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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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工廠打電話來說，一個月前接的那批訂單即將完工。
下午的行程，因著一通電話提前到了上午。本來前兩天周世黎說驗收的時候他會一起去，可他今天早上並沒有來上班，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最近周世黎和趙容打得火熱，估計又沈浸在了溫柔鄉。
他驅車趕往工廠，流水線還在有條不紊地生產著，馬上就要收尾。在工廠呆了將近兩個小時，離開前照例對負責人叮囑了註意事項。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鼓動起他鬢角的發。
他吸了吸鼻子，似乎聞到一股不尋常的氣味。
“劉工，你有聞到什麽味道嗎？”
劉工使勁嗅了嗅，撓了撓頭憨笑道：“沒有啊，聞特助您聞到什麽了？實不相瞞我這兩天有點感冒，鼻子不太靈敏。嘿嘿。”
“工廠的安全設施和消防設施多久檢查一次”
“這方面周總盯得嚴，讓我們每十天就檢查一次，碰見有壞的，立馬修。”
“不過馬上就到檢查日子了，應該是後天。您問這個是？您放心，安全和消防設施絕對沒問——”
話音未落，距離他們不到50米的生產車間發出一道震耳的轟隆聲，緊接著就是人群嘈雜的動靜和不斷的轟隆聲接連響起。
聞秋拔腿沖發出聲響的車間跑去，“出事了！”
劉工也在後面緊忙跟著，但他大概常年不運動再加上身材有些臃腫，沒幾步就氣喘籲籲，和聞秋差出老遠。
大量的工人接二連三從門內湧出，擁擠，堵在一塊。轟隆聲還在繼續，在門口就能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灼得人一個踉蹌。
房頂上的煙感裝置和自動噴淋系統，此刻卻失了靈，滾滾濃煙蒸騰而上一點反應也沒有。消防的報警器也靜得悄無聲息。
身後的劉工看到這個場景，驚得魂都要飛了。剛跟上司打完包票，緊接著就出事，這不是要人命嗎！
但滾滾而出嗆人的濃煙和明顯越燒越旺的火勢已經容不得人多想，他立馬招呼跑出來的工人和聞聲趕來的保安拿消防器材滅火。像平時訓練的一樣保安拎出水帶接上閥門對準火焰，槍口卻不出一滴水。接連試了附近幾個消防栓都是一樣，無一例外。
聞秋望著燒得旺盛的火焰和濃煙，急躁得很，貨馬上就完工了，現在出了事，一切都毀了。
幾分鐘後，消防趕到。火勢很快被控制住，十幾分鐘後，明火被徹底撲滅。因為這批貨工期短，要得急，就沒有統一放到距離較遠的大倉庫，只是暫時存放在與作業間相連的小倉庫裏。而火點就是靠近小倉庫門口的機器，所以火被徹底撲滅以後，聞秋淌著水進到那間被燒得烏漆麻黑看不出全貌的小倉庫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批貨物全是衣服，織物的熔點非常的低，一點火星都沾不得，這麽大的火勢早就將貨燒得只剩滿地黑焦的渣滓，無一幸免。
完了，全完了。
聞秋滿腦子只剩這一句話，就像有個喇叭一樣，在腦子裏回蕩，放大，循環。震得腦仁嗡嗡作響。
原本檢查完工廠，差不多就是中午下班點。打算提前早退去接老婆的宋滿棠半上午就給聞秋發了消息，說到那兒接他一起去吃午飯。這邊宋滿棠拿起西服外套，撈起手機打算給聞秋發條微信，“叮咚”一聲來了條推送。
標題‘耀世旗下工廠突發火災，火勢迅猛，起火原因不明。’
“青園路？那不是——”
助理剛走到門口正好撞上奪門而出的宋滿棠，歪了個踉蹌，“總裁這有個文件您——哎，哎。”
而宋滿棠早就沖向電梯，迅速地按下樓層和關門鍵，對身後助理的呼聲充耳不聞。
眼底的擔憂洩露了他的情緒。
助理穩住身形拍了拍胸口，抱著文件站在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門口，一臉迷惑。“總裁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跑得這麽急，我這小身板差點被撞散架。”
宋滿棠趕去工廠的路上看見呼嘯而過一路警鈴的救護車，看方向應該是工廠方向沒錯。
他急得心急火燎，生怕聞秋出事，聞秋的電話打了十幾個都沒人接，但他不是特殊車輛可以不顧紅綠燈，別人的命也是命。特殊車輛不顧是救命，他不顧則成害命。
工廠受傷最重的是被熱浪灼傷，有三個煙霧中毒昏迷，幾個往出跑的時候相互擠撞輕微擦傷，其餘人均無大礙。
火被成功撲滅，檢查過人員傷情以後，聞秋第一時間向周世黎匯報了情況。周世黎正在趕來的路上，讓他先幫忙維持一下現場和大家的情緒。
