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青聞, 前吳家支系、現吳青商會二少爺。行事放蕩，喜歡圈養美貌、嫵媚的獸類，日夜笙歌。

旁人看不慣這作風, 但他和齊天門少門主吳青視是兄弟，就沖這一點，沒人敢當面下吳青聞的面子。

包括曲冰雲。

面對吳青聞不耐地發難，曲冰雲溫和一笑, 謙恭道：“抱歉, 那丹藥還是有些瑕疵，所以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吳青聞嗤道：“丹藥瑕疵正常，不然你一個二階煉丹師還能自創完美丹方？天大的笑話！”

他師承尚方生, 不過十八歲就已經到了三階煉丹師，在丹藥公會也能算得上前十的天才, 自然有底氣說這話。

曲冰雲眸光微冷，面上不顯，只是附和：“吳師兄說得對，是我急於求成了。”

吳青聞瞥他一眼，淡道：“別亂稱呼, 叫我名字, 我還不是你師兄。”

被三番兩次的蔑視，饒是曲冰雲也不由得微怒, 臉上還笑著，但沒有說話。

吳青聞知道自己說話是個什麽德性, 他懶得和人虛與委蛇, 若不是他師父對這人的丹藥感興趣, 他才不會走上這麽一遭。

接連嗆了幾句, 吳青聞這才舒坦下, 擡手拍向白狐貍的屁/股，騎在狐貍身上，慢悠悠往丹會方向蕩去。

曲冰雲一言不發，只是跟在後面。

丹藥公會的招一年開啟一次，每次不過錄用一百人，這一百人若是一年後無法煉出一階丹方，就會被驅逐出丹會。

能通過考核但無法煉出一階丹方的人很少，這個條例相當於作廢。

曲冰雲還未進門，就聽到丹藥公會大廳中傳來的爭吵聲。

“丹會人數增加，但可用資源沒有增加，必須將混日子的煉丹師清理出來，或者是增加資源兌換的條件！”

“一年內穩定煉制二階丹藥的要求太高了。”

“一年二階丹藥，那招生的時候就已經要能勝任一階丹藥的要求，這不符合丹藥公會對普通人開放的準則。”

“喲，都說醫者仁心丹者仁心，你們不會真的把這句話當真了吧？丹會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來，還有餘力管別人？”

“呃……”

“別吵了！”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威嚴，“這事就此作罷！招生規則和審核規則不動！”

吳青聞懶洋洋站在門外，聞聲一樂，朝曲冰雲昂昂下巴，“聽到了沒，裏面那道就是會長的聲音，氣勢吧？”

曲冰雲笑了笑，沒說話。

他是知道丹藥公會裏派系糾葛的，會長沒有決定權沒有管理權，就是個名譽招牌罷了。

更何況，眼前這人是大長老的徒弟。

會長與大長老，王不見王，裏面這場爭端，也多半是針對其中一方。

果不其然，吳青聞說完後「嘖」了聲，頗為不爽道：“也不知道這老頭到底在想什麽，花丹會資源養一些廢物，連個二階丹方都煉不成，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吳青聞還要說話，爭吵的大廳忽地一陣喧嘩。

曲冰雲側耳去聽，聽到了「副會長」三個字。

副會長？

丹藥公會有副會長嗎？

見大廳會議已經到達高潮，吳青聞閉上嘴，沒說話了，手又不老實地去碰坐著的白狐貍。

片刻後，大廳中的喧嘩終於結束，主門大開，聚在大廳的煉丹師們緩緩散開。

吳青視理理衣襟，大步往裏走去，迎面碰上了一位似彌勒佛般微笑的高壯青年。

“師兄。”吳青視不冷不熱的打著招呼。

秦烏，尚方生的大徒弟，吳青視的大師兄。

“小師弟，回來得正好，快去準備禮物。”秦烏笑瞇瞇地說，肥厚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兩側的招風耳更是顯眼。

吳青視眉梢一挑，“師父升任副會長了？”

