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百蛇丹，江常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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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辰是曲家三脈, 曲冰雲原先曲家一脈，因著一脈繼承人曲森和三脈繼承人曲月的關系親密，一脈和三脈的關系也很好。
曲子辰的母親曲月也一直在尋找失蹤的曲森夫婦, 按理說應該是親密如間的兄弟倆，但曲子辰就是不喜歡曲冰雲。
外人不能理解，曲子辰懶得解釋。
現在想想，曲子辰覺得自己的第一直覺很準, 不喜歡曲冰雲是有原因的！
他倒是想見見那位被罷黜少門主一位的江常寧, 那才是他的堂兄。
提到舟柏，就不得不提到江常寧，連華青也聽過那位前少門主的故事。
而每當提起江常寧和曲冰雲, 就必然提起曲家和淩雲門，連帶著就會提起舟家。
想想當年的隱世四大族, 舟家是何等風光，現在居然被人拿著和一個區區淩雲門做比。
華青負著手，淡聲道：“淩雲門和舟家，地位孰高孰低，眾人心裏有數。只不過舟家現在沈寂了, 沒出什麽風頭, 才被淩雲門踩著比罷了。”
曲子辰頗以為然的點頭。
在他們這些一心煉丹的煉丹師眼中，舟家就是煉丹屆的無上殊榮。
淩雲門？
不過就是靠著上一次的菩提宮殿撿漏起家的暴發戶而已。
曲子辰損了淩雲門幾句。
華青搖搖頭, 也是惋惜道：“一年前，舟柏的徒弟, 也就是那位前少門主江常寧出了事。據說是中了不知名的毒, 導致他修為停滯無法修煉。為了找治療方法, 舟柏回到隱世家族的地界。他走時留下了這本書, 拜托我幫忙找解毒方法。”
華青說著, 苦笑道：“我既沒有見到中毒者本人，又不了解後續情況，怎麽核對毒素？但他撂下書就走了，我連罵他都來不及，只能接了這書。”
舟家大典，這舟家人手一本的書，卻是其餘煉丹師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寶。
說是讓他幫忙尋毒素，其實就是找了個借口將這書送給他。
舟柏的意思他懂，但這份人情太重，太難還。
曲子辰自然聽過舟家大典的鼎鼎大名，他好奇湊上來，看他師父緩緩翻動著書頁。
“把你能想到的煙霧特性一一寫下來。”華青屈指敲他額頭，緩聲吩咐著，又問，“時柚呢？”
曲子辰想了想，“秦大哥到了，師姐估計接秦大哥去了吧。”
聽到秦錚，華青頷首：“這事兒，你可以找秦錚問一下。煙霧狀的物質，多出現於煉器中，或許他見過。”
曲子辰眼睛驀地亮起：“對！我這就寫！”
他從師父書房裏拿出一疊紙，坐下就開始奮筆疾書。
秦錚，煉器世家秦家繼承人。
在煉器師中，除去隱世家族，秦家的名號或許比煉器公會還好使。
秦錚作為秦家的嫡長子，也是秦家這一代煉器師的領軍人物。
不過領軍人物現在沒時間煉器，而是上各大客棧逮人。
秦研躲在楚已身後，眼巴巴地望他哥。
楚已咬著牙嘀咕：“你別躲我後面啊！”
秦研癟嘴：“我怕……”
秦錚壓下眉，眼神與刀刻斧鑿的輪廓一樣冰冷。
他盯著秦研，慢聲道：“過來。”
秦研渾身一個激靈，偷眼去看自家親嫂子。
親嫂子時柚朝他搖頭，愛莫能助。
秦研苦著臉，一步一步往親哥方向挪。
望著不敢靠近的兔崽子，秦錚狠壓一口氣，擡手擰秦研耳朵，怒氣沖天：“膽兒肥了？敢玩離家出走了？”
“哥、哥——哥，痛啊！！”秦研連聲哭，小臉皺成一團。
“哼！”
秦錚出了氣，瞪他一眼，手上力氣松了些。
秦研救回自己的耳朵，不敢揉也不敢說話，巴巴地望著地面，十分乖巧。
還是秦錚瞧著那通紅的耳朵心疼了，擡手給他揉著，恨聲道：“我再跟父親說幾日，不就能說通了？就你主意多！直接離家出走！”
秦研扁扁嘴，嘀咕道：“哪是說幾日，明明是被罵個幾日……”
“嘀咕什麽呢？”
秦研肩膀一縮，可憐兮兮地瞧他哥，沒敢說話了。
秦錚瞧他模樣，還想訓幾句，剛開口，身後就傳了幾聲急促的呼喚——
“秦大哥！秦大哥在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秦錚聞聲回頭，入目就是急匆匆跑來的曲子辰。
見到那人活蹦亂跳的模樣，秦錚微怔，回頭去看時柚，然後得到時柚肯定的視線。
“子辰？”秦錚轉過身，狐疑地打量曲子辰——臉上的腐肉，微微皺眉，“你的毒素，又加重了？”
曲子辰奔跑的動作一頓，擡手摸摸沒有腐爛的鼻子，“這事兒得講一陣，剛好，我要和你說個事。”
時柚知道他要說什麽事情，往客棧裏面走，“我開了間客房，進來說吧，秦研和楚已也來吧。”
楚已和秦研對視一眼，疑惑地往裏走。
……
