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投票之最強打榜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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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商會與丹會就在一條街上, 離得並不遠。
林藏運起元氣，從吳家商會來回也不過片刻時間。
等他拿著三張水晶卡沖進丹會下意識尋找吳艾林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丹會大廳裏的氣氛不太對。
一群雖收斂了氣勢但依舊不凡的人立在門口, 不怒自威，顯然是上位者的身份。
裏面甚至還有幾位十分眼熟的長老。
林藏微微凝眸，從側門往裏入。
大廳中的空氣仿佛停滯住，林藏忽然出現, 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時律循聲望來, 目光一頓，“你——林藏小兄弟？”
被喚名字，林藏疑惑擡頭, 直接撞上了時律含笑的視線。
瘋子老人——
林藏詫異瞪大眼，微微張嘴, 欲言又止。
他立刻就將眼前人與記憶裏的老人對上號。
時律知道他想說什麽，樂呵呵地頷首，笑容大盛，“終於找到你們了，我還以為那段時間是我在做夢。”
吳艾林推動著輪椅往林藏的方向滑來, 聞言淺笑,“若不是您先認出林藏，晚輩也覺得像是在做夢。”
時律哈哈一笑, 擺擺手道：“我一直想找你們，但這段時間太忙沒來得及, 現在可巧咯！”
吳艾林過來了, 林藏順勢退到吳艾林身後。
他面露疑惑：“少主……這是？”
吳艾林微微昂首, 目視時律, 為林藏介紹道：“這位是齊天門大長老, 時律長老。”
林藏下意識吸了口氣，神色頓時變得肅穆。
他開始後悔自己剛剛那般唐突的表現。
時律依舊揚著笑容，上前幾步和他們拉近距離，親切地問：“林小兄弟，你們來這也是參加丹藥展的嗎？”
吳艾林頷首道：“是的，過來投票。”
說著，他朝林藏攤開手。
林藏低頭，遞出三張水晶卡，水晶卡上標註額度為十萬上品靈石額度。
時律看得清楚，好奇地問：“三十萬上品靈石？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是哪位煉丹師讓你願意下這樣的血本？”
吳艾林垂眉斂眸，“是晚輩的救命恩人，在中部山脈救了吳家商會的救命恩人。”
中部山脈……
聞言，時律笑容更深了。
吳艾林已經如此暗示，他怎麽可能還猜不出來呢？
時律跟著吳艾林，邁步往前走。
“哎，長老——”
後面的尚方生話卡在喉嚨裏，眼睜睜看時律往前走。
吳艾乾轉了下脖子，憐憫外加嘲諷地瞧一眼他，豎起食指在唇前比劃：“尚副會長，他鄉遇故知可是天大的喜事，您啊，還是閉嘴別嚷嚷。”
尚方生臉色一黑。
吳艾乾笑得放肆，重又叼起了草，漫不經心地跟上。
落在後方被時律無視的眾位門派門主或長老，面面相覷，卻不敢說一聲抱怨。
若不是大陸盛傳時律回歸，還要來看丹藥展，他們這些一門之主也不會閑得沒事跑來獻殷勤。
丹藥展而已，規模再大也不至於出動他們。
誰成想這一來，時律就直奔丹藥公會。
來了丹藥公會看榜單就算了，還和吳家商會的小子相談甚歡，完全無視掉他們。
而且何止是吳艾林一人。
時律從齊天門過來，誰都沒帶，身邊就跟著剛剛那吊兒郎當的家夥。
一問身份，賞金獵人吳艾乾。
又是吳家商會的人！
所有的盤算全部落空，一個個滿心算計的強者瞪著吳艾乾，恨不得瞪穿他。
尤其是江盛。
他和尚方生聯合起來捧曲冰雲，就是為了在時律心裏留個好印象。
江盛瞥尚方生一眼，兩人視線對上，都有些焦慮。
“大長老都去看熱鬧了，咱們也跟上吧。”江盛故作平靜地開口，笑著說，“尚副會長，就麻煩你給我們介紹一下了。”
尚方生點一下頭，恭敬應聲：“各位，請跟我來吧。”
眾人附和幾句，擡步跟上。
水晶榜單前方。
時律視線自榜單上方掠過，然後跟在吳艾林身後往兌票處走，信步悠哉，閑聊般道：“這煉丹師叫什麽？”吳艾林慢聲回答：“恩人名叫白江，是今年入會的煉丹學徒，他今天才將參展丹藥提交完畢，長老有興趣瞧瞧嗎？”
