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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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錢。把這些年,蘇楚天虧欠我的都拿回來。

“誰敢動我。”張嘉年吼道。

“都楞著幹什麽?不想要工資了。”林肅說。

保安只知道誰是他的衣食父母,馬上把張嘉年和她的兩個閨蜜架了出去,直接弄到保衛處了。

我臉一定被那圓臉姑娘撓破了,現在火辣辣的疼。

“先擦擦,我帶你去醫院吧。”林肅說。

“不用,來點創可貼一下就行,我不想去醫院。”我說。

“你想破相啊,你這臉上的傷要是用創可貼,估計能給你貼成木乃伊。”林肅從桌子上把我的鏡子拿過來,遞給我說,“自己看看。”

我拿過鏡子一照,呵,鏡子裏的臉跟爛桃一樣,至少被她撓了五六道口子。

“人生頭一回吃這麽大的虧。”我笑著用紙巾擦臉。

“你還笑得出來啊。”林肅站在我對面給我拿著紙巾盒子說,“你又不是廢物,為什麽不還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沒還手了?”我反問。

他一怔:“什麽意思?”

“喏,這臉上的傷就是還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嘛。”我說。

“別阿Q精神了。”林肅切了一聲,“馬上還有一個商業談判,你這樣的臉怎麽見人?我要不要把談判時間往後推幾天?”

林肅看到了我桌子上的照片,張了張嘴想問什麽,最後憋了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桌子上的座機響了,把我倆都嚇了一跳。

林肅過去看了一眼說:“是董事長的。”

“呵呵,我接。”我站了起來,走過去接電話。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蘇楚天的聲音。

“好。”我痛快的應著,馬上就要掛電話。

“別。”他突然叫了一聲,“在你辦公室等著我。”

說完,他先摔了電話。

我知道,他來也沒好事兒。

如果說我和莫雲飛的關系第一次爆出去時,他是自責,現在他是完完全全對我發火。如果殺死自己的兒女不要用負法律責任,他一定會帶把大砍刀進來,然後一刀把我砍死。

我自己都覺得這事兒丟人,何況是他。

“估計要罵你。”林肅比劃了一下,有點小緊張。

“我都不怕,被罵習慣了。”我說。

辦公室的門被嘭一下踢開了,進來的是蘇楚天,他掃了林肅一眼說:“你出去!”

林肅麻溜的離開了,體貼的帶上了辦公室的門。我朝他做了個OK的手勢,正巧被蘇楚天看到,他一巴掌就把我的手拍下來。

他正在氣頭上,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氣,我被他拍得胳膊就像斷了一下,不由自己就捂住了肩膀。

“若珊!”他無視我疼痛的表情,“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看著他,裝作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問:“我想要什麽?你不清楚,真愛,錢,和親情,我那個都想要。”

“人生是不可能處處兩全的。”他看著我說,“你不要太貪心了。”

“我貪心嗎?這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嗎?唯一的區別是錢多錢少。不過,你可以問一下普通人,如果有拿更多錢的機會,誰會不要。”我紅著眼睛反問。

他戳到了我的痛處,我就是這麽貪心,我什麽都想要。

他不說話了,嘆了一口氣說:爸,這件事你別說我,你自己不也一樣嘛。你要是在一個女人對你好的時候就死心塌地的和這個女人過日子,也沒現在這麽多爛事兒了。我是你女兒,得你真傳了。我面對男人,和你面對女人是一樣的,我挑花眼了。我既想要A的體貼,又想B的浪漫。你說,怎麽就沒有男人能把所有優點都匯集於一身呢。“我一臉遺憾的說。

蘇楚天看白癡一樣看著我:“瘋了!阮若珊,你瘋了。你能先看清楚這個社會嗎?這是男權社會,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女人未必就可以。再者,你能有點廉恥心嗎?我和你說過,莫雲飛是你哥,你親哥,你這是亂……”他說不下去了,停了下來。

