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能接受我嗎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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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頭吐了他一床。

莫雲飛停了下來,看著我,強忍著怒氣道:“阮若珊,你就這麽討厭我,和我親熱,你都會生理性嘔吐!”

他站直身體,我推開他,沖進衛生間吐了個痛快,等我從衛生間出來時,他已經換好睡衣坐在沙發上,陰著臉問:“說吧,你來找我的真正目的。”

我真後悔剛才沒直接吐到他臉上:“你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別裝了,莫總。”

他忽然就爆怒了:“阮若珊,咱們兩個當中,你才是在背後對我動了手腳的那個吧。張嘉年老爸是你治好的,張嘉年能發現我在算計他,也是你的手筆,張家重要的每一步都有你的參與。我質問過你什麽嗎?”

我在過自己的假期時,接到過老媽的電話,她說起過莫雲飛的事,還說中間有我參與,我以為那只是謠傳,所以沒予理會。甚至,在我度假回來以後,也沒有接到關於張家的任何消息,我就自動把這一切定為謠傳。現在,莫雲飛的質問,讓我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像我想的那麽簡單。

可是我現在卻不想解釋,要想讓他徹底和我劃清界限,那就讓他繼續誤解下去。

我的不說話讓他以為我默認了,他冷笑起來:“其實在我們兩個人的關系當中,我才是傻子,我以為自己一直這樣表現,能感動你,沒想到我感動的只是我自己。我被自己感動成傻逼,你把我耍成傻逼。”

“我說我沒做,你相信嗎?”我看著他,“其實一直以來,你對我都喜歡直接下定結論,從不顧忌我的想法我的感受,你總覺得你能替我決定一切。現在,你既然這樣認為了,那就這樣以為下去吧。”

“那你敢說你和這事沒關系嗎?你只要說,我就相信。”莫雲飛看著我。

我想說,想了一下,似乎也沒資格這樣說,我憑什麽要他的信任。他就是想用這種辦法,讓我感動。而且張家這件事,我真能說自己一點也沒參與嗎?

可是,他莫雲飛對我就真的仁至義盡了?

想到這裏,我也沒了好臉色:“莫總,先算計的人是你吧,我是怎麽進去的,我在集團的股份是怎麽被攤薄的?我的基金公司怎麽變成國有性質的?這些加起來,可不是幾千萬的資產,而上好十幾個億呢。你算計了過我的人,我就不說了,最最過分的,你居然算計我的錢。你也知道,我為了錢付出過什麽。現在,你卻說你現在的一切是我造成的?你有想過我嗎?”

我笑得冷冷的,莫雲飛也被我說得臉色冷冷的。

我們互相這樣看著,誰也沒再開口。

過了很久,他忽然嘆氣道:“我看到你出現在這個房子,以為你要和我和解了。你還記得這房子的格局嗎?我們之間是發生了很多,有些傷害你的事,並非我本意。我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願望,我以為……”他停了下來,低頭好久才說,“我以為我能讓你記起我們在一起的美好,然後,我失敗了。”

第159 決定了

我都決定要走了,在聽到他的話後,馬上站住。

怪不得一進房間,我就覺得這個房子的裝飾和格局很熟悉,原來這裏面有著我曾經的願望,或者說,這裏面裝滿了我對一個家,一所房子的所有想像。

初戀的時候,男人和女人都是掏心掏肺的,我們可以在寫完作業以後,躺在教學樓的天臺上沒心沒肺的聊天,說著自己關於家關於愛的所有想像。

在那個時候,我和他說過我想得到的一切。

而現在,這個房子是莫雲飛對我當初想像的覆原圖。我的心忽然軟了一下,看著他想說點感動的話。

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錯了,現在你喜歡的不是這種風格了。”莫雲飛先開了口,“既然如此,把鑰匙還給我吧。”

