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餘錫到：我來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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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比拼。
凡是登上擂臺的煉丹師, 他的一切操作和細節，都將會全方位無死角地暴露在看者的眼中。
但這種比拼容易造成的太大的心理壓力，為了確保煉丹師能夠正常發揮, 秦家特地煉制了兩個獨特的煉丹間。
外界能清晰地看到煉丹間裏的一切，但煉丹師進入煉丹間後往外看，就是普普通通的灰色墻壁。
煉丹間的墻壁還能阻隔元氣波動和火火焰波動，以防煉丹師失手炸了爐子, 弄傷在場觀眾。
江常寧在一位煉丹師的引導下, 慢步走進那間特殊的小房子。
曲冰雲在他對面，同時走入房中。
在萬人矚目下，時柚從主持人臺上走下來, 停在江常寧所在的小房子旁。
江常寧朝她挑眉。
時柚笑容溫婉。
細看之下，還帶著幾分期待與深深掩在水眸之下的感激。
江常寧含笑開口：“你來展示丹方？”
擂臺比拼煉丹時, 會有專門的煉丹師守在旁邊，隨著煉丹的節奏，一一展示煉丹時所用的藥材。
時柚輕輕頷首，柔聲道：“你的丹方，我倒背如流,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江常寧歪歪頭, 低笑一聲：“時柚師姐，秦錚師兄是不是從不敢在你面前撒謊？”
時柚輕挑柳眉,“這……你得去問秦錚才是。”
江常寧開始同情那位傳說中的師夫了。
兩人閑聊幾句，第十一聲銅鐘, 重重敲響。
江常寧收起玩笑, 正襟危坐。
透明小房子的四周緩緩合上, 能看見外界視野的最後一瞬間, 江常寧清楚看到了曲冰雲那掃來的視線。
興奮和期待, 還有淡淡的傲慢。
曲冰雲確實有傲慢的實力，畢竟現在銷售榜上的第一名，掛著他的名字。
四面八方而來的人，有近一半是為了「百蛇丹」。
而他學習煉丹將近十年，就算這段時間在基礎知識考核上被死死壓住，往日近十年的煉丹經驗還在，絕不會比白江差。
他鬥志昂揚，信心滿滿。
透明小房子完全關閉後，從裏面來看，這就像是平常的煉丹間，四面環墻，所有藥材擺在左側的藥架上，正中心是一個漆黑的煉丹爐，爐中圈出了火種燃放區間。
簡簡單單的煉丹間，也聽不到外界傳來的各種響動。
從成山人群中走上來的緊張壓迫感頓時一消而散，大概率不會對煉丹師造成心理負擔。
江常寧坐在小椅子上，回顧了一下九生丹煉制的順序，然後揭開爐蓋，喚醒赤蛇火種。
煉丹師看不到外界響動，但高處看臺上，各方勢力來著可以看到煉丹師的一舉一動。
為了後排看客的清晰度，秦家甚至還提供了一個可以放大視野的純黑石板。一共四塊，江常寧、曲冰雲各占兩塊。全方位、無死角的全程轉播，一清二楚。
擂臺比拼每一場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參與比拼的煉丹師只需要煉制一顆丹藥，以展示煉丹技術和丹藥質量為主，並不要求數量。
平常一爐是二十顆、一整天起步。現在不到半個時辰，擂臺上的煉丹師就能煉制完畢，既節省了時間，也提高了可看性。
來客們自發備了個小板凳坐下，一邊吃著零嘴，一邊盯著轉播黑石板，目不轉睛。
左邊煉丹間，曲冰雲在一絲不茍的進行操作。
研磨動作、火苗火候、放置藥材的位置等等細節都一板一眼。
這一切仿佛刻在了他手臂肌肉中，如教科書般標準，堪稱在場煉丹師的動作規範。
而右側煉丹間中，江常寧坐在小板凳上，一手端著研磨碗，一手拿起藥材，往爐子扔。
藥材入爐濺起火焰的時候，不少人的心顫了顫，生怕這爐子不堪重負直接炸了。
但沒有，這場煉丹還在繼續進展著。
看客們緩緩收下緊張，盯著「白江」的動作看。
「白江」煉丹時看起來漫不經心，但他研磨等動作極其流暢，連撚起藥材的都賞心悅目，仿佛在看一場指尖上的表演，藥粉、藥材、火焰、熔煉……
一切都水到渠成，看似藥材與火種的融合雜亂無章，熔煉之後卻沒有絲毫差錯。
令其餘觀看的煉丹師嘆為觀止。
比起曲冰雲的一板一眼，看臺觀眾們自然更喜歡江常寧的收放自如，優雅又不失精準，看著就舒服。
兩個人，兩種煉丹風格，在行家眼裏就是天賦與否的體現。
高處看臺。
俞晗先是將視線投向曲冰雲。
他曾手把手教導曲冰雲學習煉丹，對曲冰雲的煉丹習慣了如指掌，也知道曲冰雲有一個喜歡模仿的壞毛病。
模仿是新人學習的最佳途徑，但有是最容易限制煉丹師進步的地方。
