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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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許頃出神之時,車子已駛入緬甸果敢老街,在東城的一角停了下來,林立在眼前的是一座具有緬甸風情的別墅,四周的高墻大概有兩米高,封閉的大鐵門擋住了裏面的風光,給人一種神秘感。

葉筱夢看見門外立著一位大概六十多歲的老者,連忙下了車打招呼:“吳伯伯,身體可好?”

“好,好著呢”吳伯伯一臉慈祥的笑,看的出這是一個開朗的老人。

“伯伯好”許頃禮貌的笑著。

老人楞了一下,問道:“這位是姑爺吧?”他打量一番,誇獎著:“不錯,一表人才”。

“伯伯過獎了”許頃謙虛著。

老人笑了笑:“快進去吧,先生在屋裏等著呢”。

許頃回頭看了一眼車子,老人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笑了笑:“姑爺不用費心,我會找人將車子開到車庫”。

“那麻煩了伯伯”許頃仍然保持著禮貌。

“爸爸身體還好吧?”葉筱夢一邊走一邊問到。

老人嘆了一口氣:“大不如從前了,不過聽到你回來還帶著姑爺,他很高興”。

幾人穿過院子到了別墅門口,門口的守衛是一個大概十四五歲的小男孩,高高的瘦瘦的,稚氣的臉龐泛著古銅色,男孩見到葉筱夢高興的連忙打招呼,竟然忘了規矩。

“大小姐好”男孩漏出一口白牙。

葉筱夢卻是一臉詫,竟然想不起眼前的男孩是誰。

“我是桑吉”男孩有些失望,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我是桑吉啊,大小姐不記得我了”。

“你是桑吉”葉筱夢驚訝著:“都長這麽大了”。

“嗯”桑吉紅著臉。

“晚上去三哥那裏”葉筱夢微笑著。

桑吉點點頭,看著葉筱夢踏入房門,這時,他才註意到葉筱夢身後還跟著男人,他的目光不禁令許頃心頭一驚,這麽小的年紀,目光竟這樣冰冷,充滿殺氣。

富麗堂皇的客廳內,一位長相英俊且清瘦,大約六十多歲,身著黑色襯衫西褲的男人正坐在檀木雕花的沙發上吸著雪茄,男人動作優雅熟練,一副泰然的神情看著從外面進來的葉筱夢和許頃。

這個人就是葉家的當家人--葉綽。

“爸爸”葉筱夢平靜的的喚了一聲。

“回來就好”葉綽繼續吸著雪茄,看著葉筱夢,目光最終落在了許頃身上。

許頃的目光與葉綽相對,禮貌的笑了笑:“見過葉老板”。

葉綽起身走到許頃面前,扯出一個令人尋味的笑:“應該叫爸爸了”。

“爸爸”許頃的聲音擲地有聲。

“去把老大還有老三叫過來”葉綽轉過身吩咐著一旁的吳伯伯,喜悅之情爬滿了沈靜的臉,目光再一次的落在許頃和葉筱夢的身上,說道:“我要準備一頓家宴,為我的寶貝女兒女婿接風”。

“聽筱夢說,你叫景燃,哪兩個字啊”葉綽重新坐到沙發上,端坐著身子吸著雪茄。

“風景的景,燃燒的燃”許頃的笑容有點僵硬。

“聽你的口音,江蘇人”葉綽銳利的目光似乎可以將許頃看透。

“江蘇蘇州”許頃揚起了驚奇的笑,盡可能壓抑住自己的緊張:“爸爸在中國生活過?”