“有！”時律丟出斬釘截鐵的一個字，隨即仰頭，望向那豎立在大廳正中的水晶榜單。
煉丹學徒榜……
第一名是曲冰雲。
第二名——
白江。
時律默念著這兩個字，而後微微一嘆。
這位，又是哪家培養出的天才？
一老一少已經走遠，留下一群急急邁步想跟上又怕打擾時律的門主與長老們。
吳艾乾把草根扔掉，拍拍手，一眼就瞧見落在後面發呆的林藏。
他笑瞇著眼，幾步走到林藏身邊，吊兒郎當地說：“林小藏，爺回來了，想爺不？”
林藏的視線追著吳艾林，聞聲微微回神。
見到吳艾乾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驚訝道：“大少爺，你什麽時候來的？”
吳艾乾：“我一直都站在旁邊。”
林藏「啊」了聲，歉意道：“我剛剛都沒看到你，抱歉啊。”
吳艾乾：“沒事，我被你無視習慣了。”
說著還有些委屈。
林藏還在想時律，濃眉微微皺著，思緒沒有完全回過來，只是附和著點頭，註意力還在神游天外。
“嘖。”吳艾乾瞇起眼，開始不爽。
他輕哼一聲，邁出長腿，精準的卡在林藏的步子前面，然後背過身去，幾步跟上時律和吳艾林。
林藏楞了一下，沒弄懂這大少爺怎麽就忽然翻臉了。
他疾步上前，就落後吳艾乾一步，跟著走。
吳艾林滑著輪椅來到兌票處前。
兌票員看著他想哭，戰戰兢兢地問：“吳小會長，您這是——又要投多少？”
吳艾林將三張水晶卡放到桌上，慢聲道：“三十萬。”
“三、三十萬……”兌票員默默合上下巴，“三十萬嗎？稍等，我給您算票。”
時律問：“三十萬的票？是多少靈石？”
兌票員抽著嘴角解釋：“是三十萬上品靈石，吳小會長剛剛已經投了十萬上品靈石了……”
時律若有所思：“十萬都不夠嗎？吳小兄弟，還需要多少？我這也有個一二十萬，不夠的話可以再湊湊。”
兌票員聽得腦袋嗡嗡響。
這都是些什麽大佬啊！一出手就是大幾十萬的上品靈石！你們是開靈石礦的嗎！！
他在心裏咆哮，面上楞是一句也不敢說，喏喏地解釋：“剛剛最高的票數是九萬七，吳小會長直接投了十萬……現在追加三十萬的話，已經破了丹會記錄。”
時律好奇：“丹會原先的記錄是多少？”
兌票員：“原先——是曲子辰師兄，九萬。”
時律微微挑眉，“才九萬？”
他轉頭看吳艾林，“要不湊個整吧，湊五十萬，這個記錄估計很難打破。”
吳艾林點點頭：“五十萬確實很難超越，這個數字到極限了。”
於是時律輕飄飄地說：“那我也投十萬，投白江。”
又是白江。
兌票員差點穩不住自己的動作，頭死死低著，滿臉崩潰。
五十萬啊！
五十萬是個什麽概念？！
這兩位爺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萬天國的票數！
似乎是嫌鬧子還不夠大。
吳艾乾幾步走了過來，他望一眼自家弟弟，“投誰來著？”
吳艾林：“白江。”
“白江啊……”吳艾乾摸摸下巴，「江」是「江常寧」的江，白又是誰呢？
他天馬行空地想著，嘴上沒停，“我也投十萬，壓白江。”
兌票員試圖掙紮一下：“十枚下品靈石一張票，您是投十萬票還是——”
“十萬上品靈石。”吳艾乾不耐煩地打斷他，擡手掏出一張十萬上品靈石額度的水晶卡。
兌票員：這是他一生中最有錢的時候。
雖然只是擁有短暫的兌換投票一瞬間。
後面的人壓著速度湊過來，就見時律拿了張水晶卡投票。
跟著而來的幾大門派門主起意了。
青宗門主問尚方生：“白江是誰？丹藥公會新一屆的天才嗎？”
尚方生臉有點僵，尷尬道：“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啊？”另一宗的門主有些不滿，“難道副會長也不清楚這人？”
“不是不是，當然清楚。”尚方生擺擺手，連聲道，“只是這人……有些自視甚高……唉！所有煉丹學徒都為丹藥展學習籌備，只有他近一個月沒來，學也沒學成，也不知道是做什麽去了。”
煉丹一途與修仙一道殊途同歸，天賦是天賦，更重要的是努力與勤奮。
尚方生下了個「自視甚高」的判斷後，剛還感興趣的門主微微皺眉，不解，“這樣一個人，為什麽能得大長老的重視？”