我笑了笑:“我哥?那也不是拜你所賜,要是你沒年輕時候沒那麽風流,絕對不會出現兒女亂lun的事。”

話音剛落,我臉就疼得差點暈過去,耳朵裏全是嗡嗡的聲音。

蘇楚天打了我,用最大的力氣。

我耳朵一疼,有熱熱的東西流下來,我用手一摸,耳朵出身了。

他嘴巴一張一合的在說話,我什麽都聽不到。

我現在一定很慘,臉腫著,上面全是傷,耳朵流著血,頭發亂成一團,要是半夜出去,不化妝就是女鬼一枚。

“你不想在公司混了就明說,我兒女那麽多,多你一個不顯得多,少你一個也不顯得少。”蘇楚天的話傳了過來。

我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來。

事至今日,他還覺得自己是能控制一切的皇帝,他說的話我們都必須聽。可是,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他他付出過什麽?現在,只要誰不聽話,他就一腳踢出門。他想要的不是兒女,而是奴隸。

“你現在想踢我出去沒那麽容易了,我已經能進董事會了。還有,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會糾結莫雲飛一天,除非我死。反正你的兒女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的,你把我弄死吧。”我說。

蘇楚天被我氣得不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著我。

我們父女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對視,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這一刻,我才發現樣貌上,我與他是如此的像。

“為什麽!”蘇楚天有些無助了。

“你知道嗎?”我盯著他的眼睛說,“在大學的時候,和同學聊起來下一輩子想投胎做什麽,大家說什麽的都有,小狗小貓,做一棵樹的。我想了三天,最後我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想當,如果真的有輪回,我希望這一輩子活完以後,我就灰飛煙滅,活著太苦了。我沒自殺的勇氣,你要是能弄死我,我感激死你了。”

他臉色越來越白。

我說的是真話,我不想再輪回了,不管做什麽我都不想,我只想用我這輩子所有的努力讓自己死以後能灰飛煙滅。

“你說什麽胡話!”他楞了幾分鐘,突然看向我說,“所以你這一輩子就什麽都不怕,連自己的親哥哥都……”

“你不是為了保護他,為了讓他在所有兒女中搶盡先機所以不認他嗎?那我就讓你一輩子也不能認他。還是那句話,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和莫雲飛好一天。再過幾天,說不定床zhao都出來了。”我說。

“你!”他話沒說完,耳光倒是打了下來。

我耳朵又嗡嗡的響起來。

小時候挨打的經歷一下就覆活了,我看著蘇楚天笑了。

我老媽生氣的時候也會打我,打得厲害極了。打完以後又抱著我哭,說她對不起我之類的。最初她這樣,我會感動。後來次數太頻繁了,我就會冷冰冰的看著她,看她自己演戲了。她要是氣順了,就對我百般的好,要是還有餘怒未消,對我又是一頓毒打。

家長,原來都是一個德性的。

這一下他用了好大力氣,我被他直接打得趴在地上,我沒站起來,側著臉捂著耳朵看著他。

我知道,這種時候我的眼神能殺人。

“你這麽看我做什麽!”蘇楚天問。

“我想問問你打好了嗎?要是打好了我去醫院。”我說。

耳朵流血嚴重,順著我捂著的手指頭縫往下流,而且不秒的是我鼻子也開始流血。

“怎麽了!”咣當一聲,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

劉季言看了一眼室內的情況,幾大步跑到我面前,扶起我說:“張嘉年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在冒火。

我冷冷看著蘇楚天:“張嘉年和張嘉年未來的老公公幹的。”

劉季言看向蘇楚天,眉頭擰成了團問他:“為什麽?”

蘇楚天看到劉季言,理智回來了,他走到我面前,擔心的伸手過來檢查我的傷。我一把拍開他的手說:“好了,你消氣了嗎?消氣了我去醫院。”

此時林肅在外面敲門說:“阮總,警察來了,想了解一下情況。”

他推開了門,身後跟著警察。

警察看到我的傷都楞了,問:“這麽嚴重?”