宋滿棠到達現場，打開車門剛邁出一只腳，周世黎隨後趕到。
緊接著半敞的車門被後面快步走來的人一把用力摁住，沒法再繼續打開。
“周世黎，你幹什麽！”宋滿棠擡頭怒視他，不清楚他什麽意思。
“那你來這裏幹什麽？！”
“聞秋在裏邊！”
周世黎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鐵門。“你在這兒等著，不許下車！你下車就是添亂，我去找聞秋。”說著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宋滿棠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表，就在分針從20即將走到半點的時候，聞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秋秋——”
聞秋牽住了宋滿棠伸過來的手，註視著他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擔憂，緩緩搖了搖頭，“我沒事。”
然後被面前人擁了個滿懷，他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撫平他的不安。
“我好怕你出事。”
“我知道。讓你擔心了。”
聞秋退出宋滿棠的懷抱，但還緊緊牽著他的手，“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你不能在這裏久待。”
“好。”
接到劉之航打來的電話，彼時聞秋正在醫院包紮傷口。
劉之航說他和連野到這個城市玩幾天，想見一下聞秋。聞秋沒辦法，只能讓他們到醫院來。
其實剛到家時，聞秋整個人都表現得若無其事。但宋滿棠不小心碰了下聞秋的手臂，聽見他呼痛。拉過來一看，才發現。
然後，人就被帶到了醫院。
“聞秋。”劉之航拉著連野敲開了換藥室的門。
“怎麽樣？嚴重嗎？”
“沒事，是滿棠他大驚小怪。其實不礙事的。”
“確實不礙事。但是帥哥，不及時包紮，也是會留疤的。你這傷口不深，勝在長度足夠長。”正在幫聞秋清創的醫生，頭也不擡地說道。
聞秋聞言只得朝劉之航尷尬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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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行程，因著一通電話提前到了上午。本來前兩天周世黎說驗收的時候他會一起去，可他今天早上並沒有來上班，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最近周世黎和趙容打得火熱，估計又沈浸在了溫柔鄉。
他驅車趕往工廠，流水線還在有條不紊地生產著，馬上就要收尾。在工廠呆了將近兩個小時，離開前照例對負責人叮囑了註意事項。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鼓動起他鬢角的發。
他吸了吸鼻子，似乎聞到一股不尋常的氣味。
“劉工，你有聞到什麽味道嗎？”
劉工使勁嗅了嗅，撓了撓頭憨笑道：“沒有啊，聞特助您聞到什麽了？實不相瞞我這兩天有點感冒，鼻子不太靈敏。嘿嘿。”
“工廠的安全設施和消防設施多久檢查一次”
“這方面周總盯得嚴，讓我們每十天就檢查一次，碰見有壞的，立馬修。”
“不過馬上就到檢查日子了，應該是後天。您問這個是？您放心，安全和消防設施絕對沒問——”
話音未落，距離他們不到50米的生產車間發出一道震耳的轟隆聲，緊接著就是人群嘈雜的動靜和不斷的轟隆聲接連響起。
聞秋拔腿沖發出聲響的車間跑去，“出事了！”
劉工也在後面緊忙跟著，但他大概常年不運動再加上身材有些臃腫，沒幾步就氣喘籲籲，和聞秋差出老遠。
大量的工人接二連三從門內湧出，擁擠，堵在一塊。轟隆聲還在繼續，在門口就能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灼得人一個踉蹌。
房頂上的煙感裝置和自動噴淋系統，此刻卻失了靈，滾滾濃煙蒸騰而上一點反應也沒有。消防的報警器也靜得悄無聲息。
身後的劉工看到這個場景，驚得魂都要飛了。剛跟上司打完包票，緊接著就出事，這不是要人命嗎！
但滾滾而出嗆人的濃煙和明顯越燒越旺的火勢已經容不得人多想，他立馬招呼跑出來的工人和聞聲趕來的保安拿消防器材滅火。像平時訓練的一樣保安拎出水帶接上閥門對準火焰，槍口卻不出一滴水。接連試了附近幾個消防栓都是一樣，無一例外。
