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能接受我嗎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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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在十年前。那個時候,劉季言和劉元碩兄弟轉學到了那個小城做了插班生。這個班上的有個校花,叫阮若珊。不得不承認,她就是那種老天寵愛的女孩,幾乎得到了完美的容貌。初看時,她長得不妖艷,也不算漂亮,但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有味道。

當我看到劉元碩看她的眼神時,我就知道自己輸定了。

緊接著劉季言也看到了她,兄弟兩人都明白自己在想什麽,對視的那一眼讓我覺得心疼。

我喜歡的是劉元碩,他和我一個大院裏長大的,從小就是鄰居。在別人眼裏,他是二世祖,霸道不講理。但是,沒人知道他心裏柔軟的一面兒,我喜歡他,是刻進了骨子裏。在兩家人的眼裏,我們最終也是要走到一起的。我從來沒想過,我和劉元碩能走一輩子這件事,中間會出變故。

我想轉學過去,我怕下一次再看到劉元碩時,他身邊多了另外的女孩。但是,家裏不同意,說那裏有什麽好,還說劉叔叔全家也會很快再調回北京的。我的哭鬧都沒有用。

我沒辦法,只好收買了那裏的小混混,我要讓她變成沒人要的女人。我要讓劉元碩對她避而遠之。

我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當中,但沒想到那天晚上被灌了藥的人是劉元碩,更沒想到和她在一起發生男女關系的人也是劉元碩。一切變得不可控,劉元碩找我攤牌了,他說,他不能對那個女孩不聞不問。

我們鬧得很大,雙方家裏都知道了。與此同時,那個小城的人也都知道,阮若珊被男人輪了。她名聲掃地,成了過街老鼠。

這個時候,劉元碩想站出去,承認這一切,被家裏人打了個半死,然後不講一切代價把他轉學回了北京。

等到暑假時,他趕了回去,而阮若珊的身邊有一個叫莫雲飛的男孩。這個人也是個名人,學習很好,人品很差,是學校裏的霸道。而阮若珊也變成了一個女的小混混,穿著非主流的衣服,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吊兒浪當的嚼著口香糖。

我在暗處,看到了劉元碩眼裏的失望,我放心了。

我們回到北京,一切回到從前。

他還會看我,還會和我說笑,但是眼神裏少了很多東西。

有一次他和我說:“你知道嗎?劉季言也喜歡她,喜歡到骨子裏,他知道這是我做的,和我打了一架。那一次,我第一次知道他不是兄弟,是仇人。”

劉元碩說這些的時候,眼睛望著遠方,一副成年人的姿態。

我沒說話,靠在他的肩膀上。

劉季言喜歡他,與我無關了。

偶爾,我會想到這個女孩,但沒有後悔也沒有憐憫。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長得好看沒錯,但是吸引到我喜歡的男孩,就有錯。

我以為我們永遠也不可能見面了,畢竟北京距離那個小城那麽遠,畢竟身份懸殊這麽大。但是我想錯了,命運特別會開玩笑。

我又看到了她,她和劉季言在一起。而且她的身份也不簡單,是海市首富蘇楚天的親生女兒。

蘇楚到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五十多歲的年齡身邊整天圍著一群妙齡少女,荒唐到一定程度了。但是,在他接近六十歲時,卻突然找回了這些年的私生子女。我大致聽說過這些,卻沒想到阮若珊也是其中一員。

一個喜歡濫交的爹,能養出什麽樣的好女孩。我對她,仍是不屑一顧的。可我沒想到,經歷了這麽多的劉季言會愛上她。他看她的眼神,慢慢的變成了年少時的樣子。

我嫉妒的快要發瘋了。

劉元碩出事以後,劉季言體貼的陪我度過了生命當中最難熬的那一段,我都不知道自己對他是什麽感覺,如果準確來說,我或許把他當成了替身。他的眼睛和劉元碩很像,說話時的神態也像。

我貪戀這種感覺,不想他的眼睛裏有別的女人。

我又準備重施故計,我不相信一個被強女幹過的女人,再次遇到這種事情是什麽感覺,我覺得她會瘋,我想讓她變成瘋子。最好變成那種衣衫不整,完全沒有神智,喜歡裸奔的瘋子。

劉季言發現了,他找了我一記耳光,然後用能殺死人的眼神看著我說:“以後,離她遠一點,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對她有任何不利,否則你別怪我不看父輩的情面。”

