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不分手【二合一】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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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文旭說要了結他們之間的恩怨。晴瑟不知道他說的了結,具體是用什麽方式,怎麽了結。或許會跟她談判,或許會讓她最後再幫他做一件事,然後他說不準就會徹底放過她了。

所以不管覃文旭打算用什麽方式來了結,晴瑟都會去赴約的,他們之間的事情遲早都要解決,一直逃避只會讓他心中的怨氣越來越重。

下午五點從圖書館下了班,晴瑟給覃文旭打電話,問他在哪兒,覃文旭讓她去他家找他。

今天是覃東的生日,覃文旭回家了這也情有可原。

在去覃文旭家之前,思量再三,晴瑟還是給段和鳴打了個電話,跟他說一下這個事兒。畢竟她跟段和鳴保證過不會再騙他,也不會再隱瞞他任何事,而且晚上還得去段家吃飯,她不能爽約,得提前說明下情況。

然而段和鳴沒有接電話,她打了兩次都無人接聽。

估計他正在忙吧。

晴瑟沒有再繼續打電話了,而是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說了來龍去脈。

之後出發去覃文旭家,還買了一個蛋糕和一束白菊,想著萬一會去掃墓呢。

晴瑟知道覃文旭的家在哪兒,但從來沒進過他家。

上次來覃文旭的家還是在高三。高考的前一夜,晴瑟在家覆習,覃文旭一通電話把她叫了出去。

那晚下著瓢潑大雨,晴瑟冒著雨趕去了他家,手裏還提著給他買的宵夜。

他下了樓,並沒有打傘,晴瑟將她自己的傘遞給了他,可他只把傘接了過去,毫不留情的將宵夜扔到了地上,湯水油汁灑了一地,混著雨水沾到了她的腿上。

晴瑟站在雨裏,湍急的雨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落,霎時間打濕了她全身。

覃文旭沒有絲毫的動容,他撐著她的傘,站在她面前,眼神比雨水還要冷上幾分。

他說:“你的志願準備報哪兒?”

晴瑟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問她的志願,她剛準備回答,覃文旭就又自顧自開口了:“是不是高考一完就覺得自己解脫了?報個遠點兒的學校就能擺脫一切,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了?”

“......”

晴瑟堅定的搖頭,“我沒有這麽想。”

“就算你真有這種想法,我告訴你,不可能!”覃文旭面上流露出濃烈的恨意,怒目切齒,似乎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晴瑟沒有說話。

緊接著,他以一種命令的口吻說:“報榮大。如果考不上那就覆讀繼續考,直到考上為止。”

覃文旭轉身就走,撐著她的傘走到屋檐之下,停頓片刻,並沒有回頭,也並沒有將傘還給她。

“晴瑟,這輩子你都欠我的,別想擺脫我。”

.....

他家的小區是老居民樓,不過地段不錯。

覃文旭發了他家的門牌號,晴瑟上了樓,站在門口,按了按門鈴。

防盜門外面還有一道柵欄門,沒一會兒,覃文旭拉開了防盜門,出現在晴瑟視野中,他走到柵欄門前,門廊裏沒有一絲光亮,他整個人隱在黑暗中,撩起眼皮朝她看過來時,晴瑟莫名背脊發涼。

潛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覃文旭將柵欄門打開,便頭也不回往屋裏走。

晴瑟穩住心神,輕輕拉開門走了進去。

“把門關上。”覃文旭說。

晴瑟沒吭聲,但她也稍稍留了個心眼兒,並沒有將門關嚴實,虛虛掩了一條小縫。

屋子裏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進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濃的酒味。

濃到有些刺鼻。

“你喝酒了嗎?”

晴瑟小心翼翼問。

覃文旭沈默不語,並沒有回答。

而是走到墻邊,開了客廳的燈。

“啪”的一聲,客廳瞬間亮堂了起來。她看清了屋子裏的構造,裝修很簡單,家具也很老舊。沙發和家電都罩了一塊防塵布。他應該許久沒有回來過了,屋子裏的每一處都落了灰,茶幾上的水果籃裏有幾個腐爛的蘋果。