我點了點頭。

蘇楚天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劉季言對警察說:“要了解什麽情況快點問,我要帶她去醫院,她的耳朵受傷嚴重。”

警察匆忙了問了幾句,然後說:“有什麽情況我們會隨時和你聯系。”

我簽字表示同意。

劉季言送我去的醫院,一路之上他一言不發,看到醫院大門時,他突然開口:“若珊,我後悔制定這個計劃了,看到你傷成這個樣子,我心裏很疼。”

第081 痛讓我覺得還有希望

“沒什麽,這樣的傷又不重,不會留疤,過一段時間都會好的。”我淡淡的說。

現在我的頭不像是自己的,所有的地方都在疼,尤其是耳朵和臉上的傷,疼得一跳一跳的,我覺得自己的腦仁都要跳出來了。可是,這種疼的感覺讓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我與蘇楚天維持了一年半的平靜被打破了。

我是第一個打破這種平靜的人,他恨死我了。

其實,每一個單親媽媽都是不好過的,心裏不知道要強大到什麽地步才能在二十年前獨自一個人把孩子拉扯長大。也正是因為有了孩子,讓她們堅持活到了今天。

這個社會對女人惡意重重。

醫生問我傷是怎麽搞的,劉季言簡單說了幾句搪塞過去,醫生還要問什麽,劉季言突然發怒說:“能先處理傷口嗎?警察那裏已經報案了,如果有問題會來找你調查的,這次的就診記錄你留好就行,另外,我們要驗傷報告。”

醫生這才不再廢話。

傷口包紮好以後,我找了面鏡子,看到自己果然變成了木乃伊的樣子,搞笑又可憐。

這麽一笑又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季言沒好氣的說:“都被打成豬頭了,你還笑得出來,真服你了!”

“你說我是不是受nue狂啊,都這樣了,我心裏反而踏實了。原來蘇楚天對我還算正常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裏有一塊石頭不能落地,天天懸著。”我靠在椅子上,看著手上的點滴說。

醫生給開了兩瓶點滴,讓打完了再回去。

“不是,你只是沒安全感,以後別這樣說自己。”劉季言手自然的搭在我頭上,給我順了順毛。

他摸我的動作特別很輕柔,他掌心的溫熱傳過來,竟然有了心安的感覺。

不管理由是什麽,張嘉年都對我造成了故意傷害。我特別佩服女人一點,當自己愛上一個人時,這個人全身上下都是閃著金光的,一點缺點也沒有。即使這個男人出軌了,愛他的女人也認為是外面的小妖精勾引了自己男人,而不是自己男人褲腰帶太松了。

自欺欺人,天下第一。

我看張嘉年的樣子,心裏暗暗發誓,自己一定不要活成她這種樣子。

她今天最應該打的人是莫雲飛,她卻選擇了找我下手。

蘇楚天這一次想停我的職已經是不可能了,我第二天就照常上班了。雖然臉上貼著紗布不太好看,但我不介意,由著他們隨便說。

我的傳言剛壓下去一周多,新的一撥又傳了出來。

這一次更難聽,說我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連自己的親哥哥的都不放過。我聽了這種傳言,忽然覺得自己跟女qinshou一樣,好像我多饑ke一樣。嘖嘖,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放過,真特麽有意思。

我愛上莫雲飛的時候,他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充其量他只是一個高年級的學長而已。

張嘉年這一次被拘留了三天,但抵不住人家有錢又有門路,在第二天就被她老爸弄出來了。

劉季言知道消息以後勸我說:不過什麽?“我問。

“不過,以她老爸那家公司的規模,家裏發生大變故的情況很難。”劉季言若有所思。

“我的目標不是她,何況這一次我傷得確實很重,她應該想一想,我一個光腳的,會怕她這麽一個穿鞋的嗎?”我笑了笑。

現在,把什麽心理負擔都放下了,心裏舒暢了不少。

說完以後,我有點心酸,捂著眼睛緩了緩。

劉季言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把我的手指擡起來說:“你捂住眼睛,看到的當然是黑暗,其實陽光就在外面,放開手就能看見。”

