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管是誰拍的，我就問你，這事是不是真的？”楚建軍瞪著他，厲聲問道。

“是。”楚韓直接回答道。

“啪——”楚建軍站起身隔著茶幾一個巴掌拍了過去，楚韓被他打得臉跟著歪向了一邊。

“楚韓！”君無霜一步上前，心疼地將楚韓拉至了身後。

“老楚，你先冷靜一點，讓孩子把話說完。”薛姨在旁邊輕聲求道。

楚建軍指著君無霜罵道：“我說你怎麽大過年的跑我們家來了，原來是看上我兒子了！你給我馬上滾，要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你打吧！”君無霜挺直了身板，算是豁出去了，“叔叔，我愛他，他也愛我，你成全我們吧！”

“成全個屁！你們這兩個不知羞恥的東西！”楚建軍氣極，一個巴掌照著君無霜打過去。

楚韓將君無霜往後一拉，同時一把抓住了楚建軍的手腕，“打我可以，你不能打他！”

“好，那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楚建軍抽回手，便要再打。

薛姨見楚韓又要挨打，直接撲上去，站到楚韓身前。

楚建軍的手停在了空中，“小薛你讓開！這個小癟犢子不打他難道留著他！”

薛姨看著楚建軍搖了搖頭，然後對楚韓說：“小韓，你們先走，等你爸氣消了再回來！”

楚韓猶豫了一下，拉著君無霜往門口走。

“你給我站住！”楚建軍大吼一聲，“有本事做，就有本事擔著！”

楚韓腳步一頓，回過身來直視著他父親，“我愛他，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會跟他在一起。”

“你這個、你這個……”楚建軍氣得捂住胸口，指著楚韓的手不停地抖著，“你媽用命換了你，就是為了讓你跟男人胡搞？你這個不肖的東西！”

楚韓臉色一沈，呼吸微微加重。

“早知如此，當初我一定去做了節育手術，免得連累你媽搭上一條命！”

楚韓放開君無霜的手，來到茶幾旁，看著楚建軍緩緩地說：“你說的對，是我害了我媽，我現在就把命還你！”

他說著一把抓起了果盤裏的尖頭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你——”

“楚韓——”

“小韓——”

鮮紅的液體從傷口裏流出，在月白色的毛衣上暈染開來。

楚韓瞬間失去了意識，向後栽倒過去。

君無霜沖了過來，接住他綿軟的身體，聲嘶力竭地吼著——

“楚韓，你別嚇我，你把眼睛睜開，別嚇我，快睜開！”

番外之過年（下）

楚韓醒過來時，發現君無霜正坐在旁邊握著他的手看著他，見他醒了楞了一瞬隨即哽咽道：“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君無霜眼睛紅腫面容憔悴，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衣服上還殘留著已變成黑色的血跡。

“我，睡了多久？”楚韓艱澀地開口。

“一天兩夜。”君無霜握緊他的手，一邊按下醫生值班室的傳呼按鈕，一邊柔聲問道：“傷口疼不疼？還有哪裏不舒服？一會兒大夫就來了，大夫說你只要醒過來就沒什麽大礙了。”

“我有點渴。”楚韓抿了下幹燥的嘴唇。

“我這就給你倒水。”君無霜趕緊起身取來了水，用勺子一點一點地餵給他喝，“你失血很多，又昏迷那麽久，肯定會渴，但是我不敢給你多喝，等大夫檢查完了才行。”

楚韓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句：“他們呢？”

君無霜知道楚韓問的是他爸爸和薛姨，“他們跟著熬了一天一夜，我怕他們累倒，昨晚硬是讓他們回去休息了。估計一會兒天亮了就會過來。”

楚韓再次點頭，更加心疼起君無霜來。看他這樣子也能猜到，他一直沒睡就這麽守在自己床邊。

醫生趕來給楚韓做了檢查，臨走之前嘖嘖稱奇道：“你的傷口恢覆地可真快，過幾天估計就能出院了。”

有醫生的話在，君無霜算是徹底放下心來。他握著楚韓的手，輕聲說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要不然……”後面的話說了一半，他便哽咽起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楚韓滿面愧疚。

君無霜知道這時候不能讓楚韓過於激動，終是將心裏的覆雜情緒壓了下來。他強迫自己笑了笑，問道：“餓不餓？大夫說可以吃東西。”