聽完了曲子辰要尋找的物品後，秦錚搖頭道：“綠色的煙霧，具有攻擊性，能克制九毒蛇、赤蛇，你們覺得這種煙霧可能存在嗎？”
曲子辰重重點頭：“一定存在！”
秦錚單手曲肘於桌上，撐住下巴，淡聲道：“讓我來想，我可能只想得到毒了。”
“毒？”
眾人面面相覷。
秦錚笑一下，補充完整：“毒石。”
他站起身，利落道：“如果是毒石，那就不屬於我們熟知的範疇，這是修煉者的領域。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
曲子辰望著宣紙上的描述性文字，沈默了。
秦錚瞧他的模樣，“這煙霧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曲子辰擡頭和他對視，抿唇道：“對我不重要，對另一個人很重要。”
對一位被偷丹方的煉丹師來說，很重要。
“好，我幫你找。”他說完，秦錚便果斷應下，笑著說，“修煉者的領域，就要問修煉者。”
他當著幾人的面，拿出一塊菱形的聯絡水晶。
聯絡水晶，一次性消耗品。
註入使用者標記後，一枚只能聯通三次。對其餘人來說是件奢侈的聖器，於秦錚來說，就是個普通的聯絡物件。
不說他手裏的這件，時柚頭上的那根簪子也是他親手做的，不僅能用於聯絡，還能變成具有主動攻擊性的小刀。
煉丹師羨慕不來的家當，煉器師渾身都是。
秦錚開啟聯絡水晶。
幾瞬後，水晶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秦錚？有事嗎”人影疑惑出聲，他身後似乎還有嘈雜的背景音，有人在喊師兄一般。
人影回身說了句「安靜」，然後轉過身來，等秦錚回覆。
秦錚開門見山道：“我想讓你幫忙找一種東西，碧綠色煙霧形狀、有攻擊性、或許可能有毒——”
他說著，望一眼曲子辰和時柚，示意他們補充。
曲子辰連忙上前道：“煙霧形狀，能克制蛇毒，能溶解九生草、毒目草……”
他把可以相融的藥材，可能出現的特性全都列舉一邊，說得口幹舌燥。
等他說完，時柚輕聲補充了一句：“可能可以由人修使用，隨身攜帶，不排除是靈石範疇，不清楚是不是能溶於人修的元氣。”
模糊的人影一直在靜靜聽著，聽到這最後一句，忽地道：“你們要找的東西，是在哪裏碰到的？煉丹間，還是……中部山脈？”
萬天國與中部山脈相靠，時柚和曲子辰對視一眼，都猶豫了片刻。
秦錚接了句：“你為什麽想到中部山脈了？”
模糊的人影沈默一瞬，才道：“你當齊天門和無量門這次血本而歸，是碰到了什麽？”
秦錚直皺眉：“是人還是毒霧？”
模糊的人影道：“逃跑時碰到了一種碧綠色的毒霧，在毒霧裏碰到了能使用、吸收碧綠色毒霧的人。”
“所以那個碧綠色的毒霧是——”
“青釋毒。”
秦錚站起身，面色嚴肅，“是你們在毒素宮殿碰到的毒？”
模糊的人影點頭，“是，青釋毒，中部山脈的洞穴裏也有。這種毒會侵蝕元氣、腐蝕經脈，釋放時就是一團團碧綠色毒霧。”
“因為剛剛死裏逃生，所有一聽到你們說碧綠色的煙霧、有攻擊性、可能是攻擊或者就是元氣相關的毒素時，我就想到了青釋毒。”
“中部山脈……”
秦錚望向時柚。
時柚頷首，輕聲道：“是中部山脈，一個帶著面具的神秘人。”
“果然……”
不待秦錚說話，那道模糊的人影就笑著應聲，“是不是銀色面具？手裏還有把黑色的長劍？他應該是往萬天國方向去了。”
謎底出來了。
順利得異常巧合。
時柚如釋重負，也笑著道：“沒錯，就是他，他救了我們師徒三人。”
聞言，曲子辰也松了口氣，“終於找到了……”
模糊人影問道：“你們在找他嗎？他也救了我無量門，不過行蹤太過神秘，我尋不到——這樣吧，我現在就來萬天國。秦錚，給我開個傳送陣。”
秦錚：“？”
秦錚：“一個傳送陣一萬上品靈石，你出。”
模糊人影：“那什麽，剛剛說話的是時柚嗎？嫂子幫個忙，讓你家這位點個頭，我好來幫你認——”
“哢——”
聯絡水晶結束聯絡，一條使用裂縫橫貫菱形水晶。
秦錚冷臉結束通話。
時柚失笑。
當天下午，秦錚廢了一萬上品靈石，開啟傳送陣。
傳送陣制作簡單，難的是啟動消耗。
才修真域到萬天國這一個山脈的距離，傳送一個人要耗一萬靈石，兩個人是十萬。
等傳送陣啟動後，秦錚望著傳送過來的兩個人影，露出了一個「核善」的笑容。
“餘——錫——”
“兩個人是十萬上品靈石——”
傳送陣啟動就不能停止，不然傳送的兩個人就會死在空間裂縫裏。
望著眨眼就消失的十萬上品靈石，饒是靈石多得燒的秦錚，呼吸都重了重。
餘錫拍拍身上的灰，舒坦一笑：“還是傳送陣方便。”
萬陽飛跟在師兄後面伸懶腰，認同地點頭。
秦錚：“呵。”
——
秦錚開啟傳送陣的功夫，曲子辰回到了華青的小屋子。
華青還在翻舟家大典，他羅列了不下十種碧綠色的煙霧，但後面都跟著一個小小的「×」。
顯然，這幾項都被排除了。
見曲子辰回來了，華青放下筆，望他。
