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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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像今天一樣眼前昏暗看不到路,恍惚中覺得是不是在做夢呢?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的笑,她以為他是不會笑的,可是那個她從來沒有註意過的醜丫頭竟然得到了這樣的榮寵。

楚夕曜回過頭來見明欣桐那模樣,剛才的笑像不曾出現過一樣,“你最好回赤雲宮待著寸步不出,否則朕可說不準會做些什麽了。”

明欣桐在婢女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

楚曉推開香谷跑了,連宴兒都不顧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宴兒竟然奔向那個可恨的男人,還窩在他懷裏!那不是他的宴兒,不是!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時之間,他覺得自己失去了全世界。香谷短暫的楞怔之後趕緊跟上去,碎開對著前主子行了禮也追了上去。宴兒看見哥哥跑掉。一臉的不安,就要掙紮著也追上去。楚夕曜微微緊了緊手臂,“宴兒,不要著急。哥哥會回來的。我們先回去等他。”轉頭看了看那溫柔的弱冠少年,“你也回宮吧。”

水雲清木木地點了點頭。剛才的那個男人就是聖上嗎?

第20話

香谷在楚曉身邊坐下,碎開隱在遠處。

“宴兒他,不再是只屬於我的了。那個男人卑鄙無恥下流!”楚曉使勁兒扯著腳下的小草,就仿佛他蹂躪的是那個男人該千刀萬剮的腦袋。

香谷依然沈默不語,不合時宜的安慰只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混蛋!混蛋!混蛋!”楚曉一連罵了無數個混蛋,直到累得喘氣才停下來。

“醜女人,你為什麽不說話!”楚曉恨恨地瞪著香谷。

香谷轉過頭來,溫柔地看著眼前悲憤愴然的小孩子,“曉兒,我很羨慕你。”

楚曉鼻子裏哼了一聲把頭撇開去,剛剛跑得太久,天色都黑下來了。耳中傳來香谷飄渺的聲音。

“我沒見過自己的爹娘,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為什麽生下我又不要我?我很想問問他們,只是想問問。”

楚曉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悄悄掉了下來,他擡起衣袖狠命地擦著臉孔。

“可是再也沒有機會了。要是能見到他們,我就可以不再孤單了。被人欺負了也有個安全的歸宿。也許會有誤會,也許會有怨,但是血緣天性改變不了,就算我曾經恨過他們,但到底還是會原諒他們的。我覺得人就是這樣的物種。”

楚曉的淚已經被風幹,一張臉紅紅腫腫的。

我不屑於你的愛,只是要你告訴我為什麽把我帶到這世上來?

他不會承認的,絕對不會承認當他聽見碎開說出那些話時心裏的震驚;當看見那個男人走出來,高大的身軀穩健的步伐,心裏湧起的熱流;當看見他擁抱宴兒時眉宇間流露的溫柔,心裏積聚的委屈——他死都不會承認!

香谷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鬼,看見那張紅紅腫腫的小臉,心裏的疼惜愈加深重,還從來沒見這小鬼哭過,還哭得這樣歇斯底裏。一天之間遇到了太多事,堅強如他也只是個孩子,到底是累得睡著了。碎開輕掠過來,對香谷伸出手示意她把小皇子給自己。碎開抱了二皇子兩人往棲雲宮走去。

“大人……”

“姑娘叫我碎開就好。”

“碎開,你知不知道以前發生的事?為什麽他會不要自己的孩子?”

“主子不是不要,是有太多的原因。”

“能告訴我麽?”

“對不起,請姑娘不要為難碎開。”因著主子對香谷的與眾不同,碎開不自覺間已將香谷看成主子,加上這些日子來的了解,他相當喜歡這姑娘善良的心地,得體的舉止。更重要的是,主子正在因為她而一點一點的改變。

香谷不再說話,兩個人回到棲雲宮,平時只掌了幾盞燈的棲雲宮今夜燈火通明。進得屋來,桌子上擺滿了珍饈佳肴,楚夕曜在首位坐了,懷裏抱著宴兒,宴兒正不安地瞅著門外,見到香谷就哽咽地叫哥哥。香谷趕緊走上前來,“噓——,宴兒乖,哥哥睡著了,不要吵醒他。”隨即看到楚夕曜盯著她看的眼睛,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楚夕曜輕輕笑了一下,“碎開,把小鬼抱去房裏休息。給他擦擦臉。小醜兒,你坐下,陪朕和宴兒吃點東西。”

他是皇帝啊,誰敢不鳥他。香谷小心謹慎地在角落裏做了,見楚夕曜動手了才埋著頭扒飯,半天才夾一筷子菜。

“小醜兒,朕可不習慣你這模樣,還是撒潑耍賴的樣兒更適合你。”

誰怕你?香谷猛地擡起頭,“誰撒潑耍賴了?是你先騙人的!還好意思惡人先告狀,不知羞!”差點沒咬到舌頭,可是說都說了,也收不回來。香谷硬挺著才沒有丟臉地跪下去。

“哈哈哈哈哈”,楚夕曜抱緊懷中的小家夥,要怎麽說這小醜兒可愛呢,明明知道他是誰呢說話還是這樣張牙舞爪的。“朕什麽時候騙你來著?”

