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遠處隱約有個人影，他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須臾，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壯著膽子，腳下卻未動絲毫，緊緊攀著身側凸出的一塊石臺，後背整個倚在上面，才仿佛獲得一絲勇氣，找回自己的聲音。

等他張開嘴還未來得及吐出一個音節，那人先說話了。

“聞秋。”不帶一絲質疑。

“你認識我？”聞秋提高警惕。

“我每天都巴不得你死，自然是認識的。”那個聲音陰惻惻的，讓人不寒而栗。

“你到底的是什麽人？！”

“你不必知道，我們總會見面的——”說著向這邊猛撲過來！臉瞬間懟到他眼前，距離他不足五公分，而他的臉……

“啊——！”聞秋倏地坐起，劇烈地大口喘氣，胸膛快速的起伏。後背額頭冷汗津津。

宋滿棠也被驚醒，立馬打開床頭燈，溫暖昏黃的光線頓時填滿這小小一方世界，聞秋感到一絲心安。

他埋進宋滿棠的懷裏，宋滿棠替他擦著額頭的汗，“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做噩夢了？嗯？”

戀人溫柔的語氣和安慰的動作驅散了他的不安和噩夢的晦暗，他默默地點頭。

宋滿棠擁著他重新躺下，把他整個圈進懷裏。掖嚴實他背後的被子，不讓一丁點兒涼氣溜進來。下巴搭在他的發頂，又俯身親了親，在他後背有規律地輕拍著，“不要怕，我永遠都在這兒，永遠都在。”

“……嗯。”他又往下縮了縮，和宋滿棠緊貼在一起。

片刻，看著他又漸漸地睡過去，眉間舒展，宋滿棠才敢停下輕拍的手，又重新把他往懷裏攬了攬，一起睡去。

天氣寒冷，天空又開始落雪。洋洋灑灑，落在地上，踩出一片淩亂的腳印。昏黃的路燈下有兩個人在拉扯，一個百般懇求，一個萬般不耐煩。

“哥，你幫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什麽都幫不了你。別再找我了。”

“哥，我真的求求你！我沒有辦法了，只有來找你，你不喜歡我了嗎？！”

男人終於爆發，一把甩開他，“你哪一件事值得喜歡？！自己幹了什麽你自己不知道嗎？！！”

男生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一幅被驚嚇到恍惚的模樣，在他眼裏男人一直都是溫柔的存在，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會答應的，可是現在？

“我知道了，我看見了，你喜歡上了別人是不是？你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你說過會一輩子喜歡我的。為什麽？他怎麽勾引你的，用什麽浪蕩模樣！！”

“又或者，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勾引你了。所以你才會和我分手的對不對！我說呢，你怎麽會突然就不要我了，明明我們那麽相愛！”

“一定是他，一定是這樣！”

男生歇斯底裏的不顧一切地沖著男人大喊，仿佛他才是這一切的受害者。而那個，他口中的他，才是他一切痛苦的始作俑者。

趙理看著李炎陷入癲狂的狀態，自顧自地胡言亂語，第一次對他曾經那份單純而純粹的喜歡發出了質疑。他當初為什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偏執的人，完全的顛倒黑白，他給別人帶去了痛苦，回頭還要去指著別人的不是，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抑或者一開始就是這樣？可能只是他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蒙蔽其中罷了。

他笑了，帶著無盡的苦澀。雪下得更大了，細密的雪絲被風卷起，吹進了他的衣領，被體溫融化。

這樣的天氣似曾相識。他忽地想起，他親眼目睹李炎和別人擁吻的那天，好像也是這樣的天氣。

笑更苦了，是對自己的嘲笑，比今早那杯沒放糖的咖啡都苦。

李炎看見他唇邊的笑，覺得異常刺眼，“你嘲笑我，你是在嘲笑我嗎！把我玩弄於鼓掌，還要來嘲笑我？！趙理，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居然嘲笑我，你沒良心！趙理！我不允許，我不允許！！”說著就猛地撲上去，不給他一絲反應的機會，趙理措手不及，被他吻了個正著。

這時，平時心心念念的一個聲音就在不遠處響起，在這樣一個不恰當的，讓人想逃離的時刻，“你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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