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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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關系。”額頭被他的抵住,大腦一片空白,囈語般輕輕地低語:“我是自願的。”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有熱熱的鼻息撲面而來。

穿好衣服,白癡般從哪裏來,又回到哪裏去。

夏渺渺,你究竟在做什麽?偷偷地鉆進一個男人的房間,又做賊似的從他的房間裏溜了出去。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回到自己房間,仍然不相信這是真的。一定要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盡快忘掉。天色尚早,真想把自己的頭打暈過去睡上一覺。

可是,剛與周公相遇,一個女人拿著菜刀,一邊罵我是小三,一邊沖進房間,切蘿蔔白菜似的,朝我一頓亂砍。大叫著驚醒,這個夢夠噩的。

那個拿菜刀的女人是林的老婆嗎?太兇悍了。擦去滿額頭的汗,原來天色已經微明。

這半宿睡的,糾結。

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屁股還沒坐穩,咚咚咚一陣敲門聲。

會是誰呢?稍微一點動靜,都會引起我的警醒。

做了虧心事,最怕鬼敲門。

打開門一看,原來是服務員。

“夏小姐,林先生請您下去一起共進早餐。”

“好,我就去。”

差點誤以為在雅園。

一大早起來,又是林受男的名字。深呼吸,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調整好心態,洗漱完畢,換套出去玩的休閑服,走到三樓餐廳,卻望見林受男和冷心小姐正在眉目傳情地邊吃邊聊,情人般。

看看四周,唯獨不見莫承灃的影子。

經常不按規則出牌的家夥。

還以為他也在呢。這樣可以減少跟他們相處的尷尬。

看樣子,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前了。

“夏小姐,早啊。”見到我走過來,冷心微笑著打招呼。她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一如外面的陽光。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言語中微帶歉意。

“莫總,”冷心向我的身後瞟瞟,頗為奇怪,“沒跟你一起下來嗎?”

“他,大概還得等一會兒才能過來。”我應付著,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莫承灃會不會來,只是應著冷心的話,順便回答了。

“聽說這裏有一座媽祖廟許願很靈,我們一起去拜媽祖好嗎?”冷心俏皮地揚著眉毛,溫情脈脈地詢問林受男的意思。

“好。”林受男微笑著,從嘴裏擠出一個字。

“夏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冷心的頭轉向我,半是詢問,半是擔心。

“啊,我跟莫總已經另有安排了。”自知冷心的邀請只是出於禮貌性的詢問,我委婉地拒絕了。給人家做燈泡,實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既然二位已經另有安排,我們就不便打擾。”冷心的臉上顯出一絲意外和興奮。

偷眼瞧一下林受男,熟悉的陌生人的樣子。

以找莫承灃下來吃飯為借口,我匆匆離開餐廳。

在自己的房間裏耗子似的,貓了一段時間後,我才挪窩出去遛遛。很奇怪,怎麽這麽長時間,沒見到莫承灃。按說這個時候,他早該露面了。

敲敲他房門,沒人回應。

打個電話,算了吧。躲他還來不及呢。

我決定一個人在附近沙灘逛逛。

這裏的游人真多,到處一片繁榮的景象。

乍看,不覺得怎樣。仔細看來,椰島也有她的別致之處。房子多用石頭砌成,質樸而新鮮。門窄小而奇特,保持著二三十年代小型別墅的格局,與現代大都市的建築風格迥異。再深入一看,發現這裏的建築不僅特別,連人的穿著、發式都似有恍若隔世的感覺。

石砌別墅裏的人看風景似的,迷惘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來來往往的人群則看稀罕動物似的,望著這些離群索居的人們。

“小姐,需要人力車夫嗎?”一身二三十年代上海黃包車夫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路小跑著過來,親切地問著。

我好奇地看著他,仿佛自己穿越到上個世紀二十年代,笑笑,“不用,謝謝。”

