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監獄門口的樹木花草和別處也並無不同，就連天空也是格外的晴朗。湛藍的天空似鋪開的畫卷，偶有一朵淘氣的雲路過，也會飛快地掠走。

聞秋隔著玻璃平靜地看著李炎咬牙切齒的恨。墨黑的瞳仁如古井，無波無瀾。他居然沒有歇斯底裏的鬧，還真是有些成長。聞秋心想。

“你來幹什麽？”李炎怨恨地盯著他，眼神像淬了毒。如果可以，眼裏的恨都要化成實質，流淌出來。

“自然是來看看你。”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嗎？！”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是個笑話啊。”

“你——！聞秋！！”

“我不過是想來看看你是如何得到你應得的懲罰的。但你似乎很生氣，你幹的時候不就該想得到自己的下場的嗎？你該不會以為做壞事不用付出代價的吧？”

聞秋的不屑和嘲諷徹底地激怒了玻璃對面的李炎，他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如同瘋子一般，扭曲又醜陋。

“滿棠哥呢，你讓他來見我！宋滿棠呢？宋滿棠在哪？！”

聞秋微微屈身靠近玻璃，瞇了瞇眼，好看的眼尾上翹著。仔細欣賞著他臉上的瘋狂，細細端詳。

“他不會來見你的。他說他一點都不想要再看見你，一丁點兒都不想。”

“你說謊，你說謊！我喜歡他那麽久，他不可能這麽對我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告訴你了。”

李炎低著頭自顧自地喃喃自語，“他不可能這麽對我的，不可能。宋滿棠你沒有心……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得到你，都是為了你。”

“原來這就叫沒有心啊？那被你喜歡的人可真是可憐。你喜歡別人，別人就要喜歡你嗎？哪怕不擇手段？我也很喜歡錢，取錢的時候，也沒見銀行因為我喜歡就多給我一分啊？”

李炎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聞秋深感無趣，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過身。“對了，你繼父已經和你媽媽離婚了。至於為什麽，自己想吧。”

誰知一直沈浸在自己世界，對外界充耳不聞的人，猛地站起，扒著玻璃，眼裏迸發出十足的恨意，咬牙切齒地說著。“為什麽？還不都是你害的！如果你乖乖離開滿棠，不再死皮賴臉的糾纏他，事情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都是你！你該死！！”

聞秋眼神蓄滿憐憫，他沒想到一個人可以這樣蒙蔽自己的視聽，顛倒黑白。同情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沒救了。”

身後的人還在瘋狂地鬧著，喊著，直到被帶離那裏。

走出大門就看見宋滿棠靠著路燈桿子安靜地望著天。看他出來，走過來牽上他的手。

“怎麽樣？”

“他全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已經徹底沒救了。”

宋滿棠揉搓著他纖長的手指，安撫他的情緒，聲音低沈溫柔。“就讓他那麽瘋著吧，那是他該得的，誰也拯救不了他。”

“他的腿瘸了，他的心比他的腿瘸得更早。”

“……嗯。”

宋滿棠就那樣笑著看著他，星光揉碎其中。聞秋越過他看見遠處天邊的碧空萬裏，萬分都不及他眸中神采，唇角弧度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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