秦烏笑瞇著眼，“是呀，副會長了，幾大工會獨此一家的副會長。”

曲冰雲心尖一跳，註意力立刻被引到了副會長三個字上。

丹藥大廳大而樸素，人來人往不少，但中間能勻出幾分空間，不至於太擁擠。

但是現在，剛剛散開的人群、從外面湧進來的人群，幾乎都在向一處靠近——

前丹藥公會大長老，現丹藥公會副會長，尚方生。

另一位胸/前佩戴者會長標志胸章的老人，則坐在旁邊，靜靜地翻看文書。

一位門庭若市，一位無人問津。

曲冰雲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丹瓶。

無量門長老俞晗給他的推薦信，推薦對象是會長華青。

但現在看來，華青好像被徹底架空了……

吳青視大大咧咧地上前，一把扒開混亂的人群，“師父，那個淩雲門的少門主來啦，你不是要看他做的丹藥嗎？”

紛雜的恭賀聲終於安靜了一瞬。

尚方生瘦瘦矮矮，被人群掩住的視線終於清明了。

他習慣性瞇起眼，望向吳青視，八字胡微動：“是哪位？”

“咯。”吳青視把身邊的人往前推。

迎著滿大廳好奇、警惕的視線，曲冰雲順勢往前走，站定後向尚方生微微行禮。

“副會長，我是曲冰雲。”曲冰雲謙恭道，“小子近日研制出了一種丹方，可以針對治療九毒蛇毒，但——”

“九毒蛇毒？！”

不待他說完，滿大廳的人神色皆是一變。

尚方生本就小的眼睛瞇得更深了。

他擡手示意曲冰雲停止敘述，然後望向一側安靜翻看資源兌換規則的華青，眼睛中精光閃現。

“會長，這丹藥聽起來有些意思，你要不要隨我一同去看看？”

華青緩緩擡頭。

他眸光深厚，望向尚方生時面無表情，只是周正的臉上，額前八字紋更深了些。

他淡聲問：“丹方已經完善了？”

曲冰雲恭敬回答：“尚未，只是有了些思路，還差些火候。”

華青收了文書，站起身：“去煉丹間，你先煉制一遍。”

“是！”

華青、尚方生、吳青聞、秦烏在前方走著，曲冰雲跟在後面，思緒急轉。

單論煉丹實力，華青還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六階煉丹師，手下弟子少而精。可是……

曲冰雲開始猶豫。

行至一半，忽然有人在後方輕喚：“師父，尚長老。秦師兄，吳師弟。”

大家停下腳步，循聲看去。

時柚一身輕紗白裙玉立於側，長發高高束在身後。

在外行走時用於遮掩的面紗已經取了下來，不施粉黛，潔如白蓮。

吳青視桀驁的眼神立刻消停住，在時柚的笑上胡亂一瞥，頓時老實地站著，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麽擺放。

華青神色柔下，“怎麽了？是辰兒有事嗎？”

時柚還未出聲，一旁的尚方生忽地冷哼一聲。

見時柚面上困惑，秦烏笑呵呵出聲：“小師妹，我家師父已經升任副會長了，下次可千萬別喊錯了。”

時柚淺淡的笑容未變，向著尚方生處再次微微福身，“副會長。”

尚方生擺擺手，淡淡地說：“沒事就離開，我和你師父有事商討。”

華青眉頭一皺，然後被時柚搶白：“聽說有人研究出九毒蛇毒素解藥，我就有些好奇，所以想來看看。”

時柚向華青投去一道視線，將華青安撫住。

尚方生「嘿」了聲，“這可是九毒蛇毒素，不是赤蛇火毒。”

聽到赤蛇火毒，秦烏微微笑，吳青視卻臉一黑，撇開視線，不看時柚。

時柚面不改色，輕笑道：“九毒蛇也是號稱無解的毒，難度不比赤蛇低，兩種毒素解放難免有共同處。”