曲冰雲這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俞晗怎麽也糾不過來，後來幹脆手一揮，讓曲冰雲照著書學，想著等曲冰雲到一定等級後，自己就能明悟。
誰成想，曲冰雲不僅沒有明悟，還在模仿標準、不懂變通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俞晗微微皺眉。
他搖著頭，望向另一位煉丹師。
乍一看下，他的神色就正了起來，明明粗看就被那人的操作秀得眼花繚亂，但又驚嘆不已，只顧睜著眼睛細看操作。
在不知道多長時間後，兩人同時完成第一枚藥材的研磨煉制，後續藥材開始跟進。
守在煉丹間外負責丹方展示的煉丹師同時起身，拿起一張寫有藥材的小紙條，貼在旁邊的板子上。
藥材名第一時間同步到四塊大黑色石板上。
“期原草……”
俞晗望著藥材名，挑一下眉，“居然都是期原草開始？”
期原草有化解九毒蛇毒素的藥效，但效果不大，更多時候是用在治療如動物類的陽性毒素上。
第一枚藥材熔煉完成，丹爐已經做完預熱準備，後續的操作便可以兩倍的速度開始加快。
江常寧站起身。
眾人下意識驚呼一聲：“白江站起來了！”
江常寧拿起第二棵藥材，單手研磨。
他又拿起第三棵藥材，放入爐子中，緩緩熔煉。
同一時間，第四棵、第五棵……
幾乎是十息一棵的規律往爐子裏扔。
這突然加快的速度，時柚差點沒有跟上，她快速寫好藥材名，一一貼到丹方上。
俞晗看得清楚。
“易才草，嗯，稀釋毒素；超溫草……維持火溫；解愁花、石茂草、九生草——”
俞晗看著忽地卡殼。
這白江不是煉制毒丹嗎？為什麽都是解毒丹的藥材。
他正奇怪著，旁邊忽地傳來幾聲輕響，像是疑惑。
有人往俞晗方向望來，高聲問：“俞晗長老，您懂丹藥，您能給講講他們這丹方是怎麽一回事嗎？”
俞晗回神：“什麽……”
“丹方，這兩丹藥的丹方是一樣的！”
“什麽？！”
這回是驚訝。
俞晗打起精神，仔細看那顯示在黑色石板上的兩張丹方。
期原草，易才草，超溫草，解愁草，石茂草，九生草……
全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白江那邊速度快，已經展出了後面幾種草藥。
俞晗眉頭緊皺，“錯了吧，是不是展出的丹方弄錯了？怎麽可能全部一樣！”
“先等等。”他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壓下眸，“再等等，說不定只是前面的一樣。”
一張丹方大概有十株或者二三十株的藥材，在元素穩定的角度來說，很少有兩張丹方會百分之六七十的相似。
更何況眼前這兩人，一個是毒丹，一個是解毒丹，哪來的相似？！
丹方已經展示過半，就是不懂煉丹的人都能發覺不對，更何況是煉丹師們。
大家面面相覷，幾乎都站起了身，面色凝重。
巫則坐在三階煉丹師區域。
不修邊幅的頭發散在他的耳側，順著主人擡頭的動作往後散去，露出了遮在長發下的一雙冷眸。
周側的三階煉丹師也都望著上方的丹方不解，幾人對視一眼，齊齊望向巫則。
有人小聲地問：“巫則……你覺得，這是怎麽個情況？”
巫則，丹藥公會創辦至今，所有人公認的第一天才。
他沈默寡言，來去似幽靈般悄無聲息，全丹會裏能入他眼的同齡人，只有時柚、曲子辰和秦烏了。
或許現在還能再加一個白江。
聽著耳畔綿綿不斷的驚呼聲，巫則掀起眼皮，淡淡道：“十一株相似藥材，幾乎同步的煉制流程，除了同丹方，還有第二種情況？”
一個解毒丹一個毒丹怎麽可能是同丹方啊！！
提問的三階煉丹師咽了下口水，挪開了視線，沒敢再說——
不對。
可能。
還有陰陽丹！
眾三階煉丹師同時反應過來。
只是想到這個可能，他們都下意識瞪大了眼，滿心的：開玩笑吧？曲冰雲自己研制的丹藥，他自己能不知道是陰陽丹？怎麽可能有發現不了的第二藥效？
而且……
曲冰雲研制出百蛇丹丹方的時候，是二階煉丹師……
二階煉丹師能煉出三階丹藥？
天大的笑話！
所有反應過來陰陽丹可能性的煉丹師，全都緊張了起來。
他們盯著那兩個小房間，呼吸微促。
緊張之餘，甚至有一些期待。
貓爪撓心般，耐人尋味。
外界所有的風雲暗湧，正在煉丹的兩人一概不知。
曲冰雲望著幾近成型的百蛇丹，勾唇冷笑。
這丹藥他已經煉制了不下千次，必不可能出錯！
曲冰雲撚起紅燈草，緩緩放入爐中，然後封蓋。
“紅燈草……曲冰雲這邊加入了紅燈草，白江那呢？”
“白江加的是九毒蛇毒素！”
“終於有不一樣的了！”
“哎哎哎，白江又加了個果！”
“呃……”緊張的觀眾舒了口氣，坐回小板凳上。
煉丹師的眼神卻越發奇怪。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高臺之上，一群煉丹外門漢全部望向俞晗，視線中寫滿了兩個字：求解。