餐桌上擺著覃東的遺照,還有一瓶白酒,有兩個杯子,其中一個杯子放在遺照前,裏面的酒是滿的。另一個杯子是空的,但杯壁上還掛著幾滴水珠。

晴瑟走過去,將蛋糕和鮮花放在遺照前,彎下腰鞠了一躬。

覃文旭坐在餐椅上,握著酒瓶,將空酒杯裏倒滿了酒。火辣辣的白酒他一飲而盡。

明顯是第一次喝酒。

刺得他劇烈咳嗽了幾聲。臉漲得通紅,就連眼睛裏都冒出了紅血絲。

在這種沈重的日子,晴瑟是萬萬不敢去惹覃文旭的,她小心拘謹,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扮演空氣,等他主動開口。

火辣感緩解過去後,覃文旭又接著倒酒。

晴瑟總算忍不住,輕聲開口:“你別喝了。”

白酒度數不低,他又喝得這麽急,等會兒喝醉了怎麽辦。

覃文旭慢吞吞擡起頭看向她。她很美,這一點他承認,美得讓他有時候會短暫的恍神,美得在她露出柔軟的那一面時讓他會情不自禁的心軟動搖。

在圖書館時,他就看出來了。今天的她精心打扮過,還化了妝。

妝容很清淡,唇塗了粉色調的口紅,水潤光澤,像一顆還未熟透的櫻桃。

她的美,像是突然刺痛了他的眼。

“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跟段和鳴幽會去了?”

覃文旭開門見山問。

一語道破,晴瑟頗有幾分底氣不足,她略低了下頭,抿著唇。無話可說。

其實她原本覺得沒什麽,跟自己男朋友約會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這會兒站在覃東面前,她卻又覺得特別無地自容。

就好像有一種....今天是覃東叔叔的生日,她非但沒有悼念他,居然還想著約會的愧疚感。

覃文旭像是看穿了她此刻所有的心思,正好借著這個口子,徹底發作。

“托你的福,我爸的生日,我只能對著一張遺照陪他喝酒,祝他生日快樂。”

覃文旭眼睛裏的血絲越發猙獰,身體裏的酒精也作起祟來,占據了他的所有理智,憤怒沖上頭顱,他猛的站起身,按住她的後頸,將她摁到桌子上。

“砰---”的一聲,晴瑟整個上半身撞到桌子上,她嚇得驚叫了一聲。酒瓶和酒杯因為撞擊力被推翻,碎裂在地,濃烈的酒精味在空氣裏蔓延開來。

“看看,我爸就在這兒,你好好看看。”覃文旭死死按著晴瑟,讓她的臉正視著遺照,咬牙切齒,“你的生活倒是圓滿了,我呢!那我呢!”

覃文旭突如其來的暴躁,讓晴瑟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她趴在桌子上,驚恐又呆滯。

從這個角度,視線直直的望過去,無意間註意到了掛在墻角的一把雨傘。

一把粉色的直柄傘,上面有著若隱若現的圖案。

晴瑟認識這把傘。這是她的傘,傘上的圖案是一只小企鵝,這是媽媽買給她的傘。

高考前的那一個雨夜,傘被覃文旭拿走了。

那麽厭惡她的覃文旭,居然還留著她的東西。

就在她失神之際,後頸傳來一陣陣疼痛感,他的手越握越緊。

“你就這麽喜歡段和鳴?喜歡他的錢是吧?就因為他比我有錢是嗎?!”覃文旭內心的怨氣徹底被激發了起來,他呼吸很急,在她耳邊吼。

所有的不甘、嫉妒,一開始只是一顆小小的種子,可經歷了這麽多瑣碎的事情,過了這麽長時間,漸漸長成了一株惡之花,在他的心底盛開,嗜血殘忍,撕破了他的所有偽裝。

“不公平,不公平!這世上到底什麽是公平?”

段和鳴憑什麽能輕而易舉得到一切?

動手打了人,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記過處分和取消獎學金的處罰。

不痛不癢,敷衍了事,到頭來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果然是資本家,只手遮天,為所欲為。

同學們還說段和鳴今年的獎學金沒有了,那麽就肯定落到他頭上了。

難不成他覃文旭就只配撿段和鳴剩下的?所有人就那麽確定,今年的獎學金一定是段和鳴的?

他的努力和付出在別人眼裏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他永遠都在段和鳴的光環之下暗淡無光。

而在他一無是處的人生裏,晴瑟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棋子,她以他為中心,圍著他轉,為他鞍前馬後。他感受到了滿足,體驗到了被人重視的感覺。

可突然有一天,她也棄他而去,就連對他的虧欠她都可以拋之腦後。

他再一次變得一無所有。

“你口口聲聲說的彌補就是背叛我?”覃文旭因為憤怒,聲線在顫抖,“來,當著我爸的面,你有種再發一次誓嗎?!”