“開煉丹間！”見尚方生還想挑釁，華青板著臉輕呵了聲，“又不是什麽秘密，想看的都進來！”

華青怎麽說都還是會長，這點小事，尚方生也犯不著觸黴頭。

時柚順利進入煉丹間，站在一側，看那位只在傳言中出現的「新一任淩雲門少門主」。

修真門派中少有抱錯孩子的情況，淩雲門這一件算是近來最為人八卦的事情。

華青說想看的都能進，不過一會兒，長老們連著公會裏幾位刺頭都趕了過來。

刺頭之一，是沒向任何一位長老拜師，卻在丹會名列前茅的巫則。

巫則，21歲，四階煉丹師，孤僻、冷傲，一頭黑色頭發淩亂披著，只能看到一雙冷如寒潭的眸。

煉丹瘋子名副其實。

見到巫則都來了，時柚有些意外，走到他身側，輕聲問：“什麽時候出關的？有把握過四階嗎？”

三年前，秦烏和巫則一同突破三階煉丹師。

現在巫則先一步到達四階煉丹師的界限，再完美煉制一枚四階丹藥，巫則就能拿到四階煉丹師認證。

巫則眼中只看得見天才、鬼才，至於吳青聞那種，連根草都算不上。

偌大的公會，他認可的弟子也不過時柚、秦烏、曲子辰三人。

巫則望向時柚，言簡意賅：“昨天，曲子辰如何？”

時柚輕柔的眸暗淡一瞬，“子辰……老樣子。”

巫則不置可否，淡淡道：“放棄是廢物，下一次繼續。”

時柚笑著搖搖頭，“可別讓子辰聽到這話，他會和你打架的。”

巫則一副「打便打，讓他來」的冷酷表情，看得時柚無奈。

另一側，曲冰雲已經啟爐煉丹。

曲冰雲的操作很嫻熟，控火、研磨、分類、融合，嚴密控制，一絲不茍。

旁觀的部分煉丹師在暗自點頭。

時柚問巫則：“你覺得怎樣？”

巫則一眨不眨地望曲冰雲操作，聞言吐字道：“僵硬。”

時柚歪歪頭，“他應該有二階煉丹師的實力了，才十七歲，未來可期。”

巫則沒再說話了，靜靜看著曲冰雲動作。

丹藥前期簡單，直到第一顆藥材融化完成，才到了困難的時候。

如何在火中收納第一顆藥材融化的汁液，如何分心控制第二顆藥材的融化。

一階煉丹師要學會控制火種、融化藥材、融合汁液、凝聚成丹。

二階煉丹師則是要學會分神控火。

三階、四階、五階……

需要分神控制的地方和細節逐漸增多，越到後面，越不能生搬硬套、死記硬背，必須對癥下藥、隨機應變。

就這麽淺顯的道理，有的煉丹師卻一生都難以理解。

比如現在的曲冰雲。

巫則看了會兒，在曲冰雲放下第三顆藥材還繼續增加火候後，收回了視線，準備離開煉丹間。

遠處的秦烏、近處的時柚對視一眼，皆是有些無奈。

曲冰雲煉制得有些手不應心。

這是他研究那枚丹藥後，屢次受挫的地方，他目前還做不到同時分心控制三顆丹藥、研磨蛇血。

旁邊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也開始有部分人搖頭走開。

曲冰雲咬咬牙，拿出他並不確定的那一株藥材——

紅燈草。

紅燈草，那丹藥裏確實有紅燈草。

但紅燈草主要功能是控火、控元氣，是新手常用的藥材，也是修煉方面丹藥常用的藥材，很少用於解毒。

曲冰雲並不確定，此時只能一拼。

他沈浸於煉丹，沒有看到紅燈草出來的那一刻，周圍一部分昏昏欲睡的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這是超出了在場所有人心裏預計的藥材，眾人對視一眼，視線齊齊凝聚在曲冰雲動作上。

