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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宮燦的番外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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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兵看見宮燦的私人物品裏有一副國內還很難買到的牌子墨鏡,特感興趣的問他一個闊少為什麽要當兵。宮燦攤攤手,無奈的說學習不好,家裏老管我。轉頭問冷山為毛當兵,冷山楞了一下,說家裏條件不好,之後再不肯多說了。

冷山走後,宮燦去他家鄉甘肅看了看。貧困縣,家徒四壁卻收拾的利索整潔,父親早逝,母親是個操勞的瘦弱的女人,溫婉柔和,眉目間卻堅強。底下有一弟一妹在上高中,用的是冷山的津貼和撫恤金。他弟弟神情間全然是另一個冷山,宮燦看到他弟的時候忍不住蹲下來就哭了。

人正式定下來後,馬上就分了宿舍。蔣賤人特別交代把冷山和宮燦膩膩歪歪的一對兒給調開,結果就是宮燦拎著包抱著冷山大腿幹嚎“排長我不想跟你分開啊啊啊啊!”被冷山一腳踹開。

所謂特種兵,就是國家的尖刀。國家幾個億砸給他們一個大隊不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他們隔兩天就要出次任務,大部分是解決特警搞不定的突發案件,出境給國家解決麻煩的也有。

新兵剛定下來頭一個禮拜,蔣賤人就把人分批拉上鐵皮車出任務去了。宮燦套上黑頭套擺弄著槍支——確認是實彈。冷山抱著槍靠著車廂閉目養神,宮燦往他那邊靠了靠,和他挨在一起,冷山沒躲開。

情況已經蔣賤人已經講清楚了,歹徒大概是五至十人持槍,在昆明建設總行大樓大堂劫持了將近二十人,現正與談判專家對峙中。蔣賤人把“保證人質安全”這句話說了兩遍。之後就是分配任務前面安撫,樓頂、後方突入,狙擊手遠程掩護什麽的,初訓過關的新一批中國特種兵巔峰的新晉隊員像一只只初進草原的獵豹,他們的身影迅捷柔韌,又似鋼鐵般蠻橫的突入昆明建行大樓。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士兵們的動作都由每天千百次的操練刻入了骨血,成為一種本能。冷山第一個突入,用一秒鐘的時間開槍擊斃了兩個人,看到近在眼前的實實在在的腦漿迸裂,紅的白的液體灑到歹徒身邊的女人頭發上,女人嚇瘋了一般發出尖叫,這時候冷山才意識到他殺了人。

沒有時間,冷山也不可能猶豫,那個“我殺了人”的念頭像閃電一般閃過他的心頭,隨即消失無蹤,他用強大的鎮靜把自身的一切感情壓制,擡手一槍,擊斃把那個拎起人質想要當肉盾的歹徒擊斃。這時候一個女人嚇到了抱著頭不管不顧的往門口處跑,眼看著就要被歹徒射殺,冷山條件反射撲上去把女人護在身下,歹徒強大的沖鋒槍子彈鋪頭蓋臉的射到冷山背上。敢對冷山開槍!宮燦頓時就瘋了,當時他戴著面罩,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那一刻自己的表情一定無比的猙獰,擡手就射殺了那個歹徒,然後不管身邊的槍林彈雨,扣動扳機連射,一步一步的走到那個歹徒的身前,直到把他的手上的九二式子彈打空,把那個歹徒的臉都打成了一灘,他才喘著粗氣回過神來,回頭去扶冷山。

短短兩分鐘時間,順利擊斃歹徒六人,生擒三人。冷山中彈三槍,全部射在防彈衣上,輕傷。雛鳥們一個個都懵頭懵腦的,有幾個一句話也不說,還有幾個吐了。至於第二天集體進行心理觀察,幾個人退隊什麽的都是題外話了。

真正攤上大事兒的是宮燦。

從基地醫院出來的時候宮燦整個人都不好了,那個帶著個細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心理醫生比蔣賤人還難對付,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宮燦精心準備了一套說辭結果一句也沒用上,這小子旁敲側擊的問了幾個問題,宮燦回答完後覺得說不定要糟。

暴力傾向?老子殺完人沒有心理陰影就是變態嗎?老子膽子大心理承受能力強不行嗎?什麽?為什麽明知人死了還虐屍體?老子嚇著了不行啊?