他的力度越來越大,幾乎是掐著她的後頸,疼得她滿頭大汗,感覺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晴瑟心慌意亂,前所未有的恐懼。

覃文旭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歇斯底裏,他這樣的態度,顯然沒打算好好解決他們之間的事,他口中的了結,或許就只是發洩。

晴瑟渾身都在發抖,他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保不齊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

晴瑟終於回過神來,她一腳踹上他的腿,這一腳用盡了力氣,覃文旭疼得悶哼一聲。

晴瑟趁他毫無防備之際,她掙紮起來,推開了覃文旭,跌跌撞撞往門口跑。

可還沒等跑到門口,頭皮就傳來一陣劇痛。他的手揪住了她的頭發,用力往後一扯。

疼得晴瑟倒抽了一口冷氣。

覃文旭扯著她頭發,將她拽回來,“去哪兒?去找段和鳴?”

晴瑟被迫昂起頭,對上了他陰鷙的目光,含糊著聲,害怕到氣若游絲:“你瘋了.....覃文旭,你已經瘋了.....”

“是,我瘋了!”這句話似乎觸到了他的雷點,他的面目越發猙獰,“從我喜歡上你的那一刻,我就徹頭徹尾的瘋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驚得晴瑟連掙紮都忘記了。

她甚至都在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覃文旭喜歡她?

這無疑是,最荒唐的事情。

“不相信是嗎?我也不相信。”覃文旭將她的震驚錯愕盡收眼底,自嘲的笑笑,“我明明那麽恨你,是你害我沒了父親....我怎麽會.....怎麽能.....”

喜歡上晴瑟,對他來說是天方夜譚,是荒謬絕倫。可偏偏,這種不存在概率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心理學教授說得沒錯。

除了家人之外,晴瑟是對他最好的人。不管她是出於什麽目的,她都給了他溫暖和關懷。

從他記事起,他就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父親常年不在家。家裏只有爺爺奶奶,他們也對他很好,可他們年紀大了,除了讓他吃飽穿暖以外,給不了他任何心靈上的慰藉和依靠。小時候放學回到家,寫作業時碰到不會做的數學題,連給他講題的人都沒有。

後來爺爺奶奶也去世了,連最基本的陪伴都沒了。覃東給他請了一個保姆專門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他明明有家人,可卻活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孤兒。

他沈默寡言,孤僻自閉,也不合群。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成了同學們口中的怪胎,沒人願意和他玩,也沒人願意和他說話。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初二那年換座位,自願選座。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做同桌。

自此以後,他就遭受到了孤立,白眼,冷嘲熱諷。

覃東在陪伴這方面虧欠他,但在生活費這上面倒一點都不含糊,每個月會給他寄一大筆錢。有的同學結識了校外的小混混,經常堵著他問他要錢,不然就打他。

他不敢反抗,只能給錢。也不敢告訴覃東,怕他擔心。

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到了覃東退役。他在家心心念念等了一整天,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覃東救人犧牲的消息。

他原以為他的生活見著了天光,有了希望。可不料掉入了無盡的深淵。

最開始他的確恨晴瑟入骨,恨不得她為他父親償命。所以他變著法兒的折磨她,讓她痛苦,讓她生不如死。

可她並沒有一絲怨言。她以她自己的方式強行闖入他糜爛的生活。

對他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漸漸的,他習慣了她的付出,更加習慣了一回頭就能看到她。

漸漸的,他的恨變了質。依舊恨,也夾雜著依賴和喜歡。

如果他曾經承受的那些跟喜歡晴瑟來比,那麽之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沒有任何一件事比喜歡上自己最恨的人讓他更加痛苦。

心裏教授說,既然分不出輸贏,不如試著接受,接受喜歡她的事實。

他原本不以為然,可晴瑟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她不再以他為中心,他一回頭,看不見她了。

所以他慌了。

慌到六神無主,只想留住她。留住他人生中最後一絲溫暖的光。

“晴瑟,我可以原諒你,之前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覃文旭松開她的頭發,攬住了她的肩膀,他的眼眶紅了一圈,嘴角在微微抽搐,“你跟段和鳴分手,跟我在一起。”

