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傲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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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廊燈環抱的過道, 此刻縈繞著飽含痛楚的哀嚎。

沈璆的酒意完全清醒, 被人踩著手, 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其實也不能算死狗。

因為死了的東西是不會叫喊的。

“念哥, 我錯了。”他涕淚縱橫,掙紮著擡頭:“我真他媽是個混蛋……”

模糊視線裏,男人的臉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可他盡管沒說話,還是一點一點加重了腳上力道。

皮鞋尖碾著沈璆養尊處優的手, 那雙手素來只在女人身上尋歡作樂, 如今青紅一片血跡斑斑。

“混蛋不就該死麽?”荊念面無表情地輕聲開口。

沈璆在這一刻猶如降臨地獄, 他真真切切明白了對方斯文有禮的外表有多迷惑人, 原來其骨血裏溶的都是暴戾和殘忍。

左手腕骨已經斷了, 眼下右手也岌岌可危。

他痛得大汗淋漓,頻頻討饒:“念哥, 我再不敢了!我聽說你們只是師生關系我才動了歪心思。”

“是學生沒錯啊。”荊念蹲下來,嘴角噙著笑:“不過……”

他壓低嗓音, 說了幾個字。

沈璆陷入絕望, 很快十指連心的巨大折磨讓他無法保持正常的呼吸頻率, 他兩眼一翻, 失去意識,仰著的頭重重砸回地面。

荊念冷著臉,從他身上踩過。

不遠處, 少女抱著膝坐在角落, 聽到他走近, 擡起眼睫。

她偽裝得很好,除了淚痕未幹之外,並沒有什麽脆弱的情緒外露。浴袍衣襟被扯得一塌糊塗,肩胛處縫線都斷開,裸.露出的左側肩頸滿是紅痕。

他站在原地,視線掃過那一處。

一切都靜止下來,心跳和呼吸的頻率緩慢又清晰,隨後,他聽到了被壓抑的魔鬼在叫囂。

叫囂著要殺了沈璆。

多麽奇妙,認識她之前,他就知道沈是什麽貨色,那時照樣可以同他維持著表面朋友的關系,甚至也能敷衍幾句在餐桌上碰杯。

可如今,時過境遷,他滿腦子只想著讓他灰飛煙滅。

不知不覺間,她給的那一點點溫暖已經被無限放大,肆意游走在他身體的每個角落,最後演變成了病態的占有。

想放走她,又舍不得被光明籠罩的滋味。

卑微又無恥。

他看著她一身狼狽,解了身上外衣給她。隨即試探著把手放到她膝彎下,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許柔睫毛微顫,沒有掙紮,經過沈璆時,她嫌惡地別開臉。

他加快腳步,故意側了側身子。

在進房門前,她忽而擡起頭:“我想回去了。”

荊念嗯了一聲,直接將她放到浴室的大理石臺面上,卷高袖子拿了條幹毛巾打濕,“再等一下就走。”

許柔接過,不解地看他一眼。

他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擦擦。”

鼻尖滿是那個骯臟的人留下的味道,在她的發裏,在她的肌膚上。

若她沒有受傷……

荊念看了眼花灑的位置,盡管想法很變態,可他真想將她衣衫除盡,細細沖洗。

克制比付諸行動更煎熬。

他退一步,找了櫥櫃裏的男士睡衣遞給她,而後替她關上浴室門,“你整理下,我在外面等你。”

睡衣款式是長T恤和五分褲,許柔身量比尋常姑娘高一些,可穿男式的衣服依然太過寬松,那上衣直接蓋到了大腿中部,可以當連衣裙了。

她看著青青紫紫的膝蓋,剛才連滾帶破弄出來的傷口觸目驚心,想了想她還是把休閑短褲套上了。

當然,出門之前她想到該死的大姨媽,又墊了幾張衛生紙。

嘗試著走了幾步,腳腕火辣辣地痛。

“教授,我走不了路。”許柔不得不繼續隔著門板求助,只是在接觸到他專註的眼神後,她耳根子有些發燙,尷尬道:“能背我一段路嗎,去你車上就行。”

“背著不方便。”他直接拒絕。

許柔只能再度回到他懷裏,耳朵貼著男人的胸膛,心跳聲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快一點,她不自在極了,手不知道往哪裏擺。

他突然開口:“別想太多。”

“什麽?”

“叫你別自作多情。”

“……”

這對話仿佛又將她帶回到兩人爭鋒相對的情境裏。

氣氛漸漸回暖。

許柔的心也從驚恐中回落,被當成小公主的滋味當然不賴,更何況對象是這樣一個豐神俊秀的男子。

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帥哥,就連從下往上的角度來看,下巴都是好看的。

她今晚的意志力仿佛尤其薄弱,受了他的恩惠,欣賞起美色時愈加沈醉,連他喊了她好幾聲都沒聽到。

“許柔。”他加重語氣。

“啊?”

“把車門拉開。”

“哦哦哦。”

她被他放到副駕駛座上,彎腰俯下時,兩人靠得極近,她把身子死死貼著車靠墊,生怕嘴唇擦過他的臉。

他替她系好安全帶,黑漆漆的眼掃過她隱忍的表情。

心情倏然變壞。

這種忍受的態度,他和沈璆,又有何區別?

許柔莫名其妙看他黑了臉,甩門的力道用了七成,車都被震得動了一下。她不知道哪裏惹到他,放軟了嗓:“怎麽了?”