江盛單手負至身後，略嘲道：“大長老感興趣的不是白江，而是吳家商會，恰好那吳家兄弟重視白江，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他這話不無道理，眾門主沈默下來。
但時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這票，得投。
白江的票數飛的一樣往上漲。
甚至有突破百萬大關的可能。
這是丹會立會起就未有過的投票數，高到離譜，高到若不是親眼所見，其餘人一定會說丹會造假的程度；
白江名字後面的票數越來越高，代表的數字條形也越來越長，也能反襯出下面幾位是有多短。
尤其原先聲稱霸榜、內定新人王的曲冰雲。
尚方生越看榜單越心煩。
他掀起眼皮瞧一眼旁邊的江盛，用眼神示意他。
江盛昂著頭，定定望著榜單。
他拿出了五千上品靈石放到兌票處。
兌票員瑟縮地問：“您也是投白江嗎……”
江盛沈著眸，緩緩點頭，“投，白江。”
尚方生瞳孔一縮，緊皺著眉：“江門主？”
旁邊的幾位門主瞧過來，樂道：“江門主，第二名的曲冰雲好像就是你淩雲門的少門主吧？您這是……不投自己的兒子？”
江盛扯著唇，要笑不笑道：“投票投個樂子，我也不能掃大家的興。”
尚方生撇過眼，暗罵一句老狐貍。
各大門派門主齊聚一堂，不說勾心鬥角，最起碼大部分都不齊心，甚至私下還有不對付的情況。
單是投個票就能弄得暗潮湧動。
時律在一旁和吳艾林敘舊，略一擡眸，就看到跟來的那些門主、長老們都聚在兌票處前。
不肖細聽，他都知道這群人在想什麽，笑容淡了下去，臉上帶著幾分厭惡。
吳艾林是察言觀色的好手。
見時律神色淡了淡，他略一琢磨，就知道時律的喜惡。
吳艾林擡眸望向哥哥吳艾乾，兩兄弟互相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註意。
吳艾乾幾步上前，笑著湊到時律身側，“長老，這回來萬天國我做東，您可不能和我搶。”
時律瞧他，樂道：“我可不和你搶，全大陸都沒你們兄弟兩有錢。”
吳艾乾：“那就這樣說定了！長老就來吳家商會住，我們兄弟招待你！”
這話正中時律的心思，他還想知道那傳聞中可以治療九毒蛇毒素的百蛇丹，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時律和吳家兄弟回到吳家商會。
自這他踏入吳家大宅的那一刻起，宅子旁伺機的各路眼線，全部消失了。
時律往宅子外隨意瞥一眼，淡聲道：“你們這宅子，不太安寧。”
吳艾林苦笑搖頭，沒有應聲。
時律了然，慢聲道：“放心，最起碼這一個月，我保你吳家無恙。”
丹藥公會考核大廳。
明明是最後一場解放的考核，但結束後，幾乎所有人都癱在座位上，不想動彈。
楚已哀聲埋怨：“白江你還是走吧，別回來了。”
江常寧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整理東西，聞言輕笑，“那可不成，還要參加丹藥展呢。”
楚已撇撇嘴，心疼自己被導師瘋狂念叨的耳朵。
大魔王白江，用來訓人的威力絲毫不減當年。
江常寧收拾完了，回身看一眼有氣無力的幾人：“我走了，你們要不要回去？”
“要！”
楚已第一個蹦起來，碎碎念道：“反正丹藥展沒我啥事兒，我要回去躺著！這三個月快把我折騰死了！”
他一拖二，把還在勤奮研磨的秦研拖了起來，然後去煩閉目養神的觀千衣。
兩人被他鬧煩了，恨不得一腳把人踹到天邊。
楚已拖著人，興奮道：“走走走！回去休息！”
秦研皺著小臉，“我還要煉丹……”
楚已：“把你丟回煉丹間，我和白江還有觀千衣出去玩！”
秦研撇嘴，甩開他，沖到前面去拽江常寧衣袖，然後回身對楚已做鬼臉。
江常寧正在和觀千衣聊天。
觀千衣問：“準備好了？想好要怎麽吊打曲冰雲了嗎？”
江常寧輕笑一聲：“你們怎麽都這樣認為？”
觀千衣聳聳肩：“事實如此。”
走路閑得沒事，觀千衣開始細數白江不在的那段時間裏的各大傳聞。
比如說，向某位六階甚至七階煉丹師求學；
比如說，覺得赤蛇火種還不夠厲害，所以去中部山脈尋求新的、高階的火種。
再比如說，他是隱世舟家的傳人，此次出關就是出來探查一下大陸煉丹師的大致水平，然後就要回舟家繼續閉關……
江常寧聽得一言難盡。
不過最離譜的那條，倒是沾上了一點點邊。