宮燦忐忑不安的等著,沒想到兩天後蔣賤人把他叫到辦公室談了一會兒,就把他放回去了。然後又過了兩天,冷山的調令下來了。

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冷山正訓練,他特平靜的把肩上的原木放下來,擦擦額頭上的汗跟輔導員走了。

宮燦這時候當兵已經很久了,雖然一直是個問題分子,好歹也懂得遵守紀律,雖然心裏一直惴惴的,還是沒追上去,只是看了眼冷山的背影,然後就扛著原木跑起來。果然,晚上結束訓練去冷山的宿舍找他,他的床都已經空了。

宮燦整個人都傻了,楞楞的拿手摸了摸薄薄的木頭床板,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冷山調到了下一級的部隊,那個部隊也算是特種部隊,算是軍區的王牌師,平時說出去也是被兄弟部隊羨慕的軍區的驕傲,但也是演習時被蔣賤人帶的秘密編檔沒有代號的特種部隊虐的。宮燦回頭就去找蔣賤人,蔣賤人到底不像吳良那樣寵著他,一看他連個軍人樣子都沒有了,哭了吧唧的來質問他把他的親親排長弄哪裏去了,連理都不理他,直接一指外頭那座編號7098的小山,標準負重,給老子去跑到死!

宮燦跑了一夜,累了個半死,加上心裏難受,回來躺下就開始發燒。他的隊員白天都去訓練了,都知道宮燦昨晚惹毛了蔣賤人挨了一夜罰,特批了半天假,就都沒管他。中午回來才發現人臉燒的紅紅的,已經叫不醒了,嘴裏還喃喃的叫著“排長”。

蔣賤人沒辦法了,你虐人可以,把人虐病了就不好了吧,何況這小子還挺招其他兵待見的。他嘆了口氣揣上上個月剛入手的手機去基地醫院(那個時代手機還是新鮮物件),宮燦燒已經退了,慘白著臉靠著床頭楞神兒,看見他進來連個招呼也不打,撅著嘴把頭一扭。

宮燦是建制以來隊裏年齡最小的隊員,二十歲生日還沒過,蔣賤人看見他就笑了,心想我跟個屁孩子置什麽氣。

“你排長被淘汰是有理由的。”蔣賤人拉了把椅子坐到宮燦床邊。

宮燦耳朵動了動,不理人。

“你也不想你排長死吧,我教你們各種禦敵技巧,是為了保你們活,不是教你們給別人當肉盾的。你想想就他這性子,下次一準兒還是幫人擋槍子兒,他要是沒穿著防彈衣呢?咱們說人質第一,但是沒說自己的命就不值錢吧。”蔣賤人出奇的耐心起來。

宮燦扁了扁嘴,還是覺得很傷心,就算是這樣吧,他都沒好好跟排長依依惜別。

“餵?幫我轉咱軍區的王牌團,我找李團長。”

宮燦耳朵一動,還是沒轉頭,豎著耳朵聽著。

“啊,李團長啊,我是小蔣啊哈哈,別緊張別緊張嘛我不是來挖墻腳噠!啊?不是,我沒反悔,人都送到你手裏了我還能要回來啊,不是,什麽叫我一打電話就沒好事兒啊!我就找人說幾句話,啊,就說幾句話,你要不放心就跟旁邊聽著,我說一句讓他回來我蔣字倒著寫!什麽?你才有病!我當然知道那兵不賴,你當我那麽舍得給你啊!西北軍團雄獅團內吳良說了沒選上把人退給他我都沒舍得把人還他,不是還留在咱軍區了嗎你叨叨個雞|巴給我叫冷山去!”

宮燦嗖的躥過來搶蔣清手機。

冷山被叫到團長辦公室,老團長威嚴的曬黑的四方臉小眼睛瞇成兩條縫對他笑,他拿起電話就聽見那邊一片混亂,蔣清那妖孽的聲音傳過來,一句冷山甜的他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冷山啊~我是蔣清啊~那邊生活怎麽樣?夥食還可以吧~老李團長對你怎麽樣啊~”突然語氣一變惡狠狠地說“你搶個雞巴啊你不是不惜得搭理老子嗎裝你的憂郁去啊!”然後話筒裏傳來另一個聲音“排長!!!排長能聽見嗎!哎呀把手機給我!”摻雜著推搡搶奪的聲音。

冷山聽見這個聲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臉色一派柔和,嘴角挑起來。嚇得老團長都不笑了,急的四川話都冒出來了問你個娃子莫不是要回去了?!

宮燦身子還虛著,跟蔣清搶手機的時候太急了吧唧一下從床上摔了下來,磕到了床頭櫃鼻血長流,蔣清敗了,把手機給他,宮燦趴在地上鼻血滴滴答答的落到白瓷磚上,一片狼藉,也不管,拿著手機急吼吼的問:“排長你聽見了?能聽見嗎?能?”

“能。”

宮燦呵呵呵呵的傻乎乎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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