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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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上,新郎新娘幾度落淚,大概每個人在成婚之後都會成熟許多。

到了扔捧花的情節,伴郎伴娘們躍躍欲試,準備迎接這一好兆頭。

“在場還有沒有未婚的先生女士,也上來沾沾喜氣”主持人笑著掃視著臺下。

話音剛落,好幾個青年一起湧上了舞臺。

“尹楠,你也去”章成勳朝著尹楠使了使眼色。

尹楠不好拒絕,只好照著做了。

由於燈光晦暗,尹楠分不清誰是誰,只好隨意的找了個位置站下了。

捧花扔出的弧度,正好是朝著尹楠這邊,她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沒想到與她同時去接捧花的還有一雙手,尹楠連忙回頭一看,居然是陸灃。

陸灃看到是尹楠,瞬間露出禮貌的微笑,將手松開了。

尹楠立刻別過頭來,臉上布滿了紅暈,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

燈光漸漸亮起來,臺上的情況也漸漸明了,主持人問到:“這位美女,有沒有祝福語要送給今天的新人”。

“祝願他們能夠同心同德,白頭偕老”尹楠接過話筒,誠摯的看著一對新人。

“美女是單身嗎?”主持人收回話筒,面帶笑意。

尹楠羞澀的點點頭。

“有沒有心上人,可以借著今天的舞臺表白出來”主持人蠱惑著:“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見證人”。

尹楠沒有拒絕,她停了幾秒,在場的人似乎都屏住呼吸,靜觀其變。

“我喜歡我的同事陸灃”尹楠訕笑著看向陸灃,這一刻反而坦然了,沒有了剛剛的羞澀。

陸灃也目不轉睛的看著尹楠,尹楠的笑讓他的心極其不好受。

“他在現場嗎?”不明所以的主持人本想促成一件好事。

還沒等到尹楠反應,陸灃竟然起身直挺挺的向臺上走去。

“謝謝你的喜歡,對不起”陸灃神情覆雜的看著尹楠,嘴角微微顫抖著,他低下了頭。

幹脆,利落,是陸灃的處事風格。

“我就知道他不會答應我”尹楠拿著話筒朝著主持人一笑,本來尷尬的氛圍得已化解,她的臉上皆是笑容:“主持人你說的,愛要大聲說出來”。

尹楠毫不吝嗇的笑著,此刻,或許只有寧堅才會懂得,她的笑是充滿了苦澀的。

席間,新郎新娘熱情的招待著,由於職責在身,高河他們一隊人不宜飲酒太多,有的只是淺酌了幾口,有的是壓根沒喝。

“真是年紀大了”章成勳的瞳孔有些渙散,甩了甩頭:“才喝兩杯就上頭了,真是老了”。

“這個白酒太烈了”高河寬慰著。

“高隊,章隊,我們拍張合影吧,留作紀念”一旁的蘇申建議到。

“好啊”高河張羅著,將程澤鑫叫了過來。

幾人站好,每一個人都擺了一個比心的手勢,攝影師將這一幸福瞬間記錄了下來。

婚禮接近尾聲了,程澤鑫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賓客,剛走進宴會廳,他就看見了同事的那一桌還沒有散去,連忙走過去招呼著:“照顧不周,多有擔待”。

“我們沒有客氣,你看,盤盤光”蘇申揚起下巴示意程澤鑫。

程澤鑫笑著看向桌子,當他的目光掃過章成勳時,收起了笑容,不知所措的看著高河,用唇語問:“怎麽了?”

只見章成勳一邊夾著菜,一邊流著淚自言自語著:“媳婦,你最愛吃蕓豆,還有黃花魚,還有排骨山藥湯”。

“章隊是想家了?”程澤鑫支支吾吾的問。

“喝多了”高河看著章成勳,站起身來,雙手架著章成勳的腋窩本想著將之提起來。

章成勳掙紮開了,一副醉熏的樣子問:“想幹什麽?”

“帶你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了”高河雙手掐腰,看著章成勳耍酒瘋。

“別動,我自己可以”章成勳一臉嚴肅看著高河,但說到‘可以’兩個字的時候溫柔了許多。

“那走吧”高河一副等著看笑話的架勢。

不負眾望,章成勳剛一起身就坐到了地上,高河和程澤鑫連忙將章成勳從地上拉起,章成勳被高河和程澤鑫架在中間,暈暈熏熏的搖晃著腳步,嘴裏還在嘟囔著:“這是什麽酒,後勁這麽足”。

“幫我把他扶到車上”高河看著沈睡過去的章成勳,心裏不由升起一絲心疼,原來性子粗略跋扈的章成勳對待妻子也有這樣的溫柔。

幾人送別了高河和章成勳,程澤鑫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笑著搖搖頭:“別看章隊整天嗷嗷的,他也有今天”。

“你這樣背地裏講究章隊,就不怕我去告密”蘇申走到程澤鑫身旁斜睨著他,眼裏似乎藏著一個條件。

“不怕”程澤鑫看穿了蘇申的心思,他躲閃了蘇申的目光,轉過身來。

身後的陸灃、寧堅、尹楠正在同時看著他倆,心思細膩的程澤鑫頃刻間領會到了他們三個的尷尬。

“程哥,新婚快樂呦,我先走了”尹楠露出笑容,昔日的齊肩短發已經長成了及背的黑長直,沒有了清爽颯氣,倒多了一份溫柔大方。

“我送你吧”蘇申擡頭看了一眼天空:“看著架勢,要下雨啊”。

“謝謝蘇哥,我約了閨蜜逛街”尹楠指了指不遠處的地鐵站:”我坐地鐵就可以了”。

“好吧,註意安全”蘇申拍了拍程澤鑫的肩膀,眉眼藏笑的看著程澤鑫,說道:“我們也回去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呦”。