曲子辰詳細描述了剛剛在客棧裏發生的事情，然後給出最終結論：“預料不錯的話，是青釋毒。”
“青釋毒……”華青略略皺眉，而後搖頭，“我沒有聽過這種毒。”
他低頭去翻舟家大典，在對應的部分，也沒見到這種毒。
曲子辰湊上來一起看，邊看邊說：“秦錚哥那朋友，應該是無量門的少門主餘錫。”
華青沈吟道：“舟家大典雖然全面，但年代久遠，現在大陸還有部分尚未發現或者新生的毒素，難免也所遺漏。”
“這麽說，青釋毒也是個罕見的新生毒素？”
“可能——不過這樣說來，尋找範圍就縮小了，這也是那位尊者研制丹方的證據。”
曲子辰憂心忡忡一天的心情頓時就好了，他喜笑顏開：“那師父你先忙，我去找師姐，發懸賞令！”
目送著曲子辰恢覆活力往外跑，華青搖搖頭，板素的臉緩了緩。
青釋毒最先出現在毒素宮殿，所有的資料都來自於無量門眾人。
華青翻著餘錫口述記錄下來的情況，越翻，越覺得這毒素的入體情況很是熟悉……
無法修煉，元氣消失，經脈萎縮，嚴重者甚至於修為倒退，終身難得突破……
“嘶——”
他忽地反應過來，這情況，不就是舟柏那小徒兒嗎？！
華青翻出聯絡晶石，接通聯絡標記。
片刻後，晶石上方緩緩浮出一個人影。
人影笑著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灑脫，“華青。好久不見，有事嗎？”
“有。”華青合上舟家大典，認真道，“我找到與你那徒兒情況類似的毒素了。”
舟柏漫不經心的語調忽地嚴肅起來，他問道：“什麽毒？”
“青釋毒。”華青將毒素毒發情況描述一遍，末了道，“這應該是一種新生毒素，是無量門在毒素宮殿發現的。”
舟柏呢喃著：“毒素宮殿——”
華青點頭：“是的，毒素宮殿。你那徒兒這兩年有去過毒素宮殿嗎？或者中部山脈的紅遍天。據餘錫所知，現在只在這兩處地方發現過青釋毒。”
舟柏回憶著江常寧出的那些任務，嘆了聲，“估計，就是在毒素宮殿吧……你還在丹藥公會嗎？我得來一趟，這毒估計難得解。”
華青頷首道，“我在丹會，隨時歡迎。”
舟柏：“對了，我把你的那份拜師推薦信給我徒弟了，他有去公會嗎？”
“江常寧？”華青一怔，旋即皺眉道，“沒有，我沒在考核者名單中看到這個名字。”
舟柏沈默一陣，無奈道：“這小子，在淩雲門受的打擊估計夠嗆。我和他的聯絡水晶破裂了，現在也沒辦法聯系，算了，我先去找你吧。”
“好。”
聯絡水晶再次掛上一道裂痕，華青望著水晶上的兩道裂痕，輕輕嘆了聲。
他起身，拿起時柚送來的考核者名單，細細翻看。
——
餘錫和萬陽飛從傳送陣裏出來後，第一件事是找了個酒樓吃飯。
傳送陣不僅消耗靈石，還消耗被傳送者的體力。
秦錚冷眼看他們大快朵頤，聲音涼得結了冰：“吃飽了嗎？”
餘錫放下筷子，滿足點頭：“吃飽了，現在可以解決你們的問題了。”
秦錚翻他一眼，冷聲道：“自己結賬去。”
說完就走，大步離開。
萬陽飛偷偷拽師兄衣袖，悄聲道：“師兄，他好兇啊。”
餘錫失笑：“為他自己的媳婦兒，丟了十萬靈石也只是兇了我們一聲，不錯了。”
他起身付完帳單，拉著酒足飯飽的萬陽飛趕向丹藥公會。
客棧二樓。
午睡起來曬太陽的黑貓伸了個懶腰，它望樓下瞧一眼，尾巴忽然甩了一下。
“常寧，我看到那無量門的餘錫和萬陽飛了。”
江常寧在融合毒素，聞言也不意外，“萬天國拍賣會聲勢浩蕩，無量門過來湊熱鬧不算稀奇。”
小貓歪歪頭，「喵」了一聲，趴下繼續睡。
丹藥公會。
秦錚瞪一眼優哉游哉的餘錫二人，回身對時柚道：“隨便問，我砸了十萬上品靈石，這段時間他們歸你了。”
時柚：“……”
她望一眼自家突變幼稚的愛人，忍俊不禁。
餘錫和萬陽飛非常有給人打工的自覺，尋了個與時柚面對面的位置坐下。
“嫂子好。”餘錫向時柚頷首示意。
他比秦錚小兩歲，喚起人來十分自然。
秦錚攬著時柚坐下，他擁著時柚，盯住餘錫和萬陽飛。
在秦錚的死亡註視下，時柚、曲子辰、餘錫花了一刻鐘談妥懸賞方案。
聊到最後，時柚又道：“那神秘人手背上有一道青色的花瓣。”
餘錫和萬陽飛對視一眼，兩人齊齊搖頭，“我們遇見他時，沒有這個印記。”
時柚柳眉輕皺，嘆了聲：“如果這個印記是可以隨時變化，那就不好辦了。”
“先找吧。”秦錚拍板道，“上品靈石、聖器、五階丹藥，高價懸賞青釋毒。不管能不能找到人，先把這種毒素找出來。”
有秦錚這財大氣粗的煉器師做後盾，時柚申請懸賞後批覆的速度極快，第二天便高掛於賞金公會的頭版。
賞金公會懸賞單每天更新一次，所有手持任務靈石的賞金獵人都看到了這條消息，包括遠在無極大陸最北端的吳艾乾。
他瞧著任務靈石懸賞榜，微微瞇眸。
這青釋毒，有點耳熟啊……
片刻後，吳艾乾直接退掉新收的一個任務，迅速趕往萬天國。
這一次懸賞獎勵史無前例的高，驚動了所有賞金獵人，甚至驚動了幾大公會與門派。
而對於這些大勢力來說，他們看中的不是獎勵，而是這種從未見過的毒素以及懸賞發布者。
