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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先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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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先生不要我了......

顧尺回來了,於貝立馬翻身坐起。

床頭小夜燈微弱的燈光打在顧尺陰暗的臉上,於貝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先生...]於貝困倦的大腦已經完全清醒了,面對面跪坐在顧尺跟前。

顧尺沒說話,擡手一把揪住於貝的衣領,將他下沈的身體拉高。

於貝根本不敢掙紮扣著被角的手指都掐白了。

顧尺俯身,沈穩的呼吸莫名帶著壓迫感,於貝怯懦懦的看著他漆黑的瞳孔,呼吸好像都要停止了。

“洗幹凈了。”顧尺終於開口,話音依舊平靜,但於貝還是聽出些許危險的氣音。

顧尺松了於貝,順手拖過身後的椅子落座。

“怎麽樣,出去喝酒好玩兒嗎?”顧尺雙腿交疊,眼睛直徑盯緊於貝。

於貝被顧尺看得渾身發毛,顧尺很久沒這麽嚴肅過了。

[不會有下次了......]

“哼哼。”顧尺突的笑了兩聲,皮笑肉不笑。

“下次?”

“我看真的不會有下次了。”

“幹脆你這輩子都別出去好了。”顧尺臉上的笑瞬時收斂了。

“於貝,我這段時間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讓你現在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我的話不管用了是不是!”顧尺的嗓音不大,但話音很重。

[不是的,不是的!]於貝忙擺手,顧尺真的嚇到他了。

平時顧尺偶爾也會兇於貝,但沒像現在這樣的,好像要把於貝生吞了。

“不是!”

“出去喝酒,電話不接,就連門禁也忘!你是不是玩脫了!”

顧尺一把捏住於貝骨感的下巴,“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準在外面喝酒!”

“你要是我弟,我現在早抽你了!”

顧尺的手勁很大,於貝感覺自己下巴都要碎了,他很疼,但更多的還是覺得委屈害怕。

滾燙的眼淚砸在顧尺手背,顧尺卻沒理,沈默的盯著於貝又看了好一會兒。

顧尺松手的時候,於貝下顎骨上遺留下幾枚鮮明的指印。

“你自己好好反省,實在不行,學校你就不用去了。”

顧尺說罷站起身,椅子被他一腳踹翻在地,碰撞產生的激烈聲響,嚇得於貝心臟都在發顫,寂靜的顧宅一瞬間清亮了。

顧尺轉身就走,皮鞋叩擊地面,有力又沈悶,於貝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了,恐懼和壓迫感將他支配。

顧尺的衣擺被跳下床的於貝死死抓住,他說不出話,又不敢完全松開顧尺比劃動作,生怕顧尺撂下他就走。

於貝哭的厲害,身體一直在抽氣,他特別想顧尺抱他。

顧尺只要抱抱他就好了,這樣不管顧尺多生氣,應該都不會不要他了。

“撒手。”顧尺沒碰於貝,冷眼看他。

於貝只是搖頭,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湧動。

“你放不放!”顧尺負氣從R國連夜飛回來,正在氣頭上,當然不肯輕易寬恕於貝。

顧尺說出的話,別人向來都是按部就班的做,結果於貝當他是耳旁風,連犯三禁。

顧尺說於貝要是他弟,他早抽人了,這不是在唬於貝,顧尺的脾氣,真做得出來。

於貝沒撒開顧尺,反而固執的將顧尺死死抱住。他怕自己要是松手,顧尺和他就徹底完了。

“於貝,我的話不管用了?”

“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現在松開,別讓我動手。”顧尺深吸了口氣,強忍住脾氣。

於貝就覺後脖頸發涼,顧尺看他的眼神太冷了。

再這樣下去並沒有意義,於貝知道顧尺是鐵了心了,說白了,他不過是個陪、床,顧尺不可能因為他幾滴眼淚就心軟。

顧尺身上依舊是熟悉的沈香味,於貝想抓住一點藏在手心,但氣味就是氣味,隨著空氣飄動他根本藏不住。

顧尺沒和於貝多說什麽,房間門被他猛力撞擊上。

聽著顧尺漸行漸遠的腳步,於貝感覺自己的美夢真的做到盡頭了。

明明早上顧尺還捏著他的臉,叫他乖小孩。

可是到晚上全都變了。

於貝無助的蹲在地上,頭埋進膝蓋,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如果顧尺真的不要他了,於貝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辦。

是回於家,還是被顧尺一直遺忘在不起眼的角落。

顧尺那麽優秀,身邊比自己優秀的人數不勝數,於貝覺得自己唯一能一直留住的優勢就是他聽話,聽顧尺的話。

可是現在顧尺覺得他不乖了.....