他第一次吼我,居然是因為阮若珊。

我沒再動她,並不是我把劉季言的話聽了進去,而是劉季言對她保護得太周全,我沒機會下手。

我灌醉過劉季言,給他下過藥,甚至不惜降低自己誘惑過他,他沒有讓我得逞一次。他越是這樣,我越是不服,越是想得到他。或許,我到這個時候有點賤了吧,我莫名的想讓這個男人上我。

我又一次把劉季言騙到酒吧,並且順利灌他喝下不少酒以後,他突然神智清明的把酒杯摔到地上說:“雲諾,別再對我用這一招了,我早有防備不管用了。而且我對你好是看在我哥的面兒上,他的女人,我是不會動的,我有底線。”

他轉身走了,我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一次,我的尊嚴被他用力的踩到了地上。

就在我哭得不能自已時,有一只手搭到了我的肩上,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怎麽了,劉季言又欺負你了?”

我一驚擡起頭,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我身後的是劉元碩,他穿著牛仔褲白T恤,頭發染成了栗色,還燙了幾個卷兒。

“不敢認了?”他笑著問。

“你你……”我說不出話來。

我見過他的屍體,他怎麽又活了?

“我沒死,當時只是權益之計。”劉元碩說著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要是有時間,找個地方細聊。”

我不會懷疑他,也不會對他有戒心,跟著他去了一家酒吧。這裏人很多,他帶我直接去了樓上的包房。這裏的人對他很尊敬,似乎他是這裏的老大。

我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一到包房就問他。

原來,他剛才看到了我和劉季言之間的所有對話,甚至他還說如果劉季言沒拒絕我,他不會出來,他看不得別人男人吼他的女人。

那天晚上,我們久別重逢,吻在一起,然後所有的理智都沒有了,身體裏都是最原始的沖動。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解鎖了很多技巧,我被他弄得很舒服,只想呆在這個男人身邊,什麽都不想。

他是能滿足我,能給我帶來快樂,又不會罵我的人。

一切結束以後,我覺得自己雙腿都在顫,但是這種極致的愉悅感,只能他能帶給我。

夜深了,我準備走,他把我攔了下來問我:“真舍得走,不想知道我的經歷。”

“那我要打個電話說一聲。”我說。

這麽多年,我基本沒有夜不歸宿過。

我給家裏打了電話,扯了個謊說自己有一群姐們兒在一起。爸媽知道我愛玩,沒多想。

他和我說他在執行秘密任務,這個任務完成以後就能和我結婚,並且恢覆自己的身份,我相信了。

之後的每天,我都來找他,我們在包房裏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自從劉元碩離開以後,我身邊也有不少男人,但是沒有一個和我上床的。因為我心裏接受不了,突然又看到他,我放下了所有戒備,盡情的享受久別重逢帶來的新鮮感。

天天做,他有點力不從心,有一次為了滿足我,還吃了藥。

我以為我能等到他的承諾,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們重逢以後,我幾乎沒想過別的,只想把我們錯過的時光補回來,所以就忘記了避孕。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劉元碩,以為他會高興,沒想到他皺起了眉說:“不行,現在不能要這個孩子。”

“為什麽?”我急了。

兩個人相愛,不都應該有一個愛的結晶嗎?

“我現在沒辦法照顧你。”他一臉疼惜的說,“我不想我的女人在孕期接愛別人的白眼,我現在還不能出面,你說這是誰的孩子?”

“劉季言的唄,大家都知道我和他走得很近,幾乎都認為沒了你,我一定會嫁給他。”我很自然的說。

他想了想同意了。

我肚子裏的孩子八個月的時候,我們吵了一架,因為我發現他根本沒在執行任務,而是加入了販毒集團。其實從開始我就有懷疑,但是我沒敢細想,因為是深愛的人,我不願意把他往不好的方面想。

他告訴了我一切,然後說如果我願意現在就可以報警,警察抓到他以後,他也算是解脫了。

我拿起手機要報警,電話撥出去以後我又掛了。

我不能親自把他送進去。他看到我心軟了,和我再三保證,只要有機會他就會脫離出來。我相信了,替他隱瞞。我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

事情越來越不可控,他開始在我的行李裏藏貨,在我根本不知情的時候。我後來知道了,和他吵了一架,他輕描淡定的說,反正你的行李也不用被檢查,你不是有通行證的嗎。

有了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然後有了接下來的無數次。

再後來,他開始給我錢,每一張卡都有幾十到百萬的錢款。這些錢來得太容易了,我忍不住拿,拿了以後就再也收不住手。

第212 番外愛沒有對錯

我都想不起來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成了和劉元碩一夥兒的,但是等我覺察到這一切時,我已經陷得太深了。我知道,國內對於毒品的容忍度是零,我也清楚的看得到等待我的是什麽。

但是,萬一沒被發現呢?萬一在他們發現之前,我已經出國定居了呢?