我手裏握著他送的鑰匙,這是那種老式門的鑰匙,我握在掌心裏,有點硬硬我紮心。

我伸出手,把鑰匙遞了過去。

他看也沒看我一眼,接了過去,對我說:“以後我和你,是再見,還是再也不見,都由你說了算,你想做的,我都同意。”

我不知道說什麽,也不想說什麽。我和他,再也回不到從前,反反覆覆也不過這幾句話。他的不理解,我的委屈,再說下去,我都要變成怨婦了。

我轉身走了出去。

他在我身後說了一句:“如果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那我用這一輩子還夠不夠,奇跡地產你想拿去,隨你,基金公司我能動的都會過到你名下,怎麽處理隨你。”

我站住了,回頭看著他:“你要是能這麽做,我謝謝你。”

我不相信莫雲飛會這麽做,現在即使他想這麽做,莫琪也不會讓他這麽做,何況,他不肯細說的關於趙寅的事裏,還有著他們張家的很多過去,一個身背著這麽多過去的人,能放下這一些身外之物?

我心裏也就呵呵笑了兩聲,感動的時候多說幾句煽情的話,又沒什麽成本。

從莫雲飛的小房子裏出來,我在下面站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上自己的車子。人在悼念過去時,總會用盡所有的力氣。

車子從莫雲飛的小區開出來,我才想起來關於此行的真正目的,我一個字也沒問。其實,到了這一步,問不問都沒什麽區別了。

我第二天又跑去市政、府,拿著這幾個月以來基金的資金審記報告,我想用自己的辦法,一點一點把這件事給解決了。

財政局再怎麽強勢,也不能偽造證據吧。

這條路走得比較艱難,我在市政、府從一個部門再到另一個部門,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把缺少的批文補齊,拿到批文的那一天,全公司的人高興得跳起來。晚上就想一起出去慶祝一下,有人提議去唱歌,有人提議去酒吧。林肅很嚴肅的否決了大家的提議,說現在這個時候多少人都盯著資金的去向,要是看到我們出去吃喝玩樂,不一定又要做什麽文章,大家有點掃興,但想了想也有道理,就意見一致的去吃了一頓飯。

我知道他們的想法,找了一家私密性比較好的會所式餐廳,吃喝玩樂一條龍的那種,我對大家說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賣單,保證不用基金的半個字兒,大家低落下去的情緒一下高漲起來。

吃了以後就是喝,我陪著大家一起喝了個盡興,準備在唱的環節先走一步,誰知最後一杯酒才入喉,我一陣犯惡心,突然就覺得酒味兒一下忍受不了,變成了世上最難聞的味道,一個沒忍住,我跑進衛生間哇哇的吐了個幹凈。

我抹幹凈嘴回到包間,劉翹擔心的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搖了搖頭說我是單純的惡心,估計是吃壞東西了。

公司的其他人都知道我結婚了,但不了解我結婚當天發生的那些事,有個小女孩就玩笑著說了一句:“阮總,你不會是有喜了吧。”

林肅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臉色一變。

我被她說得心裏咯噔一下,猛然想到自己已經很久沒來大姨媽了。我怕自己臉色被人看出異樣,馬上笑著說:“怎麽可能,你們繼續玩,可能是我最近壓力太大,胃炎犯了,明天我去醫院檢查一下。”

大家一聽都笑了起來,沒人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在這個壓力巨大的社會,十個人九個半都有胃病,這個借口沒人懷疑。

我和大家告別以後,坐在車裏算了算日子,似乎我現在已經兩個月沒來好事了。這兩個多月,我每天忙得跟不分性別的騾子一樣,哪有時間想來不來好事。我越想心裏越慌,開著車直接去藥店買了早孕試紙。

回到家以後,我喝了一杯水平靜了一下,然後去衛生間試了試紙。我坐在馬桶上,拿著早孕檢測棒盯著看,一秒鐘也沒把眼神轉開,我親眼看著那上面的紅杠杠一點一點明顯起來。

就像一道天雷直接劈到我頭上。

真有了!

