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插曲在進了商場之後立刻被我們忘得一幹二凈。

人擠人了一下午，我跟韓臨兩個人都快累地抽筋，還好我聰明穿了雙運動鞋，韓臨死要面子蹬著高跟鞋，估計這會兒只想讓跟趕緊斷了。

臨近傍晚，我們兩個人隨便找了家飲品店癱坐下來。

我戳戳韓臨：“餵，聖誕節送什麽禮物給你家那位？”

“禮物？她去年就給了我一個蘋果，還長著老年斑，氣得我半死。老娘今年不幹了，也送個蘋果得了。”韓臨翻著白眼道。

“沒跟你開玩笑。”我憂心忡忡著說，“哎，你說送什麽禮物給江沈啊……”

“就知道你無緣無故不會問我。”韓臨一副“早就看穿了”的表情，“我說啊，你去買條圍巾，說是你自己織的不就行了？”

“你傻啊！我天天跟她在一起，織沒織圍巾她不知道？”我苦惱地扶額，“幾百年沒主動追過人了，怎麽追的都忘了……”

“我也是啊！”韓臨跟著我一起扶額，說，“哎，不是說什麽‘抓住女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嗎？……”

“停！好像不是這麽說的吧？”我忍不住插嘴。

“得，不管你了，你可以滾粗了。”

“我錯了！”

“……你不是挺擅長做飯嘛，那就挑她最愛吃的做啊！別告訴我你都不知道她最愛吃什麽……”

“這……還真不知道……”我再次扶額。

“……那你快去問她啊！燭光晚餐什麽的雖然惡心了點，但浪漫值可觀。然後吧，我想想……對，你要跟她身邊的人都搞好關系，這個很重要！還有呢……”韓臨揪了揪頭發，“靠，你自己看著辦吧！還有，真不行，你就賣蠢吧……現在老多人吃這套。”

“……那叫賣萌好伐？”

“萌什麽萌，都一把年紀了，哪來的萌？！再說了，反正你一掉進感情的絞肉機裏，智商就降到零以下，二到負無窮了。”韓臨高興地看著我，“說不定啊，她就喜歡你二呢！”

“……你滾！”

平安夜，我盯著電視屏幕，想著我這幾天趕制的嚴密計劃——

首先，是浪漫溫馨的燭光晚餐。雖然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江沈最喜歡的是牛排還是咖喱飯……

其次，可以出去看個電影，老子特地早早地定了個鬼片！還是情侶座！逮到機會直接撲倒！

再其次，樓上失敗的話，那就走回來壓壓馬路，這種時候氣氛一定充滿了若有若無的暧昧，順勢牽個手什麽的還不是情理中的？

再再其次！如果真的這麽不濟——這也太慘了吧！？那就真的只能……賣蠢了。賣蠢什麽的……最實在了！

正想地入神，突然江沈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想什麽呢？”說著，坐到了我旁邊。

我嚇了一跳：“啊？沒……對了對了，大作家，你愛吃什麽啊？明天聖誕節我做大餐給你吃啊！”

江沈聳聳肩，笑著說：“能有什麽安排？聖誕節嘛，隨便一點好了。對了，你也別麻煩了，明天帶你去外面吃，Eileen旁邊新開的，據說挺不錯。”說著，江沈隨手拿了個蘋果扔給我，“這平安夜還得送蘋果是吧？以後叫我阿沈好了。”

她叫我叫她阿沈啊！我握著蘋果，心中一激動差點禍從口出，還好江沈笑了笑就走進了房間，才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不對，計劃一好像撲街了……靠！

晚上我有點失眠，窗外面一直隱隱約約飄著Silent Night，我起身坐在窗臺上望著下面依舊燈火輝煌的街道，幸福的情人相擁著走過掉完了葉子的梧桐樹下。

正當我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灰暗的天空突然開始飄雪。雖然雪很小很薄，我還是驚喜地跳了起來，想出去告訴江沈，想想還是算了，看了一會還是安安分分地睡覺。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江沈已經窩進了沙發，看到我，她瞇著眼睛笑著說：“早啊，蘇漫。”

“你也早啊，大作家……”我打著哈欠說，打到一半突然想起什麽，“啊，不對……”

江沈沒在意，笑了笑繼續看書：“今天下雪了。”

這時候雪已經挺大了，灰蒙蒙的天掉下大片大片的雪，還真是壯觀。

這店是不錯，裝修還是菜的味道，但我總覺得有點不爽。我望著窗外嘩啦啦的雪，暗想：上天保佑計劃二千萬別撲！

到了電影院，我取了票一本正經地以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態度對江沈說：“我訂的時候沒位置了才選的情侶座！真的！”

江沈嘴角彎了彎。

開開心心地捧著爆米花等待鬼片開場，瞄一眼江沈的側臉我的小心肝又開始顫了。不出意外，接下來就是……

但是，我好像又天真了。

我明明是個一看到恐怖片就會尖叫著撲向別人懷抱的軟妹紙啊！為什麽我看著眼前的畫面還能淡定地吃爆米花？！還內心抑制不住地發出對前面嬌羞狀的妹紙的煩躁！？我扶額，然後看了看江沈，她貌似比我更淡定，連表情都沒有一個。

好吧，計劃二，撲。

出了電影院，我一邊拉出圍巾準備圍，一邊鄙夷地說：“那些叫得死去活來的，真不知怎麽想的，哪裏恐怖了？！”完全忘了自己本來也是準備這麽做的……然而，還沒來得及戴上圍巾，一陣冷風襲來，我忍不住一個噴嚏。