我把一切都算好了,甚至開始辦移民的事,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我的孩子生病了。這個我瞞著所有人生下來的孩子,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劉元碩忽然不見了。我四處都找不到他,我知道最近查得嚴,也擔心他是不是被抓到了。我過得擔心吊膽,既擔心他,又擔心他把我供出來。

到了這個時候,我才開始真真切切的害怕起來。

劉季言傳出了婚訊,未婚妻是阮若珊。

我忽然想到一個主意,我要嫁給劉季言生一下基因與我的孩子有百分之六十相似的孩子,然後看能不能救了我兒子。

當我做出這個決定時,老天都開始幫我。

算計阮若珊很順利,她進去了,我嫁給了劉季言,我以為自己馬上就能大功告成,沒想到的是,劉季言居然不碰我。

我自認為長得不錯,甚至對付男人也很有一套,卻不成想劉季言的眼睛裏根本沒有我。

一個女人在床上被人拒絕,比殺了她還難受。

我恨劉季言,也恨阮若珊。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要到什麽程度,才會心心念念的都是她,才會不計一切代價去救她?

我在婚姻裏守了三年的活寡,恨阮若珊恨到骨子裏。

她又出來了,劉季言不僅對她沒什麽看法,還完全相信她是空白的。我就搞不明白了,證據都在,他憑什麽還會相信她?

接下來的事不受我控制了,阮若珊又回到劉季言身邊,而劉季言似乎也懷疑到我身上,冷不丁會冒出幾句試探的話。

我有時沒防備,說漏了嘴。當時,我擔心的要死,不想到他沒就此追究下去。我還是輕看了劉季言了,他把這一切都記了下來,替際若珊做著以後的準備。

我嫁給劉季言的初衷是為了孩子,到了這一步我的孩子都快沒時間了,我卻什麽都沒做到。還好,我有錢能給他做最好的治療。

我的孩子一天一天堅持著,我不能不去想辦法。

劉元碩托人帶回來了新消息,現在邊境查得太嚴,他無法回來,讓我自己好好的。我在這個時候才發現,一個男人愛不愛你,看關鍵時候他想到的是自己還是你就可以了。我好像愛錯人了,劉元碩在關鍵時刻想到的只是自己。他為了自己逃離到我身邊,為了利用我又回來。現在從孩子出生到現在,他都沒有再出現過,甚至偶爾打電話過來,也只字不提孩子的事。他似乎把自己的孩子忘記了。

我看到劉季言對阮若珊的好,他不管她對他是什麽態度,都把她捧到手心裏,當成自己的寶。

在醫生一次一次通知我的孩子病危要我做好心理準備,我崩潰了一次,失望一次,絕望一次,然後再來一點希望。

這樣反反覆覆,我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有人說人做壞事,將來是會下地獄的,可我活著卻經歷著比地獄更可怕的事情。

阮若珊懷孕了,我馬上把註意力轉移到她肚子裏的孩子身上。我試著演戲,用全部的精力,讓劉季言的父母相信,我生的兒子是劉季言的。

甚至我讓所有人都相信了這一點。

幾經周折以後,我的孩子得救了,我松了一口氣。到了這一步,等待我的是牢獄還是什麽,我都不怕了。

劉季言的父母還很看重這個孩子,因為劉季言死了。他們以為這是劉季言留下來的骨血,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埋下來的線終於慢慢起作用了。我進去了,又迅速出來了。阮若珊目瞪口呆,接下來,到了我的主場。

阮若珊再怎麽厲害,沒了劉季言做後臺,她什麽也做不成。我搞垮了她的基金公司,一點一點從她手裏拿走她最珍惜的東西。

我終於贏了一回。

看到阮若珊那種落魄無助的樣子,我真的開心到飛起來。她懂個屁,老人喜歡的都是孫子,別說用她女兒的臍帶血來救我兒子,就算是用她女兒來我換我兒子,劉季言的父母也會毫不猶豫的同意。