他認真的看著我,我心裏一動,不敢看他的眼睛,不停的對自己說:“阮若珊,他在演戲,他在演戲。”

同時我也覺得很奇怪,劉季言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我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對著鏡子給自己化妝,正在塗口紅,門被人砸得山響。我嚇了一跳,打開貓眼看了一眼,更是心肝亂跳。

我媽怎麽來了?誰通知她的?

我不知如何是好,不想讓她進來看到我慘成這樣,想假裝家裏沒人,她在門外說:“阮若珊,給我開門,我知道你還沒上班,我問了你們門口的小保安了。”

迫不得已,我打開了門。

我老媽跟旋風一樣沖進來,扳著我的用來回看了看,眼淚刷一下就流出來了:“我的女兒只有我能打,這是那個王八蛋動的手!”

“沒事,都是皮外傷。”我安慰她說。

“皮外傷?”她把我推到沙發上,自己坐到對面,“我可都打聽過了,耳膜都被打裂了,還皮外傷,你當你媽是傻子呢。”

我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無奈的說:“放心好了,現在我大了抗打能力很好的,沒什麽事了。我小時候被你打的更慘,好麽?”

“我確實打過你,但你十二歲以後我動過你一個手指頭麽?”我媽問,“長成人了就不能輕易挨打了。”

“算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我不想和她廢話。

“你不說,我自己去打聽,讓我知道是誰,我給你出氣。”我老媽這一次的反應出乎意料。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無利不起早,這一次來不一定要生什麽事,懷疑的看向她:“你確定只是為了我的傷生氣?”

“當然。”她說得理直氣壯。

“那謝謝你,老媽,我要是去上班了,你願意在家呆著就呆著,給你一把鑰匙,要是不想在家就出去,我晚上不一定回來吃飯。”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自己拎包出門。

她追在我身後不知說了些什麽,我沒聽清楚電梯門就關了。

逃離了老媽,我松了一口氣。

來到公司樓下,我打起了精神才進一樓大堂。

今天一定還有人來鬧,或者又是一頓鬧劇。

現在是上班高峰,電梯裏人很多,有兩個女孩認出我來,低聲議論著什麽,我看過去一眼,她們馬上閉嘴。

我心裏笑了笑,看樣子上一次直接開人還是有用的。

我剛開辦公室,林肅就期期艾艾的敲門進來了。看著他的樣子,我知道他準有事兒,問:“有事就直說吧,別跟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你怎麽這麽形容我。”他往前走了幾步,“那個,董事長讓你過去。”

“我老爸身體還挺好的,被我氣成那樣血壓都沒高啊。”我笑了笑站起來。

他能找我做什麽,前天也打了也罵了,現在沒準該用懷柔政策了。

我做好心理準備進了蘇楚天的辦公室。

“爸,你找我?”我一進門就是笑臉。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我不相信他會對我再大打出手。

“別叫我爸。”蘇楚天一直盯著我,“還有,今天把你去辦個離職吧,奇跡地產以後沒你這個人了。”

“可能嗎?”我反問。

“可以,股份你可以拿著分紅。你說得對,都過戶到你名下了,沒你的同意誰也動不了那些股份,但是你不用來上班了。”蘇楚天道。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涼,我也跟著涼到了心底。

在他這裏,親生女兒算什麽?面子重要,錢重要,莫雲飛重要。

“我要是不走呢。”我說。

蘇楚天道。

“誰?”我問。

“想見見?”蘇楚天挑了挑嘴角,“你有能力沒錯,但是我不喜歡你這麽有個性。公司的發展不需要太有個性的人。”

