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蛇的毒素分兩部分, 一部分體內自行滋長，另一部分則是「種」出來的。

他需要食物和培育毒素的肉/體，將大量蛇毒種在人或獸身上, 使中毒者徹底失去行動力但又沒有喪失神智，讓中毒者清醒地接受毒素，繁衍毒素。

種毒，取毒, 形成良性循環。

護送商隊的林青一怔。

結合吳艾林剛剛說的話, 他立刻反應過來，恨聲道：“你需要就種吧，那種人, 活著就是禍害！”

九毒蛇緩緩支起身子，行到被血糊了半張臉、進氣少出氣多的人旁邊。

那人的臉和腹部被刀刺破, 血汩汩地流，完全看不出原來模樣。

但不用太多特征，只要這個繡有牡丹花紋的衣服，就夠了。

九毒蛇陰惻惻地吐著蛇信。

闖我巢穴，盜我孩子, 害我契約對象……

之後的毒素溫床, 就用你們了。

還未徹底失去意識的花宗弟子身體開始抽搐，他望著緩緩靠近的幽藍毒蛇, 聲音堵在嗓子裏。

他嗚咽，哭喊, 眼睜睜看著蛇信舔過眼睛、鼻子、頸……

四肢開始麻木僵硬, 身體變得冰冷、失去知覺, 他被九毒蛇顛倒身體, 眼前陡然天旋地轉, 一片漆黑。

此後，無邊黑暗，無邊噩夢，不會死亡，亦沒有活著的資格。

……

一連七具毒素溫床，九毒蛇全部丟進自己的毒素空間，它興奮地吐著蛇信。

就在九毒蛇準備往外走時，旁邊的山洞忽地發出一聲痛呼。

它精神一震，悄悄往那游去。

山洞中。

洞壁上投映著兩人的身影，一坐、一站。

身著雲紋青衫的淩雲門弟子倒在地上，他攥著浸滿血的丹藥，仰頭往眼前人，急急喘息。

“小師兄……”他哭訴道，“都是那個林家商隊！我們都中了九毒蛇毒！”

無意間路過此處的曲冰雲眸光閃爍，似含擔憂，“那你——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淩雲門弟子艱難搖頭，獻寶一般舉起雙手，“小師兄你看，這是九毒蛇的解藥！”

九毒蛇解藥？

曲冰雲望過去，微微瞇眸，“你確定？據我所知，九毒蛇的毒素應該是無解的。”

弟子樂呵呵地說：“可以解的！我們親眼見到的！”

他說著有些暈眩，“小師兄您等等，我先用解藥。”

曲冰雲忽地俯下身，捏住他手腕。

“小師兄？”弟子失血過多，眼前出現了重影。

曲冰雲伸手去拿丹藥，聲音輕柔：“解毒丹藥不能亂吃的，我幫你檢查一下，可以嗎？”

弟子腦子裏迷迷糊糊的，但他們對曲冰雲有著根深蒂固的信任，聞言手指的力度便松了些。

曲冰雲嗅著緋紅色丹藥，熟悉的藥材立刻躍然於腦中。

但也只有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曲冰雲想不出來，很陌生。

他用小刀切下一半存入丹藥瓶，再把剩下一半交給弟子，“吃吧，我看著應該沒有問題。”

弟子迫不及待地接過，往嘴裏塞。

丹藥入體時有些痛，他忍不住痛呼了一聲，身體蜷縮著。

曲冰雲凝視著虛弱的弟子，元氣緩緩湧起，將弟子包裹起來。

他能清楚感受到，眼前人的生命力在緩緩加強。

曲冰雲目露驚艷。

他摩挲著裝了一半緋紅丹藥的瓶子，神色晦暗。

……

九毒蛇順著痛呼聲游到山洞旁，就見同樣出現在林青記憶裏的一個青衫人倒在地上。

旁邊是同樣裝扮的青衫人，手裏拿著緋紅丹藥，側臉隱在陰影中，眼神陰狠。

“林青，你認識這個人嗎？”九毒蛇向林青傳音，共享記憶。

林青還在往萬天國奔行，聞聲頓下腳步看了眼，皺眉道：“這人……好像是淩雲門的新任少門主。”

九毒蛇瞬間清晰了林青的記憶，它琢磨了下，拿出一顆林青專用的記憶靈石，丟在山洞裏。

“噠——”

一聲宛若水滴的聲音響起，曲冰雲似有所感地回頭，巡視一圈，沒有發現。

他輕輕擡手，一把匕首滑入手中。

“小師、小師兄？！”恢覆一絲力氣的弟子撐著身體，不解地望著慢慢靠近的曲冰雲。

曲冰雲揚起唇，聲音依舊溫和：“你說是林家商隊害你們中的毒？能和我說說嗎？”

