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曲子凡站在那發呆, 江常寧反手挽起劍花，提醒道：“小心了，我還有兩招。”

聞言, 剛還迷茫震驚的曲子凡立刻清醒過來，清朗的長眸裏湧起濃濃戰意。

他朗聲快意相應：“來！”

畢竟是金丹期修煉者，認真起來的曲子凡還是有一些棘手。

江常寧說自己不會動用元氣，但沒有限制曲子凡的元氣使用。

曲子凡已經燃起了熊熊戰意, 面對極少能交手的元嬰期強者, 他直接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戰鬥力和專註度。

江常寧拔劍側身而上，踏空漂亮的旋身後，劍刃直逼曲子凡後心處。

他的速度太快, 快到連下面觀看的弟子都沒反應過來，一眨眼的功夫, 就看到江常寧已經到達了曲子凡身後。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木三緩緩瞇眼，低笑一聲：“少主啊少主，您可真是深藏不露。”

看客尚且如此驚訝，就更不用說本就處於如此淩厲攻擊之中的曲子凡。

被利劍掃向後背，曲子凡避無可避。

他怒喝出聲, 雙手一揮, 兩把巨大的錘子落入手中。錘子通體暗紅，錘子柄由極品晶石隕鐵打造, 十分堅硬，有江常寧半身之長。

見曲子凡拿出了雙錘武器, 江常寧微微挑眉, 也不避讓, 直直地揮劍而上。

“——”

長劍劈上重錘, 發出震耳的聲響。

臺下弟子下意識堵住耳朵, 目瞪口呆地望著臺上打鬥。

這是自曲子凡用雙錘做武器後，第一次有人敢與他正面硬碰硬。

大家紛紛望向江常寧手中的那柄長劍，果不其然，蜘蛛絲般的裂紋從劍柄開始蔓延，直到將修長的劍身全部覆蓋。

“哢嚓——”

長劍碎成粉末，隨風而散。

江常寧被震得虎口發麻，他連退幾步穩住身形，再望著手中只剩劍柄的長劍，略略挑眉。

“不錯，你的力氣比我想象的大。”江常寧中肯地點頭，表示讚許。

曲子凡嘴角一抽，郁悶道：“少主，我用了元氣，你也才退了三步……有點過分啊。”

江常寧失笑，寬慰道：“等你到了元嬰，你就能體會到什麽叫做全方面等級增幅。元嬰期強的可不只是元氣威壓，還有這些——”

話音還未落，他就消失了身形。

曲子凡驚恐的往四周張望，卻發現江常寧再一次落到了自己身後。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的尖銳物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那種觸感令曲子凡脊背發寒。

江常寧手中是已經被震得粉碎的長劍，破碎的那些粉末被他攥了起來，凝成一根細細的針。

細針只維持了短暫的一瞬間，然後再次化為粉末，曲子凡卻不敢動作，渾身上下都在打寒戰。

被敵人近身，哪怕只有一瞬間的攻擊時間，也足以讓人致命。

曲子凡苦澀地收起雙錘，低聲道：“我認輸。”

江常寧輕輕旋身，落到他的面前，粉末隨著他手指的動作飄散在空中。

“感受到了嗎？”江常寧問。

曲子凡喉結微微滾動，艱難地點頭，“敏捷度、肉/體強度、對細微物品的把控度……幾乎都是成倍提升。”

江常寧背起手，淡笑地補充，“還有對空間之力的使用。”

曲子凡渾身一震。

他想起被凝成細針的粉末，恍然大悟。

這短短的幾招內居然分出了勝負？

臺下弟子還在楞著身，不敢置信地望向舉起雙手認輸的曲子凡，目露震驚。

在大家的崇拜註視下，江常寧還在摩挲著指尖細碎的粉末，略有出神。

從中部山脈逃出來後，他一直陷入昏迷，還沒來得及觀察自己體內的變化。

之前他能感受到空間之力的存在，但還做不到精準把控，也是剛剛無意間將粉末凝結成針後，他才發覺自己可以暫時凝結空間之力。

也不知道是突破元嬰五階後的最新領悟，還是和那次他在中部山脈凝結毒素空間有關。

江常寧沈思了片刻，然後緩步走下臺階，站到曲緣和木三身前。

曲子凡幾步跟了上來，黏在江常寧身後，神色難掩激動。

木三緩了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舒了口氣，目光灼灼地望向江常寧：“少主，你到底是什麽等級？”

呆滯住的弟子們也紛紛看來，他們默默托住下巴，再不覆挑戰開始前的喧嘩。

江常寧環視一圈，再望向木三，目露詢問。

木三鄭重地點頭道：“在場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江常寧這才淺笑著開口，“元嬰五階。”

“嘶——”

縱使是猜到了他的等級是多少，但聽到他親自開口承認，那終究是不一樣的感受。

包括木三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下意識去摸心口或者掐自己，宛如夢中。

曲子凡恍惚間想起自己開打前的所思所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再找個面粉皮子把自己蓋住。

當著元嬰期妖孽的面說放水？說手下留情？

曲子凡擡手抹一把臉，有些渾渾噩噩。

江常寧望向他，略帶歉意地說：“抱歉，我沒打算瞞你，但沒找到機會說。”

曲子凡虛弱地擺擺手，“就算少主你在開打前說了，我估計也不會相信。”

江常寧歪頭，笑得無辜，然後把視線投向曲緣身前的小賭局。

木三立刻警覺起來，樂呵呵地說：“少主……咱這錢……”

江常寧無奈地說：“當我給一脈的見面禮，交給曲緣哥了。”

木三搓著手嘿嘿笑：“少主大氣！”