“想見見。”我直接忽視了他後半句話,只想知道他認為誰能接替我的工作。

“好,我讓她上來。”蘇楚天給秘書打了個電話。

等了三分鐘,有人敲門,蘇楚天說了進來以後,門推開了,進來的是蘇喬。

我萬萬想不到會是她,一時不知道竟然呆住了。

“想不到是我?”蘇喬問,“不過,確實是我,謝謝你把你的部門洗人洗得那麽幹凈,現在一水入職才一年的員工,好管得很吧。”

我看看她再看看蘇楚天,笑道:“行啊,你找她管我也放心了,這部門遲早得黃。”

“有我在就黃不了。”蘇楚天說,“你是要體面一點自己走,還是我讓人送你走。明天要是讓人把東西從辦公室扔出來,就不太好看了吧。”

我不知道蘇楚天做事會這麽絕,更想不到他反應這麽快。

我強自鎮定著,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動了動,手也在抖,甚至人都有點飄了。

我用盡全力打造好的一個新部門,剛開始調jiao的差不多,就要拱手讓給蘇喬了?!

“你想一想吧,我不想把事情辦得太太難看了。”蘇楚天說。

他說完以後不再理我,低頭處理他手上的東西。

我站了很久,他擡頭看我一眼,對一旁的蘇喬說:“你先回去忙吧,工作上遇到什麽問題直接來問我。”

說完,他把我繼續當空氣。

第082 你盡過什麽責任

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尷尬,我自己的親生老爸把我當空氣。尤其是他對另一個女兒和聲細語的指導了工作以後。

蘇喬適合給蘇楚天當女兒,因為她想得少反而快樂很多。在她眼裏,蘇楚天對她好,就是對她好。她不會由別人及她,想想自己將來萬一會有的處境。

蘇楚天在忙自己,完全把我這個人忘記在角落裏。

我站在原地,一直盯著蘇楚天看,如果眼光是刀子,我早把他戳成篩子了。

可惜他定力超人,對此絲毫沒感覺。

我不想就這樣離開奇跡,百分之八的股權不少了,一年能拿到手差不多也有上千萬的分紅了。如果我肯安於現狀,這些錢能讓我過上富足的生活。可惜,我不是安分的人。

“你想好了嗎?”蘇楚天忙了一個多小時以後,終於再次想到我這個人,擡頭看了我一眼。

“想好了,和你死磕到底。”我說。

“和我死磕,你憑什麽?”他冷笑一聲。

“憑我是你女兒。”我說。

“我承認你,你就是,我不承認,你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要以為股份在你手裏,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我不想把事情辦得太絕,也不讓你走得太難看,自己最好乖乖走。咱們就到此為止。我欠你的,這些股份已經還上了。多少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麽多錢。”他看著我說。

說完,他又準備低下頭去看東西。

“我是你女兒,這是大家都知道,即使你不再承認,關於這件事你也掩蓋不了多少。”我說。

他呵呵一笑:“我蘇楚天要是怕丟人現眼,活不到現在,早死多少回了。你呢?若珊,我想問的是,你和我處處做對有意思嗎?你之前和莫雲飛怎麽在一起我不管,因為沒人知道你們的關系。現在,你都知道他是你親哥了,為什麽還對他糾纏不放。”

“我只要糾纏他不放,你就不能公然的承認他是你兒子。”我也冷笑了一聲。

這種父女關系,只剩下最冰涼的一層利益關系了。

“好,那你試試。今天就到這兒吧,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蘇楚天說。

這句話就像利刃,紮得我心臟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要對我叫保安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大力撞開了,進來的是我老媽。

我有點吃驚的看著她,想不通她為什麽會來。

她明顯是刻意打扮過的,灰藍色的上衣,深灰色的長褲,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收起了寬松家居服的老媽,真的讓我眼前一亮。我從來沒註意到過,我老媽居然還保持著少女般的身材。

蘇楚天一眼就認出了我媽,對跟進來了保安和秘書說:“你們出去吧,沒事了。”

“蘇楚天,你對若珊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嗎?你打她?你有什麽權利打她?”我老媽先發制人,話像子彈一樣飛了出來,“你不承認她是你女兒沒關系,那你動手打人這件事我們就要報警了。讓大家都知道一下,蘇大總裁是一個對女人下手的男人,種馬人渣!”