本來快走出煉丹間的巫則感受到了紅燈草元氣波動，一抹訝異自眼中掠過。

他轉回身，居高臨下往下看。

這人打破了之前的呆板僵硬，倒是拿出了樣「變數」藥材，巫則來興趣了。

遠在客棧休息的江常寧萬萬沒想到，他一個為了掩蓋陰陽丹模樣的簡單藥材，引起了煉丹屆金字塔頂端人物們的深思。

還百思不得其解。

此次煉丹，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所有人都在耐心等著，直至曲冰雲熄滅火種，融合成丹。

曲冰雲取出緋紅色的丹藥，雙手俸到華青和尚方生面前。

華青只掃了一眼，肅聲道：“你這丹藥，可以解九毒蛇毒？”

曲冰雲低頭慚愧道：“可以，但藥效有問題，不夠完全解毒。小子嘗試過多種方法，都做不到完全根治，所以帶來丹會向會長、副會長請教。”

尚方生捏起一顆，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若有所思道：“照你這麽說……藥效不夠，還是有希望的，值得研究。”

曲冰雲眼中生喜。

華青剛想說話稱讚幾句，忽地發現自己大徒弟站直了身體，素來溫柔的水眸也變得淩厲無比。

他疑惑擡眸，向自己徒弟示意疑惑。

時柚盯著爐中的丹藥。

這丹藥，形、色、逸散的藥香，與神秘人給出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沈吟片刻，向朝自己望來的師父微微搖頭，眸含厲色。

華青半輩子無妻無子，年輕時將時柚從路邊撿回，悉心培養成才，對她很是信任。

現在見時柚如此反應，華青再望向曲冰雲時，便淡了神色。

尚方生已經誇讚完畢，眾人的視線落到了華青身上，等著這位煉丹師唯一金字塔頂開口說兩句。

華青素來嚴肅板直，淡了誇讚的心，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場面逐漸安靜到尷尬的時候，時柚遠遠地說了聲：“師父，能讓徒兒看下這枚丹藥嗎？”

華青幹脆應聲：“想看就來看。”

尚方生微微皺眉，呵笑道：“你個小丫頭能看出個什麽？”

時柚含笑行禮，不卑不亢道：“徒兒近年來一直在研習蛇毒相關的丹藥，現在見九毒蛇都有了解藥，便想細細觀摩一下，說不定就得出了新思路。”

研習蛇毒相關的丹藥……

眾人了然，是關於曲子辰身上的赤蛇火毒。

尚方生眉頭還皺著，旁側就有道冰冷的聲音響起。

“副會長，時柚有自創丹方經驗，有研習蛇毒經驗，她應該有資格上去看一眼吧？”

這聲音一出，眾人便打了個冷顫。

尚方生瞥向角落處，見巫則走出陰影站到臺邊後，眼神便沈了下來。

華青不耐道：“說了，這是討論，有想法的都可以上來。”

時柚向大家微微一笑，再與巫則頷首一下，緩步走上臺子。

入目，是曲冰雲溫雅的神色。

他微微屈身，向時柚揮手致意：“請。”

時柚垂下視線，在曲冰雲雙手手背上定格一瞬。

白潤、修長，骨節分明。

很幹凈的一雙手。

唯獨沒有那一瓣青花。

時柚若無其事地接過丹藥，放在鼻尖處細細聞著。

那天她離得太遠，沒能聞那麽清楚，但血液浸入丹藥後，藥性揮發，她可以分辨出幾種熟悉的藥材。

思及此，時柚拔/出頭上的碧玉簪子。

在眾人不解的視線下，那把碧玉簪子幻化成碧玉小刀，刺上了時柚白皙的手指。

華青厲喝一聲：“時柚！”

眾人愕然。

時柚充耳不聞，只是將滲出的鮮血滴上丹藥。

巫則看在眼裏，神色嚴肅起來，“血滴丹藥，時柚，你怎麽想到這一種用法？”

