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不分手慣她臭毛病

關燈
覃文旭對她下了最後通牒,明天必須收到她跟段和鳴分手的消息。

就算她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晴瑟回到宿舍後,一直都在糾結這件事兒,陷入了無盡的煎熬折磨當中。

她不想分手,但是又不得不分手。

她窩在宿舍裏,哪兒也沒去,什麽也提不起勁兒,就連畫圖都心不在焉集中不了註意力,她就像那熱鍋上的螞蟻,不知所措,焦急難安。

她給段和鳴打了三通電話,時間過去了接近兩個小時,段和鳴還是沒有聯系過她。

她不知道段和鳴去幹什麽了,心中無比忐忑,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段和鳴察覺到了什麽?所以才會了無音信。

她竟然開始絞盡腦汁想分手的理由,給自己找一個合理、並且讓自己能夠稍微心安理得一點的理由。

但她想不出來,找不到。

在這段關系中,段和鳴從頭到尾都很無辜。她將他視為獵物與工具,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一直以為段和鳴這樣的花花公子根本沒有真心,他或許也會像之前對其他女生那樣對待她,甩給她一句“別再來找我”或者“別再來煩我”就把她打發了。

但從相處的日子看來,他對她真的很好,即便他大男子主義,強勢霸道,什麽事兒都要占領主導權,而且嘴也毒,時常說的話氣死人不償命。但他的關懷與溫柔藏在細枝末節裏。

對晴瑟來說,段和鳴無可挑剔。

她坐在書桌前,手裏握著筆刷,iPad已經顯示不足百分之十的電量,晴瑟就這麽呆滯無神的坐著,一動不動。直到iPad電量不足關了機,屏幕徹底黑了下去,她仍舊毫無反應。

這時候,宿舍門被推開,金巧巧手裏抱著一個盆,裏面裝著剛洗好的衣服,她走進來,路過晴瑟時拍了下她的肩膀,提醒道:“快去洗吧,我剛洗完,現在還沒人用。”

晴瑟整個人正處於神游天外的狀態,突然被人一碰,反應格外激烈,猛地一抖,手中的筆刷“啪”的一聲掉落在桌面上。

金巧巧狐疑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想什麽呢,魂不守舍的。”

晴瑟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她吐了口氣,平著聲調:“沒事兒,就是在想圖。”

“巧巧,你剛剛說什麽?”晴瑟睜開眼,看過去。

金巧巧站在陽臺上,將盆子裏的衣服晾了起來,“我說你要洗衣服的話趕緊去洗,現在就那一個空洗衣機,萬一去晚了又被人占了。”

“哦,好。”晴瑟反應遲鈍,慢吞吞的站起身,將換下來的被套還有幾件臟衣服放進了盆裏,走出宿舍,去了洗衣房。

宿舍樓每一層都有洗衣房,洗衣房裏有三個洗衣機。夏天還好,衣服隨便用手搓兩下就完事兒了,可一到了冬天,洗衣服就變成了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於是洗衣機就緊缺了起來,在宿舍洗個衣服都有了內卷。

不過好在,金巧巧剛用過的洗衣機還沒有被占用,晴瑟掃了洗衣機上的支付碼,拿出盆裏的衣服撣了撣,正要塞進滾筒裏,沒想到一只手先她一步將衣服塞了進去。

晴瑟一頓,她遲疑的擡起頭看了眼。

她面前站了一個女孩子,長得很好看,個子也很高,大概一米七左右。她的頭發燙了微卷兒,濃妝艷抹,身上的香水味有點重。

晴瑟第一眼除了覺得這女生長得好看之外,還覺得她特別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不好意思,同學,我先來的。”晴瑟非常禮貌的朝女生微笑了一下,提醒道。

誰知面前的女生根本不領情,她長得比晴瑟高,還穿著低跟的長筒靴,兩人的身高頓時拉開了一大截兒,她居高臨下的瞥了晴瑟一眼,那模樣趾高氣昂,高高在上,不屑極了。

她理直氣壯的說:“我早就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滾筒裏塞衣服。

對於這人的橫行霸道,晴瑟微微蹙眉,不過仍舊保持著素養,耐著性子說:“我沒看到你。”

“我去拿衣服了不行嗎?”女生不耐煩極了。

晴瑟又說:“這個洗衣機我已經付了錢了。”

“給給給。”女生輕蔑的白了晴瑟一眼,從包裏摸出了一把零錢,十塊二十塊都有,往晴瑟身上胡亂一塞,“就這幾個錢還急著要,窮成這德行了?搞得誰要占你便宜似的。”

零零散散的一堆零錢落到了晴瑟的腳邊,她看著地上的零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和侮辱。

“都跟段和鳴談戀愛了連這麽點錢都能惦記,真不知道他怎麽會看上這麽窮酸的人。”女生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晴瑟,目光不善,滿臉的嘲諷鄙夷。“別高興得太早,他身邊,留不住人的。別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有多獨特,不過是新鮮感而已。”