觀千衣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說實在話，你拿三階丹藥出來，大家還都覺得有些失望，他們都覺得五階才是你應有的水平。”
江常寧哭笑不得：“我要是有五階煉丹師的水平，還會只當煉丹學徒嗎？”
觀千衣點頭：“話雖如此……我還是想期待下你明天挑戰五階煉丹師。”
江常寧瞧她，一言難盡，“什麽時候你也信了這些鬼話。”
觀千衣表情意味深長：“你猜。”
江常寧：“我不猜。”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到大廳。
考核結束後，陸續有煉丹學徒離開考核間，從大廳穿行。
丹藥展前來參觀丹會的人很多，大家也都習慣了，但今天的人卻多得有些異常。
望著人山人海的盛狀，楚已一怔，“乖乖，是丹藥展提前了嗎？怎麽這麽多人？”
不遠方，關奇正墊著腳在人群裏蹦跶。
瞧見關奇，楚已連忙大聲詢問：“關奇，什麽情況？！”
關奇聞聲回頭，一眼就瞧到楚已，以及楚已身後的三人。
他眼睛一亮，兩手在空中誇張地揮舞著，然後用力往晶石榜單那裏戳，示意楚已幾人往那邊看。
觀千衣站的位置好，視野也清楚。
她瞇起眸，仔仔細細地瞧過去，然後定在煉丹學徒的人氣支持榜上，不動了。
“看到什麽了？”江常寧問道。
他面前擋了太多人，什麽都看不清楚。
聞言，觀千衣緩緩收回視線，又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瞧著江常寧。
江常寧疑惑：“你看我幹嘛？”
觀千衣吐出一口氣，緩下震驚，然後慢慢地說，“我看你——渾身上下長滿了上品靈石。”
江常寧：？
觀千衣：“你的支持票數，一百零三萬，上品靈石。”
江常寧眨一下眼：“多少？”
他以為自己聽岔了。
觀千衣深呼吸，大聲用力地說：“一百零三，萬，上品靈石！”
“呃……”
“臥槽！”
包括江常寧在內，幾人沒忍住齊齊驚呼一聲。
楚已連忙往前擠，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江常寧沈默了片刻。
他好像……
能猜到是誰幹的好事……
全大陸也沒誰比那兩兄弟有錢吧？
這數字太過離譜，驚到觀千衣都有些說不出話了。
她緩了緩，半晌後，真心建議道：“你還是從後面的小門溜吧，我怕你待會走不出去。”
江常寧：“你說得對，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絕不停留。
楚已和秦研對視一眼，兩人扒拉著手指算一下：“一百萬上品靈石，這是得多少張票啊……”
他們仿佛能看到一座白/花/花的上品靈石礦脈山。
觀千衣揉了下太陽穴，“走吧，我怕待會我們也走不掉了。”
幾人對視一眼，當即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來到丹會大廳的煉丹學徒不止江常寧四人，還包括曲冰雲等人。
「白江」還沒回來的時候，人人都認為這新人王必定是曲冰雲。
不說丹藥作用，單說丹藥展當天的售賣情況，百蛇丹在大陸的知名度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沒有人會懷疑百蛇丹的銷量。
可是……
可是這一百萬的上品靈石……
換算成票數是多少？幾千萬了吧……
原先信誓旦旦的煉丹師心裏都開始打起了鼓。
常潛籌小心翼翼地望曲冰雲。
曲冰雲呼吸很輕很緩。
他在微笑地和人打招呼。
可只有他才知道，他周身那躁動到已經壓不住的元氣，有多狂暴，有多憤怒。
他毀掉這塊晶石榜單，毀成粉末！
曲冰雲快步離開丹會大廳，快到常潛籌暗暗叫苦，大步跑都跟不上。
離開丹藥大廳，曲冰雲直奔負責丹藥展場地布置的負責人。
負責人是尚方生的嫡系下屬，對曲冰雲有應必答。
曲冰雲淡著眸色，冷聲吩咐：“孟師兄，麻煩幫我調一下當天煉丹學徒的擂臺位置。”
負責人低頭喏喏應聲：“您是想——”
曲冰雲勾起唇，緩聲道：“把白江，放在我的擂臺旁邊。”
九生丹？
不過是個普通的毒丹罷了。
丹藥展比的是當天銷量，可不是這人氣榜單的噱頭！
作者有話說：