江沈從我手中拿過圍巾，把我脖子連帶著半張臉都裹得嚴嚴實實：“別又感冒了，還得照顧你。”

我一臉尷尬。

雪已經停了，絢麗的霓虹點綴著沈暗的天際，車流緩緩行進，情侶們嬉笑著走過。光禿禿的樹枝上皆是厚厚的雪，映著爍爍暖暖的光。素雅而繽紛，寧靜而喧嘩。

遠處煙花突然盛開，在兩幢冰冷的高樓間款款綻放，因為遠，所以煙花很小，然而依舊精致光鮮。天空的邊緣泛著白光，一切都變得妙不可言。

我拽著江沈的袖子激動地說：“快看啊，煙花啊！”

江沈笑著看看我，又擡頭看向煙火。那麽近，仿佛觸手可及。

計劃三可行！

我輕輕吐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只是一句話而已，一句話而已。

“阿沈……”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沒切入主題，江沈的手機就響了……我擦……

江沈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接了電話。

江沈接電話的時候，我心中那好不容易燃燒起來的小火苗瞬間滅地渣渣都不剩。這種事情……也太悲傷了吧？！

江沈掛了電話：“是出版社，稿子有段描寫估計得改改，太露骨了通不過。你剛剛什麽事？”

“沒！我好餓！請我吃夜宵嘛？”我笑得一臉燦爛。

於是，這些天想了好久的機會一路撲到死。

聖誕節後三天後就是我生日，大清早的被韓臨短信弄醒了，就四個字，連個標點都沒。

生日快樂

幹凈簡潔不是她的作風啊！正在懷疑她是不是被毀三觀了，結果第二條接連著過來了。

對了！！！話說，上次聖誕節你成功了沒？！

好吧，看來是我想多了。

撲就一個字。我覺得我是不是太著急了……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細水長流的嗎？

韓臨回得無比快。

長個屁！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怎麽辦？！你哭去？不過就你現在這智商還是保守點吧……嚇到人家就不好了。

什麽叫嚇到……

今天中午，江沈說負責他出版的助理有事，她得過去一趟。於是一下午再沒出現。

我看了一下午的電視，還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醒過來江沈居然還沒回來。一看時間已經六點了，天色已經沈沈地暗下去了。

我猶豫著剛想給江沈打電話，電話就震了起來。

是江沈。

“蘇漫，你現在過來Eileen，我有事找你。”江沈那邊有些嘈雜。

“好的。”

什麽事啊，非得到Eileen去說。

我一邊抱怨著，一邊歡欣雀躍地穿好了衣服，隨便蹬了雙雪地靴就歡快地沖進了電梯。

到了Eileen，門居然是關著的，什麽情況？我一頭霧水，看了看手機，江沈沒有再打電話給我。

我輕輕推了推門，門居然自己開了。只是裏面鴉雀無聲，更是昏暗，我一時沒有適應過來，什麽都看不到，只得打開手機，剛撥出江沈的號，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突然“啪”的一聲燈全亮了，戳地我眼睛疼。我瞇著眼睛掃了一圈，裏面居然好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站起來微笑著看著我。格子窗上滿滿地都用噴漆寫著“Happy Birthday”，一時間掌聲起哄聲夾雜著祝賀詞，整個Eileen被一片“生日快樂”給淹沒了。

而白姨笑意盈盈地站在不遠處也說著：“生日快樂啊蘇漫。”

白姨身邊放著一個巧克力蛋糕。巴克也歡脫著奔過來舔我的手。

我楞了，還沒反應過來，手中電話通了，江沈從裏面走出來，笑著看著我，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有種隔世的錯覺：“蘇漫，生日快樂。”

我好久沒這種激動地想哭的感覺了。大概好多年沒好好過生日了，都忘了這種感覺了。當年跟陸菁菁在一起的時候，她頂多在淩晨發一條“寶貝，生日快樂。”然後買點什麽孝敬孝敬我，有一年還忘得幹幹凈凈。而這種場面我大概從小都沒見過。

我眼睛裏包著眼淚，氣憤的瞪著江沈：“你騙我！”

江沈一臉無辜：“我騙你什麽了？”

“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說著說著，我就笑了出來，“幹嘛不早說，我也能收拾收拾自己……”說著，我用手抓了抓睡得還有些亂糟糟的頭發。

“下午原來是在跟助理談事情，回來的時候想起今天是你生日，就過來Eileen跟白姨商量著給你辦個Party。”江沈拿給我一杯藍色瑪格麗特，“本來想把圈子裏認識的都叫過來，後來想了想，還是辦地私人點幹凈，只來了你認識的。還有些原本就是客人。”

我接過，心情還沒有平覆，一直處於快要淚崩的狀態。於是傻乎乎地喝了一大口，結果被嗆到了。

江沈看著我笑了出來。

白姨端著蛋糕，看著我們笑著說：“好了，上樓吧。”

二樓比一樓昏暗安靜許多，裝飾著許多蓬蓬勃勃的吊蘭以及木質書櫃上精致的玻璃雕塑和書，襯著情調更濃。

後來發生的事我已經記不太清了，貌似我一高興，吹了一瓶啤酒，喝了大半瓶紅酒，本來這點酒根本不算什麽，但是由於我喝的太猛，一瓶下去就有點暈暈乎乎。跟他們幾個說說笑笑吃吃蛋糕，心情好得不得了。

再貌似，最後在我腦海中就只剩了這麽一個銷魂的場面：我看著江沈深如沈潭的眸子，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嗯，香甜軟滑，口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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