但俞晗有些說不出話了，一口氣梗在喉嚨中，怎麽吐都難受。
“俞晗長老？”
“這兩丹方沒問題吧？”
“這兩人啊真是太巧了！勢均力敵不說，連丹方都差不多哈哈哈。”
“呃……”俞晗勉強揚了揚唇，沒說話。
旁人只當他也在感慨這巧合，笑著擡手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自古後浪推前浪，我們也不得不服老啊。”
煉丹間中，兩人幾乎是齊齊停了手，同時取出一枚丹藥。
藍色丹藥，劇毒九生丹。
紅色丹藥，解毒百蛇丹。
丹成。
江常寧起身，推開煉丹間小門，外面的一切緩緩曝入眼中。
時柚立在門邊，俏皮地朝他眨一下左眼。
只是掃一眼外面安靜的氣氛，江常寧就知道剛剛那場面會有多奇葩。
他失笑，朝時柚拱拱手，再慢步走出煉丹間，轉一個方向，往華青和尚方生所在地走去。
另一間小房子中，曲冰雲也自裏面走出。
他手捧一枚紅色的丹藥，面帶笑容，看上去對剛剛煉成的這枚丹藥很是滿意。
懸掛的丹方在他們後面，江常寧和曲冰雲都看不到，只是轉身望向了華青方向。
華青神色未變，依舊一副平靜的模樣。
他輕輕掃向江常寧，唇角彎了彎，向他微微頷首。
尚方生卻是眉頭緊皺。
他看一眼曲冰雲，又看一眼江常寧，心裏壓著疑惑與淺淺的慌張，是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曲冰雲沒有察覺到異樣，他捧著丹藥向華青二人行禮，然後侃侃而談：“弟子此丹名為百蛇丹，為解毒丹，可以治療九毒蛇毒素和大部分蛇毒，主要為陽性蛇毒。”
華青沒有說話，尚方生擰著眉，想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氣氛一時有些死寂，連帶著上下兩個看臺的觀眾也都安靜無聲。
曲冰雲後知後覺。
他放下手，微微皺眉。
高臺之上，俞晗一擺手，幹脆快步走下階梯，直奔擂臺。
“哎？俞長老——”
他人驚訝望著俞晗動作。
江常寧掂了掂手裏的丹瓶。
他剛準備說話，一道高喝忽地從頭頂傳來：“你們的丹方，為什麽是一樣的？”
俞晗踏離階梯，直直盯向曲冰雲和「白江」，神色微怒。
聞聲，尚方生臉色一變，陰著眸，沒作聲。
曲冰雲裝飾好的表情忽地僵住。
他努力維持著臉部動作，克制住驚訝和惶恐。
冷汗卻在「刷」地落下，心如擂鼓，「咚咚」地重擊。
在眾目睽睽下，俞晗一步踏上擂臺，目光盯著曲冰雲和「白江」，卻是和華青說話：“會長，您不會看不出來這丹藥的問題！”
華青不置可否，淡淡笑道：“看出來了，正準備問呢。”
俞晗怒色稍稍收斂，扭頭看華青，“您打算怎麽問？”
華青未看他，帶著幾分冷厲的視線，落在曲冰雲身上，“說說吧，你的丹方煉制思路。”
曲冰雲握著丹瓶，手指顫抖了一下。
剎那間，仿佛有無數的聲音和記憶在他腦子裏滑過，最後定格在那個山洞裏，被他殺死奪丹的同門子弟。
曲冰雲深深呼吸，極力放緩聲音：“百蛇丹，原意是想煉制出能壓制九毒蛇毒素的解毒丹，我想以九生草的藥效做底，再加以一些激活九生草藥效的藥材，結果誤打誤撞，讓九生草藥性和中毒者自身的元氣結合了……”
他聲音忽然急了起來，轉頭看向一旁的時柚，“丹成最後一步，是時柚師姐給出的用法，血滴丹藥。”
眾人隨著曲冰雲的動作望向時柚。
時柚微微擡眸，溫婉道：“我是從一位朋友那裏學來的血滴丹藥用法，事實證明，很有效。”
她望向曲冰雲，紅/唇輕揚。
曲冰雲感激地沖她點點頭，回身，努力平靜，“百蛇丹誕生於巧合，也離不開各位師兄師姐，以及師父的指點。”
華青沒說話，尚方生臉色稍緩。
俞晗微微點頭，“一枚丹藥的誕生，都離不開誤打誤撞的嘗試，不過血滴丹藥這種古老的用法，一般人也想不到。那你呢？白江？”
他聲音又冷了下來。
江常寧慢悠悠擡頭，怡然自得道：“弟子最初是為了煉制解毒丹，後來發現九毒蛇毒素在一定的環境下，反而會與原本是解毒的九生草做快速融合，生成致死的全新毒素。”
“如何去除九毒蛇毒素，保持這個全新的毒素，是丹藥煉制的重難點。”
俞晗眉頭擰起：“你的意思——你是為了煉制解毒丹，結果煉成了毒丹？不可能！”
他一甩袖子，望向華青：“會長，您聽聽，但從丹方藥材順序上來看，他這丹藥的基礎分明就是百蛇丹。沒有煉成百蛇丹，怎麽可能煉制到往裏加九毒蛇毒素的這一步？”
華青與他對視，點頭認可，“確實，沒有百蛇丹做底，不可能煉出毒丹。”
聽這一句，曲冰雲喜極。
他只覺自己剎那間從地獄升上了天堂，短短一瞬間，大急大喜。
曲冰雲激動地往前邁一步，斷定道：“多謝會長和長老為弟子作證！”
