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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能接受我嗎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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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語氣有點犀利,他笑容一滯,對我點頭說:“我是,不過你要回來,我隨時準備為你讓位。”

我笑了笑,沒這麽簡單的事。總裁的位置不是說坐就坐得上的,也不是說讓就讓得了的。

“我先看一下這個。”我朝他揚了揚手裏的那兩張紙。

他沒說話,秘書把水送進來了,他接過來揮手示意她出去,然後親自把水遞到我水裏說:“好,有問題就直接問我。”

我眼睛在紙上,心卻不在這上面。

蘇楚天想到過自己死後公司會亂成一鍋粥,然後在死之前就寫好了遺囑,但是仍沒有避免得了為了那筆驚人的財產,幾個孩子打成一鍋粥的局面。世事就是如此,錢多到一定程度,親情就淡薄了。

當年的蘇澈因為長得酷似蘇楚天,所以一進公司就是重要職能部門,而且公司監控升級換代時,蘇楚天把這件事交給他來辦。後來,在分遺產時,他得了一家效益不錯的公司。再後來,進去了。進去的原因不知道是被別人算計,還是他自己貪心。

議程沒什麽看的,區區兩頁紙,我一目十行,看完了重點。

蘇澈在一旁等我,無聊的用手捏自己的下巴,眼神沒放在一處,有一下沒一下的看著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電話。

“這一次的開會最主要的是給你,讓你坐穩這個位置?”我把紙放到一旁問。

“對,所以我找來了你。”他說。

我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自信,憑什麽會認為我能幫他,支持他。

“你認為我會支持你?”我問。

他點了點頭:“我以為你會支持我。”

“你那天出來的?現在你占奇跡多少股份?”我突然換了話題。

他笑著搖頭:“我出來半年了,一出來就回到奇跡任職,並且坐上了總裁的位置,當時約定的是半年,現在時間到了,需要。”他說到這裏,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說,“我在奇跡不占股份,所謂總裁,不過是一個高級的職業經理人,叫總經理更合適。”

“誰聘用的你,你應該找的支持人是他,不是我。”我說。

“說笑了,你占有股份最多,所以必須找你。”他說。

“想讓我支持你,總要拿出點誠意,現在這麽著急的把我叫來,你真的不是想打我一個措手不及?”我問。

他搖了搖頭:“絕對沒那個意思。很多事情兩三句就說清楚了。現在距離開會還有半個小時,我想我能夠說服你。”

“好,那我聽著。”我坐好,看了一下時間。

“蘇楚天在公司成立初期,一共有三個合夥兒人,他以三人當中占有最多股份成為總裁,全權管理公司所有事務。那兩個合夥人最開始並不看好地產項目,所以每年只等分紅。後來,分紅多於他們各自經營的公司以後,他們看上了奇跡地產。但此時的蘇楚天已經不是創業初期資金不足的狀態,所以用自己的手段收了那兩人手裏的股權。至於是什麽手段,你自己去想。蘇楚天喜歡莫雲飛,不過是因為莫雲飛耍起手段時和他一樣沒底線沒節操,只要能辦成事,幹什麽都行。”

蘇澈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說重點吧。”我說。

“莫琪現在聯合了其中一個人,準備拿到奇跡地產的控制權。你現在分身乏術,而且據我所知,莫琪也給所有人做了工作,沒人會讓你進決策層。也就是說,不管你有多少股權,只能坐等分紅,參與管理,想也別想。”蘇澈說。

“你當我手裏的股權是笑話嗎?”我問。

“股權當然不是笑話,現在的重點是公司的股權這半年有了巨大的變動。奇跡地產是上市公司,發行的股票占總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三,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七的法人股,有百分之二十三在你手裏,說實話已經很多了。可惜,擋不住別人有錢,就是想把奇跡變成自己的公司。他們在二級市場收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加上莫琪手裏的百分之八,還有其它被他們收買的股東,現在反對你那一撥人手裏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以上。你的話語權被他們鉗制了。”蘇澈簡明的分析當前情況。

“股本發生重大變化,居然沒有發公告?”我站了起來。

“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蘇澈說,“發公告了,估計你那個時間正在生孩子,所以你沒看到。後來兩周又接連發了十幾份公告,我想你可能忽略了。”

“我支持你,有什麽好處?”我問。

“我和你的目的一樣,想讓奇跡地產一直姓蘇。”蘇澈說,“另外,如果這件事順利,我還送你一份大禮。”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我會送給你。只要我能坐穩這個總經理的位置。”他說。