時柚沒有隱藏發布者，她的名字高掛在懸賞榜首，每一個人都能瞧見。
「青釋毒」三個字很快就傳遍大街小巷，連帶足不出戶的江常寧也能聽到討論。
“青釋毒？”江常寧微微挑眉，“時柚想幹嘛？”
小黑貓從他懷裏探出頭，“我去打聽一下。”
它靈活的跳上窗楞，幾個跳躍後，就消失在江常寧的視線範圍。
江常寧走至窗邊，雙手負於身後，靜靜等候白瀚。
負於身後的右手手背上，多了第二片青色花瓣，毒素融合第一階段毒素是在血液裏游走，第二階段則是融入元氣。
江常寧現在刻意攻擊時使用的元氣，元氣中就會帶著九毒蛇毒，毒素雖然並不強烈，但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等徹底毒素徹底融合在體內凝結成毒石後，他就能像使用青釋毒一樣，得心應手地使用九毒蛇毒素。
這僅剩的一步，也是最難最危險的一步。
正想著，小黑貓就跳了回來。
江常寧伸手，捧住小貓，“打聽到了？”
“先去丹藥公會。”小貓甩甩尾巴，“沒聽到時柚那事兒，倒是聽到了另一件事。”
江常寧捧著貓往門口走，問道：“什麽事情？”
“曲冰雲拜師時研制的丹藥已經完善成功，取名為百蛇丹，現在放在丹藥大廳裏展示，預計要送往拍賣會進行拍賣。”
“百蛇丹？”江常寧聽到這三個字一頓，然後饒有興趣地往丹會方向走。
丹藥公會，第一個大廳人來人往，江常寧廢了一番功夫，才擠進大廳。
還沒走到展示的丹藥前，江常寧耳邊就已經是眾人感慨稱讚的話語。
“聽說這百蛇丹可以醫治九毒蛇毒素，還有一些基礎的蛇毒。”
“真的假的？不是說九毒蛇無解嗎？”
“騙你作甚！主要丹方和藥效都已經掛在上面了，你自己去看啊。”
“呃……”江常寧微微皺眉，治療九毒蛇毒素？
曲冰雲的煉丹天賦已經高到這般地步了嗎？
小黑貓在他袖子裏撲騰：“不可能吧……九毒蛇毒素有多難搞，你最清楚。”
江常寧沈默不語，順著人潮往大廳裏擠。
展櫃在大廳正中，還有位煉丹師在旁解釋介紹百蛇丹，他話語高昂，句句不離「曲冰雲」三字。
曲冰雲，二階煉丹師、尚方生尚副會長的徒弟，現今一戰成名。
江常寧終於站到了展櫃前，只一眼，他眸色驟冷。
白瀚炸了：“這不就是九生丹嗎！丹方都一模一樣！！”
如果這丹藥不是通體緋紅，如果這丹方裏沒有那一味多餘的紅燈草，江常寧或許就信了這是曲冰雲研制的丹藥。
可惜。
沒有如果。
白瀚冷笑：“如果你沒有加紅燈草染色，如果這九生丹以陰陽丹雙色混色的模樣出現，你看那傻/逼玩意兒敢不敢盜丹方！”
自創三階陰陽丹方，單這一條，江常寧就可以在丹會開宗立派。
江常寧擡手，緩緩撫摸著小貓拱起的脊背。
他緩聲道：“放輕松。除去真正研制者，沒人知道陰陽丹的第二種用途，他曲冰雲盜走丹方又如何，小偷終究是小偷，上不了臺面。”
江常寧收回視線，他還有事要做。
看到這丹方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時柚高價尋找青釋毒的原因。
就在此時，屬於常潛籌尖銳的聲音忽地炸起：“喲，這不是咱丹藥公會考核的第一名白——江——嗎？”
常潛籌攔在他面前，得意洋洋道：“怎麽樣，來瞻仰曲冰雲師兄的丹藥？有沒有點啟發？”
“我告訴你，走狗/屎運拿個第一，那也是狗/屎運，想在丹會混出個名堂，得靠這個。”
他擡手點點展臺上的丹藥，笑得傲慢。
江常寧擡頭看他一眼，忽地一笑：“那就祝你好運，早日混出個名堂。”
說話間，江常寧不再藏拙，元氣爆出。
常潛籌的笑容猛地僵住，脖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般，完全喘不上氣。
這是死亡的窒息。
他哢哢地低頭，仿佛能聽到自己脖子被掰折的響動。
江常寧笑容冷下，淡淡地看他，“可以讓開了嗎？”
常潛籌頓時目露驚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直到空氣重新灌入鼻子，他才猛喘一口氣，咳嗽不已。
身邊人不明所以，紛紛圍上來關懷：“常小少爺？沒事吧。”
常潛籌捂住脖子急急喘氣，大腦一片空白，哆哆嗦嗦，不敢說話。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轉瞬間，等他緩過氣了驚恐地往門口看時，那道恐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江常寧離開丹藥大廳，往賞金公會走去；
見他就這麽走了，白瀚氣不順地問：“你現在要怎麽做？”
江常寧淺淺擡眸，十分平靜：“去賺錢，然後給你買貓草。”
時柚要青釋毒，要見神秘面具人，那他就順水推舟，推上一把。
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餘錫這些無量門的人為什麽對曲冰雲感恩戴德嗎？