他扭頭瞪白江，憤恨不已：“抄襲丹方是煉丹師最為不齒的事情！你以我的百蛇丹做底加毒素煉一枚毒丹，這種事情，你居然也有臉拿出來參展？！”
他說得憤怒不已，胸膛上下起伏，蒙冤一般轉向華青和尚方生：“求會長為弟子做主！白江明知道這種屬於抄襲丹方，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大肆售賣，他這是——他不是故意搗亂，就是想來惡心弟子！”
曲冰雲接連不休的一段話砸出，引得滿場驚訝。
來客們面面相覷。
這是，抄襲？
可這明明是兩種不同的丹藥啊？
到底怎樣才算丹方抄襲？
聽得曲冰雲的一番怒氣滔天的話，俞晗微微皺眉，糾正道：“雖然他以你的丹方做底是為不齒，但也不能完全說是抄襲，畢竟這一點，你沒有想到。”
曲冰雲深呼吸，垂下頭，“是，是弟子說話有些過，但弟子不信他不懂擅自更改他人丹方藥效還占為己用是何等惡劣之事！”
尚方生臉色也緩了下來，含怒盯向白江：“白江！你可知錯？！”
一旁無所事事的江常寧終於聽到了自己的戲份。
他擡起頭，似笑非笑道：“同為高階煉丹師，兩位長老難道不記得，有一種丹藥叫做——”
“陰陽丹？”
陰陽丹——
尚方生剛揚起的笑容又僵住。
俞晗張張嘴，帶著怒氣的大腦忽地冷靜下來。
曲冰雲瞇起眸。
不可能！
如果是陰陽丹，怎麽可能只有一種顏色！
“陰陽丹是什麽？”
“好像是……一種丹藥擁有不同的兩種藥效？”
“兩種藥效怎麽判斷啊？總不能瞎吃吧。”
“這我知道，不同的服用方法就是不同的藥效！不過這是三階丹藥哎——這白江是啥意思？”
“呃……”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討論聲、疑惑聲、科普聲從上下左右無數個方位傳開。
高處的看臺緩緩安靜了下來。
他們意識到，這好像是場不得了的亂子……
有人皺起眉，往淩雲門幾人所在的方向掃一眼。
淩雲門門主江盛已經繃緊了身體。
他盯著臺下，眸色晦暗，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突然間，有人高喊一聲：“陰陽丹藥性會互相抵消，如果想做證明，不如來一場實驗！”
竊竊的討論聲一滯。
眾人循聲望去，見到一人從自己的身邊走過，下意識讓了位置。
人群如潮水般地往兩側分開，避出了一條路。
頂著滿場視線，餘錫緩步而來。
俞晗見到那人，怔住：“餘錫？！”
他松下臉色，恨聲道：“你可算是趕上了！”
餘錫飛身登上擂臺，朝俞晗歉意微笑：“長老。”
俞晗等瞪他一眼，緩下激動，“等等——剛剛那話是你說的？”
餘錫點頭：“是我——”
他說著，轉過身，眼中完全沒有曲冰雲的存在，視線一停，就是落在「白江」身上。
從毒素宮殿出來後，他就快速趕往曲家，卻打聽到任何關於江常寧的消息，只知道來曲家的路上，江常寧在中部山脈裏失蹤了。
江常寧失蹤的地點，是那片紅色天，失蹤的時間，只比他們進入迷宮洞穴早上幾天。
舟柏說能煉出「百蛇丹」的人，要麽是失蹤的舟絮兒，要麽是失蹤的江常寧。
舟絮兒失蹤十七年，未有蹤跡；
而江常寧卻處處都能對上，連青釋毒入體癥狀都那麽的相似。
調查後，餘錫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昨天和秦錚通完信後，他直接斷定江常寧就是那位神秘人，而神秘人……
就是白江。
“餘大哥——”
見到餘錫，曲冰雲喜出望外。
就餘錫剛剛那句話，他當即認為餘錫是沖著自己而來。
餘錫只顧望著江常寧，薄唇緊抿，下顎處揚起了硬朗的弧線。
曲冰雲看餘錫，餘錫看「白江」。
這場面，俞晗都怔了一瞬，他微微皺眉道：“餘錫，你剛那方法可不太方便，不是陰陽丹，基本就必死無疑！”
被餘錫無視，曲冰雲憤恨咬牙，聞言立刻道：“是啊，這不是陰陽丹，這實驗必死無疑，肯定沒人願意嘗試。”
餘錫收回視線，沈聲道：“我來。”
俞晗：“誰？”
俞晗一驚，狠狠盯住餘錫：“你說誰來？”
餘錫挪開眼，不看俞晗，重覆道：“我來——”
曲冰雲張著嘴，驚楞地望著餘錫，又驚又慌，不敢想象。
江常寧都挑起了眉，望著餘錫，若有所思，俞晗深呼吸，他捂住心臟朝華青點頭示意：“會長，你們繼續，我和少門主就不打擾你了。”
他拉住餘錫的手臂，說完就往看臺走——
拉不動。
餘錫定在原地，不動。
俞晗咬牙，低聲道：“少、門、主！你是無量門的少門主！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餘錫慢聲道：“長老，你信我。”