聽到這話,晴瑟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面前這女生就是段和鳴的前女友,那個在商學院門口撞了她還倒打一靶的姚倩。

晴瑟是個看起來很軟的人,柔若無骨,安靜有禮。落進有心人的眼裏,就是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晴瑟絕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但她也絕不是吃虧受委屈的性子。

姚倩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就算了,搶東西倒是搶得理直氣壯,囂張跋扈一點禮貌都沒有。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來了,但我來的時候這裏只有我一個人,而且這個洗衣機我已經掃碼付了錢,所以它現在的使用權,是我的。”晴瑟彎下腰,將姚倩的衣服拿了出來,塞回她手上,她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指了一下墻角,“那裏有攝像頭,調監控其實也不麻煩。還有,不講道理的人,才窮酸。”

她將她的衣物放進了洗衣機,調好洗滌模式。

“晴瑟,你電話。”

這時,金巧巧拿著晴瑟的手機跑了出來。正巧撞見了這一幕,看到姚倩臉色臭得像坨屎,咬牙切齒的瞪著晴瑟,恨不得把她給瞪出個洞來。

不用猜也知道。這完全就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大型修羅現場。

自從姚倩跟段和鳴分了手,沒人願意再忍受她的跋扈驕橫,一時之間被人孤立,她整天郁郁寡歡,滿腦子都在想著該怎麽挽回段和鳴,結果突然間殺出來一個晴瑟,還把段和鳴迷得團團轉,又是官宣又是專車接送,姚倩簡直別提多嫉妒了,都快恨死晴瑟了。

這會兒見著了晴瑟,還不得把火氣撒一撒。

金巧巧自然是要幫著晴瑟的,她跑過去,故意揚起嗓子說:“你男朋友打來的哦,趕緊接吧,別讓人等著急了。”

一聽是段和鳴打來的電話,晴瑟心猛地一顫,緊張不安的情緒接踵而至。

她接過手機就跑回了宿舍。

路過時,地上的零錢被她踩在腳下,姚倩氣得吹胡子瞪眼,想罵又罵不出來,眼睛都紅了一圈。

“學姐,你們新聞系不是在四樓嗎?難道沒有洗衣機嗎?”

金巧巧憋著笑,她故作無辜,“呀,學姐,這是你的錢吧?怎麽掉在地上了?”

姚倩嘴角隱隱在抽搐,氣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了,錢也沒有撿起來。

晴瑟回到宿舍,直接跑去了陽臺,拉上陽臺的門。

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這才接聽了電話。

她有預想過,段和鳴問她為什麽會打那麽多通電話,她其實早就想好了措辭,關心他有沒有吃午飯。這句話明明很簡單,說出來也非常的容易。

可聽到段和鳴的聲音後,她原本想好的措辭,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如果段和鳴此時此刻在她的面前,他一定會看穿她的所有謊言。

晴瑟在猶豫,在煎熬,她內心天人交戰,分手的話在嘴邊徘徊不前。

直到她冷不丁聽見了段和寜的聲音。

段和寜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了晴瑟的耳朵裏。

原來段和鳴去醫院找段和寜了。

段和鳴那樣的天之驕子,有顏有錢,不論去了哪裏都會是耀眼的存在。

只是在聽到段和寜那樣說,晴瑟又聯想到了剛才姚倩說的話。

於段和鳴而言,她們都只是萬花叢中的一朵而已。

晴瑟也是,其中一朵。

他傾身而過,只是在她面前稍稍多停留了片刻,而已。

吃醋肯定是吃醋了,不高興也肯定是不高興的。

但就在這一瞬間,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那就是借著這個機會,提分手。

她知道自己是個罪人,既然左右都是罪人,那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長痛不如短痛吧。

【既然這樣的話。】

【那我就.....跟你分手好了。】

【給別人騰位置。】

這些話,晴瑟自己都沒眼看。她將消息發出去過後,她正要把手機關機,沒想到段和寜的電話突然打過來了。

晴瑟不知道為什麽段和寜會打電話來,是不是段和鳴跟段和寜說了她要分手的事兒?

晴瑟猶豫了幾秒鐘,最後還是接聽了。

“餵,和寜姐。”晴瑟輕聲開口。

“哎喲弟妹啊,你誤會我弟啦。”段和寜非常抱歉的笑了笑,“他來找我呀就是因為熙熙病了,我實在走不開,就讓他帶熙熙來看看醫生的。”

晴瑟一楞:“熙熙病了?嚴重嗎?”