百蛇丹的銷量再多那也是九生丹的銷量（指指點點）；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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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拿著三張水晶卡沖進丹會下意識尋找吳艾林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丹會大廳裏的氣氛不太對。
一群雖收斂了氣勢但依舊不凡的人立在門口, 不怒自威，顯然是上位者的身份。
裏面甚至還有幾位十分眼熟的長老。
林藏微微凝眸，從側門往裏入。
大廳中的空氣仿佛停滯住，林藏忽然出現, 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時律循聲望來, 目光一頓，“你——林藏小兄弟？”
被喚名字，林藏疑惑擡頭, 直接撞上了時律含笑的視線。
瘋子老人——
林藏詫異瞪大眼，微微張嘴, 欲言又止。
他立刻就將眼前人與記憶裏的老人對上號。
時律知道他想說什麽，樂呵呵地頷首，笑容大盛，“終於找到你們了，我還以為那段時間是我在做夢。”
吳艾林推動著輪椅往林藏的方向滑來, 聞言淺笑,“若不是您先認出林藏，晚輩也覺得像是在做夢。”
時律哈哈一笑, 擺擺手道：“我一直想找你們，但這段時間太忙沒來得及, 現在可巧咯！”
吳艾林過來了, 林藏順勢退到吳艾林身後。
他面露疑惑：“少主……這是？”
吳艾林微微昂首, 目視時律, 為林藏介紹道：“這位是齊天門大長老, 時律長老。”
林藏下意識吸了口氣，神色頓時變得肅穆。
他開始後悔自己剛剛那般唐突的表現。
時律依舊揚著笑容，上前幾步和他們拉近距離，親切地問：“林小兄弟，你們來這也是參加丹藥展的嗎？”
吳艾林頷首道：“是的，過來投票。”
說著，他朝林藏攤開手。
林藏低頭，遞出三張水晶卡，水晶卡上標註額度為十萬上品靈石額度。
時律看得清楚，好奇地問：“三十萬上品靈石？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是哪位煉丹師讓你願意下這樣的血本？”
吳艾林垂眉斂眸，“是晚輩的救命恩人，在中部山脈救了吳家商會的救命恩人。”
中部山脈……
聞言，時律笑容更深了。
吳艾林已經如此暗示，他怎麽可能還猜不出來呢？
時律跟著吳艾林，邁步往前走。
“哎，長老——”
後面的尚方生話卡在喉嚨裏，眼睜睜看時律往前走。
吳艾乾轉了下脖子，憐憫外加嘲諷地瞧一眼他，豎起食指在唇前比劃：“尚副會長，他鄉遇故知可是天大的喜事，您啊，還是閉嘴別嚷嚷。”
尚方生臉色一黑。
吳艾乾笑得放肆，重又叼起了草，漫不經心地跟上。
落在後方被時律無視的眾位門派門主或長老，面面相覷，卻不敢說一聲抱怨。
若不是大陸盛傳時律回歸，還要來看丹藥展，他們這些一門之主也不會閑得沒事跑來獻殷勤。
丹藥展而已，規模再大也不至於出動他們。
誰成想這一來，時律就直奔丹藥公會。
來了丹藥公會看榜單就算了，還和吳家商會的小子相談甚歡，完全無視掉他們。
而且何止是吳艾林一人。
時律從齊天門過來，誰都沒帶，身邊就跟著剛剛那吊兒郎當的家夥。
一問身份，賞金獵人吳艾乾。
又是吳家商會的人！
所有的盤算全部落空，一個個滿心算計的強者瞪著吳艾乾，恨不得瞪穿他。
尤其是江盛。
他和尚方生聯合起來捧曲冰雲，就是為了在時律心裏留個好印象。
江盛瞥尚方生一眼，兩人視線對上，都有些焦慮。
“大長老都去看熱鬧了，咱們也跟上吧。”江盛故作平靜地開口，笑著說，“尚副會長，就麻煩你給我們介紹一下了。”
尚方生點一下頭，恭敬應聲：“各位，請跟我來吧。”
眾人附和幾句，擡步跟上。
水晶榜單前方。
時律視線自榜單上方掠過，然後跟在吳艾林身後往兌票處走，信步悠哉，閑聊般道：“這煉丹師叫什麽？”吳艾林慢聲回答：“恩人名叫白江，是今年入會的煉丹學徒，他今天才將參展丹藥提交完畢，長老有興趣瞧瞧嗎？”
“有！”時律丟出斬釘截鐵的一個字，隨即仰頭，望向那豎立在大廳正中的水晶榜單。
煉丹學徒榜……