特麽老天不是在玩我吧!一定是試紙不準,我馬上開車出去又一口氣買了三根,回家以後,我折騰這些檢測棒直到夜裏一點,每一桿上面都是赤果果的兩道杠。

我抱住頭,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現在,我整個大腦,哦,不對,是整個人都一片空白!

我算了算日子,如果說我真的懷孕了,那懷的就是在麗江那個神秘一夜的神秘人的孩子。

現在,我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是他是做什麽的,不知道他有沒有家族遺傳疾病,不知道他黑他白,他是方的是圓的!

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卻懷了他的孩子。

我幾乎顧不上現在幾點,直接給莫雲飛打了電話。

他在電話裏很驚訝的問:“有急事需要我幫忙嗎?”

“沒有,打錯了!”我啪一下掛了電話。

我狠狠的敲了幾下我的腦袋,不會是莫雲飛,他那個時候正在北京和張嘉年鬥得兩敗俱傷,沒時間去麗江。

劉朝暉?

也不可能是。

他明明都走了,有客棧的老板可以做證。

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時間這麽久了我才發現,居然發生了這種事。而且,當時,我已經把可能的人都排除了一遍,不是我認識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直接去了醫院。雖然三四個早孕棒一起出錯的機率很小,我還是不放心,甚至心存僥幸,或許三個都是不合格產品呢。

我在醫院做了檢查,報造上是一個加號,我傻乎乎的去問醫生,醫生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著我說:“這是懷孕了,已經十周了,你愛人在嗎?”

我搖了搖頭,她飛快的給我開了做B超的單子說:“去做一下排查。”

我暈頭轉向的去做了檢查,做B超的醫生說胎兒的胳膊腿都長齊了,還會動……我繼續暈著從B超室出來,坐在一堆等待檢查的準媽媽中間,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我居然懷孕了!

這一刻,我不知道和誰說,也無人可說。

和我媽說?不不,這等於我在找死!這個孩子不能要,當然不能要……可是,我要去做手術嗎?

我沒辦法馬上做決定,但是心裏已經想好,對於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我堅決不能生下來。

生下他(她)做什麽,讓他從小都不知道爸爸是誰,讓這個孩子遭受我遭受過的一切?我不要!

我不死心,想找出這個孩子的爸爸是誰。

我把工作的事簡單安排一下,又去了一趟麗江,住的還是上一次住的花顏。老板娘居然還認得我,和我打招呼問我怎麽這麽快又來了,是不是覺得麗江美得舍不得走。我沒心思和她寒暄,說了幾句以後馬上問能不能住我上次住的房間。她說現在正好沒人住,就把我安排了進去。

我住進去以後又懵了,我來這裏做什麽,當時已經搞得很清楚了,這裏沒任何的線索。我抱住頭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天黑了,老板娘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在客棧裏解決晚飯,我說不用,然後她就掛了電話,房間裏又剩下我一個人。

我在麗江呆了兩天,第三天就又飛回了海市。我不知道自己來這裏浪費什麽時間,但是這兩天,我想清楚了。不管孩子是誰的,我都不能要。

我回到海市,馬上約了手術,醫生說需要排到下一周,我同意了。

做好決定以後,我回到了家裏,整個人完全脫力。

我想像不出來肚子裏已經有一個小生命了,更想像不出來自己要終結了這個小生命。

這一周我過得渾渾噩噩,每天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麽,在想什麽,一閉上眼就看到B超裏那個小黑點在動……

我不再想了,像鴕鳥一樣把頭藏進尾巴裏,等著手術那天的到來。越是這樣,我心裏越是焦躁不安,就像自己要做天大的壞事一樣。

我不敢拖,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險,而且時間越久,我越會舍不得。

現在,我忽然想到我老媽當年生我的勇氣。現在的社會對於未婚媽媽的接納度比以前高,我卻沒我老媽的勇氣。何況,現在我戶口本上還有一個法律上的老公劉季言,生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他會弄死我吧。