就在我快要把阮若珊趕盡殺絕時,該死的莫雲飛出現了。

這個女人都已經嫁人了,居然還有男人對他死心塌地。這一點,我羨慕又嫉妒。我大概永遠也做不到這樣。或許這就是她這種私生女骨子裏帶出來的騷勁兒,讓男人看了都想保護她。

她瘋了一樣四處找劉季言的消息,只有她不相信劉季言死了。想想我也理解,一直給自己遮風蔽雨的人死的,誰也接受不了。看著她瘋顛的樣子,我在心裏真心祝福她能就此瘋掉。

可惜,天不遂人願,她挺下來了。

我以為自己的人生開始順風順水,春風得意了,劉季言覆活了!

我知道,他的覆活沒那麽容易。我迅速帶著孩子離境,但是我被告知必須留在國內。

在這個時候,不走就是等死。我想盡一切辦法想離開中國。我到了雲南邊境,找當地蛇頭,花了二十萬來到了緬甸,然後做了一個假身份,離開了中國。但是,孩子我沒辦法帶走,只好留下。我知道政、府不可能為難這麽一個孩子,放他在國內,我也放心。

劉元碩在外面和我匯合了,我倆都覺得這樣放過劉季言太便宜他了。

“用錢砸死他。”劉元碩說。

剛開始我不理解這是什麽意思,等到他開始做時,我才明白他要幹什麽。其實往劉季言和阮若珊身上砸那麽多的錢,我是心疼的。但是,劉元碩很暴躁的問我:“如果不讓上面懷疑到他身上,對我們一直查下去是什麽後果?”

我說不出話來了。

我以為一切都分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時,我和劉元碩卻在邊境突然被抓了。

本來,我不應該回來的。可是,我扛不住每帶一次貨帶來的那麽大的經濟誘惑。當我看到國徽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麽。

在這個時候,我想讓劉元碩把一切攬到他身上,但是他沒有,他指著我說一切都是我做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放棄了所有,得到的是什麽。難道真的是我自以為是的愛情嗎?他愛過我嗎?還是說他愛的只是他自己。

警察準備把我們兩個分開了,我強行站住腳步,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劉元碩大喊:“劉元碩,你有沒有真的愛過我?”

“愛過,現在還愛。”他說得毫不猶豫,眼神卻空洞無力。

我想的深情凝視和溫柔都沒有。

我真真切切的恨著阮若珊,恨她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男人的寵愛。難道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只喜歡好看的女人嗎?

現在,我坐在這個桌子前,看著面前的那個小窗子,期待著劉季言能來見我一面。我見他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問問他這樣認真的愛一個女人累不累。他知不知道在十幾年前的那個晚上,上了阮若珊的不只是劉元碩一個人……

他沒來,而我在半個小時以後將要獨自面對我自己生命的結束。

我是害怕的,害怕到不知道說些什麽。我在想,劉元碩的結果是不是和我一樣。我雲諾這一輩子,從出生開始就是天之驕女,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或許都是因為阮若珊,如果不是她,我的生命裏不會出現那麽多的變故。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出現才開始發生偏軌的。

在我聽到行刑人員的腳步聲時,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我還年輕,我不想死,我還有一個孩子,他不能沒有媽媽。

但是,我卻緊張得說不出任何話。只能看著針頭紮進我的靜脈,然後等死。

疼是從四肢百骸裏滲透出來的,疼到我神智不清,說什麽註射死刑沒有任何痛苦,不可能,死就是一件痛苦的事。

在我生命的最後時刻,我多想自己這一生的經歷只是一個夢,等到疼痛過去了,我只是做了一場夢,我從夢裏醒過來,看到自己正坐在自家院子裏的小秋千上,我還是那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穿著漂亮的公主裙,聽著劉氏兄弟圍在我身邊說,我要雲諾做我的新娘,看著他們為了我打成一團。

等待我的是黑暗,我陷了進去。

我在這個世上唯一掛念的就是我的兒子了,不知道我死以後,他能不能活得很好。他的病是不是徹底治愈了。

如果有下一輩子,我選擇不再遇到阮若珊這樣的女人,她太可怕了,用自己的外表和眼淚就能征服男人,然後輕輕松松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我呢,我選擇不再做女人吧,不再依賴著誰的愛才能活著。