他把一切都算到了,我不得不答應他。

“現在我不能答應你,因為很多事我需要證實一下。”我說。

“可以,等一下,會上證實。”他笑了笑,“現在你少了一個劉季言,如果還是他一直站在你身後,你要拿著奇跡地產還穩妥一些。”

“你想說什麽?”我本來都準備出去了,聽到他的話站住。

“他當年為了讓你拿到奇跡,可沒少上下折騰。”蘇澈話裏有話。

第173 被罵一頓

“你別用這種兇狠的眼神看我,我沒騙你。”蘇澈說。

“你都知道哪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問。

他沒說話,看了看時間說:“先開會,會散了,我約你吃午飯。”

“不說清楚,今天的會就取消。”我索性坐了下來。

蘇澈看到時間有些來不及了,搖頭說:“我沒什麽損失,反正我賭的就是你投不投我的票。最差,我不在這裏打工,所以會耽誤了也沒關系。不過,要是我突然不高興起來,可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種態度讓我唬住了。我想了想,我更想知道劉季言到底做了什麽。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猜得出來。劉季言曾經為了補償我,做了很多很多。現在,他不在了,我才去想他的好。

一切大概都晚了。可,如果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麽,也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我和蘇澈一起進了會議室,看到莫琪已經在了。

她看到我進來,低聲罵了一句什麽,扭開臉不再看我。

在這種場合,她能做的就只有這麽多。我理解她,知道現在的她恨我入骨。不過,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沒必要向一個一直看我不順眼的人解釋什麽。

奇跡高層變動不大,大部分人我都認得,他們也認識我。只有莫琪身邊坐著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看著一副精英的打扮,他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莫琪俯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他的眼睛裏滿是鄙夷,轉開了眼神。

我猜,這就是蘇澈嘴裏所說的回來搶奇跡的另一個合夥人的繼承者謝志誠。

會議開得毫無懸念,和蘇澈說的一樣。會議上有一半的人反對他一個不持股的人來經營公司,有一半的人支持他。以現在的情形來看,他站在中分線上。支持他的人理由是,只有不涉及到自身利益才能做出最理智的決策。反對他的人理由是,這樣的人任職不足以服眾。

所有的事都有正反兩面,這樣的局面沒什麽意外的。

坐在會議桌上的十幾個人在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當事人蘇澈正盯著手機在看,我湊過去看了一眼,他在打游戲。心理素質真不是蓋的,居然可以在這個時候玩游戲。

會議桌上同樣心不在焉的還有謝志誠,他一直在用手機回信息,回的時候還在笑,看著他不自覺露出來的甜蜜眼神,大概是給女朋友回信息。

另外一個有點事不關己態度的人大概是就是我了。

我回來的目的是拿到奇跡地產,並不是想幫蘇澈。但是,我必須得到他的幫助。或許,先扶他上位也是一個曲折救國路線。

我聽著他們的討論,想著自己的小心思。

大家正爭得不可開交時,蘇澈的游戲結束了,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直到大家都停下來看向他,他才用手指了我一下說:“我覺得,大家可以考慮一下蘇家小七。當年,我老爸活著的時候,小七也是他麾下的一員幹將。而且,在分遺產時,老爸留給她的是最多的。”

“到後來,她還不是親手毒死了老蘇,被判了十多年嘛。現在她的地位是怎麽來的,大家誰不清楚。能讓她來投個票都不錯了,讓她總裁,我們都辭職走得了。”有人馬上反駁,毫不留情。

“或許有什麽誤會,我也進去過。”蘇澈替我說話。

“你是被人算計的,她能有證據證明自己被算計嗎?”那人反駁。

我看了看其他人,大家表情和他一樣,覺得提我的名簡直是愚蠢至極。我心裏無奈的笑了兩聲,原來我在大家眼裏這個形象。

“我覺得謝志誠先生更合適,第一大股東,年輕有為,國外留學回來,學的工商管理。”莫琪開口了,很流利的把謝志誠的履歷鍍了金介紹出來。

謝志誠也放下手機,看著大家一笑。

“對對對,謝先生倒是可以提名的。”有人說。

不過,他和蘇澈面臨的局面差不多,人有支持,也有人反對,也是一半一半。

現在情形很明確了,蘇澈和謝志誠各有一半支持率,我壓根不在被支持之列。

這種事,一次會議根本決定不下來,最後只討論出第二次會議的時間。不過,看蘇澈的樣子,對於這樣的結果已經很滿意了。

會議結束以後,他留在最後走,拍了拍我的肩說:“走,我帶你去吃飯,於情於理,我都得請你一頓。於情,我是你哥哥。於理,我是你公司的執行總裁。”