第一名是曲冰雲。
第二名——
白江。
時律默念著這兩個字，而後微微一嘆。
這位，又是哪家培養出的天才？
一老一少已經走遠，留下一群急急邁步想跟上又怕打擾時律的門主與長老們。
吳艾乾把草根扔掉，拍拍手，一眼就瞧見落在後面發呆的林藏。
他笑瞇著眼，幾步走到林藏身邊，吊兒郎當地說：“林小藏，爺回來了，想爺不？”
林藏的視線追著吳艾林，聞聲微微回神。
見到吳艾乾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驚訝道：“大少爺，你什麽時候來的？”
吳艾乾：“我一直都站在旁邊。”
林藏「啊」了聲，歉意道：“我剛剛都沒看到你，抱歉啊。”
吳艾乾：“沒事，我被你無視習慣了。”
說著還有些委屈。
林藏還在想時律，濃眉微微皺著，思緒沒有完全回過來，只是附和著點頭，註意力還在神游天外。
“嘖。”吳艾乾瞇起眼，開始不爽。
他輕哼一聲，邁出長腿，精準的卡在林藏的步子前面，然後背過身去，幾步跟上時律和吳艾林。
林藏楞了一下，沒弄懂這大少爺怎麽就忽然翻臉了。
他疾步上前，就落後吳艾乾一步，跟著走。
吳艾林滑著輪椅來到兌票處前。
兌票員看著他想哭，戰戰兢兢地問：“吳小會長，您這是——又要投多少？”
吳艾林將三張水晶卡放到桌上，慢聲道：“三十萬。”
“三、三十萬……”兌票員默默合上下巴，“三十萬嗎？稍等，我給您算票。”
時律問：“三十萬的票？是多少靈石？”
兌票員抽著嘴角解釋：“是三十萬上品靈石，吳小會長剛剛已經投了十萬上品靈石了……”
時律若有所思：“十萬都不夠嗎？吳小兄弟，還需要多少？我這也有個一二十萬，不夠的話可以再湊湊。”
兌票員聽得腦袋嗡嗡響。
這都是些什麽大佬啊！一出手就是大幾十萬的上品靈石！你們是開靈石礦的嗎！！
他在心裏咆哮，面上楞是一句也不敢說，喏喏地解釋：“剛剛最高的票數是九萬七，吳小會長直接投了十萬……現在追加三十萬的話，已經破了丹會記錄。”
時律好奇：“丹會原先的記錄是多少？”
兌票員：“原先——是曲子辰師兄，九萬。”
時律微微挑眉，“才九萬？”
他轉頭看吳艾林，“要不湊個整吧，湊五十萬，這個記錄估計很難打破。”
吳艾林點點頭：“五十萬確實很難超越，這個數字到極限了。”
於是時律輕飄飄地說：“那我也投十萬，投白江。”
又是白江。
兌票員差點穩不住自己的動作，頭死死低著，滿臉崩潰。
五十萬啊！
五十萬是個什麽概念？！
這兩位爺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萬天國的票數！
似乎是嫌鬧子還不夠大。
吳艾乾幾步走了過來，他望一眼自家弟弟，“投誰來著？”
吳艾林：“白江。”
“白江啊……”吳艾乾摸摸下巴，「江」是「江常寧」的江，白又是誰呢？
他天馬行空地想著，嘴上沒停，“我也投十萬，壓白江。”
兌票員試圖掙紮一下：“十枚下品靈石一張票，您是投十萬票還是——”
“十萬上品靈石。”吳艾乾不耐煩地打斷他，擡手掏出一張十萬上品靈石額度的水晶卡。
兌票員：這是他一生中最有錢的時候。
雖然只是擁有短暫的兌換投票一瞬間。
後面的人壓著速度湊過來，就見時律拿了張水晶卡投票。
跟著而來的幾大門派門主起意了。
青宗門主問尚方生：“白江是誰？丹藥公會新一屆的天才嗎？”
尚方生臉有點僵，尷尬道：“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啊？”另一宗的門主有些不滿，“難道副會長也不清楚這人？”
“不是不是，當然清楚。”尚方生擺擺手，連聲道，“只是這人……有些自視甚高……唉！所有煉丹學徒都為丹藥展學習籌備，只有他近一個月沒來，學也沒學成，也不知道是做什麽去了。”
煉丹一途與修仙一道殊途同歸，天賦是天賦，更重要的是努力與勤奮。
尚方生下了個「自視甚高」的判斷後，剛還感興趣的門主微微皺眉，不解，“這樣一個人，為什麽能得大長老的重視？”
江盛單手負至身後，略嘲道：“大長老感興趣的不是白江，而是吳家商會，恰好那吳家兄弟重視白江，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
他這話不無道理，眾門主沈默下來。