楚韓搖了搖頭，試著拽了下他的手，說：“到床上來，躺我身邊睡一覺。”

君無霜搖了搖頭，“等天亮以後，叔叔和薛姨來了再說吧。”

“上來！”楚韓加重了語氣。

君無霜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另一側上了床，躺到楚韓身邊。他不敢抱楚韓怕牽動他的傷口，便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臂抱在懷裏。

“上一次在醫院裏，我們也是睡的一張床。”楚韓想起了幾個月之前的事。

“嗯，當時我特別想抱著你，可是我怕你生氣，就沒敢。”君無霜輕嘆了口氣。

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楚韓不由輕笑，“我還記得你過後曾說過，後悔那天沒對我做什麽。”

“是啊！”君無霜想起當時的情景也忍俊不禁，“我記得你當時因為藥效發作，臉蛋紅彤彤的，眼神嫵媚勾人，看得我直咽唾沫。後來，你又那麽主動熱情，要不是被你嚇到了，我真的會活活憋死的。”

提起舊事，兩人不由相視而笑，握在一起的手也緊緊相扣。

“睡吧，等你醒了，我們再聊。”楚韓柔聲說道。

“好，有事情就叫我，知道嗎？”

見楚韓點頭，君無霜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緊繃的神經放松後，疲憊感立刻襲遍全身，幾個呼吸後，君無霜便沈沈地睡著了。

看著君無霜一臉倦容，甚至熟睡後都不曾完全舒展的眉頭，楚韓心疼不已。

他為自己沖動魯莽的行為感到深深的後悔。

若是他真的醒不過來，君無霜會有多傷心？不止君無霜，他爸也會傷心吧？還有薛姨，董奇，以及那些關心他的人。

這一次他能活下來，完全是因為體內的靈氣。他知道自己當時下手有多重，刀刃幾乎完全沒入胸口，若不是體內的靈氣瘋狂湧向了傷口處進行了修補，恐怕他在送到醫院前就一命嗚呼了。直到現在，他還能感受到體內所剩無幾的靈氣繼續修補著傷口。如果現在，誰再捅他一刀，那他是必死無疑。

現在想來，楚韓後怕不已。

他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君無霜，經歷過死亡後，這一刻讓他倍感幸福——心愛的人就在身邊，還有什麽比這更幸福的呢。

＝＝＝＝

楚父和薛姨來到病房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靠在一起安然入睡地兩個人。

楚建軍登時便不悅起來，他剛想上前將君無霜拉起來，便被薛姨攔住。

“噓——讓他睡會吧，熬了那麽久，哪能吃得消。”

楚建軍嘟囔道：“不是不讓他睡，我是想讓他睡旁邊的那張床……”雖然嘴上那麽說，但他還是聽了薛姨的話，沒有再執拗下去。

“是我讓他睡這的，我想挨著他。”楚韓聽到動靜便睜開了眼睛，淡淡地開了口。

“你……”楚建軍看他一眼，硬是將後面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小韓，你醒了？”薛姨激動地走上前，輕聲說道：“我給你叫醫生。”

“不用，檢查過了，我天沒亮就醒了。”楚韓沖她笑了笑。

“能吃飯麽？”見楚韓點頭，薛姨忙說：“想吃什麽，我立馬給你做去！”

“熬點肉粥吧，多熬點吧。”楚韓說著看了身旁的君無霜一眼。

薛姨會意，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回家去熬粥了。

一時間，房間裏只剩下楚韓和楚建軍倆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楚韓先開了口，“爸，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了。”

楚建軍略微一怔，隨即神色有些動容。他以為楚韓會說：“都說把命還給你了，你還搶救我做什麽？”如果真那樣，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楚韓能揮刀自殺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因為他母親的事這麽敏感，他也不知道兒子的脾氣竟然如此烈性決絕。他當時說那些話只是因為一時氣得口不擇言而已，發生了這種事，他也是悔不當初。眼看著兒子在自己面前“死”了，他又驚又嚇差點昏厥過去。

好在兒子命大活過來了，要不然他恐怕也活不下去了，而且就連死他都沒有臉去見孩子他媽。

楚建軍走到楚韓身邊坐下，輕咳了一聲，說：“我那些話都是氣話，當不得真。”

楚韓看著父親仿佛一夜間老了好幾歲，心裏也很難受，但是在君無霜的事情上，他還是不想退步，“不管你怎麽想的，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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