他面對江常寧笑嘻嘻地，等回頭望向身後那群還在恍惚的弟子們時，神色就嚴肅了起來。

“我不管你們出去要怎麽討論這件事，但今天在這挑戰臺上的細節和少主的等級，一個字也不許洩露。”

木三沈著聲，冷冽道，“要是讓我聽到一丁點不該說出去的事情，別怪我不客氣！”

這話說得十分兇，但弟子們都在盯著江常寧發呆，神色興奮，對木三的警告沒什麽反應。

木三了解他們的德性，翻了個白眼後，嫌棄地揮揮手：“散了吧散了吧，一個二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曲子凡幽幽插嘴：“難道木三叔你見過十八歲的元嬰妖孽嗎？”

木三一噎。

……

鬧騰的一早上過去後，江常寧原本安靜的小院子仿佛變成了一脈弟子的打卡聖地，不時就有人在門外晃悠，然後伴隨著激動和憧憬聲。

江常寧將房門緊閉，坐在房中有些發愁，“一脈資金這麽緊缺，我煉多少爐九生丹都沒有用……”

白瀚出餿主意：“咱們去打劫主家？”

江常寧還真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然後搖頭道：“得等我到化神，最起碼元嬰期大圓滿才行。”

他們正商量著搞錢的方法，就見林青從小院子外翻墻進來，氣喘籲籲道：“常寧，曲子辰那裏有新發現，說讓你去看看。”

江常寧立刻回神，朗聲應下：“這就來。”

在江常寧大發神威的時候，曲子辰埋頭研究曲月和舟絮兒體內的毒素，連每日的煉丹事宜都丟在了一旁。

江常寧進入小屋子時，就見他低頭撥弄著透明丹瓶中幽綠的毒石，眼神有些放空。

江常寧掃一眼那瓶子中的東西，眸光一頓，詢問道：“子辰，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曲子辰仰起頭，緩緩松下緊繃的眉頭，嘆道：“有，但我不敢確定。”

江常寧緩步上前，望向那團熟悉的幽綠色，“是什麽發現，能讓你吧青釋毒石拿出來？”

曲子辰望著他，欲言又止，然後幹脆問：“堂哥，你是不是能凝結毒石？”

江常寧也不瞞他，點一下頭，“對，我能凝毒石，因為我引了毒素入體在丹田凝結毒石，只要有元氣，我就能凝結毒石。”

曲子辰淺淺呼出一口氣，“果然……你再看看我娘和舟姨心脈上的那處異樣，我懷疑是毒石。”

江常寧步伐頓住，先是詫異，然後面色凝重，“你確定？毒石主動入體九死無生，這比你想象中的更可怕。”

曲子辰抿嘴，然後重重點頭。

江常寧不再多問，快步上前坐到床沿上。

他運起元氣，先探入舟絮兒的心脈。

舟家的血脈都有抵禦毒素的能力，按理說他江常寧可以成功凝結毒石，那他母親舟絮兒也應該可以凝結毒石的能力。

只是毒石主動入體，還能保宿主不死這種事……

千百年來都沒有先例。

江常寧面色凝重，緩緩進入舟絮兒的經脈，一路向心臟處游蕩。

他昨天來的時候，心脈到心臟的地方是一片黑暗，感覺不到心脈的鏈接，但元氣可以穿過那片黑暗抵達心臟。

當時江常寧也控制著元氣走過一遭，並沒有察覺出奇怪的地方。

現在再次來到心脈處，江常寧猛地睜開眼，瞳孔微縮，帶著驚疑。

心脈那處的黑暗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乳白光芒。

光暈忽大忽小的閃爍著，像一個小小的心臟，而光芒正中心處是一點昏暗的不規則圖案。

曲子辰瞧見他的反應後，苦笑一聲：“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就是一種新的毒素毒石，能主動入人體。但明明這麽久了它沒有反應，你昨天來一次後就變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為你的元起裏混合著青釋毒，而青釋毒能對它產生影響……”

江常寧撤走元氣，聞言沈默一瞬，扶額道：“如果真是我的元氣入體後造成的反應，那可就麻煩了。”

曲子辰不解，“為什麽？不是青釋毒嗎？”

江常寧望向他，悠悠道：“因為我體內，有不下八種毒。”

曲子辰：“……”

他被這個數字震撼到了，“你是什麽行走的大毒人嗎？？”

江常寧扳著指頭給他數：“有青釋毒、九毒蛇毒素、忘憂草毒，然後青釋毒和九毒蛇毒融合了一種新的毒，九毒蛇毒素也和忘憂草毒形成了新的毒——”

他自己都數得頭疼，“反正就是我原先凝結成毒石的三種毒又各自成了親，生下了一堆明明效果差別不大，但組成元素就是天差地別的毒。我丹田裏一堆毒石，收集起來後我就懶得管了。”

曲子辰：“牛批。”

他由衷地發出了一聲感慨。

江常寧攤手，無奈地長嘆。

既然有一半的可能性在江常寧元氣毒素上，江常寧和曲子辰就打算挨個的試，看哪一種毒能和那道白色發生反應。

在人體內做毒素實驗，這是個說出去能把煉丹師老祖宗給嚇活的法子，但江常寧和曲子辰沒有辦法。

他們聯系了華青，然後準備了一堆保心丹和其餘不知道多少種的保命丹藥。

定好了方案，江常寧又望向床上的兩人，最終決定從舟絮兒開始實驗。

只是定下計劃後，曲子辰望著舟絮兒，再望望江常寧，欲言又止。

江常寧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坐到床沿凝視著舟絮兒蒼白的面容，杏眸垂下，緩聲道：“舟家血脈自有玄機，這算是老天給的保命本事吧。”

作者有話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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