我也想知道他剛才吊我胃口的事,就同意和他一起午飯。

不過,會開了一個半小時,我需要先上一趟衛生間。

我推開衛生間的門,看到莫琪拿著小手包,夾著一支煙站在鏡子前。她正對著鏡子抽煙,從鏡子裏面看到我進來。

我自從懷孕以後,劉季言在我面前就沒抽過一支煙。到現在,也很少聞到煙味,所以我下意識的揮了一下手,想趕走跑到我鼻子前的煙味兒。

“阮若珊,我真不知道你這種賤女人是怎麽有臉出來招搖的。一路靠著男人上位,這一次一直把你這個賤貨當成掌中寶的劉季言死了,你以為你能逍遙多久。”莫琪扔掉煙頭,開口就罵。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在我的第一印象裏,莫琪是一個漂亮優雅的可以讓人忽略年齡的女人。

“罵我能讓你好受一點兒?”我走到洗手臺前洗了手,看著鏡子裏的她反問。面對莫琪,我很理解,所以她的話沒有讓我生氣。

“真不知道你的臉皮是怎麽長的,厚到什麽程度了。你用什麽手段害了雲飛,讓他現在還在裏面,你憑什麽就能這麽高調的回到公司。別說你要當總裁了,就是蘇澈我也不同意。”莫琪又說。

“莫阿姨,既然你把話說得這麽難聽,我就想問一下,當年我老爸的死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你找了個理由離開這裏,提前安排好人栽贓我。同時,你把莫雲飛也弄了出來,為了防止他給我做證,還讓他在國外住了個院。”我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我進去的時間也不短,你有想過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慌張,不過迅速恢覆冷靜,看著我說:“隨你怎麽說,官方的定性已經在那裏了,你一輩子都是那個殺了親生老爸的惡毒女人。”

“我惡不惡毒,你清楚,我也清楚。”我看著她說,“而且這件事我沒放棄,我還在查,並且有了一些線索。”

“隨你,反正我這件事和我沒關系。”她說。

“是不是真的和你沒關系,你自己心裏有數。”我冷靜的盯著她。

“你囂張什麽?!”莫琪馬上急了,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我說,“你以為你和以前一樣?處處有人護著嗎?阮若珊,如果不是你,現在奇跡地產是我兒子的。你毀了這一切,還毀了我兒子。你不過仗著雲飛心裏有你,一步一步利用他。”

我被她的話逗笑了:“莫阿姨,莫雲飛是怎麽對我的,你不知道?你們母子利用我是第一次嗎?我遵守著和你們之間的約定,對莫雲飛的身份保密到現在,否則,你以為他坐得穩總裁這個位置。一再失信的人是你們,不是我。他這一次進去,與我有關,但未必全是我的錯。或許,在你們的局裏,我又是一個可以被算計的對象。是誰和他同謀的,誰和他說能扳倒劉季言,他那兩個高精尖的竊聽器是誰給的?如果他單純的只是想幫我,牽扯不到這麽多。間諜罪不是輕罪,也不是那種隨意能加上的罪。如果只是撲風捉影,惡意中傷,劉季言的權力未免太大了。”

我知道劉季言的死訊以後,消沈了一段時間,等我從消沈裏走出來時,想了很多,其中就包括莫雲飛的間諜罪。

如果沒有劉季言從中周旋,現在我一定也在裏面了。

這個推論讓我起了一身後怕的冷汗。

一個人在歇斯底裏的時候,智商完全為零。我在心裏暗暗警告自己,不管以後遇到什麽情況,暴怒的時候,崩潰的時候,沒自制力的時候,不做任何決定。

莫琪底氣明顯沒有剛才足:“你別狡辯,你這種女人就是這樣,永遠覺得自己無辜,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我比較著急和蘇澈的飯局,不想和她在這裏浪費時間,擺了擺手說:“好了,別說了,我和你之間永遠也不可能達成共識。你想幹什麽直說,要是沒什麽事,我還著急上廁所呢。”

