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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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回去的一路上,許頃都在思索著葉延榮的一句話:‘永遠都想不到自己最敬重的人竟是送自己下地獄的人’。

他停下腳步,隨意的向四周看了看,確定安全之後他撥通了高河的電話。

“餵”電話裏面傳來高河的聲音。

“王德已死,01已找到”許頃停了停,喉嚨發緊:“警方被滲透了,級別應該很高”。

“還是那句話,註意安全,必要時撤回來”片刻之後,高河才開口。

“明天中午十二點左右會有一批貨從果敢運到廣州,我需要邊境檢查站的人員配合我”。

“怎麽配合,你說”。

“讓這批貨順利通過邊防檢查站”許頃找了一個偏僻的小路,坐在路邊的石頭上,他嘆了一口氣:“葉綽有一筆生意交給我來做,他在試探我,所以這次交易決不能出差錯”。

“葉綽”高河反覆咀嚼這個名字。

“葉家不僅涉毒還涉有賭場和紅燈區生意”許頃眸光向下一沈:“葉近榮走私槍支彈藥的事,葉綽應該不知道”。

“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高河緊鎖眉頭。

“先掛了,高隊”許頃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

許頃回到家裏,剛一開燈就看到葉筱夢靠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剛要將燈再次關掉,葉筱夢卻被這突然亮起的燈光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阿景,你回來了”。