這一部分就是「救命恩人」扒皮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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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辰的母親曲月也一直在尋找失蹤的曲森夫婦, 按理說應該是親密如間的兄弟倆，但曲子辰就是不喜歡曲冰雲。
外人不能理解，曲子辰懶得解釋。
現在想想，曲子辰覺得自己的第一直覺很準, 不喜歡曲冰雲是有原因的！
他倒是想見見那位被罷黜少門主一位的江常寧, 那才是他的堂兄。
提到舟柏，就不得不提到江常寧，連華青也聽過那位前少門主的故事。
而每當提起江常寧和曲冰雲, 就必然提起曲家和淩雲門，連帶著就會提起舟家。
想想當年的隱世四大族, 舟家是何等風光，現在居然被人拿著和一個區區淩雲門做比。
華青負著手，淡聲道：“淩雲門和舟家，地位孰高孰低，眾人心裏有數。只不過舟家現在沈寂了, 沒出什麽風頭, 才被淩雲門踩著比罷了。”
曲子辰頗以為然的點頭。
在他們這些一心煉丹的煉丹師眼中，舟家就是煉丹屆的無上殊榮。
淩雲門？
不過就是靠著上一次的菩提宮殿撿漏起家的暴發戶而已。
曲子辰損了淩雲門幾句。
華青搖搖頭, 也是惋惜道：“一年前，舟柏的徒弟, 也就是那位前少門主江常寧出了事。據說是中了不知名的毒, 導致他修為停滯無法修煉。為了找治療方法, 舟柏回到隱世家族的地界。他走時留下了這本書, 拜托我幫忙找解毒方法。”
華青說著, 苦笑道：“我既沒有見到中毒者本人，又不了解後續情況，怎麽核對毒素？但他撂下書就走了，我連罵他都來不及，只能接了這書。”
舟家大典，這舟家人手一本的書，卻是其餘煉丹師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寶。
說是讓他幫忙尋毒素，其實就是找了個借口將這書送給他。
舟柏的意思他懂，但這份人情太重，太難還。
曲子辰自然聽過舟家大典的鼎鼎大名，他好奇湊上來，看他師父緩緩翻動著書頁。
“把你能想到的煙霧特性一一寫下來。”華青屈指敲他額頭，緩聲吩咐著，又問，“時柚呢？”
曲子辰想了想，“秦大哥到了，師姐估計接秦大哥去了吧。”
聽到秦錚，華青頷首：“這事兒，你可以找秦錚問一下。煙霧狀的物質，多出現於煉器中，或許他見過。”
曲子辰眼睛驀地亮起：“對！我這就寫！”
他從師父書房裏拿出一疊紙，坐下就開始奮筆疾書。
秦錚，煉器世家秦家繼承人。
在煉器師中，除去隱世家族，秦家的名號或許比煉器公會還好使。
秦錚作為秦家的嫡長子，也是秦家這一代煉器師的領軍人物。
不過領軍人物現在沒時間煉器，而是上各大客棧逮人。
秦研躲在楚已身後，眼巴巴地望他哥。
楚已咬著牙嘀咕：“你別躲我後面啊！”
秦研癟嘴：“我怕……”
秦錚壓下眉，眼神與刀刻斧鑿的輪廓一樣冰冷。
他盯著秦研，慢聲道：“過來。”
秦研渾身一個激靈，偷眼去看自家親嫂子。
親嫂子時柚朝他搖頭，愛莫能助。
秦研苦著臉，一步一步往親哥方向挪。
望著不敢靠近的兔崽子，秦錚狠壓一口氣，擡手擰秦研耳朵，怒氣沖天：“膽兒肥了？敢玩離家出走了？”
“哥、哥——哥，痛啊！！”秦研連聲哭，小臉皺成一團。
“哼！”
秦錚出了氣，瞪他一眼，手上力氣松了些。
秦研救回自己的耳朵，不敢揉也不敢說話，巴巴地望著地面，十分乖巧。
還是秦錚瞧著那通紅的耳朵心疼了，擡手給他揉著，恨聲道：“我再跟父親說幾日，不就能說通了？就你主意多！直接離家出走！”
秦研扁扁嘴，嘀咕道：“哪是說幾日，明明是被罵個幾日……”
“嘀咕什麽呢？”
秦研肩膀一縮，可憐兮兮地瞧他哥，沒敢說話了。
秦錚瞧他模樣，還想訓幾句，剛開口，身後就傳了幾聲急促的呼喚——
“秦大哥！秦大哥在嗎？！”
這聲音有些熟悉，秦錚聞聲回頭，入目就是急匆匆跑來的曲子辰。
見到那人活蹦亂跳的模樣，秦錚微怔，回頭去看時柚，然後得到時柚肯定的視線。
“子辰？”秦錚轉過身，狐疑地打量曲子辰——臉上的腐肉，微微皺眉，“你的毒素，又加重了？”
曲子辰奔跑的動作一頓，擡手摸摸沒有腐爛的鼻子，“這事兒得講一陣，剛好，我要和你說個事。”
時柚知道他要說什麽事情，往客棧裏面走，“我開了間客房，進來說吧，秦研和楚已也來吧。”
楚已和秦研對視一眼，疑惑地往裏走。
……
聽完了曲子辰要尋找的物品後，秦錚搖頭道：“綠色的煙霧，具有攻擊性，能克制九毒蛇、赤蛇，你們覺得這種煙霧可能存在嗎？”
曲子辰重重點頭：“一定存在！”
秦錚單手曲肘於桌上，撐住下巴，淡聲道：“讓我來想，我可能只想得到毒了。”
“毒？”
