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舟絮兒蘇醒,入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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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木三和江常寧再回到觀眾席的時候, 場上的四個擂臺已經全部撤下,替換成了爐鼎,煉丹和煉器的兩種爐子都有。

江常寧望向曲子凡, 略有疑惑:“怎麽直接上了兩種爐子?”

曲子凡朝主家方向呶呶嘴,低聲道:“據說曲悍廣那邊情況不太好,曲時一慌就直接說煉丹煉器一起舉辦,我估摸著啊, 都不需要我們幾家怎麽樣, 過幾年這主家就得毀在曲時手裏。”

聞言,江常寧緩緩皺起眉頭:“曲悍廣出事了?主家人不是說他只是暈過去了嗎?”

曲子凡搖搖頭,也是不解道:“曲悍廣又沒上場比賽, 總不能心氣兒這麽小被氣出病了吧。”

江常寧和木三對視一眼,兩人沒有說話, 沈默地回到位置上坐下。

見時間差不多了,秦錚主動站起身招呼道:“我和時柚先去擂臺上?”

江常寧迅速回神,將準備好的藥材和礦石交給他們,輕聲道:“一切小心為上,不要強來。”

時柚接過戒指, 淺笑道:“放心, 一定給你拿個第一回 來。”

吳艾乾瞧著這小兩口恩恩愛愛離開的背影,砸了咂嘴:“人家是上陣父子兵, 他倆是上陣夫妻兵。”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吳艾林斜眼瞥他哥一眼,“承認吧, 你就是嫉妒。”

吳艾乾翻了個白眼, 視線幽幽地飄向一旁當木頭的林藏, 哼了聲, 當做沒聽見。

五感十分敏銳的林藏:?

秦錚早就在曲家露過臉, 也早就公布過身份,曲家眾人和來往商人對他見怪不怪,討論幾句後倒是轉移了重點,紛紛打量起他身側的女性。

時柚自幼就在丹會裏生活,來往商人們去丹會做交易的時候或多或少都會見過她。

不過時柚不喜歡外出與人交往,多半是呆在丹會裏,再由木老等人代為進行交易。

所以真正認識她的人並不多,現在乍一看,大家只覺得她的長相有些眼熟,抓耳撓腮地想在哪見過她。

直到喊臉熟的人越來越多,沸騰的聲音越來越大,終於有人從記憶中翻出了一些零星蹤跡——

“這是時柚!”

想起來的觀眾忍不住驚呼一聲,“是丹會會長的首席大徒弟時柚!”

聽到「時柚」兩個字,眾人皆是一陣恍惚,慢慢的反應過來她到底是誰,隨即便是倒吸一口冷氣,連連驚嘆。

同為華青的徒弟,曲子辰因為赤蛇火種被迫低調行事近兩年,他的名氣遠沒有時柚大。

眾人提到「華青的徒弟」時,第一反應就是時柚。

更甚者,整個丹會裏只有三位煉丹師會免費煉丹、開爐做慈善,分別是華青、時柚還有副會長尚方生的徒弟秦烏。

華青是丹癡,專治疑難雜癥挑戰罕見丹方,各種怪病、重傷他來著不拒,也因此得了個丹仙的名頭。

秦烏則是專門對接賞金公會的賞金獵人,在賞金屆名氣極大,人脈極廣。

而時柚卻是專救不能修煉的普通人,或是被霸淩欺壓的低等修煉者。

她或許在修煉者裏的名聲並不大,但卻是萬天國裏的神,上至高齡老人,下至耄耋兒童,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現在「時柚」二字一出,不管她今天煉制的是什麽丹藥,在場的商人們都做好搶購的準備了。

曲子凡等人環視一圈,見旁邊的觀眾們皆是躍躍欲試後,感慨一聲:“在萬天國的商人心裏,時柚丹師才是一呼百應的存在啊。”

江常寧淺淺嗯了聲,不置可否。

見居然是時柚走進了煉丹場,木三怔楞片刻後刷地扭頭望向江常寧,“少主,不是您參賽嗎?”

江常寧看向賽場心思略飄,悶聲答:“我等下有事情,不方便下場比賽。”

木三想了想還沒回來的白瀚,收了聲,沒再問了。

周圍人來人往,討論時柚的、討論秦錚的,各種聲音不絕於耳。

江常寧盯著賽場,心思卻不在此處。

他和白瀚心意相通,但他現在感覺不到白瀚的情緒,也接受不到白瀚共享回來的所見畫面。這情況要麽是白瀚離開了可以共享的區域,要麽是白瀚遇到了什麽,主動隱藏了自己的神識和氣息。

基於現在這個情況,江常寧更傾向於是白瀚主動隱藏神識。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已經燃盡了一炷香,白瀚還沒有回來。

江常寧看了看逐漸從艷陽天落為黃昏的日頭,皺起眉,沒忍住在心裏輕喚:“白瀚?現在能聽到我說話嗎?”

等了一會兒,隔在他和白瀚之間的阻礙才被撤去,白瀚那邊傳來了呼啦啦的風聲,顯然是在半空飛行中。

他的嗓音夾雜著風聲一起傳來:“等下,我這邊情況有些覆雜,待會兒跟你說,順便——”

白瀚頓了頓,眼神古怪地往下掃,餘光跟著那白衣白裙長發飄散的女子往前移動,“你娘醒了,要來看看嗎?”

下一瞬,江常寧猛地站起身,他睜開眼,眸中盛滿了驚愕與凝重。

“怎麽了?”木三被他嚇一跳,下意識跟著站起身往場下看,“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江常寧的喉結微微滾動,他望向木三沈聲道:“我先回趟院子,木三叔你守一下比賽。”

木三還從未見過江常寧如此凝重的神色,他怔了怔,懵懵地點頭。

江常寧交代結束,扭頭就往後走。

吳艾乾望著他的動作眨一下眼,擡手摸下巴地上下打量他幾眼,“看起來是有好事發生?”