第160 孩子是我的

我懷孕這件事,我誰也不敢說,而且也沒人可說。因為肚子裏多了一個小生命,我覺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

對於這個毫無準備就到來的,來歷不明的孩子,我是不喜歡的。

在我看來,我比我媽當年還要慘,她至少知道自己在給自己愛過的男人生孩子,而我沒有。

我也不知道別的女人懷孕以後是什麽感覺,期待驚喜,或者是什麽。我心裏就像吃了一個秤砣一樣,沈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每天早上醒過來,我第一個意識就是看肚子。

我這幾天過得十分煎熬,等到要去做手術的那一天,我瘦了五斤。

“做好準備了嗎?”醫生擡起頭,從眼鏡後面看著我問。

我點了點頭,被他的話嚇得有點緊張。

“這個需要多長時間,是不是明天就能上班?”我沒話找話的和他說,為了緩解自己的緊張。

其實我問的這些,我從網上都搜過答案了。

他白了我一眼說:“那有那麽簡單,你們也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這個恢覆還是需要時間的,絕對比來一次月事對身體操作大。”

我本來就很緊張,被他一說更緊張了。

他沒在意我的情緒,對我說:“進去躺上手術床。”

我一步一步挪進去,在打開門的那一刻我後悔了,腿不由的都打起哆嗦,我是沒出息的女人,對自己肚子裏的小生命下不了這個狠手。

“楞什麽呢!”醫生在我身後催促。

我知道到了這裏,我沒機會猶豫了。其實,來以前我想過一千次一萬次,最後的結果都是不能要這個孩子。我沒勇氣獨自承擔起一個孩子的撫養,我不能在沒能力給他一個家的情況下生下來他,那是對生命的不負責。

我閉眼眼睛躺在手術床上。

醫生在我身邊準備手術的東西,冰涼的金屬器具的碰撞聲,讓我覺得心裏一緊一緊的疼。

手術室的門被人突然撞開,一陣很緊的腳步聲,人停在我身邊,緊接著一堆東西被撞到地上的聲音,我嚇了一跳,馬上睜開了眼睛。

劉季言一臉怒火的站在我面前,迅速脫下他身上的外套蓋在我身上說:“阮若珊,你活夠了,是嗎?不經我允許就來做孩子!”

醫生被他嚇了一跳,不明情況的問:“你老公不知道這事兒?”

“不準給她做手術。”劉季言聲音很大,緊接著他把我抱了起來,急步匆匆的就往外面走。

“劉季言,你放下我!”我拼命捶打他肩膀,可他的手臂就像鐵做的鉗子一樣,抱得我緊緊的。

“你想當便宜爹啊!”我罵道。

他把我扔進車子裏,飛快的系好安全帶說:“我不想做便宜爹,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親自耕耘出來的,不便宜。”

我一楞馬上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聲音不由就尖銳起來:“你跟蹤我去了麗江?”

“當然,你是我老婆,你的安全由我負責,我如果不去,晚上爬上你床的不知道都是哪些男人了。”他打著方向盤,把車子從醫院開了出來,“你是用什麽心情去旅游的,我很清楚。我給你冷靜的時間,也給你自由,但是,我要保證你的自由是安全的。”

“你卑鄙!”我罵道。

“我卑鄙?”他冷笑,“我睡自己的老婆,怎麽叫卑鄙了?那天晚上你不同意嗎?你也沒反抗也沒掙紮,整個過程都順從得不得了。雖然我對新娘子喝高的洞房花燭有意見,對晚來的洞房花燭有意見,但是總比沒有的強。”

“劉季言,我不會生下你的孩子。”我怒了。

“你是我老婆,你不生誰生?”他瞪了過來,“而且你肚子裏的孩子,我要定了。敢做掉孩子,我和你一起去陪葬,而且在孩子生下來以前,你不會有自由了。為了一個生命拘你幾個月,我做得出來。”

我們兩個一路吵一路走,等他車子停下來我才發現這是機場,馬上警覺的問:“你要帶我去哪兒?”