“我不信！”俞晗快被氣死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兩更合一，往後翻，還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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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登上擂臺的煉丹師, 他的一切操作和細節，都將會全方位無死角地暴露在看者的眼中。
但這種比拼容易造成的太大的心理壓力，為了確保煉丹師能夠正常發揮, 秦家特地煉制了兩個獨特的煉丹間。
外界能清晰地看到煉丹間裏的一切，但煉丹師進入煉丹間後往外看，就是普普通通的灰色墻壁。
煉丹間的墻壁還能阻隔元氣波動和火火焰波動，以防煉丹師失手炸了爐子, 弄傷在場觀眾。
江常寧在一位煉丹師的引導下, 慢步走進那間特殊的小房子。
曲冰雲在他對面，同時走入房中。
在萬人矚目下，時柚從主持人臺上走下來, 停在江常寧所在的小房子旁。
江常寧朝她挑眉。
時柚笑容溫婉。
細看之下，還帶著幾分期待與深深掩在水眸之下的感激。
江常寧含笑開口：“你來展示丹方？”
擂臺比拼煉丹時, 會有專門的煉丹師守在旁邊，隨著煉丹的節奏，一一展示煉丹時所用的藥材。
時柚輕輕頷首，柔聲道：“你的丹方，我倒背如流,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江常寧歪歪頭, 低笑一聲：“時柚師姐，秦錚師兄是不是從不敢在你面前撒謊？”
時柚輕挑柳眉,“這……你得去問秦錚才是。”
江常寧開始同情那位傳說中的師夫了。
兩人閑聊幾句，第十一聲銅鐘, 重重敲響。
江常寧收起玩笑, 正襟危坐。
透明小房子的四周緩緩合上, 能看見外界視野的最後一瞬間, 江常寧清楚看到了曲冰雲那掃來的視線。
興奮和期待, 還有淡淡的傲慢。
曲冰雲確實有傲慢的實力，畢竟現在銷售榜上的第一名，掛著他的名字。
四面八方而來的人，有近一半是為了「百蛇丹」。
而他學習煉丹將近十年，就算這段時間在基礎知識考核上被死死壓住，往日近十年的煉丹經驗還在，絕不會比白江差。
他鬥志昂揚，信心滿滿。
透明小房子完全關閉後，從裏面來看，這就像是平常的煉丹間，四面環墻，所有藥材擺在左側的藥架上，正中心是一個漆黑的煉丹爐，爐中圈出了火種燃放區間。
簡簡單單的煉丹間，也聽不到外界傳來的各種響動。
從成山人群中走上來的緊張壓迫感頓時一消而散，大概率不會對煉丹師造成心理負擔。
江常寧坐在小椅子上，回顧了一下九生丹煉制的順序，然後揭開爐蓋，喚醒赤蛇火種。
煉丹師看不到外界響動，但高處看臺上，各方勢力來著可以看到煉丹師的一舉一動。
為了後排看客的清晰度，秦家甚至還提供了一個可以放大視野的純黑石板。一共四塊，江常寧、曲冰雲各占兩塊。全方位、無死角的全程轉播，一清二楚。
擂臺比拼每一場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參與比拼的煉丹師只需要煉制一顆丹藥，以展示煉丹技術和丹藥質量為主，並不要求數量。
平常一爐是二十顆、一整天起步。現在不到半個時辰，擂臺上的煉丹師就能煉制完畢，既節省了時間，也提高了可看性。
來客們自發備了個小板凳坐下，一邊吃著零嘴，一邊盯著轉播黑石板，目不轉睛。
左邊煉丹間，曲冰雲在一絲不茍的進行操作。
研磨動作、火苗火候、放置藥材的位置等等細節都一板一眼。
這一切仿佛刻在了他手臂肌肉中，如教科書般標準，堪稱在場煉丹師的動作規範。
而右側煉丹間中，江常寧坐在小板凳上，一手端著研磨碗，一手拿起藥材，往爐子扔。
藥材入爐濺起火焰的時候，不少人的心顫了顫，生怕這爐子不堪重負直接炸了。
但沒有，這場煉丹還在繼續進展著。
看客們緩緩收下緊張，盯著「白江」的動作看。
「白江」煉丹時看起來漫不經心，但他研磨等動作極其流暢，連撚起藥材的都賞心悅目，仿佛在看一場指尖上的表演，藥粉、藥材、火焰、熔煉……
一切都水到渠成，看似藥材與火種的融合雜亂無章，熔煉之後卻沒有絲毫差錯。
令其餘觀看的煉丹師嘆為觀止。
比起曲冰雲的一板一眼，看臺觀眾們自然更喜歡江常寧的收放自如，優雅又不失精準，看著就舒服。
兩個人，兩種煉丹風格，在行家眼裏就是天賦與否的體現。
高處看臺。
俞晗先是將視線投向曲冰雲。
他曾手把手教導曲冰雲學習煉丹，對曲冰雲的煉丹習慣了如指掌，也知道曲冰雲有一個喜歡模仿的壞毛病。
模仿是新人學習的最佳途徑，但有是最容易限制煉丹師進步的地方。
曲冰雲這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俞晗怎麽也糾不過來，後來幹脆手一揮，讓曲冰雲照著書學，想著等曲冰雲到一定等級後，自己就能明悟。