“都是一些陳年舊事了”葉綽將燃盡的的雪茄放到了手邊的煙灰缸裏,沈靜的看著許頃和葉筱夢:“你們先在我這裏休息吧,等一下吃完飯再回去”。

“好的,爸爸”葉筱夢的神情依然平靜,沒有父女倆久別重逢的喜悅,多的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

“先去休息吧”葉綽背靠著沙發,翹著二郎腿註視著兩人。

“爸爸,我們先上樓了”葉筱夢拉著許頃的手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猛咳聲,葉筱夢停住了腳步,剛要往回走,葉綽連忙擺手否定,隨後又示意葉筱夢上樓。

葉筱夢不好違抗葉綽,在原地思索了兩秒鐘,還是跑過來看他的情況,並且坐在身旁,輕撫葉綽的胸口,焦急的問:“爸爸,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葉綽繼續猛咳著,沒有餘力回答葉筱夢的問題,只是連連擺手。

“爸爸,喝點水壓一壓”許頃倒了一杯水坐到了葉綽身旁,並且將水杯遞上,葉綽輕啜了一口,平覆了許多,緊接著將一杯水一飲而盡。

這時,吳伯伯從門外進來,看見滿臉通紅的葉綽,瞬間猜到了剛剛發生了什麽,他焦急又擔心的走過來:“先生,您沒事吧?”

“這裏有老吳就好了,你們上去休息吧”葉綽的聲音微弱。

葉筱夢表情覆雜的看著靠在沙發上的葉綽,他半瞇著眼,表情有些痛苦。

“大小姐放心,這裏交給我就行了”吳伯坐在了葉筱夢原來坐的位置,接著葉筱夢剛剛的動作。

葉筱夢看著葉綽不停的向她擺手,示意她上樓,她只好照做了,幾米的距離葉筱夢回頭了很多次。

葉綽看著消失的背影,才緩緩開口:“老吳,我的病情不要告訴別人”。

“大小姐也不行嗎?”吳伯心疼的看著葉綽。

葉綽無力的點點頭。

片刻,葉綽聲音微弱的問:“老吳,你看他的眉眼像不像我的斌兒?”

“像,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楞住了”吳伯見葉綽緩解許多,便起身倒了一杯水給他。

“如果我的斌兒還在,應該二十七歲了”葉綽接過杯子,握在手裏。

“他雖然不是小公子,可他是您的女婿啊,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也能孝順您左右,寄托思念”吳伯在一旁寬慰著。

葉綽欣慰的點點頭:“扶我上樓準備一下”。

吳伯見葉綽氣色逐漸恢覆,便欣喜的應了一下:“好”。

寬敞的房間內,一張大床上,葉筱夢正蜷縮在許頃的臂灣內,清風吹動著窗邊的紗簾,如同葉筱夢此時的內心:亂。

她下意識的翻了一下身,不料驚醒了身邊的許頃。

“阿景,對不起,我吵醒你了”葉筱夢滿臉愧疚。

“心煩氣躁,有心事?”許頃揉揉眼睛。

“我擔心爸爸”葉筱夢仰躺著,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爸爸的病好像很嚴重”。

“不要胡思亂想了,爸爸多子多福,不會有事的”許頃一只手拖著頭,胳膊肘拄著床。

聽著像安慰的話,可葉筱夢聽到‘多子多福’四個字時覺得是那麽的諷刺,她側頭看著眼前的許頃,臉上浮現出一絲的愁怨,問道:“我們四個沒有一個是爸爸的親生孩子,你知道如果爸爸有閃失,接下來會發生嗎?”

許頃目不轉睛的盯著葉筱夢,期待她接下來的話題。

“葉家會分崩離析,甚至有人會因此沒了命”葉筱夢繼續看著天花板,蹙著眉,接著說:“大哥和二哥向來不和,只有爸爸在才能維持這平穩的局面”。

“大哥和二哥雖然沒有骨血親情,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至於”許頃寬慰著葉筱夢。

“你不了解他們脾氣秉性,何況人在金錢權利面前往往會將親情拋於腦後”葉筱夢坐起身來,低頭垂目著。

“爸爸不會有事的,我們不要在這裏胡亂猜疑,自己嚇自己”許頃同樣起身,將一只手搭在了葉筱夢的肩上,滿眼疼惜。

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許頃走過去將門打開,一位看起來十七八歲身著緬甸服裝的女孩子朝著許頃笑著:“姑爺,大小姐,大公子和三公子到了,先生讓你們下去”。