眾人面面相覷。
秦錚笑一下，補充完整：“毒石。”
他站起身，利落道：“如果是毒石，那就不屬於我們熟知的範疇，這是修煉者的領域。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
曲子辰望著宣紙上的描述性文字，沈默了。
秦錚瞧他的模樣，“這煙霧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曲子辰擡頭和他對視，抿唇道：“對我不重要，對另一個人很重要。”
對一位被偷丹方的煉丹師來說，很重要。
“好，我幫你找。”他說完，秦錚便果斷應下，笑著說，“修煉者的領域，就要問修煉者。”
他當著幾人的面，拿出一塊菱形的聯絡水晶。
聯絡水晶，一次性消耗品。
註入使用者標記後，一枚只能聯通三次。對其餘人來說是件奢侈的聖器，於秦錚來說，就是個普通的聯絡物件。
不說他手裏的這件，時柚頭上的那根簪子也是他親手做的，不僅能用於聯絡，還能變成具有主動攻擊性的小刀。
煉丹師羨慕不來的家當，煉器師渾身都是。
秦錚開啟聯絡水晶。
幾瞬後，水晶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秦錚？有事嗎”人影疑惑出聲，他身後似乎還有嘈雜的背景音，有人在喊師兄一般。
人影回身說了句「安靜」，然後轉過身來，等秦錚回覆。
秦錚開門見山道：“我想讓你幫忙找一種東西，碧綠色煙霧形狀、有攻擊性、或許可能有毒——”
他說著，望一眼曲子辰和時柚，示意他們補充。
曲子辰連忙上前道：“煙霧形狀，能克制蛇毒，能溶解九生草、毒目草……”
他把可以相融的藥材，可能出現的特性全都列舉一邊，說得口幹舌燥。
等他說完，時柚輕聲補充了一句：“可能可以由人修使用，隨身攜帶，不排除是靈石範疇，不清楚是不是能溶於人修的元氣。”
模糊的人影一直在靜靜聽著，聽到這最後一句，忽地道：“你們要找的東西，是在哪裏碰到的？煉丹間，還是……中部山脈？”
萬天國與中部山脈相靠，時柚和曲子辰對視一眼，都猶豫了片刻。
秦錚接了句：“你為什麽想到中部山脈了？”
模糊的人影沈默一瞬，才道：“你當齊天門和無量門這次血本而歸，是碰到了什麽？”
秦錚直皺眉：“是人還是毒霧？”
模糊的人影道：“逃跑時碰到了一種碧綠色的毒霧，在毒霧裏碰到了能使用、吸收碧綠色毒霧的人。”
“所以那個碧綠色的毒霧是——”
“青釋毒。”
秦錚站起身，面色嚴肅，“是你們在毒素宮殿碰到的毒？”
模糊的人影點頭，“是，青釋毒，中部山脈的洞穴裏也有。這種毒會侵蝕元氣、腐蝕經脈，釋放時就是一團團碧綠色毒霧。”
“因為剛剛死裏逃生，所有一聽到你們說碧綠色的煙霧、有攻擊性、可能是攻擊或者就是元氣相關的毒素時，我就想到了青釋毒。”
“中部山脈……”
秦錚望向時柚。
時柚頷首，輕聲道：“是中部山脈，一個帶著面具的神秘人。”
“果然……”
不待秦錚說話，那道模糊的人影就笑著應聲，“是不是銀色面具？手裏還有把黑色的長劍？他應該是往萬天國方向去了。”
謎底出來了。
順利得異常巧合。
時柚如釋重負，也笑著道：“沒錯，就是他，他救了我們師徒三人。”
聞言，曲子辰也松了口氣，“終於找到了……”
模糊人影問道：“你們在找他嗎？他也救了我無量門，不過行蹤太過神秘，我尋不到——這樣吧，我現在就來萬天國。秦錚，給我開個傳送陣。”
秦錚：“？”
秦錚：“一個傳送陣一萬上品靈石，你出。”
模糊人影：“那什麽，剛剛說話的是時柚嗎？嫂子幫個忙，讓你家這位點個頭，我好來幫你認——”
“哢——”
聯絡水晶結束聯絡，一條使用裂縫橫貫菱形水晶。
秦錚冷臉結束通話。
時柚失笑。
當天下午，秦錚廢了一萬上品靈石，開啟傳送陣。
傳送陣制作簡單，難的是啟動消耗。
才修真域到萬天國這一個山脈的距離，傳送一個人要耗一萬靈石，兩個人是十萬。
等傳送陣啟動後，秦錚望著傳送過來的兩個人影，露出了一個「核善」的笑容。
“餘——錫——”
“兩個人是十萬上品靈石——”
傳送陣啟動就不能停止，不然傳送的兩個人就會死在空間裂縫裏。
望著眨眼就消失的十萬上品靈石，饒是靈石多得燒的秦錚，呼吸都重了重。
餘錫拍拍身上的灰，舒坦一笑：“還是傳送陣方便。”
萬陽飛跟在師兄後面伸懶腰，認同地點頭。
秦錚：“呵。”
——
秦錚開啟傳送陣的功夫，曲子辰回到了華青的小屋子。
華青還在翻舟家大典，他羅列了不下十種碧綠色的煙霧，但後面都跟著一個小小的「×」。
顯然，這幾項都被排除了。
見曲子辰回來了，華青放下筆，望他。
曲子辰詳細描述了剛剛在客棧裏發生的事情，然後給出最終結論：“預料不錯的話，是青釋毒。”
“青釋毒……”華青略略皺眉，而後搖頭，“我沒有聽過這種毒。”
他低頭去翻舟家大典，在對應的部分，也沒見到這種毒。