段和寜說:“沒事兒,小感冒,你別擔心。”

晴瑟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這時候,段和寜的聲音刻意放輕了一點:“你真誤會我弟了,他哪兒敢拈花惹草啊,一看到你說要跟他分手,他急都快急死了,立馬讓我給你打電話解釋。都賴我都賴我,我習慣性的損他了。其實他不愛來我這兒,就有幾次帶熙熙來,我們科室的小護士呀,都是一群小姑娘,你也知道小姑娘犯起花癡來有多瘋狂吧。”

晴瑟抿著唇,垂下眼簾。

心情越發的覆雜難耐,她聽到段和寜說了前因後果,原本在心裏泛濫的酸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是因為尹純熙生病了。她剛開始還以為段和鳴閑來無事去醫院撩撥小護士呢。

知道了原因後,她覺得非常非常理虧,拿這件事兒做借口分手,好像顯得格外矯情無理取鬧。

“你可不能跟我弟分手啊,弟妹。”段和寜見晴瑟老半天不吭聲,她語氣急切了起來,“我弟差點兒沒在我辦公室裏表演個水漫金山啊,趕明兒哭倒長城的就不止孟姜女了,還有一個他......”

“胡說八道什麽呢。”

段和寜的話還沒說完,就隱隱傳來了段和鳴不悅的聲音,“手機給我。”

緊接著電話那頭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應該是他們倆在爭搶手機。

“弟妹,說開了就不生氣了哈。”段和寜的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看他這麽可憐的份兒上,就別跟他分手了。”

“你差不多得了!沒完了還。”段和鳴似乎忍無可忍,頗有幾分惱羞成怒。

下一刻,段和鳴應該搶手機搶贏了,他未說只言片語,直接掛斷了通話。

.....

“我讓你解釋清楚就行,沒讓你添油加醋。”段和鳴將電話掛了,手機扔到了段和寜的辦公桌上,眉頭緊蹙,黑著臉。

“我是實話實說好吧,怎麽就添油加醋了。”段和寜拿著尹純熙的水杯,拆了新開的藥,放在蓋子裏,一邊餵尹純熙吃藥,一邊說:“你真忘了你自己剛才什麽樣兒了嗎?”

段和鳴剛才收到了晴瑟發來的分手消息,他原本還懶散散的窩在沙發裏,結果看到消息後蹭的一下就躥了起來。

劈頭蓋臉對段和寜一通罵,說她把他名聲全給毀了,女朋友誤會他拈花惹草。

段和鳴仿佛被戳到了痛腳,無言以對。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竟然是那麽的不知所措。

他以往的每一段戀情,他都占領著絕對的主導權,偶爾也會有女生或許是為了試探為了賭氣,跟他提分手。他從來都不當回事兒,分了也就分了,就算對方後悔自己沖動的行為來找他覆合,他也絕不會再吃回頭草。

在對待感情這方面,他的確不算一個好男人,他天生愛玩也風流,習慣了女人的追捧、阿諛諂媚。只要他想要女朋友,隨時都能有。

結果晴瑟突然間跟他來一句分手。

段和鳴還是頭一回,沒有抱著無所謂要分就分的隨意態度。他竟然覺得.....有一點慌。

知道她誤會了,他迫不及待的讓段和寜出面去解釋。

“她就是吃醋了唄,人家在乎你才會吃醋。”段和寜說,“你回頭好好哄哄,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段和鳴眸色一沈,一臉不耐煩:“哄個屁,慣她臭毛病。”

“......”段和寜翻了個白眼,死鴨子嘴硬。

鬧了一個大烏龍,她也莫名其妙瞎作了一次。

晴瑟覺得很尷尬,很無地自容。尤其是段和寜親自出面來跟她解釋,讓她自己都覺得她是個為了點芝麻蒜皮的小事就無理取鬧的作精。

掛了電話後,段和鳴也沒有聯系她。

晴瑟知道,段和鳴肯定是生氣了。

晴瑟自知理虧,她在想要不要主動給段和鳴發個消息,可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感覺說什麽都不對勁兒。

她這一糾結,就糾結了二十分鐘。

她沒有穿外套,站在陽臺上,明明寒風呼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正發著呆,手機突然響了。

驚得晴瑟猛然回神。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

有點意外,居然是段和鳴。

她緊張的吞了吞唾沫,然後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段和鳴就率先開口,言簡意賅:“傻站著幹嘛?下樓。”

晴瑟聞言,條件反射往樓下看過去。

段和鳴的車就停在宿舍樓下,她隱隱能看到坐在駕駛座上的他,他似乎朝她這邊瞥了一眼,然後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了一旁。

晴瑟不敢耽擱,連忙走進了屋子。

正要跑出宿舍,手機就又“叮”一聲響,有一條消息。

晴瑟下意識一看,段和鳴發來的。

【穿外套。】

晴瑟這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就穿了件毛衣,她很聽話,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邊穿一邊跑下樓。

距離段和鳴的車越近,她就越忐忑。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她緊抿著唇,手心不由慢慢收攏。

上了車。

車內很暖和,她一上車,暖氣就撲面而來,將她籠罩。

尹純熙在後座,她睡著了。小小的一團,蜷縮著,身上蓋了一條薄絨毯。

晴瑟不自覺放輕聲音,幾乎用氣音說:“.....學長,熙熙睡著了,你怎麽不把她先送回去。”

段和鳴慵懶的靠著椅背,手搭在方向盤上,微頷首,垂眸睥睨著她,面無表情的問:“還分不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