誰成想，曲冰雲不僅沒有明悟，還在模仿標準、不懂變通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俞晗微微皺眉。
他搖著頭，望向另一位煉丹師。
乍一看下，他的神色就正了起來，明明粗看就被那人的操作秀得眼花繚亂，但又驚嘆不已，只顧睜著眼睛細看操作。
在不知道多長時間後，兩人同時完成第一枚藥材的研磨煉制，後續藥材開始跟進。
守在煉丹間外負責丹方展示的煉丹師同時起身，拿起一張寫有藥材的小紙條，貼在旁邊的板子上。
藥材名第一時間同步到四塊大黑色石板上。
“期原草……”
俞晗望著藥材名，挑一下眉，“居然都是期原草開始？”
期原草有化解九毒蛇毒素的藥效，但效果不大，更多時候是用在治療如動物類的陽性毒素上。
第一枚藥材熔煉完成，丹爐已經做完預熱準備，後續的操作便可以兩倍的速度開始加快。
江常寧站起身。
眾人下意識驚呼一聲：“白江站起來了！”
江常寧拿起第二棵藥材，單手研磨。
他又拿起第三棵藥材，放入爐子中，緩緩熔煉。
同一時間，第四棵、第五棵……
幾乎是十息一棵的規律往爐子裏扔。
這突然加快的速度，時柚差點沒有跟上，她快速寫好藥材名，一一貼到丹方上。
俞晗看得清楚。
“易才草，嗯，稀釋毒素；超溫草……維持火溫；解愁花、石茂草、九生草——”
俞晗看著忽地卡殼。
這白江不是煉制毒丹嗎？為什麽都是解毒丹的藥材。
他正奇怪著，旁邊忽地傳來幾聲輕響，像是疑惑。
有人往俞晗方向望來，高聲問：“俞晗長老，您懂丹藥，您能給講講他們這丹方是怎麽一回事嗎？”
俞晗回神：“什麽……”
“丹方，這兩丹藥的丹方是一樣的！”
“什麽？！”
這回是驚訝。
俞晗打起精神，仔細看那顯示在黑色石板上的兩張丹方。
期原草，易才草，超溫草，解愁草，石茂草，九生草……
全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白江那邊速度快，已經展出了後面幾種草藥。
俞晗眉頭緊皺，“錯了吧，是不是展出的丹方弄錯了？怎麽可能全部一樣！”
“先等等。”他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壓下眸，“再等等，說不定只是前面的一樣。”
一張丹方大概有十株或者二三十株的藥材，在元素穩定的角度來說，很少有兩張丹方會百分之六七十的相似。
更何況眼前這兩人，一個是毒丹，一個是解毒丹，哪來的相似？！
丹方已經展示過半，就是不懂煉丹的人都能發覺不對，更何況是煉丹師們。
大家面面相覷，幾乎都站起了身，面色凝重。
巫則坐在三階煉丹師區域。
不修邊幅的頭發散在他的耳側，順著主人擡頭的動作往後散去，露出了遮在長發下的一雙冷眸。
周側的三階煉丹師也都望著上方的丹方不解，幾人對視一眼，齊齊望向巫則。
有人小聲地問：“巫則……你覺得，這是怎麽個情況？”
巫則，丹藥公會創辦至今，所有人公認的第一天才。
他沈默寡言，來去似幽靈般悄無聲息，全丹會裏能入他眼的同齡人，只有時柚、曲子辰和秦烏了。
或許現在還能再加一個白江。
聽著耳畔綿綿不斷的驚呼聲，巫則掀起眼皮，淡淡道：“十一株相似藥材，幾乎同步的煉制流程，除了同丹方，還有第二種情況？”
一個解毒丹一個毒丹怎麽可能是同丹方啊！！
提問的三階煉丹師咽了下口水，挪開了視線，沒敢再說——
不對。
可能。
還有陰陽丹！
眾三階煉丹師同時反應過來。
只是想到這個可能，他們都下意識瞪大了眼，滿心的：開玩笑吧？曲冰雲自己研制的丹藥，他自己能不知道是陰陽丹？怎麽可能有發現不了的第二藥效？
而且……
曲冰雲研制出百蛇丹丹方的時候，是二階煉丹師……
二階煉丹師能煉出三階丹藥？
天大的笑話！
所有反應過來陰陽丹可能性的煉丹師，全都緊張了起來。
他們盯著那兩個小房間，呼吸微促。
緊張之餘，甚至有一些期待。
貓爪撓心般，耐人尋味。
外界所有的風雲暗湧，正在煉丹的兩人一概不知。
曲冰雲望著幾近成型的百蛇丹，勾唇冷笑。
這丹藥他已經煉制了不下千次，必不可能出錯！
曲冰雲撚起紅燈草，緩緩放入爐中，然後封蓋。
“紅燈草……曲冰雲這邊加入了紅燈草，白江那呢？”
“白江加的是九毒蛇毒素！”
“終於有不一樣的了！”
“哎哎哎，白江又加了個果！”
“呃……”緊張的觀眾舒了口氣，坐回小板凳上。
煉丹師的眼神卻越發奇怪。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高臺之上，一群煉丹外門漢全部望向俞晗，視線中寫滿了兩個字：求解。
但俞晗有些說不出話了，一口氣梗在喉嚨中，怎麽吐都難受。