曲子辰湊上來一起看，邊看邊說：“秦錚哥那朋友，應該是無量門的少門主餘錫。”
華青沈吟道：“舟家大典雖然全面，但年代久遠，現在大陸還有部分尚未發現或者新生的毒素，難免也所遺漏。”
“這麽說，青釋毒也是個罕見的新生毒素？”
“可能——不過這樣說來，尋找範圍就縮小了，這也是那位尊者研制丹方的證據。”
曲子辰憂心忡忡一天的心情頓時就好了，他喜笑顏開：“那師父你先忙，我去找師姐，發懸賞令！”
目送著曲子辰恢覆活力往外跑，華青搖搖頭，板素的臉緩了緩。
青釋毒最先出現在毒素宮殿，所有的資料都來自於無量門眾人。
華青翻著餘錫口述記錄下來的情況，越翻，越覺得這毒素的入體情況很是熟悉……
無法修煉，元氣消失，經脈萎縮，嚴重者甚至於修為倒退，終身難得突破……
“嘶——”
他忽地反應過來，這情況，不就是舟柏那小徒兒嗎？！
華青翻出聯絡晶石，接通聯絡標記。
片刻後，晶石上方緩緩浮出一個人影。
人影笑著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灑脫，“華青。好久不見，有事嗎？”
“有。”華青合上舟家大典，認真道，“我找到與你那徒兒情況類似的毒素了。”
舟柏漫不經心的語調忽地嚴肅起來，他問道：“什麽毒？”
“青釋毒。”華青將毒素毒發情況描述一遍，末了道，“這應該是一種新生毒素，是無量門在毒素宮殿發現的。”
舟柏呢喃著：“毒素宮殿——”
華青點頭：“是的，毒素宮殿。你那徒兒這兩年有去過毒素宮殿嗎？或者中部山脈的紅遍天。據餘錫所知，現在只在這兩處地方發現過青釋毒。”
舟柏回憶著江常寧出的那些任務，嘆了聲，“估計，就是在毒素宮殿吧……你還在丹藥公會嗎？我得來一趟，這毒估計難得解。”
華青頷首道，“我在丹會，隨時歡迎。”
舟柏：“對了，我把你的那份拜師推薦信給我徒弟了，他有去公會嗎？”
“江常寧？”華青一怔，旋即皺眉道，“沒有，我沒在考核者名單中看到這個名字。”
舟柏沈默一陣，無奈道：“這小子，在淩雲門受的打擊估計夠嗆。我和他的聯絡水晶破裂了，現在也沒辦法聯系，算了，我先去找你吧。”
“好。”
聯絡水晶再次掛上一道裂痕，華青望著水晶上的兩道裂痕，輕輕嘆了聲。
他起身，拿起時柚送來的考核者名單，細細翻看。
——
餘錫和萬陽飛從傳送陣裏出來後，第一件事是找了個酒樓吃飯。
傳送陣不僅消耗靈石，還消耗被傳送者的體力。
秦錚冷眼看他們大快朵頤，聲音涼得結了冰：“吃飽了嗎？”
餘錫放下筷子，滿足點頭：“吃飽了，現在可以解決你們的問題了。”
秦錚翻他一眼，冷聲道：“自己結賬去。”
說完就走，大步離開。
萬陽飛偷偷拽師兄衣袖，悄聲道：“師兄，他好兇啊。”
餘錫失笑：“為他自己的媳婦兒，丟了十萬靈石也只是兇了我們一聲，不錯了。”
他起身付完帳單，拉著酒足飯飽的萬陽飛趕向丹藥公會。
客棧二樓。
午睡起來曬太陽的黑貓伸了個懶腰，它望樓下瞧一眼，尾巴忽然甩了一下。
“常寧，我看到那無量門的餘錫和萬陽飛了。”
江常寧在融合毒素，聞言也不意外，“萬天國拍賣會聲勢浩蕩，無量門過來湊熱鬧不算稀奇。”
小貓歪歪頭，「喵」了一聲，趴下繼續睡。
丹藥公會。
秦錚瞪一眼優哉游哉的餘錫二人，回身對時柚道：“隨便問，我砸了十萬上品靈石，這段時間他們歸你了。”
時柚：“……”
她望一眼自家突變幼稚的愛人，忍俊不禁。
餘錫和萬陽飛非常有給人打工的自覺，尋了個與時柚面對面的位置坐下。
“嫂子好。”餘錫向時柚頷首示意。
他比秦錚小兩歲，喚起人來十分自然。
秦錚攬著時柚坐下，他擁著時柚，盯住餘錫和萬陽飛。
在秦錚的死亡註視下，時柚、曲子辰、餘錫花了一刻鐘談妥懸賞方案。
聊到最後，時柚又道：“那神秘人手背上有一道青色的花瓣。”
餘錫和萬陽飛對視一眼，兩人齊齊搖頭，“我們遇見他時，沒有這個印記。”
時柚柳眉輕皺，嘆了聲：“如果這個印記是可以隨時變化，那就不好辦了。”
“先找吧。”秦錚拍板道，“上品靈石、聖器、五階丹藥，高價懸賞青釋毒。不管能不能找到人，先把這種毒素找出來。”
有秦錚這財大氣粗的煉器師做後盾，時柚申請懸賞後批覆的速度極快，第二天便高掛於賞金公會的頭版。
賞金公會懸賞單每天更新一次，所有手持任務靈石的賞金獵人都看到了這條消息，包括遠在無極大陸最北端的吳艾乾。
他瞧著任務靈石懸賞榜，微微瞇眸。
這青釋毒，有點耳熟啊……
片刻後，吳艾乾直接退掉新收的一個任務，迅速趕往萬天國。
這一次懸賞獎勵史無前例的高，驚動了所有賞金獵人，甚至驚動了幾大公會與門派。
而對於這些大勢力來說，他們看中的不是獎勵，而是這種從未見過的毒素以及懸賞發布者。
時柚沒有隱藏發布者，她的名字高掛在懸賞榜首，每一個人都能瞧見。
「青釋毒」三個字很快就傳遍大街小巷，連帶足不出戶的江常寧也能聽到討論。
“青釋毒？”江常寧微微挑眉，“時柚想幹嘛？”
小黑貓從他懷裏探出頭，“我去打聽一下。”