她氣憤的一甩頭走了。

我松了一口氣,趕緊解決三急問題,出去和蘇澈匯合。

他在樓下等我,看到我走出樓門,在陽光下的蘇澈笑了笑,擡起手看了看時間說:“上個衛生間你用十多分鐘,我都想讓保潔進去撈人了。”

他這個不分輕重的玩笑,讓我放松下來。

“遇到莫琪了,被她莫名其妙的罵了一頓。”我一攤手說,“我什麽都沒幹,還能讓人當成仇敵,也是無語了。”

“你直接罵回去就得了,和她講什麽道理。到了今天,你該不會還想著和莫雲飛之間的情意吧?”蘇澈看著我問。

“沒有的事,就是覺得沒必要對一個長輩爆粗口。”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中午吃什麽,我想去距離公司遠一點兒的地方,路上你可以和我好好聊聊。”

我語氣溫和,他笑道:“你現在是不是想好投我一票了?”

第174 原來如此

“可以。”我很坦然的對上他的眼睛,“但是,你要和我說實話,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能不能借用你手裏的證據,洗刷自己的清白。”

他笑了笑:“你還是很介意蘇楚天的死因?”

“廢話!”我瞪了他一眼,“你若不介意,你來背這個鍋怎麽樣。我可以給你想要的東西,比如說錢,比如說股份。”

蘇澈哈哈笑了兩聲:“好吧,你還和以前那樣直接。你說話雖然傷人,但是和你聊天省心。不像和那幫子人聊,聊完以後我還需要用很多時間去判斷真假。”

他說完安靜下來,眼睛看著車前方的道路,像是在整理思路。過了三分多鐘,他才開口說:“既然你這麽直接,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咱們長話短說。”

蘇澈一邊開車一邊緩緩開口,他說的大部分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的那一小部分才是問題的關鍵。

蘇澈是被人算計的,至於是誰他沒明說,只豎起手指和我說了一個蘇字。我不用想也知道,左右逃不開這幾個人。

“以後遇到他們,躲遠一點兒。”蘇澈說。

對於他善意的提醒,我記在心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鄭重的說:“老爸……”他頓了一下,改口說,“蘇楚天的真正死因,是我無意中知道的,當時我剛剛出來,心灰意冷的。”

我聽他講下去,心跳有點加速。

這件事是一個大黑鍋,扣在我腦袋上。現在雖然過去了好幾年,也很少有人再像今天這樣明目張膽的用這件事來打擊我,但是,我自己過不去。我能判刑出來,是因為劉季言,而不是因為這件事的真相被查出來。

“我怎麽查出來的,誰查出來的,你就別多問了。誰都有幾個不想說的關系,我能進奇跡任職也是這個朋友的原因。”蘇澈先堵住了我的好奇心,然後又說,“證據,證人,我都給你留著呢,至於他們肯不肯為你做證,看你自己的本事。”

在這一刻,我恨不得去撬開他的嘴,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他還是不緊不慢的說:“這件事雖然知道是誰,也不太好辦。”

“誰?”我追問。

他看了我一眼:“一個你想不到的人。”

“那一定不是姓蘇,而且不會是莫琪。”我說。

蘇澈點了點頭:那你的居心,到底良不良呢?““呵,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我細想了一下,也確實如此。

不過,現在我沒心思和他說這些,盯著他的眼睛說:“你把那人說出來吧,否則我都怕自己控制不住去搶你的方向盤。”

蘇澈笑了笑:“好,我說。”

我馬上豎起了耳朵。

“雲諾,做這件事的人是雲諾。”蘇澈說。

我一下就怔住了,雲諾,她有什麽作案動機。

“你不知道她為什麽把事情栽贓到你身上?”蘇澈問。

“一開始,我也覺得奇怪,因為那個時候你和她完全還不認識。後來,我多想了想,然後讓我的那個朋友去查了雲諾。最初,查了三四個月,一點線索也沒有。我都準備放棄時,那個朋友找了一個私家偵探跟了她十多天,終於找到了問題所在。”蘇澈說。

“什麽問題?”我問。

他看了我一眼:“小七妹妹,其實如果要從理智的角度來說,我希望你能放下過去,一切向前看,別再去計較。但是,於理,我又覺得如果把我換到你的位置上,我也會不計一切代價去查個水落石出。”

“你的朋友我認識吧。”我突然說。

我話題轉得太突然,他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笑道:“這個話題不能問,說好了的。而且,你要是問,我可不往下說了。”