但時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這票，得投。
白江的票數飛的一樣往上漲。
甚至有突破百萬大關的可能。
這是丹會立會起就未有過的投票數，高到離譜，高到若不是親眼所見，其餘人一定會說丹會造假的程度；
白江名字後面的票數越來越高，代表的數字條形也越來越長，也能反襯出下面幾位是有多短。
尤其原先聲稱霸榜、內定新人王的曲冰雲。
尚方生越看榜單越心煩。
他掀起眼皮瞧一眼旁邊的江盛，用眼神示意他。
江盛昂著頭，定定望著榜單。
他拿出了五千上品靈石放到兌票處。
兌票員瑟縮地問：“您也是投白江嗎……”
江盛沈著眸，緩緩點頭，“投，白江。”
尚方生瞳孔一縮，緊皺著眉：“江門主？”
旁邊的幾位門主瞧過來，樂道：“江門主，第二名的曲冰雲好像就是你淩雲門的少門主吧？您這是……不投自己的兒子？”
江盛扯著唇，要笑不笑道：“投票投個樂子，我也不能掃大家的興。”
尚方生撇過眼，暗罵一句老狐貍。
各大門派門主齊聚一堂，不說勾心鬥角，最起碼大部分都不齊心，甚至私下還有不對付的情況。
單是投個票就能弄得暗潮湧動。
時律在一旁和吳艾林敘舊，略一擡眸，就看到跟來的那些門主、長老們都聚在兌票處前。
不肖細聽，他都知道這群人在想什麽，笑容淡了下去，臉上帶著幾分厭惡。
吳艾林是察言觀色的好手。
見時律神色淡了淡，他略一琢磨，就知道時律的喜惡。
吳艾林擡眸望向哥哥吳艾乾，兩兄弟互相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註意。
吳艾乾幾步上前，笑著湊到時律身側，“長老，這回來萬天國我做東，您可不能和我搶。”
時律瞧他，樂道：“我可不和你搶，全大陸都沒你們兄弟兩有錢。”
吳艾乾：“那就這樣說定了！長老就來吳家商會住，我們兄弟招待你！”
這話正中時律的心思，他還想知道那傳聞中可以治療九毒蛇毒素的百蛇丹，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時律和吳家兄弟回到吳家商會。
自這他踏入吳家大宅的那一刻起，宅子旁伺機的各路眼線，全部消失了。
時律往宅子外隨意瞥一眼，淡聲道：“你們這宅子，不太安寧。”
吳艾林苦笑搖頭，沒有應聲。
時律了然，慢聲道：“放心，最起碼這一個月，我保你吳家無恙。”
丹藥公會考核大廳。
明明是最後一場解放的考核，但結束後，幾乎所有人都癱在座位上，不想動彈。
楚已哀聲埋怨：“白江你還是走吧，別回來了。”
江常寧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整理東西，聞言輕笑，“那可不成，還要參加丹藥展呢。”
楚已撇撇嘴，心疼自己被導師瘋狂念叨的耳朵。
大魔王白江，用來訓人的威力絲毫不減當年。
江常寧收拾完了，回身看一眼有氣無力的幾人：“我走了，你們要不要回去？”
“要！”
楚已第一個蹦起來，碎碎念道：“反正丹藥展沒我啥事兒，我要回去躺著！這三個月快把我折騰死了！”
他一拖二，把還在勤奮研磨的秦研拖了起來，然後去煩閉目養神的觀千衣。
兩人被他鬧煩了，恨不得一腳把人踹到天邊。
楚已拖著人，興奮道：“走走走！回去休息！”
秦研皺著小臉，“我還要煉丹……”
楚已：“把你丟回煉丹間，我和白江還有觀千衣出去玩！”
秦研撇嘴，甩開他，沖到前面去拽江常寧衣袖，然後回身對楚已做鬼臉。
江常寧正在和觀千衣聊天。
觀千衣問：“準備好了？想好要怎麽吊打曲冰雲了嗎？”
江常寧輕笑一聲：“你們怎麽都這樣認為？”
觀千衣聳聳肩：“事實如此。”
走路閑得沒事，觀千衣開始細數白江不在的那段時間裏的各大傳聞。
比如說，向某位六階甚至七階煉丹師求學；
比如說，覺得赤蛇火種還不夠厲害，所以去中部山脈尋求新的、高階的火種。
再比如說，他是隱世舟家的傳人，此次出關就是出來探查一下大陸煉丹師的大致水平，然後就要回舟家繼續閉關……
江常寧聽得一言難盡。
不過最離譜的那條，倒是沾上了一點點邊。
觀千衣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說實在話，你拿三階丹藥出來，大家還都覺得有些失望，他們都覺得五階才是你應有的水平。”