在人生的最後時刻,我總結了自己的一生,我活得就像個可悲的笑話。

第213 番外小城的懵懂夏日

我討厭這個小城,特別是夏天。這裏又潮又濕,知了還多,不管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知了都叫得沒完沒了。這裏的學校也不怎麽樣,老師看著像呆子,同學看著像傻子。他們每天就是讀書讀書讀書,簡直成了讀書的機器。最讓人討厭的是教室裏的裝飾,後面的黑板報上永遠寫著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的倒計時,一進教室就能看到,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學習是要講興趣的,這樣天天死讀書本又有什麽意思。老師更有意思,天天和學生說考上大學才是你命運的轉折點,真是搞笑。命運的轉折點那麽多,上不上大學區別很大嗎?

我們全家來這個小城之前,我爺爺曾和我說過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就不學。將來想做什麽和爺爺說,爺爺給你們安排。

同樣的話,爺爺也給我堂哥劉元碩說過。

我爺爺突然去世了,我們家一夜之間從北京到了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這才叫命運的轉折點。

我不喜歡這個點,希望它盡快過去。

因為這個不喜歡,我討厭這裏的一切。

小城的孩子都挺土的,去過北京的就沒幾個,我隨便說點東西,都能吸引一堆人的註意,可我不願意說。不過,我堂哥倒是很願意說,也輕輕松松收獲了一堆女孩子艷羨的目光。

縱然來了這個小城,我家也是有專職司機的,所以我一在學校裏出現就成了焦點。我堂哥拍著我的肩膀說,季言,你也知道咱們來這兒可是暫時的,這兒的妹子又單純又自然,好好把握機會吧。等回了北京,學校裏可顯不出你這個人了。

他這話沒錯,在北京我們上的是子弟學校,所有人的家庭都差不多,沒有人用仰望的眼光看我們,而在這裏不同。

你要是喜歡自己去搞,我不感興趣。我搖了搖頭。

好啊,你說的,別後悔。他說到這裏,指著對面教學樓的天臺上說,上面那個穿白襯衫的女孩,我要定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襯衫藍校服褲子的女孩。這個學校裏小城的重點,要求必須穿校服。但是,裏面穿什麽沒要求,大家穿什麽的都有。當然,對面這個女孩不是唯一一個穿白襯衫的,但是她卻是把白襯衫穿得最耐看的一個。

我看到她的正臉,然後移不開眼神了。

劉元碩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說,你說過的,你不感興趣,收回你的眼神,這個姑娘我要定了。

劉元碩在北京也沒好好上學,在我們學校他騙不到姑娘就到外校去,現在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他的名聲。唯一不知情的就是他的迷妹雲諾了吧。

“你最好別這樣,雲諾說過一段時間就來看你,收斂一點兒吧。這不比北京,女孩都矜持,要是你不小心鬧出什麽事,肯定會滿城風雨的,別再鬧出什麽人命來。”我猶豫著勸道。

“你情我願能出什麽事,我特麽是未成年人。”劉元碩說得意味深長。

我和劉元碩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那個女孩在看。不得不承認,她是我看到過最好看的,談不上漂亮,五官也不是多精致,但是越看越移不開眼睛。

“你別看上了吧。”劉元碩摟過我的肩,哈哈笑著問我。

“沒有。”我別開了目光。

第二天,我在樓道裏偶遇了她。她抱著書撞到了我懷裏,摔倒了,我走過去扶她起來。沒錯,我是故意的。因為昨天晚上回到家以後,她的臉一直在我眼前晃啊晃的。我就想認識一下,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孩。或許,她只是一個花瓶,看著長得還不錯,但是身上一堆毛病。

在她撿書的時候,我故意踩壞了她的鋼筆,然後順利的問到了她的班級和名字。

阮若珊。

我在心裏念著這個名字,總覺得越念越順口,有點不舍得念出口的感覺。

第三天,我給她買了一支很貴的鋼筆,然後大大方方的去還她。她擡頭對我一笑說:“謝謝。”

“那個,明天下課能一起溫書嗎?在我家。”我有點期待有點緊張的問她。

“不好意思,不能。”她簡單直接的拒絕了我。

我放下鋼筆等了好大一會兒,她也沒再說其它的話。在這一刻,我又失落又難過又生氣。別的女孩會因為我主動和她們說話高興很久,她怎麽是這副反應?拿我當成空氣?