“怎麽在這睡著了?”許頃關切著。

“我在等你啊”葉筱夢的睡意仍然未消。

“對不起啊,我今天”許頃一臉愧疚的看著葉筱夢,隨後卻沈默了。

“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熱杯牛奶”葉筱夢剛要起身,卻被許頃按坐在沙發上。

“我去吧”許頃起身去衛生間裏洗手,緊接著朝廚房走去,隨手將廚房門關上了。

他從冰箱裏取出一大盒牛奶,動作麻利的將牛奶倒進兩個玻璃杯裏,放進微波爐。

沒過多久,微波爐的提示音響了,他取出牛奶,從褲兜裏掏出今天早上買好的避孕藥,放進了其中一個杯子裏,搖勻之後,便端了出去。

許頃看著葉筱夢將牛奶喝盡,臉上布滿溫暖的笑,心裏卻是無比的難受。

幾輛貨車行駛在通往瑞麗的公路上,此時,路況不是很好,路面上密集的坑窪使得貨車劇烈的顛簸,許頃握緊方向盤,註意力集中的看著前方。

“景哥,換我開吧”一旁的信仰躍躍欲試。

“快到瑞麗了,通過邊防站再換吧”許頃的註意力全在前方。

“也行”信仰懶散的靠在車椅背上。

“幹這個多久了?”許頃試圖通過聊天來緩解自己的疲憊。

“兩年左右吧,一直跟著大公子”信仰嘆了口氣:“只是給大公子跑跑腿,沒有什麽出息”。

“那只能檢討自己了的雙商了”許頃打趣著。

信仰白了一眼許頃,很酸的說:“哪能像你,攀上高枝了”。

許頃笑了笑:“開個玩笑還當真,跟個小姑娘似的”。

“看路看路”信仰面目驚訝的有些扭曲,指著前面略大的坑窪叫喊著。

‘咣當咣當’隨著車子的搖晃,信仰的頭部撞到了車頂上,他瞪了一眼許頃,說道:“故意的吧,你等著我要報覆你”。

“記仇啊”許頃笑著搖搖頭:“不是君子所為”。

“不記仇是傻子所為”信仰瞇著丹鳳眼,嘴角向上卷起弧度。

自從兩人相識,就覺得特別投緣,時常互懟。

眼看到了瑞麗邊防檢查站,按照事先說好的,幾輛貨車分開過檢,到了芒市再集合開往廣州,前幾輛貨車都已順利過關。

許頃的這一輛是最後一輛,按照規定許頃和信仰下車接受檢查,在檢查過程中,許頃站在原地一臉平靜的看著檢查站人員仔細的檢查車輛。

檢查結束後,許頃先一步進入駕駛室等信仰,信仰則跟在後面,在進入駕駛室時,信仰看了那個領頭巡警一眼,然而這頗有深意的一眼剛好被許頃捕獲。

“休息一下吧”信仰集中註意力開著車。

許頃沒有說話,註視著信仰。

“看我幹嘛,跟你說話呢”信仰沒好氣的說。

許頃沒有理會,閉上眼睛思索著:‘一個眼神能代表什麽,除了01和02,沒有聽說還有其他警方線人’。

貨車飛快的行駛在公路上,路旁的景色迅速的被甩在後面,許頃看了一眼窗外,心煩的又閉上了眼睛。

理城市公安局禁毒支隊高河辦公室裏,章成勳正靠在高河的辦公桌上慢悠悠的喝著茶:“老高,花茶不好喝,還得綠茶”。

高河坐在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倏地,他轉過身來看著高河,咧出一個微笑:“幹嘛這麽看著我,我不就是喝你點茶,至於這樣嗎?”

“我找你是來喝茶的?”高河故意發問。

“不是”章成勳站直身,將茶杯放到桌子上。

“跟你說個事”高河站起身,眉間緊鎖:“我們公安內部已經被葉氏滲透了,可能是我們理城市,也可能是昆城市”。

“許頃的情報”章成勳有些吃驚。

高河點點頭:“而且這個人的級別不低,所以許頃的事只有你知我知郭局知,千萬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否則許頃就會兇多吉少”。

“那,廖局呢?”章成勳有些不敢開口證實自己的猜測。

“不可能是廖局”高河停頓了一下,語氣很堅定。

“會是誰?夏局,顧局,吳隊還是甘隊”章成勳一一列舉,並一一排除:“夏局還有幾年就退休了犯不上啊,顧局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費多大勁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吳隊身家背景在那兒呢,至於甘隊嘛,膽子小,說話心直口快的不像能藏住事兒的人”。

聽著章成勳的分析,高河陷入了沈思,一陣電話鈴聲將深陷沈思中的高河拉回了現實。

“餵,老馬”高河接起電話。

“你讓我留意的那幾輛貨車,其中有一輛攜帶了海洛因,車牌尾號是0630”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男聲,這個人就是剛剛在邊防站檢查許頃貨車的那個邊防警察。

“東西在哪裏?”高河的聲音有些焦急。

“底盤,用磁鐵吸上去的”老馬不緊不慢的說,並不驚訝。

“好的老馬,我知道了,謝謝你”高河的聲音平淡了下來。

掛了電話,高河還是不語,眼珠左右打轉,思考著心中的疑惑。

突然他眼珠一定,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掏出了另一個手機,並且撥通了電話號碼,他沒有講話只是用手敲了一串摩斯密碼:‘僅一輛0630有貨,有詐’。

掛斷電話,高河眉頭間的疙瘩皺的更大了,潛意識使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剛要點燃。

一旁的章成勳見此迅速將煙搶下,瞇起眼睛,面帶笑意的看著高河,說道:“辦公室裏不能抽煙,這是怎麽了,什麽事讓一向淡定的高隊長變的如此不安,來說說”。

“許頃可能有危險”高河沈著臉。

“許頃聰明又冷靜,你要相信他”章成勳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我也勸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可是我的心裏還是不安”高河的臉上滿是擔心:“這個帶有毒品的貨車如果是許頃開的那輛,只能說明一點,有人想除掉許頃,可能和他暴露沒有關系,只是利益上的,也可能是他真的暴露了,如果是後者真就麻煩了”。

章成勳的目光變的淩厲。他說:“按照葉家的手段慣例,不會是後者,看樣子,許頃只是得罪人了,確切的說,是觸碰了某個人的利益”。

“希望許頃能領會到我的意思”高河的眉頭漸漸舒展,臉上的擔心卻絲毫未減。

車子已經行駛了一天,即將進入昆城,坐在副駕駛的許頃神情平淡的看著窗外,腦海裏卻不斷回蕩著高河的那段摩斯密碼,無數個問號冒出來:“難道葉延榮想殺我?信仰是他得力的手下,他豈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景哥和大小姐的感情真好,剛剛那個電話是大小姐打的吧,我要是得此良妻,今生無求了”。

