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不分手(一更)覺得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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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

她剛打完電話說分手,沒過幾分鐘,就收到了段和鳴的微信消息。

只有言簡意賅兩個字,即便隔著手機屏幕,即便只有文字,但晴瑟仿佛還是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段和鳴的憤怒和不滿。

她不敢回覆,怕段和鳴會問她原因,怕段和鳴又會像上次那樣哄她,她更害怕自己會心軟。

所以她選擇了視而不見,這一回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心軟,覃文旭已經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動作,如果再惹覃文旭,他肯定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段和鳴。

晴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去想。段和鳴那麽高傲的一個人,見她不下去,肯定馬上就會走了。

誰知這一想法還沒落地,手機就又響了一聲,再一次彈出來段和鳴的消息:【想讓我上去?】

晴瑟皺了一下眉,焦躁不安的在屋子裏踱步。她不停的安撫自己,段和鳴不會上來的,他就是嚇唬她,他那麽好面子,怎麽可能闖進女生宿舍呢。

就在這時,室友們一前一後推門走了進來,每人手裏都提著打包的飯,金巧巧將另一份放到了晴瑟的書桌上,若有所思的看了晴瑟一眼,說:“晴瑟,段和鳴在樓下等你呢,他還說.....”

晴瑟的心一緊:“他說什麽?”

金巧巧欲言又止了一番,這才又開口:“他說.....你要是再不下去,他就上來找你。”

晴瑟:“.......”

趙萱茵湊了上來,一臉八卦的表情:“大晴子,你們怎麽了?吵架了嗎?我看段和鳴臉色很難看啊。”

晴瑟如鯁在喉,無法言喻的難受,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金巧巧勸說道:“如果吵架了還是說開了好,你下去看看吧,我看他那架勢還真不像是開玩笑的,沒準兒還真上來找你了。”

晴瑟心亂如麻,就像是背後有什麽東西硬推著她往前走,逼著她去面對,強大的壓力快要將她整個人都撕裂了。

她宛如陷入了泥沼之中,掙紮得筋疲力盡,萬般無奈,萬般痛苦。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這才鼓足了勇氣,離開了宿舍。

段和鳴的車還停在他經常停的地方,宿舍樓門口的一顆梧桐樹下。

只不過他並沒有坐在車內,而是站在了車門前,高大的身軀如同松柏一般挺拔。梧桐樹枝上掛著殘雪,凜冽的寒風吹過,撩起了他的發絲和衣角。

他微低著頭,目光落在手機上,站在寒風中,一動不動。

蕭索,冰冷,甚至.....苦澀。

晴瑟看到這一幕,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覺得此刻的段和鳴莫名有點陌生,似乎脫離了印象裏,輕狂、意氣風發的傲氣勁兒。

她漸漸朝他靠近。

他聽到了雪被踩踏發出的聲音,便擡起了頭,看到朝他走過來的晴瑟。

他所散發出來的落寞氣息似乎只是她恍惚間的錯覺。他的眉眼間除了慍怒,便是冷漠。

只冷冷掃了她一眼,便拉開車門上了車。

晴瑟站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段和鳴。

她知道是自己理虧,明明今天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跟他說分手,換做誰,都無法忍受。

“滴----”

許是她扭扭捏捏的站外邊兒老半天沒動靜,段和鳴頓時失去了所有耐心,忍不住按了下喇叭提醒她上車。

晴瑟略微一怔。

她深吸了口氣,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這才上了車。

她一上車,寒風灌進了車廂。

段和鳴還掛念著她大病初愈的事兒,怕她冷著了,在她上車時,他不動聲色的將暖風開得更大了一點。

車廂內霎時間暖氣十足,溫暖如春。

但兩人的氣氛卻比這冰天雪地還要冷冽,令人窒息得透不上來氣。

安靜了幾秒後。

段和鳴率先開口問道:“你又在鬧什麽?”