“俞晗長老？”
“這兩丹方沒問題吧？”
“這兩人啊真是太巧了！勢均力敵不說，連丹方都差不多哈哈哈。”
“呃……”俞晗勉強揚了揚唇，沒說話。
旁人只當他也在感慨這巧合，笑著擡手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自古後浪推前浪，我們也不得不服老啊。”
煉丹間中，兩人幾乎是齊齊停了手，同時取出一枚丹藥。
藍色丹藥，劇毒九生丹。
紅色丹藥，解毒百蛇丹。
丹成。
江常寧起身，推開煉丹間小門，外面的一切緩緩曝入眼中。
時柚立在門邊，俏皮地朝他眨一下左眼。
只是掃一眼外面安靜的氣氛，江常寧就知道剛剛那場面會有多奇葩。
他失笑，朝時柚拱拱手，再慢步走出煉丹間，轉一個方向，往華青和尚方生所在地走去。
另一間小房子中，曲冰雲也自裏面走出。
他手捧一枚紅色的丹藥，面帶笑容，看上去對剛剛煉成的這枚丹藥很是滿意。
懸掛的丹方在他們後面，江常寧和曲冰雲都看不到，只是轉身望向了華青方向。
華青神色未變，依舊一副平靜的模樣。
他輕輕掃向江常寧，唇角彎了彎，向他微微頷首。
尚方生卻是眉頭緊皺。
他看一眼曲冰雲，又看一眼江常寧，心裏壓著疑惑與淺淺的慌張，是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曲冰雲沒有察覺到異樣，他捧著丹藥向華青二人行禮，然後侃侃而談：“弟子此丹名為百蛇丹，為解毒丹，可以治療九毒蛇毒素和大部分蛇毒，主要為陽性蛇毒。”
華青沒有說話，尚方生擰著眉，想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氣氛一時有些死寂，連帶著上下兩個看臺的觀眾也都安靜無聲。
曲冰雲後知後覺。
他放下手，微微皺眉。
高臺之上，俞晗一擺手，幹脆快步走下階梯，直奔擂臺。
“哎？俞長老——”
他人驚訝望著俞晗動作。
江常寧掂了掂手裏的丹瓶。
他剛準備說話，一道高喝忽地從頭頂傳來：“你們的丹方，為什麽是一樣的？”
俞晗踏離階梯，直直盯向曲冰雲和「白江」，神色微怒。
聞聲，尚方生臉色一變，陰著眸，沒作聲。
曲冰雲裝飾好的表情忽地僵住。
他努力維持著臉部動作，克制住驚訝和惶恐。
冷汗卻在「刷」地落下，心如擂鼓，「咚咚」地重擊。
在眾目睽睽下，俞晗一步踏上擂臺，目光盯著曲冰雲和「白江」，卻是和華青說話：“會長，您不會看不出來這丹藥的問題！”
華青不置可否，淡淡笑道：“看出來了，正準備問呢。”
俞晗怒色稍稍收斂，扭頭看華青，“您打算怎麽問？”
華青未看他，帶著幾分冷厲的視線，落在曲冰雲身上，“說說吧，你的丹方煉制思路。”
曲冰雲握著丹瓶，手指顫抖了一下。
剎那間，仿佛有無數的聲音和記憶在他腦子裏滑過，最後定格在那個山洞裏，被他殺死奪丹的同門子弟。
曲冰雲深深呼吸，極力放緩聲音：“百蛇丹，原意是想煉制出能壓制九毒蛇毒素的解毒丹，我想以九生草的藥效做底，再加以一些激活九生草藥效的藥材，結果誤打誤撞，讓九生草藥性和中毒者自身的元氣結合了……”
他聲音忽然急了起來，轉頭看向一旁的時柚，“丹成最後一步，是時柚師姐給出的用法，血滴丹藥。”
眾人隨著曲冰雲的動作望向時柚。
時柚微微擡眸，溫婉道：“我是從一位朋友那裏學來的血滴丹藥用法，事實證明，很有效。”
她望向曲冰雲，紅/唇輕揚。
曲冰雲感激地沖她點點頭，回身，努力平靜，“百蛇丹誕生於巧合，也離不開各位師兄師姐，以及師父的指點。”
華青沒說話，尚方生臉色稍緩。
俞晗微微點頭，“一枚丹藥的誕生，都離不開誤打誤撞的嘗試，不過血滴丹藥這種古老的用法，一般人也想不到。那你呢？白江？”
他聲音又冷了下來。
江常寧慢悠悠擡頭，怡然自得道：“弟子最初是為了煉制解毒丹，後來發現九毒蛇毒素在一定的環境下，反而會與原本是解毒的九生草做快速融合，生成致死的全新毒素。”
“如何去除九毒蛇毒素，保持這個全新的毒素，是丹藥煉制的重難點。”
俞晗眉頭擰起：“你的意思——你是為了煉制解毒丹，結果煉成了毒丹？不可能！”
他一甩袖子，望向華青：“會長，您聽聽，但從丹方藥材順序上來看，他這丹藥的基礎分明就是百蛇丹。沒有煉成百蛇丹，怎麽可能煉制到往裏加九毒蛇毒素的這一步？”
華青與他對視，點頭認可，“確實，沒有百蛇丹做底，不可能煉出毒丹。”
聽這一句，曲冰雲喜極。
他只覺自己剎那間從地獄升上了天堂，短短一瞬間，大急大喜。
曲冰雲激動地往前邁一步，斷定道：“多謝會長和長老為弟子作證！”
他扭頭瞪白江，憤恨不已：“抄襲丹方是煉丹師最為不齒的事情！你以我的百蛇丹做底加毒素煉一枚毒丹，這種事情，你居然也有臉拿出來參展？！”