聞言，眾煉丹師忽地反應過來，眼中驚愕瞬間轉為震驚，或恍然大悟。

尚方生眼睛瞇得更狠了。

他打量時柚一眼，眸光淡下。

聽到「血滴丹藥」四字，華青怔楞一瞬。

那天為曲子辰解毒結果走火入魔的事情，他的記憶是模糊的。

事後，時柚為他詳細描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包括丹藥使用方法。

那名神秘人顯然是功力高強，害怕激怒了神秘人，時柚便沒有激活記憶水晶，只能憑借記憶描述。

緋紅色丹藥，血滴丹藥，治療九毒蛇毒素，時柚現在的異常反應……

華青微微壓下眉毛，頓時思潮起伏。

見這時柚一出手便是罕見的使用方法，看起來是極其熟悉丹藥，曲冰雲心沈了沈。

血液浸入丹藥，時柚終於嗅到一模一樣的藥材氣息。

她將丹藥還給曲冰雲，嗓音依舊輕柔：“請問，你是什麽時候研制出這麽丹藥的？”

曲冰雲面不改色，冷靜溫和道：“三天前，在商業區的吳天客棧。之前一直有過想法，這幾天才靜心研習。只是最終還是個半成品，也不知道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望著丹藥，嘆了聲，似是十分惋惜和不解。

時柚淺笑：“或許可以試試滴血丹藥，丹藥藥性不夠，多半是使用者的問題，而非煉制丹藥的問題。”

曲冰雲聞言微怔，片刻後才理解了她這話中意思。

丹藥沒問題，但要使用正確的方法，或者二次修改，使藥效吻合使用者的情況。

這丹藥，作為通用丹，已經足夠了。

而且，這說明正如他所料，之前沒人見過類似的丹藥，那他就是在這麽多人見證下的第一位煉丹者！

思及此，曲冰雲發緊的心徹底松下，向時柚溫柔一笑：“謝謝你的指點。”

時柚笑容未變，頷首道：“同為煉丹師，自當互幫互助。”

時柚這話一出，是間接認可了曲冰雲的丹藥，在場眾人的心思便活絡了起來。

有人起哄道：“曲少門主主修煉兼煉丹，這樣都能有如此成就，真可謂是罕見的奇才！”

“是呀，門主、長老們，你們不是正好要收徒嗎？不如看看曲少門主？這可是不多得的天才。”

“要是門主、長老們沒動心，我都想試一試收徒了哈哈哈。”

“呃……”眾人起哄，巫則半闔起眸，輕嗤一聲，沒有言語。

尚方生對曲冰雲的丹藥很感興趣，對曲冰雲這人的天賦也是認可。

他掃一眼華青，神色晦暗。

拜師講究徒弟心意，如果曲冰雲沖著華青那六階煉丹師身份去，那可就沒他尚方生什麽事兒了。

曲冰雲一直半垂著眸，在如浪潮的誇讚中謙卑以禮。

尚方生打量著華青，華青微微瞇眸，淡聲道：“我就算了吧，我那徒兒還有一攤子事兒沒解決，沒心思再去收徒。”

眾人的起哄一滯，面面相覷。

華青望向尚方生，微微頷首：“副會長，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忙。”

說完，華青將丹藥還給曲冰雲，領著時柚，走出煉丹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視線再落到尚方生和曲冰雲身上。

曲冰雲微微抿唇，被華青直接否決後，多少有些尷尬。

尚方生把玩著丹藥，嗤笑一聲：“會長就是這個性子，非盯著那一畝三分地瞧，生生落了多少個好苗子。”

一句話，連華青在丹會中守成的做法一蓋批了。

曲冰雲慢慢擡起頭，望向尚方生，鳳眸微掩，帶著幾分失落。

尚方生瞧見低笑一聲，擡手拍他肩膀：“孩子，願意拜我為師嗎？”

曲冰雲失落的眸中頓時一亮，不敢置信地望著尚方生。

尚方生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道：“拜我為師，但你還是要走一周後的招生選拔，如若連選拔都無法通過，那就別怪為師翻臉不認人了。”