我回去以後照著鏡子盯了裏面的人很久,我在懷疑我是不是長得有點問題了。

“幹什麽呢?鏡子裏有花?”我老媽問道。

“媽,我長得算是好看的,還算是難看的?”我問。

我媽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說:“當然是好看的了,我兒子最帥氣了。”

“一個男孩子,關心好看不好看的問題,我看你最近功課太少了吧。”我老爸正好聽到這句話,不冷不熱的呵斥了我一句。

“哦。”我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然後離開了鏡子。離開之前,我又看了一眼裏面的自己,裏面那小子長得還錯,細看還挺帥的。那她怎麽對我不感興趣?

“老爸,咱們家在這兒算是有錢人嗎?”我問。

我老爸停了下來,看著我說:“你問這個幹什麽?沒零花錢了?不過,我和你說,給我低調一些,別天天跟著你堂哥學那些個事兒。”

“知道了。”我說。

他這個回答等於什麽都沒說。等我老爸離開以後,我媽悄悄問我:“季言,和媽說實話,你是不是有看上的女孩子了。”

“哪有?你覺得這的姑娘我看得上。”我裝作不在意的說。

我媽想了想也是,點頭說:“也對,大院裏的好女孩那麽多,也沒見你動過春心。”

“行了,我睡了。”我不想聊這個話題,馬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到了第四天去學校,我還是很糾結。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樣才能引起她的註意,也不知道要找什麽樣的理由才能和她說得上話。

我不知道怎麽辦,就悄悄跟著她。

她似乎是一個很不愛說話的女孩,一整天都靜悄悄的,除了看書偶爾會發會兒呆,有時候心情不錯時會輕聲哼歌兒。我越是這樣悄悄觀察她,越覺得她安靜好看性格好,眼睛越是移不開。

她沒什麽朋友,獨來獨往。

後來,我從別人那裏打聽到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據說她沒有爸爸,她媽媽現在都不說她老爸是誰。我越不明白這種女孩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想問問我老媽,看我有機會和她多說幾句話沒有。我編了個故事,問有一個不知道自己老爸是誰的女孩,不愛說話,她這樣的人會喜歡什麽,心裏在想什麽,為什麽不愛說話……

我問完以後,看到我媽臉色都變了,她問:“季言,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這個女孩了。”

“不是,我就是好奇。”我說。

老媽松了一口氣說:“那就好。我和你說,這種單親家庭的孩子可不能要。如果我沒猜錯,這女孩還長得不錯嘛。她媽媽肯定不是什麽正經人,否則不會輕而易舉的生下沒爸的孩子。你離這種人遠一點兒。”

她說得這麽難聽,我什麽都不敢問了。

時間過得很慢,我每天都很煎熬。

三個月的時間,我就像過了三年。

我覺得,我大概是愛上這個女孩了。

就在這個時候,北京突然傳來消息,我們全家需要回去了,我家裏的問題調查清楚了,一切都是誤會。

家裏所有的人都很高興,他們在準備著回京的一切。我不高興,因為我覺得我的初戀連話都沒說幾句就要分開了。我堂哥也不高興,他和我說:“季言,你還記得那個女孩嗎?”

“哪個?”我問。

“就是經常喜歡在天臺上讀書的那個。”他說。

“阮若珊。”我說。

他沒在意我能直接說出她的名字,看著遠方說:“是啊,就是她,高冷得不行,油鹽不進的,我費了這麽大的勁兒,她一點反應也沒有,甚至連話也不愛和我說。我特麽就相信了,等著,我走之前一定把她給做了。”

“哥,她不是那種女孩,你別動她。”我說。

“哪種?”劉元碩笑了笑說,“你別看她長得清清純純的,其實骨子裏很浪的,你知不知道,她老媽沒和男人結婚就生下來了她,現在她都不知道她爸爸是誰。有其母必有其女,估計她也是褲腰帶松的那種。睡完了我又不白睡,我給她點錢不就完了。你看她長得挺好看的吧,可是她也挺窮酸的,天天就那兩三件衣服在換。甚至像樣點兒的文具都買不起。”

“你特麽別這樣說她。”我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劉元碩。

他看我臉色不動,楞了一會兒哦了一聲說:“我知道了,你對她有感覺了對吧。不過,聽你哥我過來人的話,這種女人是誰都能上的,你是沒經驗,等將來你交的女孩多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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