江常寧哭笑不得：“我要是有五階煉丹師的水平，還會只當煉丹學徒嗎？”
觀千衣點頭：“話雖如此……我還是想期待下你明天挑戰五階煉丹師。”
江常寧瞧她，一言難盡，“什麽時候你也信了這些鬼話。”
觀千衣表情意味深長：“你猜。”
江常寧：“我不猜。”
幾人說說笑笑地走到大廳。
考核結束後，陸續有煉丹學徒離開考核間，從大廳穿行。
丹藥展前來參觀丹會的人很多，大家也都習慣了，但今天的人卻多得有些異常。
望著人山人海的盛狀，楚已一怔，“乖乖，是丹藥展提前了嗎？怎麽這麽多人？”
不遠方，關奇正墊著腳在人群裏蹦跶。
瞧見關奇，楚已連忙大聲詢問：“關奇，什麽情況？！”
關奇聞聲回頭，一眼就瞧到楚已，以及楚已身後的三人。
他眼睛一亮，兩手在空中誇張地揮舞著，然後用力往晶石榜單那裏戳，示意楚已幾人往那邊看。
觀千衣站的位置好，視野也清楚。
她瞇起眸，仔仔細細地瞧過去，然後定在煉丹學徒的人氣支持榜上，不動了。
“看到什麽了？”江常寧問道。
他面前擋了太多人，什麽都看不清楚。
聞言，觀千衣緩緩收回視線，又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瞧著江常寧。
江常寧疑惑：“你看我幹嘛？”
觀千衣吐出一口氣，緩下震驚，然後慢慢地說，“我看你——渾身上下長滿了上品靈石。”
江常寧：？
觀千衣：“你的支持票數，一百零三萬，上品靈石。”
江常寧眨一下眼：“多少？”
他以為自己聽岔了。
觀千衣深呼吸，大聲用力地說：“一百零三，萬，上品靈石！”
“呃……”
“臥槽！”
包括江常寧在內，幾人沒忍住齊齊驚呼一聲。
楚已連忙往前擠，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江常寧沈默了片刻。
他好像……
能猜到是誰幹的好事……
全大陸也沒誰比那兩兄弟有錢吧？
這數字太過離譜，驚到觀千衣都有些說不出話了。
她緩了緩，半晌後，真心建議道：“你還是從後面的小門溜吧，我怕你待會走不出去。”
江常寧：“你說得對，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絕不停留。
楚已和秦研對視一眼，兩人扒拉著手指算一下：“一百萬上品靈石，這是得多少張票啊……”
他們仿佛能看到一座白/花/花的上品靈石礦脈山。
觀千衣揉了下太陽穴，“走吧，我怕待會我們也走不掉了。”
幾人對視一眼，當即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來到丹會大廳的煉丹學徒不止江常寧四人，還包括曲冰雲等人。
「白江」還沒回來的時候，人人都認為這新人王必定是曲冰雲。
不說丹藥作用，單說丹藥展當天的售賣情況，百蛇丹在大陸的知名度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沒有人會懷疑百蛇丹的銷量。
可是……
可是這一百萬的上品靈石……
換算成票數是多少？幾千萬了吧……
原先信誓旦旦的煉丹師心裏都開始打起了鼓。
常潛籌小心翼翼地望曲冰雲。
曲冰雲呼吸很輕很緩。
他在微笑地和人打招呼。
可只有他才知道，他周身那躁動到已經壓不住的元氣，有多狂暴，有多憤怒。
他毀掉這塊晶石榜單，毀成粉末！
曲冰雲快步離開丹會大廳，快到常潛籌暗暗叫苦，大步跑都跟不上。
離開丹藥大廳，曲冰雲直奔負責丹藥展場地布置的負責人。
負責人是尚方生的嫡系下屬，對曲冰雲有應必答。
曲冰雲淡著眸色，冷聲吩咐：“孟師兄，麻煩幫我調一下當天煉丹學徒的擂臺位置。”
負責人低頭喏喏應聲：“您是想——”
曲冰雲勾起唇，緩聲道：“把白江，放在我的擂臺旁邊。”
九生丹？
不過是個普通的毒丹罷了。
丹藥展比的是當天銷量，可不是這人氣榜單的噱頭！
作者有話說：
百蛇丹的銷量再多那也是九生丹的銷量（指指點點）；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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