可能這句話對於情侶間來說,就是一個雷區,象征著敷衍和不耐煩,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了對方身上,顯得對方多麽無理取鬧一樣。

但好像這句話又特別符合他們此時的階段和狀態,段和鳴的確很無辜,他一無所知,他不明就裏。他完全被她蒙在鼓裏。

他的質問,讓晴瑟覺得特別理虧,特別心虛。

她竟然一時間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

唯有沈默。

她一直不吭聲,也不表達自己的想法,到底在鬧什麽,對他有什麽不滿,她閉口不言。真的讓段和鳴窩火,煩躁得皺緊了眉頭,他猛地扭頭看向窗外,黑眸沈沈,滿是憤怒的火光,但他卻也極力壓制著脾氣,閉上了眼睛。

深吸了口氣,讓自己態度平和下來。

隨後,緩緩看向晴瑟,又問:“是不是我讓你跟我回家吃飯,你在生氣這個?”

這個原因的可能性很低,因為就算她不高興,倒也沒有到要鬧分手的地步。

但是除了這個,他想不出來其他原因了。

段和鳴靠過去,摟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攬進懷裏,放低聲音,耐著性子輕哄道:“別鬧了,嗯?”

他捏了捏她的臉,“不想去就不去唄。”

晴瑟的鼻子一酸,差點兒就沒繃住落了淚,每一次段和鳴放下身段和脾氣來哄她,那些小女生的小性子一下子就被激發出來了,她很想撲進他懷裏狠狠哭一通,尋求安慰。

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打碎了往肚子裏咽,她不能告訴段和鳴。

“我沒有跟你鬧。”

晴瑟掩飾了所有的情緒,她的態度非常冷淡,面無表情的推開了段和鳴,再一次強調:“我很認真。”

在一起這段時間,面對他的親熱,晴瑟也有過閃躲的時候,但每一次都是很害羞的躲開,臉紅撲撲的,特別不好意思的模樣。只有這一次,她的表情冷漠,似乎不帶任何一點感情色彩。

哦不對,要說感情色彩也有,那就是,抵觸。

段和鳴這才漸漸相信,她是真的沒有跟他開玩笑,沒有跟他鬧脾氣。

他的面色沈下來,眉眼間浸滿了涼薄的寒意,直勾勾的盯著她,嗓音淡漠,語速很慢:“我跟你說過,別動不動拿分手說事兒。”

晴瑟沈默,沒有看他。

“為什麽分手。”段和鳴的薄唇緊繃成一條線,眼神冰冷,質問道:“理由。”

理由.....

她能找到什麽理由。

段和鳴跟她戀愛的這段時間,他滿足了她曾經對愛情的所有幻想,浪漫、溫柔、體貼和細膩。

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從他身上無可挑剔,那她就只能從她自己身上下手。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冷冷淡淡的說:“覺得沒意思了,不想繼續了。”

話音剛落,她的下巴就被一只寬大又炙熱的掌心扣住,他手上稍微使了勁兒,捏著她的下頷,將她的掰過來。

迫使她正視著他,撞上了那雙怒火中燒的眼睛。

“看著我。”

他就像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也像是不確定話中的真假,不容置喙的命令道:“再說一遍。”

晴瑟承認,她害怕段和鳴發怒的模樣,而此刻,他的不悅已經浮出水面,表露無遺。暖風不停的排風口往外吹,可晴瑟卻覺得出奇的冷,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充斥在車內的每一處。

晴瑟吞了吞唾沫,她強裝著鎮定,毫無畏懼的迎上他的眼睛,又一字一頓的重覆:“我說,覺得沒意思了,不想再繼續了。”

再一次聽到這個答案。

比剛才,還要堅定,還要擲地有聲。

段和鳴微微一怔。

“說老子沒意思?”

他的眼神忽而變得很覆雜,像是難以置信從晴瑟口中聽到這種理由,覺得荒唐無稽。掐著她下巴的力度加重了些,俯身朝她逼近。

晴瑟下意識往後退,直到抵上車門,無路可退。

“你想分就分?”段和鳴怒極反笑,卻又一副散漫又輕佻的態度:“老子不分!”