“北京。”他斬釘截鐵的說。

話音一落,他下車,把我的車門打開,然後毫不顧忌我身上只穿著一件手術用的消毒袍子,抱著我就往機場裏面走。

路過我們的人都紛紛側目,看我像看怪物一樣。

劉季言絲毫不介意別人的怪異的目光,冷靜的說:“你想掙紮就用力,小心走光!”

我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裸、奔的習慣,被他這樣一提醒,馬上安生起來。

我想罵都不知道從哪裏出口。

這一刻,我恨死劉季言。我一想到他是當年毀掉我的人,如今又要讓我給他生孩子,還有一份我永遠離不了的婚姻,我氣得胸悶頭昏,幾乎馬上都能暈過去。

劉季言不知道用的什麽路子,我幾乎沒過安檢,直接上了飛機。他定的是頭等艙,把我順利綁到座椅上以後,他依然不給我拿衣服。

我現在覺得自己根本不敢動,一動兩腿之間就嗖嗖的過冷風。

“我的衣服!”我對他說,“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跑也跑不了,把衣服給我。”

劉季言看了我一眼說:“沒帶,我叫人在北京機場給你準備好衣服,下飛機就有得穿。”

他倒不是忽了個電話,叫那邊的人替我準備衣服。同時,我還聽到他讓那邊準備一套安全性高的,有警衛隨時二十四小時值班的房子。

我一下就洩力了。

面對強權,我似乎沒了反抗的能力。

肚子裏的孩子居然是劉季言的?他跟了我多久?為什麽跟著我?

我想問清楚,他卻不想說,讓空姐給我拿了條毯子以後,他閉上眼睛。我以為他在裝睡,動了動他的胳膊,他沒動。過了十分鐘,飛機飛起了,我才意識到,他是真的睡著了。

劉季言睡得很香,全程都沒動一下。

我趁著他睡著認真看了他一會兒,才發現他是真的累,臉上倦容明顯,有黑眼圈,而且胡碴子也很明顯。

飛機到北京一落地他就醒了過來,看到我正托著下巴看他,勉強笑了笑說:“別在我面前耍花招想辦法了,我這個要認定的事情,你沒空子可鉆。若珊,我知道,我對你做過的事很不是人,我想補償,所以會用接下來所有的自己的時間去補償,你要不相信,咱們就看看。我的耐心,對你,是無限的。”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聲音柔了下來,聽著讓我居然有點感動。

我不想對他說什麽,也不想讓他看出來我對他的話有反應,冷冰冰的轉過身子。

等了不到十分鐘,有人把衣服送了上來,劉季言拿著毯子站起來,給我隔出一塊私密的空間,然後很紳士的背過臉去:“你快點把衣服穿好,等一下直接去軍區總醫院,我給你約好的丈夫,檢查以後我們去新家。然後每周都有醫生上門給你做體檢,如果需要做B超什麽的,我再帶你去醫院。”

我不會給自己難堪,他說話的時候我已經穿好了衣服。

他挽著我的胳膊下飛機,目不斜視的朝前走,一出機場大廳就有車在接,他一言不發帶我上車,然後車子飛快的上了高速。

這所有的過程,我都沒機會逃走。

他對我防備到了極點,在醫院檢查時,需要驗尿,他就站在衛生間門口等我。而且,可能是因為他位高權重,我所在檢查的這層樓,基本上沒什麽病人。

需要送檢的東西被護士取走以後,他就拉著我坐在一個有沙發的小房間裏,靜靜等著結果。

檢查結果也是有人送過來了,劉季言拿到以後皺著眉看了一遍,最後對一個跟著我們的男人說:“看好她,我去和醫生談談。”