曲冰雲朗聲應下：“徒兒定遵師命！”

——

丹藥公會近日有兩件大事。

一，丹會大長老升為副會長，開了丹藥公會的先例。

二，副會長升任當天，就破例收了還未通過招生選拔的徒弟。

這兩件事口口相傳，不過片刻就傳遍了所有前來參加招生的人。

眾人都在討論著曲冰雲是何天才，能得副會長尚方生的青睞。

這事兒一連發酵了數天，江常寧結束長達五天的修煉自客棧上下來時，客棧裏的人依舊在八卦這件事。

白瀚嘀咕：“這曲冰雲咋陰魂不散的？你確定不帶面具？”

江常寧撫摸著貓背，淡定道：“我這鬼樣子，你能認出來？”

他將那些赤蛇火毒吸收後，臉上的斑痕再一步加深，除了兩只眼睛和右側下巴處，幾乎都是紅色蛇麟。

至於這新「蛇皮面具」效果如何，看看那些避著江常寧走的人就清楚了。

江常寧本想低調行事，但目前的情況，效果也不錯，最起碼沒人會來打擾他。

離丹會選拔還有兩天，選拔參加者們已經陸陸續續到達指定報名點。

江常寧順著人群行走方向，順利地找到丹藥公會。

丹藥公會外形類似臥躺著的半個葫蘆，有兩個半圓形大廳。

第一個大廳用於交易、接待。

第二個大廳則是丹會煉丹師們商討學習的地方。

這次參加考核的人數約有一百，大家零零散散聚集在第二個大廳中，等待丹會長老們出現。

第二大廳多是已經入會的煉丹者們，他們聚集地在左側，墻上牌子有醒目的「資源兌換處」五個大字。

而參與考核的人聚集在右側。

人多口雜，見考核時間還遠遠未到，眾人聚在一起你說幾句，我說幾句，本是魚頭不對馬嘴的兩批人，聊著聊著居然聊到了一塊兒。

江常寧聽了一耳朵，除了曲冰雲的事兒，更多的是資源兌換改革。

提起資源兌換的改革，煉丹師們仿佛堆了一肚子苦水，當場就跟還沒入選的考核者們聊了起來。

“資源兌換改了！原本一階丹藥就可以兌換資源點，現在起兌線升到二階丹藥，而且三個月內必須交換一枚與煉丹師等級相符的丹藥。”

說的人唉聲嘆氣道：“本階段的丹藥哪有那麽好煉制，一個不小心就是廢丹。”

旁邊聽的人也是一臉震驚，“這麽多人反對，那為什麽要改革呀？”

煉丹師搖頭道：“誰知道呢，我們這些低級煉丹師只能逆來順受。”

“哦對，你們也悠著點，據說新一輪招生也改規則了，是說一年後到不了二階煉丹師，就要被驅逐出會。”

“什麽？！”

這個消息宛若天雷，砸得人眼前一黑。

眾人面面相覷，“這、這，一年後到二階？我們不吃不睡也不可能一年連升兩級啊！”

說話的煉丹師嘆道：“還不知道消息真假，你們裏面不是有人拜副會長為師嗎？問問他吧，我消息不準。”

聞言，眾人立刻四處張望，去尋曲冰雲的身影。

“在那！”有人喊了聲，“曲少門主在門口，剛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曲冰雲垂眸斂神，恭敬地跟在一位老人身後，兩人一邊慢步交談，朝大廳中心而來。

“嘶——”

江常寧身側的一位少年倒吸了口涼氣，做賊似地拍拍江常寧的肩膀，“哎，兄弟！你認得走在那少門主前面的人不？”

江常寧往側掃一眼，看到那少年拿手當喇叭激動的模樣，好笑地配合道：“不知道，是誰？”

那少年朝他擠眉弄眼，聲音壓不住地道：“那是丹會副會長尚方生！”

“副會長居然親自來考核場了！”

“托那曲冰雲的福，我們走大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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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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