對於他的這個神秘朋友,我心裏有了計較。

“好,我不問,你繼續。”我說。

如果現在他打住不說,我會被這個事情憋死。

“我說了,你可要挺住。”蘇澈把車停下,說,“到了,邊吃邊聊吧。”

我沒心思吃飯,讓他說完再下去吃,他很堅決的站定,直視我的眼睛說:“今天你必須聽我的,否則,你可什麽都不會知道的。”

我無奈,跟著他下了車。

中午,真不適合說這種事,我眼睛裏什麽都看不進去,耳朵更是什麽都聽不到。

蘇澈要了小包間,點了一壺雨前龍井,然後隨手點了幾個菜。等到VIP包間清凈了,他才說:“私家偵探發現雲諾經常去醫院看望一個得了白血病的小男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經查,這個男孩是她弟弟。可是,最奇怪的地方是,在雲家的戶口本上,並沒有這個孩子。”

“那是怎麽回事?”我問。

“劉季言家裏有什麽人,你清楚嗎?”他停下來問我。

我直覺得雲諾的孩子和劉季言有關系,話都驚得說不出來了,猶豫著說:“清楚,他爸他媽,還有他,他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

“但是他爸有一個親哥哥,在邊境做緝毒警,執行任務時出了意外,去世時才三十二歲,當時留下了一個只有一歲的兒子,和劉季言從小一起長大的。”蘇澈說。

“孩子是他哥哥的?”我問。

“要是他哥哥的,事情就簡單了。”蘇澈看了我一眼說。

我忽然間一點味口也沒有了,連茶也喝不下去,問他:“你查得到底清楚到什麽程度?”

“孩子是劉季言的,只不過是在劉季言不知情的情況下生的。你知道她為什麽非要把已經和劉季言有婚約的你搞進去嗎?就是為了結婚,名正言順的生下孩子。”蘇澈說,“她想用第二個孩子的臍帶血來救第一個孩子。”

我忽然覺得自己被狗血淋了一頭。

這種事,居然發生在我身上,我的人生是他媽狗血寫成的嗎!

“如果是真的,劉季言不可能不知道。”我有些悶悶的說。

“他知道的時候,你已經懷孕了。劉季言的父母是一直知道的,但是沒說。在這種家庭,這種事可以發生,不能說出來。”蘇澈說。

我忽然一個激靈,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有點抓不住。想了半晌,我才:“我懷孕以後,劉季言知道的這件事?”

蘇澈點了點頭:“所以不管你是什麽態度,這個孩子必須生下來。”

我忽然間明白了,為什麽雲諾一直想要一個劉季言的孩子,原來是為了這個。

做為一個媽媽,我理解她,可我不能接受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說點什麽,呆呆的握著懷子很長時間,最終只掉了幾滴眼。我擡頭對他說:“你想和我說是雲諾這樣的家庭,是我惹不起的,即便現在我有證據,也未必能贏,對嗎?”

“對。”蘇澈直接說。

氣氛一下陷入沈默,尷尬的沈默。

我們都沒說話。

過了好大一會兒,服務員敲門上菜,打斷了僵局。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還笑得出來,當我笑著問蘇澈:“還有什麽,索性都說了吧。”

蘇澈嫌棄的把一堆紙巾扔到我面前說:“想哭就哭,我是你哥,名正言順的那種,安慰你一下也是應該的。”

我搖了搖頭,我哭不出來。

“說吧,一次全部說完,別總這樣吊著我。”我說。

“我知道,在劉季言死後,你大概是原諒了他。一個人的死是可以解決很多問題的,我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但是,我想,總比讓你蒙在鼓裏強。”蘇澈又說。

我點頭:“所以我很感謝你。”

“最後一件事。”蘇澈看我神色還算正常,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又試探著說,“現在,雲諾的孩子已經做好手術了,據說康覆得很好。用的是你女兒的臍帶血!”