它靈活的跳上窗楞，幾個跳躍後，就消失在江常寧的視線範圍。
江常寧走至窗邊，雙手負於身後，靜靜等候白瀚。
負於身後的右手手背上，多了第二片青色花瓣，毒素融合第一階段毒素是在血液裏游走，第二階段則是融入元氣。
江常寧現在刻意攻擊時使用的元氣，元氣中就會帶著九毒蛇毒，毒素雖然並不強烈，但也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等徹底毒素徹底融合在體內凝結成毒石後，他就能像使用青釋毒一樣，得心應手地使用九毒蛇毒素。
這僅剩的一步，也是最難最危險的一步。
正想著，小黑貓就跳了回來。
江常寧伸手，捧住小貓，“打聽到了？”
“先去丹藥公會。”小貓甩甩尾巴，“沒聽到時柚那事兒，倒是聽到了另一件事。”
江常寧捧著貓往門口走，問道：“什麽事情？”
“曲冰雲拜師時研制的丹藥已經完善成功，取名為百蛇丹，現在放在丹藥大廳裏展示，預計要送往拍賣會進行拍賣。”
“百蛇丹？”江常寧聽到這三個字一頓，然後饒有興趣地往丹會方向走。
丹藥公會，第一個大廳人來人往，江常寧廢了一番功夫，才擠進大廳。
還沒走到展示的丹藥前，江常寧耳邊就已經是眾人感慨稱讚的話語。
“聽說這百蛇丹可以醫治九毒蛇毒素，還有一些基礎的蛇毒。”
“真的假的？不是說九毒蛇無解嗎？”
“騙你作甚！主要丹方和藥效都已經掛在上面了，你自己去看啊。”
“呃……”江常寧微微皺眉，治療九毒蛇毒素？
曲冰雲的煉丹天賦已經高到這般地步了嗎？
小黑貓在他袖子裏撲騰：“不可能吧……九毒蛇毒素有多難搞，你最清楚。”
江常寧沈默不語，順著人潮往大廳裏擠。
展櫃在大廳正中，還有位煉丹師在旁解釋介紹百蛇丹，他話語高昂，句句不離「曲冰雲」三字。
曲冰雲，二階煉丹師、尚方生尚副會長的徒弟，現今一戰成名。
江常寧終於站到了展櫃前，只一眼，他眸色驟冷。
白瀚炸了：“這不就是九生丹嗎！丹方都一模一樣！！”
如果這丹藥不是通體緋紅，如果這丹方裏沒有那一味多餘的紅燈草，江常寧或許就信了這是曲冰雲研制的丹藥。
可惜。
沒有如果。
白瀚冷笑：“如果你沒有加紅燈草染色，如果這九生丹以陰陽丹雙色混色的模樣出現，你看那傻/逼玩意兒敢不敢盜丹方！”
自創三階陰陽丹方，單這一條，江常寧就可以在丹會開宗立派。
江常寧擡手，緩緩撫摸著小貓拱起的脊背。
他緩聲道：“放輕松。除去真正研制者，沒人知道陰陽丹的第二種用途，他曲冰雲盜走丹方又如何，小偷終究是小偷，上不了臺面。”
江常寧收回視線，他還有事要做。
看到這丹方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時柚高價尋找青釋毒的原因。
就在此時，屬於常潛籌尖銳的聲音忽地炸起：“喲，這不是咱丹藥公會考核的第一名白——江——嗎？”
常潛籌攔在他面前，得意洋洋道：“怎麽樣，來瞻仰曲冰雲師兄的丹藥？有沒有點啟發？”
“我告訴你，走狗/屎運拿個第一，那也是狗/屎運，想在丹會混出個名堂，得靠這個。”
他擡手點點展臺上的丹藥，笑得傲慢。
江常寧擡頭看他一眼，忽地一笑：“那就祝你好運，早日混出個名堂。”
說話間，江常寧不再藏拙，元氣爆出。
常潛籌的笑容猛地僵住，脖子仿佛被人掐住了般，完全喘不上氣。
這是死亡的窒息。
他哢哢地低頭，仿佛能聽到自己脖子被掰折的響動。
江常寧笑容冷下，淡淡地看他，“可以讓開了嗎？”
常潛籌頓時目露驚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直到空氣重新灌入鼻子，他才猛喘一口氣，咳嗽不已。
身邊人不明所以，紛紛圍上來關懷：“常小少爺？沒事吧。”
常潛籌捂住脖子急急喘氣，大腦一片空白，哆哆嗦嗦，不敢說話。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轉瞬間，等他緩過氣了驚恐地往門口看時，那道恐怖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江常寧離開丹藥大廳，往賞金公會走去；
見他就這麽走了，白瀚氣不順地問：“你現在要怎麽做？”
江常寧淺淺擡眸，十分平靜：“去賺錢，然後給你買貓草。”
時柚要青釋毒，要見神秘面具人，那他就順水推舟，推上一把。
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餘錫這些無量門的人為什麽對曲冰雲感恩戴德嗎？
這一部分就是「救命恩人」扒皮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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