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心裏突然有種異樣的情愫，真想沖進去抱著她，可是，杜娟的陰冷的目光像刀劍般及時制止了我的沖動。

次日上學，我依然沈下心努力學習，同時也發現了做題的樂趣。

學校連續出事，似乎籠罩著一層不祥之兆。而我們班的氛圍卻出現了異樣的變化，我跟林朋就像比賽一樣，將課桌上的書堆的滿滿的，習題集做了一套又一套。

說來也怪，自從許靜茹出了事之後，小太妹竟然沒有來找我麻煩，這讓我有點意外。也許她看到要出人命了，怕我說出去吧。

距離考試還有一個多月，我盡量不想其他的，全心全力覆習，只為了珍姨的遺願。當然，有時候想珍姨想的厲害，我就去她的墳前坐一會兒，說一下悄悄話。

只要考上高中考上本科，就算是完成了珍姨的遺願！可我細一回想她的很多事情，都十分奇怪。所以，我要考上大學，去她呆過的學校，了解她的過去。

當然，我也從沒忘記過會認認真真地學習，哪怕是手上臉上全是傷，依然堅持讓杜小夢給我補習。

日子一天天過去，班裏的氛圍越發地緊張。尤其是摸底考試的時候，人人都將其當成中考對待。

我們五十個人，以前我都是四十五名開外，在二次摸底考試時，我破天荒地闖入前三十名。

代課老師說我進步神速，鼓勵我加油，一定沖入前十五名，這樣才有機會考入縣高中。

縣高中是縣裏的重點中學，每年的有一半左右你考上本科。我若是進入縣高中，那考上本科的幾率大增。

只是從四十五名考入三十名相對容易，再沖入十五名那就非常困難。要知道前二十名的學生基礎知識非常紮實，遠不是我和林朋這種渣生突擊一下可比。

而且，考高中也不是看名次，還是看考的分數。我每天都是學校、家之間奔波，我把在商場的練習當成唯一的散心時間，這樣也算是勞逸結合吧。

我爸這一段時間好了很多，他見我玩命地學，也感到很欣慰，鼓勵我說：“一卓，人生能有幾回搏，加油，對得起自己，對得起人生，拼了這一個月，以後回憶起來也不會後悔。”

我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很想問他一件事，我媽是同性戀嗎？

但是我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說出口。也許我媽是什麽樣人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是我媽，是愛我的人是把珍姨帶給我的人。

初中的最後一段時間，過得特別快，忙碌的時候，我想珍姨也就少，可每次夜深人靜時，我就忍不住打開微信看著她的頭像發呆。

杜小夢幫真的很多，除了上課之外，她幾乎都是在給我講題，有的時候，中午也會買點飯在教室吃了，然後立刻投入到補課中。當然，有時候我們會偷偷地在無人角落裏抱一下，或者親一下，僅限於此。

每當這個時候，我的矛盾之心立刻又起，覺得自己很不是人。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初中時光很快就要結束了。有的人離去，有的人消失，那些沒有結尾的故事永恒地留在記憶裏，掩藏在心的最深處。

我的初中時光很沈重，尤其是最後這一段日子，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我經常翻看著曾經給珍姨寫的詩，回味著跟她在一起的快樂日子。

明天就要中考了，我緊繃的心弦卻倏然松開，感覺到心裏無與倫比的寧靜……

“一卓，快點起床，今天要考試。”

清晨，杜小夢敲了敲門，喊我不要遲到。接著，門開了，杜小夢站在門口。她還沒有洗漱，身上依然穿著昨晚的睡衣褲，頭發散亂，一副慵懶的模樣。

我其實早就醒了，一直坐在床上發呆，雖然我總是想把考試當做平常事來對待，不知為何卻醒的那麽早。腦子有點昏沈，一直坐在床上看著窗外。

“你醒了啊？怎麽還懶在床上？快點準備紙筆準考證，不要遲到了。”杜小夢看著我，掃了我幾眼，臉上有點紅，似乎看了不該看的。

“嗯嗯！”我頓時意識到自己還沒穿衣服，雖不是赤身裸體，卻也原形畢露。我急忙拉過褲子穿上，匆匆站起身。

我翻開書包，再次檢查今天需要帶的東西，確保萬無一失。這才走出臥室。

杜小夢動作很快，洗漱整理完畢之後，拎著書包坐沙發上等我。

杜娟擺著一張臭臉在旁邊催促道：“走吧，走吧，還等什麽？提前去看看考場。”

杜小夢恍若未聞，依然坐沙發上擺弄書包上的小玩意。

我爸在旁邊不吭聲，他看著我拖拖拉拉地洗臉刷牙，不停皺眉，“小卓，你要好好考試，別辜負了這一段時間的努力。”