於貝一後半夜幾乎沒睡,蹲坐在門邊,神經高度緊張。

門口稍稍有什麽動靜他就會立刻爬起來,巴巴看著門口的位置,以為是顧尺消氣回來了。

但是顧尺並沒有回來。

一大早女傭忙著收拾顧宅的衛生,那些動靜不過是忙早班的女傭發出來了。

空歡喜,於貝蹲回原本的位置,不是低頭,就是朝門看.....

於貝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房間門終於打開了。

熟悉的身影走進來,卻不是顧尺。

管家拖著碗小米粥,還有熱牛奶。

“小少爺,您別蹲著了。”

管家放下東西就過來扶於貝,於貝蹲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

“您先吃點早餐。”

顧尺踹翻的椅子被重新拉起來,管家讓於貝坐。

[先生呢?]於貝抿唇,問得很小心翼翼,眼睛還偷偷朝敞開的門看。

“少爺......”管家欲言又止,“少爺今早的班機,已經走了,R國那邊的事情還沒處理完。”

於貝的吊著的那口氣好像突然被抽走了,腰身突然軟下來。

“學校那邊,少爺已經給您請好假了,最近......”

顧尺說讓他好好反省,否則就不用去學校了,於貝徹底知道顧尺那些話並不是玩笑。

於貝抹了抹眼睛,哭不出來,但眼睛酸澀得疼。

“還有您暫時不能離開房間。”

管家很為難,昨晚顧尺突然回來,他也被嚇了一跳。

樓上動靜太大,他在樓下聽得清楚,顧尺這次是真要和於貝來硬的了。

於貝低頭,手指不知所措的捏指甲蓋。

“您別太擔心,興許少爺回國的時候就消氣了。”

管家只能這樣安慰於貝。

管家離開的時候還不忘遵從顧尺的吩咐把門關了。

於貝沒動早飯,鉆回被子裏,將顧尺的枕頭抱得緊緊的,他太累了。

於貝做了個很長的夢。

顧尺說他不乖不要他了,不管他怎麽求都沒用。

顧尺還說要把他送回於家,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他躲在房間裏不出來,顧尺拎著他的衣服把他扔上車,親自到於家去退貨。

於傑害怕得罪顧尺,說要打斷於貝的腿替顧尺出氣。

[先生,我不要待在這裏!]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於貝抓住顧尺的衣服拼命的求他,顧尺只是冷漠的掰開他的手指,頭也不會的走了。

於浩肆無忌憚的欺負他,他又變回從前於家最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就像陰溝裏的臭老鼠,於家人人見了他都要踹上兩腳,才能順氣。

於貝哭得厲害,顧尺卻什麽也聽不見,直到徹底消失在於家的院子裏。

夢裏於貝在哭,夢外面於貝還是在哭,他驚醒的時候顧尺的枕頭被他打濕了大半。

於貝坐起來,不敢再睡,生怕又做剛才那樣的噩夢,盯著床單上的精細的花紋發呆。

午飯是保姆送過來的,管家出去采購顧宅的日用了。

“吃飯了。”保姆本來就不待見於貝,之前顧尺很寵於貝,她也不敢明面上苛待於貝。現在顧宅上下誰都知道顧尺惱於貝了,她當然抓著機會就要諷刺於貝兩句。

而且於貝膽子小,性子軟,她根本不擔心於貝向顧尺吹枕頭風。

“給你放這兒了。”

“不抓緊多吃兩口,以後還有沒有得吃,就不一定了。”保姆的話語和表情一樣嘲諷。

她在顧宅上班五六年了,清楚顧尺什麽脾氣,敢惹他生氣,都沒好下場。

保姆一邊諷刺於貝,一邊收走涼透的早餐。

“顧少以後肯定是要和女人結婚,傳宗接代的,你別天天癡心妄想。”

“這麽年輕幹什麽不好,偏偏學別人賣、屁、股。”

“沒皮沒臉......”

於貝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把針狠狠的紮住,疼得他體無完膚。

他說不出話,甚至沒勇氣和保姆對峙告訴她自己不是那種人,生怕從她嘴裏吐出更汙濁的言語......

顧尺從R國回來是兩天後。

於貝正看著窗外發呆,臉色很不好,管家敲門進來說顧尺叫他下去。

一聽顧尺回來了,於貝黯然的眼睛忽的閃了閃,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穿鞋。

走到樓梯的時,於貝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顧尺。

顧尺正看不遠處的雪球進食,面色平常。

顧尺還是那麽好看,於貝想多看他兩眼,但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了,完全看不清顧尺的臉。

“過來。”

顧尺突然扭轉視線,看向樓梯發呆的於貝。

於貝回神,邁開步子,他的腿很軟,腦子也空白了。

於貝不知道發生什麽了,身體突然失去重,隨即聽到炸耳的驚呼。

摔在地板上時,疼痛感都麻木到不明顯了,於貝的視線一片漆黑,顧尺的身影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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