人力車夫歡快雀躍著,向另外一位先生和小姐而去。

沒走幾步,一輛載著約莫十人左右的敞篷電動車,在我面前拉風地穿過去,絲毫沒有呼嘯而過的喧嘩和吵鬧。

真是一個熱鬧而寧靜的海島城市。

隨著湧動的人群,我來到了沙灘。

這裏的沙灘更大、更美,更有海的味道。

廣闊的沙灘已經分成不同的功能區。一排排供人休息的躺椅、半躺椅站軍姿一樣整齊排列著,聲勢浩大,一眼望不到邊。它的旁邊開辟出沙灘排球區、沙灘網球區、游泳區等等,應有盡有。不遠處,豪華的燒烤店、酒吧妖艷的美婦人般燦爛奪目,一切的一切,無不顯示著頂尖級天然會所的風範。

在一個無人的躺椅上坐下來,看著不遠處年輕健壯的男男女女高喊著,玩沙灘排球。

養眼的風景。

剛楞神不久,卻發現一個身穿便裝、板栗色皮膚的年輕男子一直朝我揮手。大老遠,看不清那男子的眉眼。不過,那身形和動作,越看越像莫承灃。

二十分鐘後,板栗色男子裸著上半身,衣服捆在手腕上,朝我的方向走過來,渾身大汗淋漓,在陽光下晶瑩透亮。

“你怎麽來了?”莫承灃感到莫名其妙,在一個靠近我的躺椅上躺下來,享受日光浴。

“一路打聽來的。我問沙灘怎麽走,路人指引著,就來這裏了。”

說話的空檔,我看見打排球的幾個美女,時不時向莫承灃飛著媚眼,莫承灃毫不吝惜地回了幾個飛吻。癟癟嘴,不去理會。

“昨晚睡得怎麽樣?”莫承灃有意無意地問了句。

“還……還好。”我磕巴了一下,心裏有些慌張。

不知道為什麽,他單單撿這個問題問。

“好就好,希望沒人打擾你的好夢。”說完,莫承灃靜靜地躺著,不出聲了。

我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整個腦袋瓜子裏,全部充斥著昨天的回憶。不知道莫承灃為什麽會跟林受男、冷心如此熟悉,也不清楚林受男在莫承灃沖進去後,對他講了些什麽東西。為什麽莫承灃可以從林受男的房間裏把冷心抱走。為什麽第二天,他們又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貌似和諧地坐在一起。

不懂。

何不趁著他心情愉快,多問幾句。

“莫,可以告訴我,你和林先生是怎麽樣一種關系嗎?”試探著問莫承灃,或許他不會講。

“生意場上偶有摩擦的合作夥伴,情場上搶我老婆、見面就眼紅的頭號情敵。”莫承灃瞇著眼睛,言簡意賅地描述著與林受男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

“搶你老婆?你是指冷心小姐嗎?”言語夠簡練,但嚴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奧,忘記加個備註了。括弧,前任未婚的老婆。”莫承灃笑笑,略帶自諷地說。

雖然加個備註,但還是讓我感到了意外。

林受男可是有老婆的人啊,怎麽可以隨隨便便盯著人家的未婚妻不放手呢。沒想到,林受男還是顆多情種子呢。怎麽在我面前,每次裝得一副“在女人面前不善於表達、不懂女人心、情商超低”的模樣。

心中有一絲不快。

或許這樣,正是他俘獲女人心的殺手鐧。

難道,自己也被他的殺手鐧所傷?一種受欺騙的屈辱湧向心間。

林受男,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正傷心之時,歌聲響起,從莫承灃的喉嚨裏,“你把我的女人帶走,你也不會快樂長久。總有一天你也和我一樣,感覺無辜無助無人同情的感受……”

歌聲中帶著幸災樂禍、報覆性詛咒的快感。

無語。

聽著莫承灃快樂的、巴不得林受男快點倒黴的歌聲,我心中又有一絲擔心,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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