信仰的說笑打斷了許頃的思路,他清楚信仰在旁敲側擊什麽。

“信號不好掛斷了,回去避免不了跪搓衣板了”許頃的回答有點不打自招的感覺。

信仰笑了笑沒再說話。

片刻過後,許頃抹了一把汗,隨意的看向窗外,一個高速公路提示牌在眼前一閃而過:‘距離昆城10km’,看到這,許頃心生一個念頭。

“好熱,到前面服務區我們休息一下吧”許頃又抹了一把汗提議到。

“好啊”信仰隨口答應了。

服務區洗手間裏,許頃絞盡腦汁想著怎樣找借口才能不讓人起疑,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他擡起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什麽,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許頃剛走到洗手間的門口,就看到了信仰靠在墻邊看著他,還沒等他開口,信仰就抱怨著:“怎麽這麽久?大老爺們照那麽長時間鏡子”說到後邊的那句時竟有些嘲弄的感覺。

許頃沒有反駁,神情嚴肅的走開了,他的冷漠不是因為信仰的話,而是因為信仰的人,此時的信仰和葉延榮一樣,都希望他死,而自己是付出了真心的。

許頃走向自己開的那輛貨車並沒有上去,而是走向了另外一輛,他面帶微笑的對司機老周說:“周師傅,這麽大年紀還跑長途辛苦了”。

“不辛苦,苦中有甜嘛”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露出質樸的笑:“一想到我那兩個孫子,我就高興的很”。

許頃微揚著嘴角看著老人幾秒,便離開了。

“我來開吧,你歇著吧”許頃走到自己的貨車旁沒做停頓,麻利的上了車。

信仰向其他車輛揮揮手,示意老人的貨車跟上,隨後自己也上了車。

“走吧”信仰隨口一說。

許頃卻二話沒說,開著車就走了,而且車速很快,他目視著前方,心裏卻想著:‘每個人都有最掛念的人,我不能去陷害別人’。

一想到自己的骯臟想法,許頃就慶幸自己沒有選擇那麽做,否則和那些亂殺無辜的人有什麽區別?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逼入昆城,許頃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一旁的信仰有些坐不住了,他焦急的說:“減速啊,前面有檢查站,沒看見嗎?”

“著急見閻王”許頃的眼裏透著陰冷,讓人脊背發涼。

“景哥又說笑了”信仰自討沒趣的笑了。

“告訴後面的貨車超上來先過檢,我們最後”許頃聲色俱厲,絲毫不留情面。

“好”信仰暗暗想到,這個人比葉近榮還善變。

到了檢查站,許頃按要求停下車接受檢查,一個工作人員正在向許頃盤問車輛出處,目的地等一些基本信息,另一些工作人員則準備查檢車輛,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牽來一只緝毒犬。

剛到現場,那只緝毒犬就沖著車底狂吠著,在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提高警惕,許頃深知情況不妙,立即跳上車,信仰也緊跟著上車,許頃加大油門沖破護欄逃竄著。

“攔住他”一個警察迅速掏出槍向輪胎開了幾槍。

許頃透過後視鏡看到有三四輛警車向這邊開來對他圍追堵截,於是更加提高了速度。

“哇,刺激,高速公路上演速度與激情”信仰掏出槍還擊。

“少廢話,閉上你的嘴”許頃鎮定自若的斜了他一眼。

信仰笑了笑,繼續開槍還擊。

隨著槍聲響起,許頃感覺車子的速度越來越慢,而且顛簸的厲害,他心裏一沈:“不好,輪胎爆了”。

許頃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與後面警車拉開的距離,心裏頓時有了底,他將方向盤往左一打,車子立即像左邊靠了去,信仰被這突如其來的轉彎晃的差點栽出窗外。

“什麽意思?”信仰一臉不滿。

“跳車”許頃迅速將車停好,跳下車打量著護欄外的雜草叢,不難看出雜草下是一道陡而深的山谷。

許頃回頭看了一眼即將追上來的警察,然後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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