我腦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在剛才蘇澈說我懷孕時劉季言才知道自己有一個兒子時,我就想到了這一步。只是,他沒說,我不願意想。我不想把劉季言想得這麽現實,這麽勢利。

幾個月做的心理建議一下轟然倒塌,我能看到自己心裏的城堡一點一點沙化。我以為劉季言當時說的話是真的,他說他看中這個孩子是因為這是我生的,他不是誰的孩子都要的。原來,這一切都是騙人了,他為了要我孩子的臍帶血,去給他的第一個孩子做匹配。

我不敢想像,如果臍帶血出了問題,糖糖的骨髓又能和雲諾的孩子匹配得上,他們家會不會用我女兒的骨髓。

很多事情,不敢細想。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所有人對我的好,都是有目的。

這世上,原來是絕對沒有免費午餐的。

“證據什麽的都在我手裏,當年在醫院的清潔工,臨床的醫生和護士。在你的案子結了以後,他們都被調離了原來的那個醫院。”蘇澈說,“你想試,就可以試。但是,你要自己考慮清楚。”

第175 你想幹什麽

我坐著沒動,蘇澈給我遞了一杯茶。他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以後,沒再多說一個字。我們都是成年人,都經歷過牢獄之災,都知道在什麽時候做什麽決定最正確。他在等我自己做決定。

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裏,我想了很多,腦子就像被人按了快進鍵一樣,飛快的放著自己的經歷。

這些記憶裏,有我自己,有和我曾經有過聯系的每一個人,還有幾個很重要的人,比如說劉季言,比如說莫雲飛。

我清楚的知道劉季言對我不只是利用,可心裏還是難過得要死,就像被人紮了一把刀子。

原來,在成年以後,不計成本,毫無目的的愛是真的不存在的。

莫雲飛呢?我們曾經那樣瘋狂的愛過對方,現在這愛裏,也加進了利用,加進了算計。

“下次會議時間是什麽時候?”我喝了一杯茶,長長舒了一口氣,問蘇澈。

“下周三。”他簡短回答。

“我做好決定了,如果我出了事。在我做這件事以前,會找律師把自己名下的所有公司和財產處理清楚。”我正色道。

我想明白了,人生說長很長,說短很短,做自己想做的事最重要。我不想背這個黑鍋一輩子。

雲諾做這件事的手段不算很高,為什麽一直沒查出來?不過是因為她身後的背景,沒人敢動她而已。

劉季言知道多少,我不敢去猜。但是,他家裏人肯定是知道一些風聲的,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無非是想借刀殺人。我不是他們理想的兒媳。

莫雲飛知道多少,我也不敢去猜。

就這樣吧,自己的事靠自己。

蘇澈和我達成了協議。

我回到北京,拿著蘇澈給我的東西,直接去了雲諾兒子治療的那家醫院。這是一家私立貴族醫院,住一天費用驚人。

醫院安保很好,進門要登記去看望誰。

我在登記處大大方方的承認,我是給雲承飛捐獻臍帶血的嬰兒的媽媽。醫生放我進去了。

雲承飛,是雲諾兒子的名字,他現在八歲了。手術做完以後,他恢覆得很好,準備這個月出院。

我敲開了病房的門,病房裏只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阿姨在照顧他。阿姨看到我進來,很驚訝的問:“您是哪位?您找誰?”

“我的女兒給他捐獻了臍帶血。”我說。

阿姨臉色一變。

“你不用害怕,我就是來看看孩子,你要不放心,可以通知雲女士。”我淡淡笑著坐了下來,同時把自己帶來的水果拿了出來,溫和的問:“雲承飛,你想吃什麽?”

他聽到我是捐賠者的媽媽,眼睛都亮了,馬上笑著對我說:“阿姨,謝謝您,也謝謝小妹妹。”

我遞給他一個蘋果,他接了過去。

就在我和雲承飛說話的時間,阿姨已經通知了雲諾。

半個小時不到,滿頭大汗,面色驚慌的雲諾跑了進來。

她看到病房裏一派和諧,松了一口氣,但臉上的警惕之色還沒放下,直視著問:“你來做什麽?”

她語氣嚴厲,惹起了雲承飛的註意,他有些不解的說:“媽媽,阿姨是給我捐臍帶血的小妹妹的媽媽。”

他說話的時候,我一直盯著他看。

雲承飛長得真像劉季言啊!只看一眼五官和眼神,就能知道這是一對如假包換的父子。

“哦,媽媽知道,所以才趕過來。我想請阿姨去吃個飯,你在這裏乖乖的。”雲諾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掩飾。

我笑了笑,沒說話。

“咱們出去說吧。”她看著我,用眼神哀求。

我想了一下,點了點頭。但是,我真想在這裏說清楚。孩子是無辜的,可孩子的媽媽並不是無辜的。她利用自己的關系算計了我,算計了我的女兒。

我心裏恨著,卻還是跟著她來到了外面。

這個醫院挺人性化的,會客室裝修得像高檔會所。

雲諾點了咖啡,我要了一杯白水。

她坐在我對面,拿著杯子的手一下在微微發抖。我們誰也沒說話,看著對方。

過了很大一會兒,她鼓足了勇氣開口:“你既然來了,說明你都知道了。”

“對,我都知道。雲諾,你真是挺有心機的,一箭幾雕?連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你都算計?我不知道你在瞞著我和我女兒做這一切時,心裏有沒有一絲絲的愧疚?”