他說得憤怒不已，胸膛上下起伏，蒙冤一般轉向華青和尚方生：“求會長為弟子做主！白江明知道這種屬於抄襲丹方，居然還恬不知恥的大肆售賣，他這是——他不是故意搗亂，就是想來惡心弟子！”
曲冰雲接連不休的一段話砸出，引得滿場驚訝。
來客們面面相覷。
這是，抄襲？
可這明明是兩種不同的丹藥啊？
到底怎樣才算丹方抄襲？
聽得曲冰雲的一番怒氣滔天的話，俞晗微微皺眉，糾正道：“雖然他以你的丹方做底是為不齒，但也不能完全說是抄襲，畢竟這一點，你沒有想到。”
曲冰雲深呼吸，垂下頭，“是，是弟子說話有些過，但弟子不信他不懂擅自更改他人丹方藥效還占為己用是何等惡劣之事！”
尚方生臉色也緩了下來，含怒盯向白江：“白江！你可知錯？！”
一旁無所事事的江常寧終於聽到了自己的戲份。
他擡起頭，似笑非笑道：“同為高階煉丹師，兩位長老難道不記得，有一種丹藥叫做——”
“陰陽丹？”
陰陽丹——
尚方生剛揚起的笑容又僵住。
俞晗張張嘴，帶著怒氣的大腦忽地冷靜下來。
曲冰雲瞇起眸。
不可能！
如果是陰陽丹，怎麽可能只有一種顏色！
“陰陽丹是什麽？”
“好像是……一種丹藥擁有不同的兩種藥效？”
“兩種藥效怎麽判斷啊？總不能瞎吃吧。”
“這我知道，不同的服用方法就是不同的藥效！不過這是三階丹藥哎——這白江是啥意思？”
“呃……”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討論聲、疑惑聲、科普聲從上下左右無數個方位傳開。
高處的看臺緩緩安靜了下來。
他們意識到，這好像是場不得了的亂子……
有人皺起眉，往淩雲門幾人所在的方向掃一眼。
淩雲門門主江盛已經繃緊了身體。
他盯著臺下，眸色晦暗，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突然間，有人高喊一聲：“陰陽丹藥性會互相抵消，如果想做證明，不如來一場實驗！”
竊竊的討論聲一滯。
眾人循聲望去，見到一人從自己的身邊走過，下意識讓了位置。
人群如潮水般地往兩側分開，避出了一條路。
頂著滿場視線，餘錫緩步而來。
俞晗見到那人，怔住：“餘錫？！”
他松下臉色，恨聲道：“你可算是趕上了！”
餘錫飛身登上擂臺，朝俞晗歉意微笑：“長老。”
俞晗等瞪他一眼，緩下激動，“等等——剛剛那話是你說的？”
餘錫點頭：“是我——”
他說著，轉過身，眼中完全沒有曲冰雲的存在，視線一停，就是落在「白江」身上。
從毒素宮殿出來後，他就快速趕往曲家，卻打聽到任何關於江常寧的消息，只知道來曲家的路上，江常寧在中部山脈裏失蹤了。
江常寧失蹤的地點，是那片紅色天，失蹤的時間，只比他們進入迷宮洞穴早上幾天。
舟柏說能煉出「百蛇丹」的人，要麽是失蹤的舟絮兒，要麽是失蹤的江常寧。
舟絮兒失蹤十七年，未有蹤跡；
而江常寧卻處處都能對上，連青釋毒入體癥狀都那麽的相似。
調查後，餘錫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昨天和秦錚通完信後，他直接斷定江常寧就是那位神秘人，而神秘人……
就是白江。
“餘大哥——”
見到餘錫，曲冰雲喜出望外。
就餘錫剛剛那句話，他當即認為餘錫是沖著自己而來。
餘錫只顧望著江常寧，薄唇緊抿，下顎處揚起了硬朗的弧線。
曲冰雲看餘錫，餘錫看「白江」。
這場面，俞晗都怔了一瞬，他微微皺眉道：“餘錫，你剛那方法可不太方便，不是陰陽丹，基本就必死無疑！”
被餘錫無視，曲冰雲憤恨咬牙，聞言立刻道：“是啊，這不是陰陽丹，這實驗必死無疑，肯定沒人願意嘗試。”
餘錫收回視線，沈聲道：“我來。”
俞晗：“誰？”
俞晗一驚，狠狠盯住餘錫：“你說誰來？”
餘錫挪開眼，不看俞晗，重覆道：“我來——”
曲冰雲張著嘴，驚楞地望著餘錫，又驚又慌，不敢想象。
江常寧都挑起了眉，望著餘錫，若有所思，俞晗深呼吸，他捂住心臟朝華青點頭示意：“會長，你們繼續，我和少門主就不打擾你了。”
他拉住餘錫的手臂，說完就往看臺走——
拉不動。
餘錫定在原地，不動。
俞晗咬牙，低聲道：“少、門、主！你是無量門的少門主！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餘錫慢聲道：“長老，你信我。”
“我不信！”俞晗快被氣死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兩更合一，往後翻，還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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