江常寧步伐沒停,匆匆丟下一句:“借你吉言。”

吳艾乾挑起眉,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閉目養神的華青忽然睜開眼。

他低頭看向自己懷裏的微微發光的小葫蘆,黑眸猛縮,連忙回頭喊江常寧:“常寧!聯絡水晶亮了!”

他立刻站起身,沖到江常寧面前去,向來沈穩的臉上帶著少見的激動。

江常寧腳步一頓,當即明白了華青的意思。

是舟柏的聯絡水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大腦開始飛速思索。

這是什麽情況?舟絮兒清醒後,舟柏的聯絡水晶就通了?

周遭人多口雜,江常寧指了指旁邊的出口,向華青點頭示意。

兩人快步走出參賽區,等到了無人的通道後,華青才拿出微微閃爍的青色小葫蘆交給江常寧。

與此同時,在天上飛馳的白瀚急速降落,微微當當地停在舟絮兒面前。

舟絮兒估計是剛剛才清醒,迷迷糊糊走下床後就這樣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莫名其妙就走到了這裏,她看周圍的視線都是迷茫恍惚的。

現在眼前的路突然被一個高大的青年擋住,她睜著迷茫的杏眸定在原地,視線從一側的青林小徑緩緩挪到白瀚身上,杏眸微微眨著,透著懵懂的光芒。

“你是……”舟絮兒的聲音柔柔響起,疑惑道,“你是一脈的人嗎?我好像沒見過你。”

初見「師尊」的娘親,白瀚清清嗓子,努力肅穆地自我介紹:“師奶你好!我是您兒子的徒弟,也是他的搭檔,您可以喊我白瀚。”

“白瀚……我兒子的……徒弟?”舟絮兒的思緒還有些混沌,她歪歪頭,上下打量白瀚一眼,“你是我兒子小白?”

白瀚:“咳,不是,您……”

我叫白瀚!!

不待他為自己更正姓名,舟絮兒忽然猛地皺眉,連忙擡手按住太陽穴,用力揉著。

她有氣無力地說:“小白你先等等,我感覺我少了段記憶,讓我想一想……想一想……”

白瀚張了張嘴,無奈地合上,妥協道:“您還是先回房吧,您兒子馬上就來,木三叔他們估計也會過來——”

聽到「木三」兩字,舟絮兒揉太陽穴的動作就頓了一頓。

她眨眨眼睛,光明正大仰頭打量面前的人,然後立刻放下手點頭道:“那麻煩你先帶我回去吧。”

白瀚望著她一秒恢覆正常情況的速度,扯了扯唇角,哭笑不得道:“您這試探演得還挺像。”

舟絮兒揚起唇,狡黠一笑,杏眸裏揚著歡喜雀躍,“畢竟這麽多年沒回來了,誰知道你是人是鬼呀?”

她說著就背起手,優雅地繞到白瀚身邊,上下打量他一眼,感慨道:“我這是走了多少年啊,我那孩子居然都收你這麽大的徒弟了。”

舟絮兒忽然就開始憂慮起來,“他不會都七老八十走不動路了吧,別啊,我還想好好彌補一下母愛啊。”

七老八十走不動路——

白瀚腦補了下這個模樣的江常寧,差點沒一腳把自己絆到。

他堪堪穩住身體咳一聲,然後迎上舟絮兒擔憂的視線,長眸淺瞇,“師奶奶,您是真不記得您兒子該多大了嗎?”

舟絮兒泛著水光的眸子閃爍了下,她特意和白瀚四目相對,又真誠又無辜的模樣。

白瀚停下步子,悠悠地瞧向舟絮兒。

他定在原地,高挺的鼻尖聳動著,像貓科動物嗅同類般動著鼻頭,與之如出一轍,緩緩地緩緩地低頭,靠近舟絮兒。

見到這個模樣的白瀚,舟絮兒眼中霎地褪/去水光,變得深邃而死寂。

清靜的竹林間,兩人一高一低靜靜對視著。

白瀚臉上的笑意和恭敬已經消失不見,他周側的威壓淺淺蕩開,然後「轟」的一下,盡數壓在舟絮兒身上。

到現在,白瀚也懶得再演。

就在剛剛,他潛入主家,看到曲悍廣用生命力在供養一只通體猩紅的蟾蜍,那只蟾蜍有近半人大小,而蟾蜍身上就是曲梓期魔化後的獸族氣息。

只看到這一幕,白瀚就心知不妙,掩住身形就要離開,卻在這時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那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同樣潛入了主家,潛入的曲悍廣的房間。

一簪穿喉,曲悍廣瞬間死亡。

而被他供養的蟾蜍開始緩慢消散,直至化成一攤膿水消失。

能被活人供養的東西,不是入魔者,就是供奉者自願成那人的傀儡,白瀚一時間不清那蟾蜍屬於哪類。

但見到舟絮兒冷靜的紅眸後,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舟絮兒的身份——

地獄魔門,入魔者。

自從見到那人手執發簪冷漠殺人再冷靜逃離的模樣後,白瀚第一反應就是封鎖了和江常寧的共識。

思及此,白瀚的威壓裏帶著幾分怒氣,他鎖定著舟絮兒,不斷施壓。

舟絮兒呼吸漸沈,她卻頂著白瀚的威壓往前邁出一步,杏眸緩緩染紅,上位者的威壓傾巢而出,隱隱之間能和白瀚平分秋色。

她眸光死寂,聲音冷硬:“你到底是誰——說,我的孩子,在哪。”

作者有話說:

江媽是好人(超大聲(對主角陣營來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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