“你……”剛要爭辯才驀然想起,這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他是誰,一直都是自己猜測,只好努努嘴小聲嘀咕,“那也是你誤導我!”又是一陣豪邁的大笑,楚夕曜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開心。這小醜兒真是有趣得要命!可憐的小家夥因為自己的父皇笑得晃來晃去,伸去夾菜的筷子夾了好幾次都沒夾到,不禁嘟嘴,“父皇……”楚夕曜趕緊低下頭來,親了小家夥一下,小家夥那嘟著的嘴就咧開了。

看面前這一大一小樂不可支的樣子,香谷也卸下了憤怒,看在他還不壞的份上就原諒他吧。突然聽到楚夕曜冷凝的聲音香谷嚇了一跳。

“不過,這點倒跟朕很像。要是誰膽敢欺騙朕,朕絕不輕饒!砍頭是小事兒,抄家滅族是正常。”楚夕曜這句話針對的是明欣桐那沒腦子的女人。香谷以為他是在提醒自己,不禁心裏“切”了一聲,自己行得端坐得正,光明磊落的,怕你啊?

香谷姑娘,你已經忘了你臉上的面具了麽?習慣真可怕。

因為之前楚夕曜威脅過說只要他再敢頂撞他他就帶走宴兒的話,宴兒又對他那麽親近,所以楚曉只能暗自咒罵這個每天都來棲雲宮的人,他是沒事兒幹了嗎?那麽多年都沒來過的人,這時跑得那麽起勁兒。楚夕曜把香谷調入了棲雲宮,靜兒依然留在水雲宮。他現在常常把政事也帶到這裏來做。小鬼上課的時候他就陪宴兒說說話,小家夥已經習慣在他懷裏睡午覺了,常常等小家夥睡了,他才批閱奏折。小鬼不上課的時候,他就處理政事,任他們在屋子裏瞎鬧。那小鬼還是不怎麽理他,也沒什麽好臉色,那小脾氣倒是跟自己小時候一模一樣,漸漸竟然也讓他起了憐惜之心。冰山只要融化了一角接下來就容易得多了。

“朔方烽火照甘泉,長安飛將出祁連。

犀渠玉劍良家子,白馬金羈俠少年。

平明偃月屯古地,薄暮魚麗逐左賢。

谷中石虎經銜箭,山上金人曾祭天。

天涯一去無窮已,薊門迢遞三千裏。

朝見馬嶺黃沙合,夕望龍城陣雲起。

庭中奇樹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還。

白雪初下天山外,浮雲直上五原間。

關山萬裏不可越,誰能坐對芳菲月。

流水本自斷人腸,堅冰舊來傷馬骨。

邊庭節物與華異,冬霰秋霜春不歇。

長風蕭蕭渡水來,歸雁連連映天沒。

從軍行,軍行萬裏出龍庭。

單於渭橋今已拜,將軍何處覓功名?”

“你到底在說什麽?”楚曉死握住手裏的絹帛,大有香谷再胡言亂語下去他就要扔書走人的氣勢。

香谷委屈地說,“我已經很努力地解釋了啊,誰叫你自己笨聽不懂。”

楚曉險些沒有氣昏過去。就算他功課進步很快,也不用拿這麽難的文章來難為他吧?難為也就罷了,明明是這個醜女人自己選的文章結果自己給解讀得亂七八糟,大半個早上都過了他還是沒有弄懂這首詩。

第21話

當然不能讓你弄明白,我可是有企圖的。

香谷心裏偷笑,面上卻更加委屈,“可是……可是我也沒從過軍啊,那些打打殺殺的本來就弄不明白,當然一知半解了。”

“那為什麽要選這首詩?”楚曉直覺這女人就沒安好心。

“必須學!堂堂男兒若沙場征戰都不曉的話有什麽出息!”

香谷義正言辭,楚曉倒真覺得自己沒理,但是又死活不願意放棄。“那現在怎麽辦?你這種糟糕的講法我就是聽到明年也聽不明白!”楚曉憤憤地說,還要刻意壓低聲音,他才不會讓那個正在看奏章的男人有機會嘲笑他。

宴兒拉了拉楚夕曜的衣襟,指著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父皇,哥哥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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