“放心吧文叔，一卓肯定考上高中的，最後一次摸底考試，他已經接近二十名了。”

“哼……”杜娟不屑地哼了一聲，對我嗤之以鼻。

我來不及吃飯，抓著桌上的兩個雞蛋匆匆跟著她們出門。在車上邊走邊吃。

“咦，一卓，你一只手剝蛋殼越來越溜了？”杜小夢看著那雞蛋在我手裏轉兩圈就褪掉蛋殼，驚訝的睜大眼。

我點點頭，這一段時間的訓練，手指確實靈活的厲害，至少剝蛋殼上，輕輕松松，壓根不用眼看，只憑感覺就能搞定。當然，我現在也在有意識地鍛煉左手，想像師父說的黃瘸子那樣左右開弓。

考場之外早已人山人海，除了考生還有無數送考的家長，而整條街早已被有愛的交警在兩端給封住路口，保證考場的安靜。

所有家長都是千叮嚀萬囑咐，唯恐孩子遺漏一點點。杜娟更是過份，激動地拉著杜小夢，仿佛在送別出嫁的女兒，一會兒說正常發揮就好，一會兒又說一定要考好。

看起來，她比杜小夢還要著急。

杜小夢笑了笑轉身領著我往學校裏走，擺脫掉杜娟的視線後，一把拉住我，笑靨如花，低聲說道：“一卓，你還記得我們約定嗎？只要你考上高中……”

我一楞，驟然想起那個遙遠的約定，因為這一段時間忙的暈頭轉向，幾乎都將這個忘記了。她一提醒，我立刻想起她說過的，我考上高中，她就將自己送給我！

“嘿嘿……”我忍不住看著她笑了。

“你！”杜小夢生氣的一跺腳，臉蛋紅撲撲地，嗔怪道，“笑什麽笑，當心大牙笑掉。”

“那個啥，我感覺你就像我小媳婦！”我忍不住脫口而出，心裏頓時有點後悔，這不是調戲小夢嗎？

杜小夢卻沒生氣，喜滋滋的雙目含情，臉更加紅了，低聲說道：“我去考場了！”

我們並不在一個班裏考，我目送她沿著走廊走到考場之後，這才回頭找到自己的考場，跟著人流走進去。

攝像頭就安裝在考場角落，手機也不許帶，若是帶了，那就放在講桌上讓監考老師看著。

我把手機遞到辦公桌上，找到座位坐下，心情再也難以保持平靜。

“咦，好巧哦，一卓，你在我後邊呢！”嗲聲嗲氣的聲音在我面前傳來，我擡頭一看，竟然是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宋茜，她紮著一個馬尾辮，臉蛋粉粉地，有點像日本乒乓女國手福原愛，那雙眼睛眨呀眨，就像帶電一般。

“哦哦，對啊，真是巧！”我一陣緊張，想起那天在超市被她看到我和銀狐在一起的樣子。驟然有點緊張，尷尬地笑了笑。

誰知宋茜仿佛壓根沒有記住那件事，跟我閑聊了一下考試的事。

很快，監考老師敲了敲講桌，開始檢查準考證。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平靜。等著試卷發下來，我先瀏覽了一遍，然後開始答題，先易後難，將會做的題統統寫完，然後再考慮有點猶豫不決的部分。

不能空著沒一道題！哪怕不會做，也要拿筆在哪兒裝模作樣地分析一下。

一直熬到鈴聲響，等了老師收起試卷，我這才離開。

“一卓，你考的怎麽樣？”宋茜緊跟著我走出考場，她對著我笑瞇瞇地問。

她的聲音很唯美，有點蘇杭那邊的嗲，讓人感到骨頭都酥掉了。

“我湊合吧，反正我……你也知道，學渣一個，多考一分都是賺的。”我確實是這樣的心態，多得一分都是賺。

宋茜唉聲嘆氣道：“我還有幾個題沒做完呢，這下死定了！”

這時，杜小夢從遠處匆匆走過來，目光掃了宋茜一眼，立刻圈住我的手臂，微笑地問道：“一卓，走吧，我們去吃飯。”

也不知她是不是有意的，經常右手挽我的，可今天卻用左手，剛好擋住宋茜的視線。

我只好跟宋茜打招呼告別，跟著杜小夢離開學校去吃飯。

考試持續了兩天，我也像做夢一樣破天荒地堅持了兩天。當最後一門考試結束，整個學校都沸騰了，所有人都像被拘禁很久的籠中鳥，開心並快樂著。

我站在教室門口，握著手機，卻舍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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