老媽這席話讓我挺吃驚的。

她一向都是包子型人格,被逼急了會罵幾句,但都是無關痛癢的。今天,她超常發揮了。

“你怎麽來了?她幹了什麽事兒你知道嗎?不問青紅皂白先罵一通,這些年你敢情只長了年齡,其它一點也沒長。”蘇楚天皺起了眉。

我們母女,同時被蘇楚天鄙視。

“我來是因為有人通知我,說你要把我女兒掃地出門。”我媽頓了頓,“你想認就認,不想認就不認,你當法院是你家開的?這一次,最差,咱們鬧到法院去。”

蘇楚天站了起來,過來要拉著老媽往一旁的沙發上坐。

他的手剛碰到老媽的肩膀,就被狠狠的甩開,我老媽揚手給了他一記耳光,特別響,也特別突然,把我都打楞了。

蘇楚天這應該是第一次挨女人的打,臉明顯的青了白了紫了。

“你幹什麽!”蘇楚天往後退了一步。

我老媽兩步趕了上去,又一耳光打了下去:“蘇楚天,我姓阮的從認識你的第一天起,就把你當成自己最愛的男人看,沒花過你一分錢。你走的時候,說再有三個月回來娶我,我信了就把孩子留下來了你一走,就沒了影兒。孩子從在我肚子裏紮根的那一天起,也沒花過你一分錢。後來,你找到她學校,說是她親爸,想認她回去,她同意了,我生氣是生氣,卻沒阻止她。我沒給她一個完整的家,讓她從小大都沒有爸爸,這是我的錯。所以,我不能阻止她想有個爸爸的心。你呢?你把她帶回來以後,有把她當成親女兒看嗎?在你眼裏,她就是工作的機器,比從社會上招聘的人要可靠的機器。現在,這機器不聽話了,你就想把她踢出去。我告訴你,沒這麽簡單的事。你問我知道她幹了什麽,我知道,她不就是睡了你的親生兒子嗎?莫雲飛那個流氓,我一開始就是看不上的。原來是你兒子,一個德性。”

老媽先把蘇楚天打懵了,接著又把他說懵了。

“她睡了你兒子,你生氣,只有你那個兒子是金珠寶貝,我的女兒就是草一根兒?”我老媽站在我面前,無懼無畏的看著蘇楚天。

“你想幹什麽?”蘇楚天問。

“想讓我女兒這樣走,門兒也沒有。這些年的撫養費,精神損失費拿出來。”我老媽說。

“不就是錢嘛,說到底,你還是為了錢。”蘇楚天有些不屑了。

我老媽神情黯了黯,嘆了口氣說:“當初,我就是吃虧在這句話上,如果不是為了表示我不愛錢,我也不會付出那麽多。”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說:“你承認若珊是事實了,我也找了律師,讓他算一下這些年的帳,咱們既然要算清,就兩清吧。”

說完,她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來,同時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劉律師,你上來一趟吧。”

蘇楚天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老媽這些舉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也超出我對她的認識,我不由重新打量了她幾眼。

她拉著我的手,挑釁似的對蘇楚天說:“咱們只要該要的,然後說清楚以後,再不相見。他既然承認不是你爸,你做什麽事都和他沒關系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蘇楚天此刻氣得真瞪眼。

劉律師五分鐘就上來了,他是有備而來,見到蘇楚天以後,先簡單介紹了自己,然後說:“材料我都準備好了,蘇先生你看一下對不對?如果有異議可以提出來,也可以讓您的律師和我來談。”