那個男人三十來歲,長著一張嚴肅的方塊臉,對劉季言點了點頭。他走以後,那人差不多就目不轉睛的一直看著我,直到劉季言回來。他看到我還在房間以後,松了一口氣說:“檢查的結果是一切正常,寶寶發育很好,以後每四周來檢查一次,有問題隨時就診就行了。你回去以後,我會給你一份註意食物的清單。”他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哦,你也就是看看就行了,你吃的東西,我會找專人來做。你別想著收買你身邊的人,他們不敢被你收買。”

從軍區總醫院出來,又是專車送到了西五環外的一個部隊大院裏,這裏都是舊式的蘇式三層小樓,尖頂,挑高極高,門前有花園什麽的,房子看起來很舊,青色的磚看著很有年代感。

這裏的大門有衛兵守著,進去以後每個房子都有兩個站崗的人。

劉季言把我帶進房子,打量了一下說:“他們收拾得還挺幹凈,你就住這裏,我每天都會回來,胎教的書和光盤什麽的等一下有人送過來。你這十個月什麽都不用管,只管養胎。”

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劉季言的霸道,從開始他就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事情按著他的意願順利完成。

現在,我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於是看著他說:“你安排這些,有征求過我的意見嗎?”

“沒有。”他冷冰冰的說,“對於一個想殺掉我孩子的人,我沒必要征求她的意見。”

第161 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沒想到我在文明的社會裏失去了自由,在劉季言安排的房子裏住了一個星期以後,我才明白自己想要報覆他是一件難於登天的事。如他所說,我報覆他的資本就是他真的愛我,除此以外,我一無所有。可是,他同時也說了另一句話,阮若珊,你真的決定去報覆一個真愛你的人嗎?如果你報覆成功了,你得到了什麽?世上,不會再有人會像我這樣愛你了。

這是他安排我住進來的那天說的話。

他的話也讓我深思,可我心裏還是過不去。要我原諒一個曾經強J過我的人,我沒那麽強大的心臟。

劉季言遵守他的承諾,每天晚上都會回來吃飯,並且回來住,第二天一早會有司機來接他去上班。

他不給我電話,不讓我和外界聯系,每天的吃喝都有人安排好,我在大院裏散步也是可以的,只不地隨時都有人跟著我。

我突然失蹤了一周,莫雲飛肯定也知道消息了,不知道他會不會通知我媽。

第二周,我再次對他提出需要手機,需要電腦,需要網絡,需要和我聊天溝通,忙工作時,他終於不再是把我當成空氣,而是看著我說:“你要讓我看到你不會對孩子動手,不會趁我不註意的時候從我身邊逃走,我就給你正常的生活,否則你至少要在這裏住到把孩子生下來。想說話,可以和我說,想工作可以告訴我,我讓人替你去做。”

說完以後,接他的司機就來了,他站在門口對我說:“你好好想想,晚上給我你的回答。”

他霸道到一定程度了!

我看著他推門而去,氣不打一處來。

這幾天受到的委屈,這幾天被他這樣壓抑,我忍不了。我站了起來,先把身邊的青花瓷瓶摔了,然後是茶幾上一套雨過天青色的茶具,然後不遠處博古架上的擺件。

保姆和警衛聽到動靜沖進來時,我已經把屋子砸得面目全非。

保姆抱住我的腰把我往沙發上拖,警衛馬上走出去打了電話。我沒和自己為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透過那一塊窄條的落地窗看著在外面打電話的警衛。我不知道他對劉季言說了什麽,片刻以後,家裏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保姆過去接了,對我說:“是劉先生的。”

我走過去心平氣和的接電話,我的目的是激怒劉季言,所以不能自亂陣腳。

“砸的時候小心點兒,別傷著自己。”他的聲音比我還平靜,“你心裏有氣就發洩出來,註意保護自己的肚子。等一下你出去散步,我讓人把東西補齊。”