聞秋望著燒得旺盛的火焰和濃煙，急躁得很，貨馬上就完工了，現在出了事，一切都毀了。
幾分鐘後，消防趕到。火勢很快被控制住，十幾分鐘後，明火被徹底撲滅。因為這批貨工期短，要得急，就沒有統一放到距離較遠的大倉庫，只是暫時存放在與作業間相連的小倉庫裏。而火點就是靠近小倉庫門口的機器，所以火被徹底撲滅以後，聞秋淌著水進到那間被燒得烏漆麻黑看不出全貌的小倉庫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這批貨物全是衣服，織物的熔點非常的低，一點火星都沾不得，這麽大的火勢早就將貨燒得只剩滿地黑焦的渣滓，無一幸免。
完了，全完了。
聞秋滿腦子只剩這一句話，就像有個喇叭一樣，在腦子裏回蕩，放大，循環。震得腦仁嗡嗡作響。
原本檢查完工廠，差不多就是中午下班點。打算提前早退去接老婆的宋滿棠半上午就給聞秋發了消息，說到那兒接他一起去吃午飯。這邊宋滿棠拿起西服外套，撈起手機打算給聞秋發條微信，“叮咚”一聲來了條推送。
標題‘耀世旗下工廠突發火災，火勢迅猛，起火原因不明。’
“青園路？那不是——”
助理剛走到門口正好撞上奪門而出的宋滿棠，歪了個踉蹌，“總裁這有個文件您——哎，哎。”
而宋滿棠早就沖向電梯，迅速地按下樓層和關門鍵，對身後助理的呼聲充耳不聞。
眼底的擔憂洩露了他的情緒。
助理穩住身形拍了拍胸口，抱著文件站在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門口，一臉迷惑。“總裁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跑得這麽急，我這小身板差點被撞散架。”
宋滿棠趕去工廠的路上看見呼嘯而過一路警鈴的救護車，看方向應該是工廠方向沒錯。
他急得心急火燎，生怕聞秋出事，聞秋的電話打了十幾個都沒人接，但他不是特殊車輛可以不顧紅綠燈，別人的命也是命。特殊車輛不顧是救命，他不顧則成害命。
工廠受傷最重的是被熱浪灼傷，有三個煙霧中毒昏迷，幾個往出跑的時候相互擠撞輕微擦傷，其餘人均無大礙。
火被成功撲滅，檢查過人員傷情以後，聞秋第一時間向周世黎匯報了情況。周世黎正在趕來的路上，讓他先幫忙維持一下現場和大家的情緒。
宋滿棠到達現場，打開車門剛邁出一只腳，周世黎隨後趕到。
緊接著半敞的車門被後面快步走來的人一把用力摁住，沒法再繼續打開。
“周世黎，你幹什麽！”宋滿棠擡頭怒視他，不清楚他什麽意思。
“那你來這裏幹什麽？！”
“聞秋在裏邊！”
周世黎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鐵門。“你在這兒等著，不許下車！你下車就是添亂，我去找聞秋。”說著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宋滿棠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表，就在分針從20即將走到半點的時候，聞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秋秋——”
聞秋牽住了宋滿棠伸過來的手，註視著他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的擔憂，緩緩搖了搖頭，“我沒事。”
然後被面前人擁了個滿懷，他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撫平他的不安。
“我好怕你出事。”
“我知道。讓你擔心了。”
聞秋退出宋滿棠的懷抱，但還緊緊牽著他的手，“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你不能在這裏久待。”
“好。”
接到劉之航打來的電話，彼時聞秋正在醫院包紮傷口。
劉之航說他和連野到這個城市玩幾天，想見一下聞秋。聞秋沒辦法，只能讓他們到醫院來。
其實剛到家時，聞秋整個人都表現得若無其事。但宋滿棠不小心碰了下聞秋的手臂，聽見他呼痛。拉過來一看，才發現。
然後，人就被帶到了醫院。
“聞秋。”劉之航拉著連野敲開了換藥室的門。
“怎麽樣？嚴重嗎？”
“沒事，是滿棠他大驚小怪。其實不礙事的。”
“確實不礙事。但是帥哥，不及時包紮，也是會留疤的。你這傷口不深，勝在長度足夠長。”正在幫聞秋清創的醫生，頭也不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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