蘇楚天翻了幾頁資料,擡頭看向我老媽說:“我收回剛才的話,這些年你多少還是長了點腦子的。”

老媽沒理他,指著那堆資料說:“我一個字的虛假信息也沒說,你自己看。”

其實這種情況,只要這個男人還有一點兒良心,都沒有反駁之力。

他愧對一個女人一輩子,他無力反駁。

“錢算的是不是有點兒多了?”蘇楚天看了看總數說。

“不多,我問過了。撫養費是按男方的收入按比例算的,你的身價是多少新聞上都有,所以出入應該不大,如果你覺得貴,可以劃價。你劃多少我都同意。只不過,連親生女兒的撫養費都不付,怕不太好吧。”老媽嘆了一口氣,像是剛想起什麽似的說,“對了,好像如果深究的話,你也犯了重婚罪。事實婚姻也是可以追究責任的。”

蘇楚天的臉色不好看起來。

“你最好現在簽,萬一我們出去的時候有人問我們來幹什麽的,我嘴巴不嚴再說出去,這棟辦公樓裏可除了若珊以外,還有您的其他兒女。現在您準備把財產留給莫雲飛,其他人要點撫養費總沒錯吧,也不過分,對吧。”老媽又說。

這一刻,我簡直要對我老媽豎大拇指了。

真沒想到,這一次她來搞了這麽漂亮的一個反擊。

蘇楚天猶豫不決,可以看出來我老媽提的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猶豫了一分鐘,打了個電話給他的私人律師,然後說:“今天律師不在,改天再談吧。”

說完,他站了起來。

我老媽施然的坐在那裏說:“沒事,我又沒那麽忙,這件事沒辦好以前,我就在這裏等著,你的律師忙完了,你就讓他過來。我在這裏保證不出聲,你忙你的。”

“今天他要是沒時間呢?”蘇楚天問。

“那我明天再來,我會和上班一樣,每天來這裏等你的律師,等你處理這件事。”老媽說, 蘇楚天表情糾結極了。

不過我看到他這個樣子心情很不錯,同時也挺佩服我媽的。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這主意絕對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當年,她要是有這個心機和腦子,早把蘇楚天拿下了。

第083 原來是他

不管蘇楚天願意不願意,我們等了半個小時以後,他的私人律師還是來了,同時跟進來的還有莫雲飛。

蘇楚天看到莫雲飛吃了一驚,問:“你不是去北京治病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聽到關於我的傳聞太多了,我回來看看。”莫雲飛越過我時停下來,看著我媽媽彬彬有禮的叫道:“阿姨,您好,好久不見。”

我媽用鼻子冷哼了一聲,無視莫雲飛。他沒介意,笑了笑繼續自己轉著輪椅來到蘇楚天面前問:沒事,陳年舊事要處理一下。“蘇楚天輕描淡寫。

“那我回避一下。”莫雲飛道。

蘇楚天點了點頭。

他這一次走到我媽身邊時忽然又說:“阿姨,我媽讓我向您問好。”

我老媽一臉不解:“你媽還記得我?真奇怪了。”

“嗯,我媽說有時間讓你去家裏坐坐。”莫雲飛又說。

莫雲飛是在十多歲時隨他媽媽一起搬到我們那個小城的,後來我和莫雲飛早戀的事鬧得比較大,雙方媽媽見過面,初見之下發現對方都是單親媽媽,惺惺相惜了一下。但是,當時我媽不同意我和莫雲飛在一起,所以一次都沒聊完就聊翻了。

現在,莫雲飛他媽的邀請有點奇怪。

兩位律師站在各自委托人的立場上據理力爭,在討論著撫養費多少的問題。

如果是以前,我媽看到有人把她的感情放到秤上錙銖必究的計較,她肯定哭得哇哇的。現在,她淡定異常,喝著蘇楚天小秘書端的茶,笑瞇瞇的看著那個女秘書說:“你蘇叔叔喜歡的就是這個類型,不過現在他都那麽大歲數了,你就算是上位成功了,也沒幾年享受。看到沒,現在一萬一萬的和我說著撫養費的多少。我這一輩子,在他眼裏真廉價。”