我氣得啪一下掛了電話。

劉季言沒再打過來。

上午十點半,保姆把切好的水果端過來對我說:“您吃點水果,該出去散步了。”

“謝謝,不用了。”我讓她把果盤放下,自己站起來換了一雙舒服的鞋子,走到大院裏。

劉季言把我的一切都算得準準的,他知道我肯定會去散步,因為沒有人願意坐監獄,特別是我這種坐過監獄的人。

我不知道現在要對劉季言用什麽招式,他軟硬不吃,對我防備到了極點,簡直覺得我是一個隨時都會跑路的女人。他派過來的人更是沒什麽好說的,油鹽不進。

我氣呼呼的在大院裏散步回來,果然看到屋子已經煥然一新了,所有的東西都放在該擺的位置上。

我有一種有勁兒也無處用的挫敗感。我忽然明白他用一堆人來和我耗著,自己躲得遠遠的,因為權勢,他能控制我的一切。

我打電話報警都沒人管,他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我懷著他的孩子……他所做的一切,在旁人眼裏都是合情合理的存在。

我決定了,今天無論如何要和劉季言鬧一通,至少爭取到我能和外界聯系這個條件。

他今天下班比較晚,進家門時已經是八點半。在下午五點的時候,他給保姆打電話,讓她盯著我早點兒吃飯。我吃得飽飽的,下午又睡了一個午覺,休息得好好的。

我拿著一本《鋼鐵是怎麽煉成的》坐在沙發上等著他。

他一進門,我目測了一下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把手裏的熱水杯子就扔了過去。我當然不敢往他身上扔,杯子砸在他腳下,熱水濺到他的褲腿上。

“劉先生。”保姆站在一旁看到了,驚呼了一聲。

“沒事,準備一下換的衣服。”劉季言擡手示意她不要大驚小怪,自己走到我身邊坐下來問,“今天過得怎麽樣?心情好一點了嗎?”

“挺好的,心情不錯。”我看著他笑了笑。

“那就好,多吃一點兒,你現在越來越瘦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當他把手伸過來時,我已經看出來他要幹什麽,想躲是可以躲得開的,可我沒躲,讓他的手捏到我臉上。

“劉季言,我答應你把孩子生下來,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在外面有一堆的事兒要做,如果基金出了問題,我會弄死你!”我看著他,笑意盈盈的說。

“不會,我替你盯著。”他看著我,同樣也笑著。

在旁人看來,我和他現在很平和,甚至聊天的氣氛好得不得了。

“我不放心,而且我心裏懸著事,沒了自由,心情會抑郁的,如果我抑郁了,會影響孩子的發育,你也不想生下一個孩子是弱智吧。”我對他說,“而且不和我交往,失去社交能力,人是會變傻的。”

他這才看了看我說:“你白天無聊了,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如果覺得在院裏無聊,可以跟我一起出去,但是不能離開我身邊超過三米。”

“至於嗎?”我問。

他認真的點了點頭說:“至於。”

我氣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笑了笑,伸手在我腦袋頂上揉了兩下說:“你要是真的像你今天故意表現的這麽乖,我對你就會完全放心的。”

我幾乎氣得發抖,卻強自忍住。我需要自由,我需要劉季言的信任。可他知道,我對他的恨意有多少,他不信任我。

我最終冷笑著,拍開了他放在我肩上的手,自己上樓睡覺去了。

我砸了一次房子,知道了劉季言的底線,這一招沒用了。只要我砸東西,他有錢就賠得起,自然不會計較。可是,我肚子裏的孩子等不急,我一想到這個,就會想吐,惡心到自己咬牙切齒才能忍得住。

我對劉季言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辦法,他不為所動,對我的防備一絲一毫也沒放下。不管我做什麽,說什麽,他表面對我都很縱容,實際上卻一點也不放松。

我找不到走的機會,甚至找不到自殘的機會。而且,現在我想得很清楚,我惜命著呢,我不舍得死。

一個月迅速過去了,他陪我去醫院做檢查,在醫院裏,我和上一次一樣沒找到逃走的機會。我一肚子氣與不甘心被劉季言再次送回到那個大院裏,在到大院門口時,突然有一個人走上來攔住了劉季言的車子。

司機就是再牛逼,也不敢往人身上撞,猛的一下踩住剎車,我沒扶好,頭撞到了前面的座位上,劉季言看了看司機,又看了看我問:“有事嗎?”