弟子恢覆了力氣，聞言又是有氣抵在胸口，怒聲怒氣地說給他描述起來。

曲冰雲聽了只言片語，眸色越發深邃。

林家商會，實力高強的神秘人……

帶著面具？丹藥？

曲冰雲摩挲著丹藥，心思活絡起來。

這種能治愈九毒蛇毒素的丹藥，如果現世必然轟動大陸，但他沒有聽到絲毫風聲。

如果這丹藥能為他所用，哪怕只是皮毛，是不是——

曲冰雲緩緩瞇起眸，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躺在地上的弟子還在義憤填膺。

曲冰雲已然不耐聽下去，隨手一揮，匕首脫手而出，穿透他的心臟。

“小——”

被穿透心臟的人目光停滯，他呆呆地望著曲冰雲，眼中是不解、是恐慌、是逐漸失去光芒的瞳孔。

曲冰雲向他微笑，“謝謝你的丹藥，不過……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

匕首帶血抽出。

血紅四濺，在地上朵朵綻開。

九毒蛇看了全程，蛇信嘶溜一下。

他耐著性子再等了一會兒，等這人收拾好現場離開後，從溜進山洞，撿起記錄靈石。

九毒蛇繞到死亡的人身邊，嘖了聲。

浪費！

浪費丹藥，浪費他的毒，還浪費了好一具毒素溫床。

它和林青全程傳音，林青也看了個清楚，見到以溫潤著稱的淩雲門少門主殺害弟子，他眉頭皺起後就沒松下，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

九毒蛇趕上商隊隊伍後，林青將記錄靈石妥善收起。

小插曲平安落幕，商隊一行人平安抵達萬天國地界。

已經恢覆了的老人悄然離開。

商隊中誰也沒有覺出動靜，吳艾林也只在馬車上發現了一塊以極品靈石雕刻的獨特草字——天。

饒是吳艾林見多識廣，也不知道這標志是何意義，他只得妥善收起。

解決掉保護者們，林家商隊終於順利的進入萬天國，一行人直奔主城拍賣會。

——

逆世塔中，江常寧已經與九毒蛇毒素抗爭了一天一/夜。

現在塔內與塔外的比例是一比二，即塔內兩天，塔外一天。這個比例是江常寧開始後才定下來的，他無奈卻也無法，只能抓緊時間。

半個月後，是丹藥公會一年一次的招生測試，若是錯過了這次，江常寧就得再等上一整年。

雖說江常寧手上有舟凝初給的推薦信，但不到必要，他不太想動用。

思來想去，時間便過了一/夜，江常寧收回思緒，臉上的灼痛感已經不容他再分心。

九毒蛇毒素入體，身體會失去知覺逐漸麻木，從哪來的灼熱感？

江常寧沈下心，調動元氣推著毒素在身體裏游走。

毒素融合第一階段，血液游走；第二階段，融合元素；第三階段，凝結毒石。

江常寧耗費了整整七天，也才走完第一階段。

有青釋毒和舟家血脈的特性做基礎，江常寧第一次融合還算成功。

只是他沒有時間去進行第二階段的融合，只能強行打斷，等下一次再來。

“常寧？”白瀚忽地出聲，聲音有些驚愕。

江常寧緩緩睜開眼，他抓住在自己身上亂蹦的貓，“怎麽了？”

小貓四肢掙紮了一下，然後從江常寧空間裏抓出一枚鏡子，欲言又止：“你——照照鏡子。”

江常寧依言望去，一眼，怔住。

只見鏡子中的人滿面紅斑，只剩下右眼至額頭處的三角區域還是白潤的皮膚。

江常寧擡手在臉上摩挲一下，紅斑觸感類似枯死的樹皮，但很軟，按一下就像皮膚般可以凹陷。

而且這些枯皮更加敏感，江常寧用手指輕輕掃一下，感覺就十分清晰。

“這是——”江常寧怔怔地摸著，心裏冒出個大膽的想法，“這個，不會是蛇麟吧？”

聞言，小貓拽著他的衣袖一路往上爬，蹲到江常寧的肩膀上。

江常寧轉頭看貓，扯了扯唇角，“恐怖嗎？”

小貓歪歪頭，再搖搖頭。

“很酷。”白瀚說道。

江常寧低頭望向鏡子，努力多看一點，讓自己適應這種奇怪的造型。

他正打量著鏡子，臉頰上忽地傳來一陣濕潤感。

有點癢，像是貓舌頭上的小倒刺刮著皮膚。

江常寧下意識往側邊偏一下，然後就見吐著小舌頭湊過來的貓。

他哭笑不得道：“你在幹嘛？”

白瀚意猶未盡：“你臉上有毒，味道還不錯。”

江常寧：“……”

作者有話說：

晚安——

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