女秘書臉上怪尷尬的,又不能解釋什麽,這種場合越抹越黑。

蘇楚天臉上也不大好看。

在莫雲飛他媽來以前,他還是情場裏的浪子,身邊的小嫩模換了一個又一個,至少在我回來的這一年裏他至少換了四個。

公司的女員工個兒頂個兒的漂亮,誰都想從蘇楚天這裏撈一把。

大概是因為兒女都在跟前,他多少要了點臉,沒再在男女關系上那麽混亂。

這一算,到了晚上十點。我都想不到一個撫養費能說出這麽多話來,最後老媽提的條件被打了七折。我以為我老媽肯定不同意,沒想到她爽快的拿起筆簽了字,然後說:“謝謝,咱們兩清了,女兒我也領走了,以後她的事再也與你沒關系了。”

說完又看向律師道:“咱們協議上說的一周以內錢到帳,麻煩劉律師給盯著點兒,要是到時間錢沒到,該走什麽法律程序就走什麽法律程序。”

我被我老媽拉了出去。

這一天,我們都在辦公室,中午都是叫人送的外賣。我老媽這一次意志堅定,而且方法得當,分毫不讓。說一直在他的辦公室等到事情解決,就不帶一分鐘的含糊。

現在,簽完了,老媽松了一口氣拉著我說:“走吧,你給我找點好吃的。”

在路燈下,老媽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都是笑意。

我想到附件有一間不錯的小飯館,就拉著她進了大樓後面的胡同,走了五分鐘在那家新疆菜館坐下時,我才問:“老實交待吧,誰給你出的主意。”

她一怔,哈哈笑了起來:“我自己想的。”

“不信。”我堅決的搖了搖頭。

最後她有點洩氣的說:“好吧,看樣子我在你眼裏真的廢物的。連一點這樣的事都解決不了。”

我沒說什麽,看著她。

“你確定要聽,我就說。”老媽說,“我和莫雲飛談了條件,他幫我拿到錢,我幫他保守身世的秘密。”

我問。

“那就是說,他不是蘇楚天的……”我聲音不由就擡高了。

“不是。”老媽打斷了我的話,“這件事除了我知道,還有莫琪家裏的人知道,現在莫家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即使沒死也因為看不起莫雲飛他媽,都斷了來往,幾乎沒人知道了。”

我老媽嘴巴還挺嚴,這麽多年,居然一個字都沒和我說。

“那怎麽想得開要一筆錢來了結這段感情?”我點的羊肉串兒來了,我倆一邊啃一邊聊。

以前,我媽就是窮死也不肯把自己的感情和錢拉上等號。

她聽了我的話,低頭想了一下:“若珊,其實老媽這一輩子真的窮怕了,你上學的時候學費都是東拼西湊的,我又沒個正常工作,日子過得太苦了。現在,既然有幫你多拿點錢的機會,我為什麽不幹。而且,今天這樣做,我心裏還挺舒暢的。一輩子就這樣過完了,想想挺遺憾的,還好,媽還有你。你小時候,我也沒學會怎麽做媽媽,很多事做得不好不對,你別往心裏去……”

她聲音細細的,帶著微不可察的顫音。

我有點聽不下去。

其實都是很尋常的話,我卻莫名覺得鼻子發澀。

我們母女每每都是針鋒相對的,難得平和的說幾句,所以感觸挺多的。

“媽,算了,都過去了,好好吃飯,你餓不餓啊,我餓壞了。”我不想被她看到我眼睛都紅了,打斷了她的話。

她沒再固執的讓我聽完,而是笑了笑,低頭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我情緒平覆下來,我才又說:“我不需要這筆錢,你拿著去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買個帶花園的房子,去旅游去做你喜歡的服裝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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