我搖了搖頭,看著車子外面。當我看清楚攔車的人是誰時,馬上高興起來。

“開門。”我對劉季言說,“我媽來了。”

攔住劉季言車子的人是我媽。

劉季言也馬上下車,用一副好女婿的樣子走到我媽面前說:“媽,您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我媽擺了擺手說:“別叫我媽,你和若珊都沒改口,就不用改了。你把我女兒軟禁在這個院子裏做什麽?讓她給你生孩子?”

我媽語氣很冷,咄咄逼人的盯著劉季言說:“生孩子這事兒要女人自願的,她不同意,你不能強迫她。而且這孩子是怎麽來的,是不是需要說清楚?她對你是什麽感情你不知道?”

我都想為我媽點個讚,說得太有理有據了。

“阿姨,那咱們進去再說。”劉季言也不特別好面子的人,臉上不太好看,到底維持著笑說,“站在這裏多累,進去坐下好好聊聊。”

“進去?”我媽冷笑,“進去以後,我是不是也出不來了?”

她說完過來挽上我的胳膊說:“走吧,回家。”

劉季言抽了抽嘴角,緊走兩步攔在我面前說:“阿姨,我和若珊是夫妻。”

“那又怎麽樣?”我媽反問,“是夫妻就要一切聽你的?何況,這個婚她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結的,你隱瞞了很多消息,屬於騙婚。”

劉季言說不下去了。

他身邊跟著的警衛和保姆都離得遠遠的,大概不想聽到太多,怕惹事上身。

“她懷著我的孩子,不能走。”劉季言拉住了我的手說,“阿姨,您要這麽強硬的說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我也別的辦法了。”

我媽臉都氣紅了,手直哆嗦,我怕把她氣壞了,忙握緊了她的手:“媽,你有手機嗎?直接報警吧。”

“這是家事,報警也沒人管的。”劉季言看著我媽拿出手機,淡定的說,“最好的解決辦法還是坐下來談談。”

第162 讓我送您去醫院

我媽大概在來以前打聽到了什麽,沒理會劉季言的話,直接打電話報警。劉季言聽到她報警以後,一點也不著急,對站得遠遠的那兩個人說:“過來一下。”

那個天天門神一樣跟著劉季言的助理小跑著過來,劉季言對他說:“和這邊出警的人說一下,這是我的家事,讓他們多別管閑事。”

我是沒想到劉季言會強勢到這種程度,我媽也驚呆了,用手指著劉季言說:“劉先生,你也是有素質的人,不要做這種波皮之舉好嗎?”

劉季言笑了笑:“阿姨,您想多了。我和若珊是夫妻,於情於理,她肚子裏的孩子都要由我們兩個說了算,在不經我允許,不讓我知情的情況下,她去醫院想把孩子拿掉,你說我該不該生氣?現在,我不會再相信她,除非她乖乖生下孩子。”

“那也不能由你說了算,之前的事我們不是不計較,是沒實力和你計較。那,大家都是成年人,以前的事就算是吃了蒼蠅,我們也只能捏著鼻子吃下去。但是,結婚這件事,她不同意,你也不能拘著她一輩子,對吧?”我老媽語氣緩和了一些。

她話音剛落,就有電話打了進來,她看了我一眼接聽,幾秒之後掛了電話對我說:“若珊,現在只能進去談了,警察不出警,說是家事,他們無權幹涉水,而且這個大院裏的事,不歸他們管。”

幾分鐘的時間,我又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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