看警察就要攻過來了，葉嘉榮惱怒極了，回手從背包裏掏出兩個□□，扔向不遠處的尹楠。
寧堅看著□□的弧度慢慢劃過空中，他站起身加快腳步，飛撲過去，雖然推開了尹楠，自己卻炸成了重傷。
“高隊，葉嘉榮大概朝著東北方向跑了”對講機裏傳出了尹楠的聲音。
高河也在對講機聽到了交火聲，以及尹楠的呼喊聲:“呼叫直升機，快，有人員受傷”。
“陸灃，註意搜索葉嘉榮，東北方向”高河皺著眉，神經高度緊繃。
“尹楠，什麽情況？”高河話音未落，一枚□□擊中了木樓前不遠處的車子，爆炸碎片四處飛濺，形成的沖擊波將他推出很遠，高河的手臂及臉部被割傷，鮮血直流。
“老高，你沒事吧？”章成勳穿過槍林彈雨跑過來扶起高河。
“沒事，皮肉傷”高河要緊牙關，看了看傷口。
兩人躲到了一個汽車旁，不斷的回擊，交火再一次變得猛烈起來。
“高隊，寧堅受傷了，很嚴重”尹楠語氣急切，顯然是慌了神。
“怎麽辦？損失太大了，要不炸了吧”章成勳一邊狙擊敵人，一邊說到。
“不行，他們應該得到法律的審判，我們是來抓人不是來殺人”高河不顧手臂上的傷口，端著沖鋒槍與敵人猛烈交火。
繁茂而幽深的大山裏，鳥兒被槍聲驚的四處飛起，陸灃卻絲毫不受幹擾，眼睛緊盯著狙擊鏡。
隨著視線角度的轉移，他看到距離原來桑吉位置不遠處有一物體在移動，那個物體表面上掛滿了樹葉，咋眼看出，還真容易被誤以為是灌木在隨風擺動。
“報告高隊，發現葉嘉榮”陸灃聲音低沈的講到。
“註意觀察，別讓他跑了，最好不要傷害他”對講機裏傳來高河的聲音以及零星的槍聲。
“收到”陸灃壓低聲音回答，繼續盯著對面。
槍聲正在減弱，可危險卻沒有減弱，一個躲在雜物堆後面的馬仔突然喊道:“不打了，我們投降”。
高河註視著聲音的出處，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只見喊話的馬仔舉起雙手，慢慢從雜物堆後面走出，他的手臂上以及胸前多處中槍，鮮血正滴答滴答的流下來。
餘下的馬仔見此紛紛停火，觀望著，思考著。
高河以汽車作為掩體，與旁邊的章成勳眼神交匯著，雖然沒有言語，但高河懂得章成勳的意思，小心有詐。
馬仔的右手捂著肚子，血從指間不斷的滲出，正一步步想警方這邊走來，特警們的槍口仍然指向對方，沒有一絲松懈。
高河站起身，探出身子，看著馬仔，沒有說話。
馬仔的腳步越發的快，臉上的詭異笑容令高河有些不安，正當馬仔的手要去觸動右手中□□拉環的時候，高河拔出腰間的配槍指向馬仔，大聲呵斥道:“站在那，不許動”。
話音未落，馬仔瘋狂的沖向高河，隨著距離的拉近，高河這才看清馬仔捂著肚子的那只手中的□□，他大聲喊道:“大家後退，小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顆從遠處飛來的子彈擊中了馬仔的頭部，馬仔就地炸開了花。
警方好在反應及時，沒有造成傷亡。
這一顆子彈令陸灃首先暴露，可也是值得的，因為再晚一秒，被擊中的就是高河了，所有人不會想到，在陸灃瞄準馬仔的同時，葉嘉榮也瞄準了高河，但還是比陸灃晚了一秒。
“都不準動，誰動我打死誰”章成勳操著一副大嗓門向對面的殘兵喊話到。
馬仔們面面相覷，遲疑著，突然氣氛一陣緊張。
防止對方再次耍詐，高河和章成勳退到了汽車後面，特警們也退到了盾牌後。
章成勳見沒人回應他，便氣憤的罵道:“媽個巴拉的，這幫孫子，不會是聽不懂中國話吧”。
“你好好說話”高河斜睨了一眼身旁的章成勳，提醒到。
談話間，一名馬仔舉著雙手站了出來，年紀很輕，看樣子態度很誠懇，他說:“我投降，不要殺我”。
“我也投降，饒了我吧”另一名馬仔也站起身，以一口緬語說到。
“還有我”又一名馬仔站起身，附和道。
高河見馬仔態度誠懇，便決定站起身商討，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傳來陸灃的聲音，聽得出語氣極為急切，他說:“高隊小心”。
還沒等高河反應過來，‘鐺——鐺——鐺”隨著三聲槍響，三名馬仔應聲倒地。
葉嘉榮的殘忍令陸灃氣憤極了，他即刻鎖定葉嘉榮毫不猶豫就是一槍。
葉嘉榮反應迅速的滾到一旁的大樹後面，子彈在大樹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彈孔。
葉嘉榮以大樹為掩體坐在地上，兩腿張開屈膝，兩臂放於膝上，右手持槍，槍架於左臂上方，左手扶住槍托，槍身架在穩固的膝蓋上再一次瞄準了陸灃。
經過幾番較量，葉嘉榮也清楚對方不是一般的狙擊槍，而是一名難纏的家夥，於是放平心態，仔細端詳著。
在鎖定目標後，葉嘉榮沒有急於動手，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狙擊鏡裏那頂幾乎不動的頭盔，他猶豫了。
幾秒之後，葉嘉榮還是打出了那顆子彈，在沖破層層阻力後，子彈沖破那個頭盔，只是已是軀殼，陸灃用狙擊槍後把將頭盔高高頂起，自己卻閃到了大樹後面。
“混蛋”葉嘉榮怒眼圓瞪的罵到。
葉嘉榮躲回樹後，不甘心的再一次瞄準陸灃。
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打濕了衣襟，小蟲子不斷的飛來飛去，糾纏著陸灃，可他絲毫沒受幹擾，反而註意力更集中了。
剛剛的閃躲，使得陸灃陷入了一個小溝裏，小溝周圍長滿雜草，卻不夠深，好在草夠長可以作為掩體。
陸灃清楚他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葉嘉榮的監控中，所以進來時候什麽姿勢，現在就保持什麽姿勢。
陸灃仰著面，上身微弓著，雙腳並攏交叉，左手持槍身，右手扣動扳機，‘嗖’的一聲，子彈從他的槍膛中飛出，沒有想到，等待自己的也是一顆子彈，在他放松的幾秒裏，迎來的卻是一顆子彈。
子彈穿破了陸灃的喉嚨，同時他發出的那顆子彈也穿破了葉嘉榮的喉嚨，那一刻，槍聲重疊，在場的所有人都只聽到了一聲槍響，他們都抱有僥幸心理，希望自己所期待的那一方活下來。
“陸灃，陸灃”高河不停的喊道。
對講機裏沒有聲音。
“陸灃，陸灃”對講機傳來尹楠的聲音。
對講機裏還是沒有聲音。
一種不好的感覺在每一個人的心底蔓延開來。
“陸灃——陸灃——”尹楠的情緒一下子失控了，她歇斯底裏的喊著，不顧一切的向後山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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