他發動車子,腳踏在油門上,很散漫地笑了下:“親都親了,你還避什麽嫌。”

他嗓音低沈清潤,這幾個字異常清晰。

許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腦子裏轟的一聲,像爆米花炸開鍋,灼熱感從耳邊蔓延到臉頰。

“那個怎麽能、怎麽能叫親!”她結結巴巴:“那是人工呼吸,接吻才不是這樣的!”

他嗤笑一聲,邊開車邊道:“那你說說,是怎樣的。”

許柔:“……”

沈默半晌,她回憶了片刻電視劇裏的纏綿片段,很憧憬地道:“我覺得吧,只有在暴雨裏扔掉雨傘法式熱吻,才叫真的親。”

“有病?”他挑了下眉,慢條斯理地拉長音:“那不親一嘴雨水?”

許柔繼續和他打嘴炮:“直男閉嘴。”

他笑笑,從後視鏡裏看她,低啞道:“據說今晚會有雨,我車後備箱還放著把傘,你想試試嗎?”

兩人目光對視。

許柔心跳漏了一拍。

她先行敗下陣來,硬生生從他迷人的薄唇上別開視線。

真想喊救命,這個人撩起來跟不要錢似的。

“教授,我是您學生。”最後,她也只好這樣搪塞過去。

“說了不再教你了。”他懶洋洋掀了下眼皮,打了右轉燈,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停下。

淩晨12點,街邊沒什麽人,超市裏的收銀員正對著手機看直播。

他解開安全帶,作勢要下車。

許柔拉住他袖子:“去幹嗎?”她小心翼翼,仍是怕獨處。

“大小姐,不餓麽?買點吃的墊墊肚子,然後帶你去醫院看急診。”

她放下心來,收回手。

坐回去的瞬間,小腹一股熱意,她臉色一變,好像……好像漏出來了。

荊念離開時發覺她神色不對,皺了下眉,停住腳步。

許柔放下車窗,對他招了招手。

他走回來,彎下腰和她對話:“什麽事?”

“就是……那什麽……”她紅著臉,難以啟齒。

巨、難、為、情。

長這麽大竟然要開口讓異性去買女性生理用品,而那個人,還是她曾經的教授!

“快點。”他催促,眉間有絲不耐。

她心一橫,咬牙道:“我大姨媽來了。”

荊念楞住,如果這時候燈光足夠明亮的話,可以看到他耳廓發紅的跡象,表情難得茫然了一瞬。

可惜許柔沒有眼福,她臉皮薄,自己正低垂著頭做縮頭烏龜吶。

正裝死中,又聽到他問:“有喜歡的牌子嗎?”

許柔:“……”她深吸了口氣:“隨便買。”

隨便買這三個字是最難搞的。

等到荊念站在那五花八門的貨架前時,店員手機也不玩了,就直楞楞盯著他呢。

這也不怪她,大半夜看狗血網劇正意淫美男呢,突然從天而降來了個質量比劇中還高出一個檔次的,怎能不驚艷。

他從小到大都被盯習慣了,倒也沒什麽反應。

只是目光一一掃過面前各種各樣包裝的生理用品,他頭疼地皺起眉,日用和夜用可以理解,但棉質和幹爽網面她要用哪種?

店員小姐姐熱情地上前服務:“有什麽問題可以咨詢我哦。”

荊念指著貨品,輕咳了聲:“我幫人買一下這個。”

小姐姐秒懂:“她平時量大嗎?”

“……不清楚。”

“那加長型的有需要嗎?”

“……你覺得呢?”

“日用夜用都要買嗎?”

“……你看著辦,別問我了。”

一問三不知。

店員沒辦法,只能結合自身情況,挑了幾種,掃碼結賬的時候,她發現男人在補品那裏久久駐足。

她忍不住道:“還有別的需要嗎?”

半刻,男人把包裝上但凡寫著女性補血的保健品全拎到了收銀臺上,淡淡道:“這些一起。”

店員嫉妒得快要質壁分離:“做你女朋友好幸福啊。”

他扯了下唇,當是回應。

許柔等到昏昏欲睡,在他打開車門的時候一下子清醒過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那麽久。”

她隨即看到一大包各式各樣的衛生巾以及……烏雞白鳳丸、阿膠糕等等諸如此類的女性保健品。

“店員搞業績銷售,非要我買。”他把鍋甩了出去。

許柔沒追問什麽。

這個樣子的他,相當別扭,但……還挺真誠的。

她垂下眼,小聲道:“謝謝。”

他恍若未聞,又踩了一腳油門。

結果半路上還真下了雨,雖然不大,但也讓盤山公路更難開了。

山路蜿蜒,晚上可見度也不高,愛好飆車的男人為了顧及她,開得很慢,但是老天爺存心和他們開玩笑,在過彎的瞬間,車子爆胎了。

輪胎失去了抓地力後,車子朝護欄那邊撞。

許柔短暫地叫了一聲,死死抓著安全帶。

“別怕。”他分神看了她一眼,用力把著方向盤,最後成功將車靠在了山崖壁邊。

輪胎半只都快掉到下邊,黃土撲簌簌,落入萬丈深淵。

許柔滿臉冷汗:“我和你一起是不是有毒?三天兩頭出事故。”

他沒顧上說話,直接打了救援電話,沒想到山區裏信號不好,怎麽都打不出去。

機械的女音一遍遍提示無法接通。

他只得坐回車裏。

車門關閉後,小小的空間裏莫名暧昧起來。

他看著她局促不安的樣子,笑了一聲:“又要共度良宵了,夜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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