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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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雙眼睛齊刷刷地往門口看,我雙腿一軟,媽媽呀,誰能告訴我為什麽陸菁菁會出現在這裏?!不對,我腦中靈光一現,終於知道為什麽會覺得旁邊大廈特眼熟了,這塊地方就是陸菁菁他家的,半年前我還在那樓下咖啡店跟她來了個邂逅啊!真是吃一塹永遠長不了一智。

正悲痛欲絕,忽然看見韓臨沖我擠眉弄眼,我一時沒敢擡頭看陸菁菁,腦袋一縮,躲到了張淩致身後。

“少董事,你今天這麽有空過來了?”包子臉經理噌地站了起來,滿臉堆著笑,就差翹著尾巴搖一搖了。

“來撤你職的信不信?”陸菁菁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嚇得那經理臉色一會青一會白的。

張淩致反應挺快,見到陸菁菁向著我們這邊,立刻說道:“少董事,我們今天過來想麻煩……”

陸菁菁示意張淩致不用說了,直接皺著眉沖兩股戰戰的經理道:“她們是我朋友,要什麽直接給,墨跡什麽?真想被撤職?”

這麽一句話下去,經理二話不說立馬翻著通訊錄,抖著手指給人事部打電話。這麽一尊佛壓在旁邊,辦事效率瞬間翻了個倍,原本就不是太久遠的信息,這麽一來,幾分鐘之後就有了結果。

半年前在餐廳側門做門衛的是個來上海打工的男人,叫什麽陳利,那件事之後沒多久就辭職不幹了,想想也是,如果飛來一筆巨款,誰還願意幹這無聊又沒面子的活?同時迫於陸菁菁的淫威,我們還順便知道了那人原來的聯系方式,家庭住址。

臨走的時候,張淩致絲毫不懂我的心思直接走了開去,把我整個都暴露出來。突然沒了遮擋,我一楞,順著擡頭一看,發現陸菁菁也恰好看著我,目光相撞,她倒是大方,沖我笑了笑。

剛才一直用餘光掃著,沒仔細看她,這麽一看覺得這半年來她好像也沒多大變化嘛,工作上倒是上了點心,少董事……不過估計也是整日混吃混喝的職位,看這春風得意的,真是改不了二世祖的模樣……我靠,我怎麽能這麽說一個順手幫了我們一把的人!

我心中暗自愧疚,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剛準備跟在張淩致的背後一溜煙竄出去,又覺得她沒問為什麽就出手相助,現在還什麽都沒說就急著跑路實在有些不道德,這麽想著我腳步停了停,遲疑地說了句:“那什麽,謝謝啊,不然大家一起吃午飯聚一聚?”

陸菁菁嘴角彎了彎,擺擺手說:“沒事,不過今天就算了,剛好跟朋友一起。先記著吧,到時候再還。”

朋友?笑得這麽開心,是女朋友吧!我恍然大悟,那些不自在的因素瞬間退散,我釋然地沖她眨眨眼笑著說:“OK,到時候約你。”

陸菁菁笑著點點頭。

“喲喲喲,就這麽跟前女友約上了?”出來之後,韓臨不出意料就開始冷嘲熱諷。

“這能怪我?誰叫她硬是要幫忙,我這不是假裝給她個面子嘛!不然大家都不睬她,多尷尬。”我狡辯著。

張淩致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下午就去找那個陳利。”

韓臨也沒再為難我,圈著我的胳膊往前走。

一切都很順利,我們根本沒有費什麽勁就找到了陳利。家庭住址沒有變,在郊區的一個小區內,敲開門,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男子探頭探腦地看著我們,頗有警覺。

不過所幸的是,他雖然長得猥瑣了點,性格還是很直爽的。進門我便掃了圈房間,房子很小,沒什麽家具,擺得亂七八糟,估計單身獨居。

道明來意之後,陳利臉色變得跟翻書似的,一會兒說根本不知道我們在說什麽,一會兒又說自己從來沒在那家餐廳做過門衛,再接著就成了從來沒看見過什麽車禍,自己一向膽子小,見不得流血,說完,盯著最有威懾力的張淩致說:“你們不會是警察吧?那件事跟我可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這麽一個老實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要不是那妮子死活非得給我打錢,我才不會……”

三個人有些無語地望著他,陳利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糊了個嚴實。

張淩致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還有什麽,說吧。”

見陳利懊喪不已,韓臨上去補了一刀:“對,我們就是便衣,前不久接到了報案,坦白從寬,抗拒的話就只能把你帶回局裏了。”這貨義正言辭的,還頗有一股巾幗英雄的味道,我忍著差點沒笑出來。

這麽一騙,這個“老實人”就把苦水跟倒豆子似的全吐了出來,說其實他自己也很煩惱,什麽覺得莫名其妙受了這麽大一筆錢,良心不安啦,一想花錢晚上就會看見鬼啦,自己頭發都掉了大半啦……羅裏吧嗦地說了一大堆,簡直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有些不耐煩:“說重點,那女的當時對你說了什麽?”