“我們知道了,謝謝你”許頃禮貌的笑了笑。

許頃挽著葉筱夢下了樓,剛到樓下,一位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緊盯著二位,男子眉眼帶笑,卻有著一股藏不住的陰森,下巴的一片絡腮胡顯得粗獷但不失英氣。

“小妹,好久不見”葉延榮熱情的招呼著。

“好久不見,大哥”葉筱夢淺笑著。

“不介紹一下”葉延榮揚了揚下巴,依然面帶笑意。

“這位是大哥”葉筱夢看了一眼許頃,隨後視角轉到了葉延榮那裏。

“大哥”許頃客套的點點頭,不禁將早有耳聞的葉延榮仔細的打量一番,此人似乎從頭到腳都散發著陰狠,讓人不寒而栗。

葉筱夢掃視了一下周圍,最後在外面的花園裏看到了葉嘉榮,透過寬大的玻璃窗,葉嘉榮正對著她笑。

葉延榮看到眼前一幕,心裏泛出一股醋意,故作不滿的說:“去吧,我就不耽誤你和你三哥團聚的時間了”。

“大哥心胸最寬闊了,才不會向我們這樣,小家子氣”葉筱夢的話令葉延榮說什麽都是錯,只能笑了。

葉筱夢拉著許頃剛一出門,就看到了不遠處的亭子下,葉嘉榮正在和桑吉交談,葉嘉榮很少笑,但面對桑吉他就想大哥哥一樣照顧著他,從生活起居到從不傳人的槍法,面面俱到。

“三哥”葉筱夢喊了一聲,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親近。

“小丫頭,長大了”葉嘉榮站起身審視著眼前的兩個人。

許頃同樣審視著眼前的葉嘉榮,不經意間兩人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許頃一臉溫暖的笑,而葉嘉榮卻是冰冷如霜。

“妹夫,你好”葉嘉榮伸出右手,眼睛卻在註意著許頃的反應。

許頃心領神會的伸出右手並且握住了葉嘉榮的手,掌心與掌心的摩擦,使得二人都領略到了一種微妙的感覺,兩人的掌心上都有著厚厚的繭。

“妹夫是做什麽工作的?”葉嘉榮松開了許頃的手,眼睛卻眨也不眨的註意著許頃的反應。

許頃瞬間清楚了這個問題的深層含義,他整理好呼吸,鎮定著回答:“當過兩年兵,之後就一直在開車”。

“什麽兵種啊?”葉嘉榮的目光更加淩厲。

許頃的腦海裏快速閃過,什麽兵的手上會有老繭,怎麽說才不會穿幫,他看著葉嘉榮笑了笑,說道:“說來慚愧,在炊事班呆的時間比較多,第一道菜學的就是洋蔥炒雞蛋,相當辣眼睛”。

“妹夫真是幽默”葉嘉榮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許頃。

葉筱夢見氣氛不對,趕緊轉移話題:“三哥,伊娜還好吧?”

提到伊娜,葉嘉榮的眉眼間頓時溫柔了許多,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桑吉,說道:“去看看你姐姐”。

“好”桑吉點點頭,將手裏的槍掖在了褲腰上,便跑開了。

看著桑吉遠去的背影,風時而將葉嘉榮的長發吹向腦後,時而半遮住臉,他輕揚嘴角:“伊娜有身孕了”。

“真的”葉筱夢瞪大了雙眼,驚喜著:“我要當姑姑了”。

這時,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氣喘籲籲的說:“三公子,大小姐,姑爺,開飯了,先生讓你們過去”。

“好,謝謝你”葉筱夢笑著,眼裏充滿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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