晴瑟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她呆滯又僵硬。但聽到他這話卻本能的搖頭,將他往後推。

這無疑是拒絕的態度了。

覃文旭緊緊扣著她肩膀,表情覆雜萬分,挫敗又不甘,還夾雜著失落。

剛才他們的一番爭執拉扯,晴瑟的衣服領口被拽下來了一點,她鎖骨上的幾枚紅痕顯露無餘,赫然闖入了覃文旭的視線中。

這樣暧昧的痕跡,瞬間將覃文旭的情緒攪了個天翻地覆,只剩下憤怒。

他直接將晴瑟撲倒在沙發上,晴瑟猝不及防,尖叫一聲。

他發了瘋似的撕扯她的衣服,“跟段和鳴睡過了是嗎!你怎麽這麽不要臉!跟他可以睡,跟我為什麽不能睡?”

他低下頭去,試圖吻她,晴瑟扯著嗓子尖叫,不停的閃躲,“你別這樣!覃文旭,我求你別這樣!”

“為他守身呢?”覃文旭陰森森的笑,冷得讓人毛骨悚然,“晴瑟,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你跟我睡了,你看看段和鳴還要不要你!”

他身上的酒氣很重,趴在她身上,他的氣息更是無孔不入的將她席卷。

衣料被他撕扯,發出了撕裂的聲音。

絕望蔓延,那根緊繃的弦徹底崩裂。

晴瑟心如死灰,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她猛的推開了覃文旭,翻身摔下沙發,看到了茶幾上的果籃,腐爛的蘋果旁有一把水果刀。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那把水果刀,抵上了她的大動脈。

“我還給你,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她沒有開玩笑,刀刃真的觸上了肌膚,她說話的同時,她的手腕已經在動,準備一刀劃下去,一了百了。

可覃文旭反應飛速,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擰,她手中的刀掉落。

金屬墜地的聲音,格外清脆刺耳。

“你殺了我吧!覃文旭,你殺了我吧!”晴瑟的眼淚,崩潰的決堤,她忍無可忍的大喊,“你殺了我!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此時此刻,她真的管不了那麽多,只想解脫。

覃文旭的身體猛然僵住。

看著面前哭得肝腸寸斷的晴瑟。

“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向我妥協?”覃文旭的聲音緩緩低下來。

晴瑟的寧死不屈,算是讓覃文旭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熄滅了,他心灰意冷,同樣也將他掩藏許久的另一個極端的自己激發了出來。

他撿起了地上的水果刀,站起身,握住她手腕,粗暴的將她拽起來,拖著她往外走。

晴瑟已經沒有了力氣掙紮,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覃文旭把她拽到樓下,打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啊?”

司機下意識從後視鏡瞥了一眼,結果這一眼直接把司機嚇得爆了粗。

因為他們兩人非常狼狽,尤其是晴瑟,頭發淩亂,滿臉淚痕,衣衫不整。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支離破碎的布偶。

同時也看到了覃文旭手中的刀。

司機第一反應就是遇到了綁架案。

只可惜還沒來得及開口,覃文旭就率先做出了舉動,那就是將刀伸到了司機脖子前,冷漠的命令:“別多管閑事。開車,去跨江橋。”

刀都架脖子上了,司機自然是不敢抵抗的。

老老實實開了車,去了跨江橋。

一路無言,司機也沒機會報警,只能硬著頭皮頂著一腦門的冷汗往目的地開。

到達跨江橋之後,覃文旭就扯著晴瑟下了車。還付了車錢,即便司機目睹了他挾持晴瑟的全程,也並沒有對司機做出任何偏激的行為,似乎一點都不怕司機會報警。

覃文旭拽著晴瑟來到了跨江橋。

橋上的風很大,除了風聲便是喧囂的車流聲。

此刻正是傍晚,晚霞連綿。

江裏的水被風吹得漾起了一片漣漪。江面映出日落的影子,紅色的霞光隨著波浪跳躍動蕩。

明明是這麽美的景色。

晴瑟卻緊緊的閉上了雙眼,不敢直視。

“就是這兒對嗎?你自殺的地方。”覃文旭拉著她走到了欄桿邊,聲音裏居然出現了一抹釋然的笑,“不是想死嗎?那好,我們一起死吧。從這裏開始,那就從這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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