這還是段和鳴生平第一次,被人冠上“沒意思”這樣的評價,他早已習慣了女人的愛慕癡迷和諂媚,沒想到,到了晴瑟這兒,說他無趣,說他沒意思,要甩了他。

他幾乎磨著牙,又強調了一遍:“就他媽不分。”

他分不清這到底是一時賭氣故意在跟她作對,讓她想甩了他就偏甩不了,還是說,在內心深處,他本身就不願意跟她分手,他試圖以這種“對著幹”的方式,再爭取一次。

說罷,他直接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以往有所不同,是兇猛的,狠戾的,帶著情緒,帶著憤怒,帶著懲罰意味。

他以他慣有的霸道強勢,就這樣將她壓制住。似乎在告訴她,他們的這段關系,主導權在他手上,他只要不想分,她就跑不掉。

他總是這樣勝券在握,游刃有餘。

這個吻,不見一絲憐香惜玉,只有野獸一般的啃噬和侵略。她的唇被他狠狠咬住,他的舌尖在她的口腔中席卷,牙齒相撞,一絲腥甜的味道在兩人的唇齒間化開。

晴瑟沈淪於他的氣息,貪戀他的吻,可這一絲痛意,將她的所有理智都拉了回來。

她拼命掙紮,推搡著段和鳴的胸膛,她想說話,可他根本就不給她機會,到頭來嘴裏就只有嗚嗚咽咽的聲音。

她扭過頭,躲開了他的吻,嘴唇發起了麻。

可他的吻還未停止,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她的耳垂和脖頸,一路蜿蜒而下,他柔軟而炙熱的薄唇停留在她的頸側,呼吸噴薄在肌膚上。

下一秒,他張開唇,似乎露出了獠牙,一口咬了上去。

這一口還真使了勁兒,晴瑟嚇了一跳,疼得哼了一聲。

而他卻慢吞吞撩起眼皮,眼底是一片漆黑,嗤笑著:“昨晚還說喜歡我,今兒就沒意思了?”

兩人緊挨著,四目相對,就連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晴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齒痕。

心臟仿佛被狠狠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她猛地扭過頭,他禁錮著她,呼吸略急促,胸膛在不斷起伏。

她拼命催眠自己,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心軟。

“我聽說過一句話: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不能信。”晴瑟極力保持著平靜,她漸漸轉過頭來,直視他的目光,“其實同理,女人說的話也一樣,不可信。”

段和鳴皺起眉。

晴瑟笑了下,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其實你並不喜歡我,只是新鮮感而已。我大概也一樣,得到了過後,就覺得沒什麽意思了,所以啊,學長,咱們好聚好散吧。做不成情侶,還可以做朋友啊。”

“.....”

空氣在此刻,像是凝固了。

晴瑟能感受到那雙掐住她腰的手,力度再一點點加重,直到她感覺到了強烈的,清晰的痛意。

車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靜到連彼此的心跳聲,仿佛都能聽見。

不知道沈默了多久,他終於有了反應,極為諷刺的笑了一聲。

她否認了喜歡他之後還來質疑他對她的喜歡。

段和鳴松開了她。

施施然坐回駕駛座,沒有再看她一眼,聲音冷得快要結冰:“下車。”

晴瑟知道,這一次,他們真的分手了。

段和鳴還是那個段和鳴。

倨傲,不可一世,高高在上。

絕不會是死纏爛打的人。

晴瑟知道。

他能容忍一次無理取鬧,不代表能容忍每一次。

他能哄她一次,不代表能哄她無數次。

他的傲骨,不允許。

“再見。”

晴瑟拼命克制著翻湧的情緒,拉開車門下了車。

似乎走得毫無眷戀。

身後的車,一聲轟鳴之後,揚長而去。

也像是在告訴她,他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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