程澤鑫斜瞪了一眼蘇申,用力拂去肩膀上的手,轉身走了。

蘇申在後面大聲喊道:“早生貴子”。

程澤鑫聽到這四個字,隨意的將雙手舉過頭頂並且抱拳,做了一個謝謝的手勢,仍然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漸漸地,起了風,寧堅一直盯著陸灃,眼裏盡是怒火。

“陸灃,我有話要問你”寧堅緊鎖眉頭,鼻孔由於心中的不滿而張得大大的,胸口急促的起起伏伏著。

“寧堅,你要幹什麽?”蘇申忙轉過身去,走到寧堅跟前一把拉住他。

“是不是男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讓尹楠難堪”寧堅滿腔的怨氣質問著。

“正因為是男人,我才不想去欺騙尹楠,今天答應了,那以後呢?這樣出爾反爾,尹楠會更傷心”陸灃拉下了嘴角,收緊了下巴,沈下嗓音:“你那麽喜歡尹楠,應該讓她知道的”。

雨越下越大,淋濕了三個人的鬢角,遠處的春雷隱隱約約傳來,蘇申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回家吧”。

寧堅仍然站在那裏,任憑雨水劃過臉頰。

“我發誓,如果我說的不是真心話,天打雷劈”陸灃笑著摟過寧堅,打趣著:“沒想到你小子這麽重色輕友”。

寧堅沒有說話,擡起胳膊肘朝著陸灃的肋骨處就是一拳,陸灃假裝吃痛,無奈的笑著:“你這撒嬌的作風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走吧”蘇申的胳膊搭在陸灃肩上,最底下的寧堅看了一眼兩人,求饒著:“你倆的愛太沈重了啊 ,啊——啊——啊”。

蘇申和陸灃笑了笑,強行將寧堅圈走。

陸灃還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戒毒所打來的電話,電話裏,工作人員語氣焦急:“陸警官,你快去理城市人民醫院,海心暈倒了”。

“好的”陸灃掛了電話,急沖沖的調轉車頭趕往醫院。

住院部的走廊內,陸灃手裏握著一張化驗單,由於用力過大,單子上出現了大量的褶皺,他坐在長椅上低著頭眼神空寡的盯著單子上的幾個字:梅毒二期,陽性。

“家屬,病人醒了”剛從病房出來的護士提醒到。

陸灃擡起頭,臉上布滿淚痕的看著護士,聲音沙啞的說道:“我知道了,謝謝”。

陸灃忙起身敲了兩下門,擔心的說道:“海心,是我,陸灃,方便進來嗎?”

聽到陸灃的聲音,海心慌張的起身下床,將門反鎖了,她無力的靠在門板上,早已泣不成聲。

“我來了”陸灃努力壓住哭腔,眼淚卻止不住的滑過臉頰。

“你回去吧”海心仰面抹了一下眼淚。

“我不會丟下你”陸灃的嗓音有些嘶啞,但很堅定。

海心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哭聲,片刻她整理好情緒:“有的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麽讓我遇見你,為什麽讓我對生活重新燃起希望,有的時候又在想,為什麽沒有早點遇見你,為什麽要染上毒癮,如果不是這樣的,我也可以活到七老八十,子孫滿堂,我也可以孝敬父母,給他們養老送終”。

聽到這些話,陸灃的心就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痛的他無法呼吸。

片刻之後,陸灃見海心不再說話,他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問道:“海心,我可以進去了嗎?”

裏面沒有回應……

“海心,海心”陸灃愈發覺得不對,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難以自控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裏面仍是沒有回應……

一股不詳的預感瞬間在陸灃的心底滋長,顧不得那麽多,陸灃起身剛要撞門,就聽到有人喊:“有人跳樓了,有人跳樓了”。

陸灃聽到這個消息,瞬間覺得雙腿發軟,他反應過快的扶住手邊的墻壁,強行站住。

他快速的抖動著眼睫毛,想將淚水咽回去,可還是浸濕了眼眶,他不想相信出事的是海心,為求證實,他抱著僥幸的心裏,踉蹌的像電梯走去。

到了樓下,陸灃遠遠的就認出躺在血泊裏的那個人,是他的海心,雨水已將那片血泊漸漸沖散,化成一朵朵血紅的玫瑰花。

陸灃頓時感覺腦袋轟的一下,他拼命的向那邊跑去,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卻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陸灃只顧著他的海心,卻忽略了周圍的警戒線,剛越過警戒線就被在場的保安攔住了,其中一位保安一臉嚴肅的看著陸灃,說道:“先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退到警戒線以外”。

失去理智的陸灃並沒有按照執行,他哭嚷著:“那是我女朋友,拜托你,讓我過去看看她”說完陸灃想強行進入,但是被保安攔了下來。

“抱歉先生,您的心情我們理解,但還請您配合我們工作”那個警察深鎖眉頭,心情沈重的看著陸灃。

交談間,市公安局辦案人員和法醫陸續到場,拍照取證詢問情況等一些列程序過後,海心的屍體被帶回了警局。

“你是死者的男朋友”一個警員過來問。

陸灃眼神空洞的看著那個警察,沒有說話,仿佛他的心也隨之空了。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那個警察接著說。

經過調查,海心是自殺,在場的目擊者,醫院醫生以及陸灃在做完筆錄之後,全部被釋放。

雨,似乎越下越大,狂風嘶嚎,電閃雷鳴,仿佛老天爺在為之可惜。

停屍間裏,陸灃正靜靜的看著海心,煞白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青黑色胡茬布滿下巴周圍,本來一副幹凈明朗的樣子,一下子變的滄桑頹廢了,他嘴角微顫,霎時間,緊緊的握住海心的手,仿佛那種冰冷從指尖直達心底,將他的心從此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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