“就……就讓我把銀行卡卡號告訴她,事後她會給我一筆封口費,如果我說了出去,我就沒命了!我當時嚇得不行,就扯了張紙,寫給她了。”陳利嘖嘖道,“相貌那麽好的一個姑娘,這麽兇神惡煞的,還肇事逃逸,作孽哦。我自己本來就膽小怕事,要是真的報案,說不定真的會沒命啊,看她什麽都做得出來的樣子。第二天卡上就多了那些錢……警察大姐啊,我知道的都說了,我會坐牢嗎?”

望著陳利抖抖索索又滿懷期待看著我的模樣,我真是火也火不起來,又聽著這聲殷切的“警察大姐”,只想一把掐死他。

張淩致冷靜道:“行了,所以你記得那女的的樣子是嗎?監控裏她戴著墨鏡,不是很準確有說服力。”

陳利點頭說:“當然,她進門的時候摘掉了墨鏡。”

我想了想,吞口唾沫小心地問:“那你記得當時……被撞的那個,之後怎麽樣了?”問完,我心中就開始擂鼓,生怕他說那人死了,或者別的什麽我不想聽到的,可想想好像什麽都結局我都是心痛不已的,我只好後悔又期待地等著他開口。

陳利想了想,說:“之後那女的還去被撞的那人身上找了點東西,好像是手機吧……然後就開車走了。被撞的那人好像傷的也不太重,還能動彈……”陳利邊回憶邊說,斷斷續續的可急死我了,韓臨恰時地按著我的手,不然我可能真的會沖上去揪著他的衣領追問。他繼續說道,“我嚇壞了,想想總不能真的看著人活生生地死掉吧!良心過不去啊!反應過來就打了120,然後人就被載走了,是死是活可不管我的事了!”陳利一臉期待地望著張淩致,“警察大姐,所以我也算是做好事了,應該不用坐牢吧?”

張淩致同樣也是一臉無奈,咳了一聲道:“那你知道是哪家醫院嗎?”

“那肯定是最近的了……”

考慮到現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去了應該也查不出什麽,韓臨安慰地說回去問問她媽,應該會在那家醫院有些熟人,如果有人幫忙就大概沒什麽問題了。

我心急如焚,又怕得要死,生怕查出來的結果讓我徹底失望,我想了好幾種可能,還是想不通如果她如果健康地活著,為什麽從來不聯系我?或者她還是平靜地躺在病床上?一想到江沈一動不動的睡容,我心如刀絞。

睡前給我媽報備說韓臨非得找我逛街,所以會回去晚幾天。我媽也沒問什麽,只叫我自己在外面註意點。

不出意料,又是一晚睡得模模糊糊,一直處在清醒與睡過去的邊界,仿佛能看得清江沈的臉,一伸手卻像鏡花水月一般立刻消失了。

起床,頭痛不已,韓臨高興地說果然在那家醫院有個婦科的主治醫生挺熟的,歡天喜地地一大早又去掀了張淩致的被子,吃完早飯便風風火火地去了那家醫院。

到之前,我腦子一直有些抽筋,想不通這婦科醫生跟被車撞有什麽聯系,直到韓臨甜甜地沖那笑得和藹親切的醫生喊了聲“叔叔好——”我才反應過來,有關系就能走天下,真是不變的真理。

韓臨她媽應該與這婦科大叔打過招呼,寒暄片刻,他便領著我們去了外科,這大叔原來不止婦科,還是管行政的,還是有那麽點威信的,因此要起入院記錄來也格外順風順水。

不過可惜,外科沒有記錄。

我的心沈了沈,匆匆走向內科,這種感覺就像砸蛋開獎一樣,太酸爽。

再次可惜,內科也沒有。

就這麽來來去去能看得記錄都看了,就是沒有。我這小心臟起起伏伏,險些抵不住就雙眼一黑直接開個病房躺著了。

怎麽會沒有呢?

韓臨亦是一臉茫然,她握著我的手說:“要不然,可能不是這家醫院?”

張淩致搖搖頭:“離那裏最近的就是這家,別的救護車開過去都得半小時,不可能。”

“那會不會是轉院走了?”韓臨眨巴著大眼睛,想再拜托那大叔。

大叔嘆口氣,搖頭:“不會,轉院也是有記錄的,你們會不會弄錯了?”

韓臨的手也冰涼,兩個人的手握著,就像兩塊冰坨子。

不知怎的,這時我突然冷靜下來,不可能就這麽從人間蒸發,不管後來怎麽樣,江沈一定是住過這家醫院的,先前也說關系能使鬼推磨,一定是有人刻意將記錄抹掉了。

孫妤易不可能,她當時就已經心神不寧,連滾帶爬了,肯定想不到這麽深遠,那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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