“為了救孩子,我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我可以去下地獄。你既然來了,就說說你的條件吧。要錢,還是公司?”她問。

我不由就笑了起來。

雲諾真的是大家出身,開口就是高高在上的語氣,聽她來講,公司和錢真的是身外之物。

“我知道你的基金資金並不寬裕,我同意向你匿名無償捐款,每年六千萬。這是我所有的收入,再多,我也拿不出來了。如果你同意把這件事瞞下去,我們的捐款期限可以寫上附加條件——直到我死!”雲諾又說。

她一開始就說出自己的底牌。

這似乎是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底牌。

六千萬!每年六千萬!對我來說,真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數據。以我們基金現在的救助規模來說,這些錢差不多夠半年的開支。

我承認,我心動了。

她也看出了我的心動,趁熱打鐵道:“劉季言愛你,他一直沒背判過你。當年算計到他,和他結婚,我就是想生一個孩子,來救承飛。可是,我們是結婚了,他卻天天不在家住,我用了各種手段,下藥,灌酒,甚至出錢讓女人接近他,都失敗了。所以在離婚的時候,我才會以生孩子為條件和他談,他依然沒同意。他為了你,成長的很快,快到我都追不上。甚至,這樁一開始是由我主導的婚姻也開始不受我的控制。他和我離婚了,我什麽都沒得到。”

雲諾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看著我。

“你繼續。”我示意她繼續說。

“後來,他娶了你!”雲諾一句話總結,然後又道,“你不能想像一個六七歲的孩子,為了治病經歷了什麽。他的病情一惡化,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晚上守著孩子,白天還要去應付劉季言。我甚至想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可惜我的和他匹配不上。劉季言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孩子的存在。我不敢讓他知道。”

“孩子的事我知道了。那我爸呢?蘇楚天不是一個好爸爸,可他對我還不錯。你怎麽能用一個將死老人的命來做為棋子?”我看著雲諾,“我理解你想救孩子,可我不理解你把別人的命當工具。如果不是劉季言,我要在監獄裏住十幾年。你能想像十幾年無自由的生活是什麽樣的嗎?”

我聲音很高。

我很生氣很憤怒,想到這件事,我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沒有進過監獄的人不會知道,當你的生活被管理人員畫上格子,連上廁所都要舉手說報告是什麽感受!

誰也沒資格和我說感同身受!

因為沒人知道,我過的是什麽日子。所有人都說我是心思歹毒的女人,能殺了自己的親生爸爸。

雲諾用力的說。

我搖了搖頭:“為了把我逼上死路,為了讓你自己順利嫁給劉季言,你用了什麽手段?犧牲一個老人的性命!”

“他的生命本來就在倒計時,難道你不覺得我這樣做,其實是提前終止了他的痛苦嗎!為什麽在治療無望的時候,還要讓他繼續痛苦下去。”

我說不下去了,她的每一個字都說得理直氣壯。

“沒有人可以隨便終止別人的性命,你講得這麽有道理,為什麽不告訴所有人,這件事是你做的?為什麽要推到我身上?雲諾,我曾經是尊重過你的,現在我收回我對你的尊重,你不配。”我盯著她的眼睛說。

她眼神閃爍。

她不可能不知道這是犯法,她講得多好也掩蓋不了她故意殺人的罪名。我知道她有背景有後臺,但是我不信邪。

我站起來。

“你要幹什麽!”她在我身後追問。

“我去上訴,為自己翻案。”我說。

“阮若珊,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出來了,這個案子已經結了,我的孩子也好了,你總不能讓他一生背著自己媽媽是殺人犯的罪名吧?”她從後身追了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說,“你說條件,我都答應你。”

“那我的孩子呢?她就要一輩子背著自己媽媽是殺人犯的名頭?”我反問。

這一刻我氣得胸脹得要炸了,說話嗓子都是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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